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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限流生存游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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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無限流生存游戲3

【23】

仿佛只做了幾天虛幻的美夢,一切又恢覆原點。

說起來有點可笑,在推門前一分鐘,聞堯心裏想的是他給明明編的草鞋還差一點點就好了,這樣他以後就不用本來打算今天給他的,現在看估計是不成了。

為什麽會是今天呢。

對啊,為什麽會是今天呢。

258也在問這個問題。

宋景明赤著腳踩在叢林裏,仿佛感覺不到腳下被硌得有多疼一樣,慢悠悠的走著。

他知道男主肯定就在附近看著他,不過…看就看吧,反正多看幾眼又不會掉塊肉。而且從小到大他對於其他人的視線已經是習慣得不能再習慣的事情了。

——[為什麽?因為上個階段已經完成了呀,應該進去下個階段了…]宋景明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初階段的同情和憐憫而已…嗯…或許還要再加一點點微小的優越感…]

對於這種心理,258不懂。

人類的感情太過於覆雜,哪怕是差不多的任務,不同的人去做最後也會呈現出不一樣的效果。

任務要求大同小異,完成主角心願。而這個世界的主角心願是能夠在這個生存游戲中存活,這本該是一個送溫暖的環節,可宋景明好像…

[我可是有老老實實在做任務哦,兩個任務本就是互相矛盾,又愛又恨才是正確打開方式吧。]

宋景明微瞇著眼睛,心情極好。

他覺得他自己也不能算找漏洞,不過是透過現象看本質,提前洞悉他們想要什麽罷了。

讓他完成聞堯心願的那個所謂送溫暖任務,對男主好背後的原因也不過是獲取他的信任而已。既然如此,他用別的辦法也可以獲得他的信任啊。

而且像聞堯那樣的人,如果突然毫無由來的對好,他反而會對他有警惕。不如幹脆讓他主動對自己產生好奇。

那麽在聞堯心裏就是他先對自己好奇心,

而這個前後差異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誰相信某些道理,比起直接告訴他,讓他自己去發現會更合適。人對於自己的選擇總深信不疑。

宋景明之前的每個動作不過是在試探聞堯的反應,再根據他的反應,猜測他可能的喜好,以確保每一個動作都是可以戳中他,成為他的情感載體。

聞堯從小被他爺爺教育長大,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大男子主義的,大概從小到大身邊大約都是和他差不多的類型,所以才在他面前要示弱…

但又不能完全的示弱…

所以這時候需要宋景明出面。

雖然看起來不同的選擇,但最後結果是同一個目的地不就好了。並且258也說了,那個送溫暖任務的進度條的確有在漲動。

他當然會幫助他存活下去。

【24】

系統之前覺得宋景明可能適應不了叢林生活,可他適應得很好,以為他很難克服吃同類的肉,告訴他也不用做的那麽逼真。

他垂下眼簾,輕輕微笑,

“其實我以前也好奇過這是什麽味道的。”

每次追著玩家跑的時候,面具下是一張明媚笑臉,像貓捉老鼠一樣,在他們筋疲力盡時,慢悠悠墜在後面。宋景明平時很少笑,就算有也只是淺淺的浮於表面。

只有每次出門的時候才會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就像現在,宋景明面具下的臉依舊是在笑。

叢林裏許多許多參天巨樹,但也並不是每個都是,有些樹為了能夠活下去,會寄生在另一顆大樹身上,這種現象現在在大自然特別常見。

宋景明扶著樹幹,慢吞吞的走著,

地上雖然看著是軟乎乎的落葉,實際上被落葉掩蓋著的下面說不定會有毒蛇毒蟲什麽的,時不時還會有尖銳的植被,他不幸就踩到了一個。

宋景明慢吞吞蹲下來揉了揉腳,目光看似盯著地面發呆,實際一直在註意四周的動靜,找到男主可真難啊。

不過……也不是那麽難找,他會聞氣味,從小發現每個人身上的氣味都是不一樣的!

