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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無限流生存游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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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無限流生存游戲1

【0】

[你說什麽?]

系統以為那個坐在輪椅上的長發男人是在害怕,於是又重新說了一遍大概要做的事。因為已提前看了劇本,因為感覺會有那麽一點難,所以特意補充了一句。

[雖然下個劇本有點難,但必要時刻我會幫你的。]

258是首批嘗試搭載情感模塊的系統,只是為了印證擁有情緒的系統是否能夠提高任務的成功率,不過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又卸載了。

那個長發青年聽到它說這話以後,沒有回答什麽,先低低的笑出聲,就好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最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他嗓音很好聽,可惜沒有一點點溫度。

[你最好不要後悔。]

男人這樣說。

智能系統不會有什麽後悔之類的情緒。它只會按照冰冷的流程挑選靈魂狀態很特別的人類作為任務者。

而之所以一眼註意到他,是因為他的靈魂。那時候男人正在一家很幽靜的療養院裏。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腿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絨毯,正和一對應該是來他看的同齡情侶交談。

從談話中得知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和面前的女生是一對青梅竹馬!最近剛好狂補小說的258一眼就看中那個叫宋景明的男人,它覺得宋景明肯定就是那種小說裏的悲情男二,打不過天降的備胎竹馬。

長得那麽好看,脾氣還這樣溫柔,和女生對話的時候,嘴角也始終掛著一抹笑,而且…腿還受了傷…這也太慘了,靈魂又這樣特別。

他肯定會同意完成任務的,斷肢修覆對258來說根本不難,只需要消耗一點點能量就可以。

這筆買賣,無比的劃算!

於是它興沖沖的闖入了男人的識海中

——你先不要害怕,我是258。

——接下來的所有對話都將在您的意識內進行,您也可以通過默念與我進行溝通。

【1】

在聽到腦內裏響起那個機械音時,宋景明內心並沒有任何害怕,如果是一般的尋常人面對這樣的場景可能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畏懼的,可他只感覺到了興奮?

像小孩終於找到一個好玩的玩具,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卻在仔仔細細的傾聽那個奇怪聲音的每一個字,並試圖從哪些話語中找到關鍵信息。

哦哦哦…任務,哦哦是無限流?聽上去好像還挺好玩的。至於為什麽找他的理由…那個系統也說的非常明確。他說是因為他的靈魂非常的獨特,很幹凈又很純粹。

宋景明楞了楞,如果不是顧及還有外人在,他恐怕就要直接笑出聲了。

他按照那個系統說的方法和它進行溝通。

[你確定…確定沒說錯嗎?]

在宋景明稍微楞神和腦子裏那個奇怪東西交流的時候,他的青梅又非常關切的關心了他一句,

“你一個人在這兒真的沒事嗎?我有點擔心你。”

“我覺得這兒挺好的。又安靜清靜,非常適合我養病。”宋景明淡淡開口。“直說吧…來找我什麽事。”

輪椅上男人的相貌毫無疑問是極為出色的,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他的母親曾經就是驚艷四座的大美人,他則是完全的繼承了母親的全部優點。

皮膚白皙,眉目如畫,嘴角弧度略微上揚,這讓他哪怕不笑也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很好接近的樣子,只是真正和他接觸過的人才會知道那只是一層假象。

青梅今天過來是來通知她,她下個月的訂婚宴。

宋景明態度也非常禮貌的祝福她。

面前的女人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

“景明,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啊。伯母離開以後,伯父也死了,現在宋家就你一個了……”

青梅的表情略微尷尬,不知想到了什麽,“你這樣…伯父伯母在天之靈心裏也會為你擔憂的…”

“…是嗎?”

她居然說他爹在天之靈會為他擔心?

趙賀峰恐怕是巴不得他趕緊死吧?

不過面上的宋景明還是表現出一副溫和的樣子,不軟不硬的把話擋了回去。

【2】

太可笑了,他居然說趙賀峰居然會心疼擔憂他?

趙賀峰是宋景明的父親,能夠看出他不和父親姓,這很簡單,因為趙賀峰是個倒插門的上門女婿,所以宋景明自然是和自己的媽媽姓。

那是一個從山溝溝裏飛上枝頭飛出來的鳳凰男,在宋景明的媽媽還在的時候,趙賀峰還算安分守己,無論是在