他記得聞堯身上的氣味…

【24】

聞堯被找到了,他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按理也沒有露出什麽明顯破綻,並且他所在的位置是宋景明的視覺盲區,他應該看不到他的啊,可他就是找到他了。

就仿佛宋景明在他身上安裝了什麽定位雷達一樣,戴著小醜面具的宋景明比明明的身手要靈活得多,在叢林裏幾乎沒有一點腳步聲,動作全靠驚人的直覺。

兩人一時扭打在一起,從小就被軍事化管理的聞堯身體素質當然要比宋景明好得多,就在他把他制在身下時,宋景明他臉上那張似笑非笑的小醜面具弄掉了。

露出那張他曾朝夕相處的漂亮臉蛋,這哪裏是個什麽殺.人魔,完全就是一朵潔白無瑕的美麗茉莉。

聞堯有那麽一瞬間的猶豫…

而正是他這一瞬間的猶豫,宋景明撿起之前被聞堯打掉的長刀直直朝著他心臟的位置刺下去。雖然聞堯很快躲開,但那樣近的距離下他不可能完全沒傷。

假如他反應不及時的話,

那麽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拖著他就像拖著一塊死豬肉般把他拖了回去。

在拖著男主回去的時候,

宋景明也在和258對話。

那個系統問宋景明是提前預料到男主會躲開嗎,假如他當時沒有躲開的話,那麽他就算把男主殺了,任務可就直接失敗了,還是他這樣做有什麽特別的深意嗎?

——[不知道啊。]

——[我只是突然想這樣做而已。]

他語氣淡定自若,

——[失敗?哦。就失敗啊。]

——[失敗會怎麽樣,會死嗎,那就死啊。]

聽起來像一切無所謂,對生活毫無希望,但也的確如此,宋景明一直有在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找到一件能夠長期調動他情緒的事物…很難。

258想起他想找到宋景明的時候,他聽完他的來意。沈默片刻後,道——[你最好不要後悔。]

【25】

聞堯不知道在前面一言不發的宋景明在想什麽,雖然那個現在的宋景明看他的眼神格外陌生,就像看一個陌生人,可聞堯不能完全把他當陌生人…

他看著他就想起之前看到過的那雙幹凈澄澈的眼睛,繼而又想起陪他玩玻璃珠的那個午間。

聞堯的過去從未有這樣無聊的事情,但那時處在那個午間當下的他卻沒感覺有一點乏味,甚至還覺得這樣玩也挺有意思的。

想起他們一起吃澀澀的野柿子,因為野柿子還是硬的沒完全熟透要放一段時間才能吃。於是當時的他被澀得臉皺成一團。

想起晚上的時候,他動作小心翼翼的,在聞堯面前倒下來,又輕輕將頭支到他的膝蓋上,他似乎在請求他摸摸他的腦袋。

想起給明明用草木灰洗頭發,讓他蹲著哪裏,他也乖乖蹲哪裏,就是讓他閉上眼睛的時候,他有點不聽話,不肯閉上。如果不閉上,水進眼睛會很不舒服的。

他應該是聽懂了,可他就是不肯閉上,固執的睜著眼睛。最後當然是弄到眼睛裏去了,眼睛紅紅的像個小兔子,水進眼睛也不肯閉眼。

沒辦法,聞堯用手幫他把眼睛引導著閉上,用手掌的溫度覆蓋他的眼皮。記得那天,少年長長的睫毛讓聞堯的手心癢癢的。

明明的頭發非常的細軟,在指間的觸感柔軟,老人說頭發軟的人,心也軟。而聞堯的發質就偏硬,從小到大被說以後肯定是個刺頭兒。

那時的聞堯同情他憐憫他可憐他,或許裏面的同情還夾雜了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滿足,可現在他又被他同情可憐的對象鎖在昏暗的地下室裏。

帶上面具的宋景明似乎有比較強烈的攻擊傾向,在這時候的他眼裏,聞堯僅僅只是一個可以吃的食物而已。如果不是因為那會兒他不太餓,估計早把他殺了。

聞堯當然可以直接想辦法把他放倒…

可宋景明手上使勁掐著聞堯的脖子,一顆顆冰涼的眼淚又順著那個咧嘴笑的小醜面具的低端滑落。他在…哭嗎?明明施暴者是他,為什麽是在他哭?不,不對,不是他,是……是…

聞堯喉嚨被掐得有些疼,嗓音帶上了幾分沙啞。

“明…明明…明明?”

最開始只是嘗試著開口,後面連聲叫了幾聲,

他的明明被困在殺.人魔體內。

可以輕易解開鎖鏈的聞堯默默把隱藏在袖間的那枚曲別針重新歸回了原位,就連原本打算從最脆弱的脖頸動手的,也一直沒下去手。

明明在的話,他動手的話就會傷到他,

聞堯放棄逃跑,打算在他身邊存活十二天。

【26】

如果聞堯能知道宋景明曾誇讚過他十項全能的好可愛,那麽他肯定會反駁這句並不怎麽貼切的話。

他其實並不是什麽都會的,

起碼對於心理學領域他不會。

所以聞堯並不知道怎麽把在主人格占據身體的情況下,把另外一個人格引出來,他用著最笨的法子叫明明的名字,他想給他做以前愛吃的烤蘑菇,也想主動輕輕的想摸他的頭…

但毫無疑問,這些想法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他甚至都沒給他一點點實施的機會。只要聞堯有那麽一點點動作,宋景明就會像受了驚一樣立馬跳出去好遠。

明明在他還是明明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

明明還會主動靠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久而久之聞堯到雖然主人格的宋景明沒有副人格的明明那麽的粘他,那麽的信任他,但觀察久了以後還是可以發現他的一些小習慣。

一些和明明稍微很像的習慣…這讓聞堯有時候會產生一點點錯覺,覺得宋景明其實一直都在。

大概是因為之前聞堯教他說話的,又或者他接觸人類時間長了,明明現在能夠說一些簡單一點的詞匯,雖然前言不搭後語,但好歹不算是啊啊啊了。

聞堯從他那些幾乎支零破碎的詞句中,

拼湊出一個他之所以那天會那麽生氣的原因。

他說他在他身上聞到了其他人的氣味,還說他醒來沒看到他,說他不聽話,總是跑掉。

知道這個原因以後,聞堯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居然並不是生氣。他甚至開始想起來好像自己那天的確不應該不和他說一聲就出去的。

那天出去的時候除了碰到一個女生的屍體,還遇到了另外兩個,過得都挺慘的,晚上的時候因為害怕動物,所以都只能睡在樹上,根本睡不好。

兩個人的精神已經恍惚得不行,他們進行一個短暫交流,知道另外兩個女生死了,至於死亡的原因他說的含含糊糊的,聞堯也沒多問。

別的…其實也沒談什麽吧。

那個叫曹浩的男生先上上下下打量了聞堯一下,他明明看上去也不是很知道在野外生存,但他很會觀,分辨各種不知名樹上長的果然到底有毒沒毒,能不能吃的方法簡單粗博,看有沒有其他鳥類啃食痕跡…

他告訴聞堯,說游戲裏有個隱藏規則,並沒有在最開始告訴他們,只要殺掉那個殺人魔的話,可以另外隨機獲得一個特殊道具,而他…想和他合作。

之前聞堯沒怎麽註意過曹浩,現在想起來,他肯定不是什麽他一開始說的什麽小白,說不定名字也不是真的,他應該是隱藏的老玩家。每一次表現得都中規中矩,不會太扯後腿,也不會太過於表現出色。

那次他拒絕了和他的合作。

時間回到現在,聞堯和宋景明僵持了幾天,他不打算吃他,不打算接近他,只坐在地窖口的上方盯著他…

每天給他扔點食物下去,大部分都是他之前教過他辨別的那些沒毒的野果,也會在他睡著以後才偷偷的下地窖待一會兒,又在他醒來以後迅速爬上去。

為了讓他在下面多待一會兒,

聞堯還會裝睡…估計睡很長時間。

就在他以為兩人可能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一個雨夜電閃雷鳴到來了,就在離木屋不遠的地方突然平地一聲驚雷,雪白的善良透過窗戶把地窖出口那個人的臉照的雪白。

他在害怕,在驚恐,眼眶紅紅的。

是…明明。

【27】

明明縮在他的懷裏,他真的好瘦啊,

這麽瘦的小家夥到底哪裏強的爆發力。

聞堯指腹慢慢的,慢慢摩挲著他的臉龐,外頭時不時傳來一聲聲雷聲轟鳴,稍微大一點他就嚇得瑟瑟發抖,這時候聞堯就一聲一聲的輕聲安撫他。

在這個安撫的過程中,聞堯的手停頓了那麽幾秒。他到底在做什麽??他為什麽會對男人產生保護欲?

他想起他剛剛第一次見到宋景明的時候,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就是這個游戲副本裏的殺.人魔,第一印象只覺得他有點瘦,臟兮兮的像個小叫花子。

後面一次他對他有深刻的印象還是他在在他們面前從肢解到食用,簡直沒有一點點人類的影子,這給當時剛進去游戲副本不久的新手玩家嚇得夠嗆。

不過那時候聞堯並沒有被嚇到,他在盡力觀察宋景明的動作,試圖找出每一處的破綻,找著找著,好奇著好奇著,他又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他…

聞堯後知後覺發現其實第一面就對他產生了好奇。所以他到底他為什麽會對一個男人這麽好?

想了半天,作為一個直男,他壓根就沒考慮過他是不是喜歡宋景明的可能,他想了半天,最後想了一個最可能的情況,

——他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太希望有個弟弟了。

那會兒就是眼饞,當時聞堯身邊的朋友,無論哪個屁股後面都跟著一個小團子,噠噠噠的,見天跟著哥哥的叫。他看著喜歡,就想讓他媽也給他生一個弟弟。

他媽聽了直擺手,說不願意,生他一個就已經給她遭好大一回罪,絕對不生了,要弟弟讓他自己生去。

——聞堯想象中的弟弟大概是白白凈凈的,擁有小狗狗一樣的濕漉漉的眼神,總是乖乖跟在自己身後,他去哪兒,弟弟也跟著去哪兒。

所以對自己的兄弟好一點似乎也很合理?

【28】

明明回來了。

於是聞堯和明明的相處好像是又回到不久之前的狀態,白天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出去找吃的,一路上說說笑笑,他也仔細的教了如何哪個是哪個。

等到晚上的時候,兩人又互相依偎著睡覺。在明明靠著他睡覺的時候,聞堯一邊肌肉緊繃一邊不停在心裏和自己說,這是明明,不是那個…

真的……不是嗎?

聞堯垂下眼簾蓋住裏頭的全部情緒。

聞堯肯定是非常討厭殺人魔宋景明,可是他也很喜歡單純如稚子的明明,但兩個人偏偏又是同一個人。

哪怕聞堯有告訴自己那是兩個不一樣的人,可明明和宋景明身上帶著同樣的氣息,他們擁有著同一張臉…彼此之間也有非常相似的習慣…

而這些習慣也讓聞堯更加清楚,

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實…

而這種無比覆雜糾結的情感可比單一的愛和恨都要持久和深刻得多了。嗯過去從沒有被感情煩惱過的人最容易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明明?”

聞堯醒來後第一件事不是睜眼,而是去觸摸旁邊人的臉,是溫熱的觸覺,他沒有戴面具,還是明明。

明明前額的劉海有些略長了,頭發有點擋眼睛,會很影響視力的,聞堯上次就說給他修一下,可惜沒什麽合適的工具,就這麽耽擱了下來。

後面劉海越長越長,一開始打算就直接往後撥,可還是時不時會掉下來,最後聞堯用那個鐵盒裏的小頭繩幫明明把劉海紮了起來。

紮完以後不僅露出了光潔的額頭…而且…而且…聞堯再也沒忍住笑出了聲,頭頂一個小啾啾的明明非常可愛,配上那張本來就稍微稚氣的臉,感覺…更可愛了。

明明不理解他為什麽笑,

微微歪頭有那麽一點點疑惑的意思。

後面那個小啾啾還是沒保留住,大概劉海擋住一點視線會讓他更有安全感吧,聞堯這樣推測。

而那時候距離這個副本游戲結束還有七天。

【29】

跳動的暖色火焰在宋景明的臉上明明滅滅,他看了看身邊正埋頭在給他編草鞋的男主,不得不感慨他真的什麽都會啊…

會編鞋子會做衣服會做飯。

會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弄出味道還不錯食物。抓來的魚,加入一種叫鹽酸果的小顆粒,再加一點一種不知名花蕊裏的花蜜,出來的味道就是酸酸甜甜的。

而且血條還很厚,無論傷得多麽重,只要休息一下立馬就能滿血覆活,這種體質讓宋景明羨慕得不得了。

“明明,你試試。”

弄好最後一個收尾,並且還非常自信的把可能會出現的一些不太舒服的地方修整好。他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托起他的腳,為他套上去試了試。

和那張白潔的腳不同,宋景明的腳背和腳踝都滿是劃痕,新的舊的,層層疊疊的堆在一起,腳底板更多傷,聞堯的呼吸放輕了一點,語速緩慢的擡頭和他說話。

——“明明,感覺……”

那句怎麽樣還沒說出口,就戛然而止。

他以前看宋景明,多少靠著一點點海拔優勢,所以在居高臨下的看小家夥的時候只看得到他的可愛,看到他單薄的肩膀和鴉羽般的睫毛。

等現在他稍微半蹲著,擡頭看他的時候,這個角度下的宋景明嘴角往下的,以前熟悉的五官也變得陌生起來。

可能也是因為背著光的關系,宋景明的五官隱沒在黑暗裏,黑漆漆的眼瞳就那麽靜靜的俯視他,比起一個活人,他更像一個毫無生氣的精致瓷娃娃。

聞堯瞬間毛骨悚然,後背一陣陣發涼。他幾乎下意識要跑,但理智拉住了他。

他啞著嗓子顫聲試探道,“…明明?”

宋景明這才有了反應,原本毫無光亮的眼睛像瞬間註入生命般,他嘴角淺淺的彎了彎,就仿佛剛才那個那一瞬間那個毫無溫度的眼神是假的一樣。

可聞堯那瞬間劇烈狂跳的心並不是假的,

他發涼的後背也並不是假的…

等到宋景明再一次靠近聞堯的時候,果不其然看到後者下意識避開。他一下楞住,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緊緊抿著唇,眼裏顯而易見的局促不安。

他也不說什麽,但這明顯比說什麽還要讓聞堯感覺愧疚。而聞堯這樣的人,他覺得愧疚並不會只在心裏愧疚,會很明顯的表現在行動上。

後面的幾天時間裏,聞堯繼續教他說話,

他不知道在這個副本結束以後,宋景明會怎麽樣,是會跟著游戲副本一起結束還是繼續以前一樣,繼續孤獨又寂寞的生活在這個原始叢林裏。

他不知道。

【30】

明明真的很乖,聞堯教他吃東西不要用手抓,教他怎麽自己洗臉,他都一一照做。

有時候會突然停下試圖和聞堯,笨拙的表達他的感受,他說話不怎麽清楚,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語序混亂,而聞堯也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糾正。

明明越來越粘他,像個跟屁蟲,聞堯去哪裏他去哪裏,之前一聲聲問他在做什麽,頭一次問的別的問題,他問他會忘了他嗎。

這不像他能夠問出來的問題…

“……”

宋景明最後也沒等到他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那時候,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天。

想過很多次可能會有分別場面,但沒想過是這樣,最後一天明明變得有點焦慮,也如他預料中的那般,宋景明出現。

這在聞堯的預料中,在主人格出現的時候,聞堯沒有一點驚訝,甚至還非常淡定的給宋景明順了順頭發…

前兩分鐘他們擁抱著,後兩分鐘他們扭打成一團。

聞堯不想傷害宋景明,只是想把他弄暈過去。

並且這幾天就是為了防止這一刻,他把他之前那把刀給藏了起來,所有能夠找到的銳利工具也都被處理。他這樣想,可另外一個人不這樣想。

只要殺死他的話,可以另外獲得特殊道具。

之前曹浩根本接近不了宋景明,本來想和聞堯合作,可他不知道得了什麽失心瘋…

可那天就不一樣了。

被自己那把之前一直使用的長刃穿透身體的宋景明呆呆的看了看胸口,往前走幾步後,倒在聞堯身上。

最後的最後,他在聞堯的唇角落下輕輕一吻。

觸覺是冰冷的,黏膩的,柔軟的。

後者目光顫動,瞳孔顫動,一臉不可置信,

同時耳邊傳來機械聲音。

【叢林探險副本已結束,恭喜您成功存活。】

【獲得積分如下……】

【存活者如下……】

【31】

聞堯在聽到那個聲音後便陷入了昏迷。

而等到他睜眼的時候,依舊還在他們局裏的宿舍裏小憩,外面陽光明媚,空調的氣溫略微低於體感溫度,他身上沒蓋被子,感覺皮膚有點微涼。

系統說下一次游戲副本將在一個星期後。

推門進來的同事見聞堯直楞楞坐在床上特意關心的詢問了幾句,順便來通知他下午三點去開會。

特別註明所有人都要去,不能有誰缺席,包括請假的以及值夜班的都到到齊。具體講什麽事他沒說。

帶完消息後同事也沒離開,外頭熱得很,幹脆在宿舍吹會兒空調。順便和他閑聊起下午開會的事,雖然沒說是什麽,但他們猜也能猜到什麽事。

“肯定就是為那事唄…”

寧城雖不是省會城市,但地理位置好,剛好被兩個繁華的經濟圈夾在中間,每年的外地游客還是挺多的。

經濟逐漸繁榮,特別零三年後GDP連續十年呈現上漲趨勢,今年14年,市長從來年開始就非常註重城市形象,要評選什麽提名稱號,還有上級領導也會來視察。

那個稱號,本來就是寧市是最有可能的得的,結果,上周又發生的一起惡劣事件…

還還並不是第一起,同事自顧自和聞堯講起這個事,“看來咱們這個月的指標又要增加了…”

他苦著臉開始抱怨本來月底就忙,結果那個變態還非要在這時候找事,估計周末又不能和女朋友去約會。

而同事抱怨的那個案子,聞堯從入職後就聽說過好幾次了。第一起應該在兩年前,第二起間隔了大約半年,再往後又接二連三發生差不多的案件…

兩年的時間…六起。

很明顯,連環殺人案。

【32】

不過和以往常見的連環案兇手不同,這次的案件裏的被害者之間沒有任何關系,也沒有任何規律可言。

一定要有什麽關系就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曾經做過一些道德層面或者法律層面的惡事,而且又都曾經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逃避過了法律的懲治。

“呵,還是個正義俠士呢。”

專案組的其中一名成員用意味不明的語氣這樣說。

而唯一能夠被稱為關於兇手的線索就是每個受害者屍體旁留下的紙折玫瑰,從紙張材質查到到筆的筆墨,又到筆跡,查了半天發現每一次都不一樣,

包括字跡也都不是同一個人。

兇手大膽又謹慎,大膽在他居然在大街上行兇。

早晨被發現的死者死狀稱得上淒慘,被一刀割喉後並沒死,死前還曾經在地上費力爬了接近一百米。

而那時兇手應該就站著幾步的距離…

那時候他在做什麽呢,折紙玫瑰?

而兇手的謹慎則在於他幾乎沒留下什麽指紋或者腳印,現場也沒找到什麽有關他的殘留物等有效證據,這又給人心思極為縝密的感覺。

附近一條街的監控也都壞的有理有據,這不是第一天壞了,是已經壞了好幾個月了。而城中村老早就說要被拆遷了,本來沒住幾口人,那天街面住的兩戶人家偏偏因為各種事情不在家。

一切那麽巧合,就已經不能被稱為巧合了。

專案組壓力還要大一些,不僅僅是上頭一直催,還有再加上網絡上一些年輕人還挺支持他的。

有起哄的還在整理還有哪些漏網之魚,有跟風模仿折紙折玫瑰的……這不是什麽好風向。

而關於兇手的犯罪心理側寫,由於目前掌握信息太少,且每次行兇的手法並不固定,隨機性很大。唯一固定的就是那個紙玫瑰,和受害者普遍都有犯罪記錄。

所以都覺得兇手的性格可能有些憤世嫉俗…

【33】

這邊宋景明也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次任務因為是幾個小型副本組成的,再加上任務者和前兩個情況不一樣,宋景明的身體並沒有死亡,所以在副本間隙的幾天裏,他可以回到他的本來世界…

游戲時間的流速和現實不一樣,在副本裏待了一個月,而出來的時候,現實世界的也不過一個小時。

外頭甚至天都還沒亮。

宋景明摸黑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喉嚨,坐到書桌前熟練打開電腦,開始查看起前一天理財師給他發來的他名下每個公司的財務報表。

除了財務報表以外,每周每個月還會有一份匯總名單,記錄著分別挪用了多少錢用到什麽地方,每次投出去的錢各自獲得了多少收益等等,數目幾乎一目了然。

是他媽媽找的團隊,的確很靠譜。

宋景明不缺錢,所以他並不是為了錢而做那些事,再加上他自己也並不是多麽具有正義感的人,單純那麽做僅僅只是因為…因為突然想而已。

退出時順便在網頁瀏覽了一下網上對那件事的態度,雖然警方說對案件的一切消息不便透露。但許多小記者還是敏銳的挖到了許多內部進展。

看來…進展不是很順利啊。

早晨六點半,病院護士正推開門送來今天早餐,她進來後先拉開窗簾,又熟練開始整理起床鋪,習慣性打開房間的電視。

打開剛好在放著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事件,

原本清冷的城中村一時之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宋先生,有您的信件。”

“放那裏吧,謝謝。”

宋景明正在看著記者采訪,眼睛一直盯著受訪警官旁邊的那個人,是聞堯。一邊隨意讓人把信放一邊,好像裏面就是普普通通的信件一樣。

上個游戲副本存活下去的有兩個人。

除了聞堯外就是那個不聲不響的曹浩,普通人在那樣的叢林根本活不下去的,獨孤.饑餓.毒蟲.猛獸,隨便一項都足夠讓在城市長大的現代人崩潰。

可曹浩居然活下來了,甚至還…

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宋景明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怪的氣味——那是只有食用過同類才會有的氣味。

【34】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過了。

聞堯這次睜眼不是什麽高聳叢林,他正在一輛行駛中的旅游大巴車裏,導游正在講即將進入三聖村。

聞堯一邊聽著導游講著背景故事,

一邊仔細查看關於這次游戲副本的背景說明。

三勝村在以前一直沒多少人知道,是比較有名的貧困地區呢,後面無意中挖到一個天然溫泉,還說有什麽很奇特的功效。

什麽延年益壽修容養顏,各種效果天花亂墜。最開始沒人信,後面真有人去了,回來後說泡了後皮膚的確好了。

就那以後,三勝村成為遠近聞名的旅游景點,經常會有外地的游客前來光顧,但是從三個月前開始,就發生了好幾起外地游客失蹤的事件。

有傳聞說在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紅衣女鬼在不停拍打他們的窗戶…說的那是玄之又玄…

——找出游客失蹤的原因。

——在三聖村存活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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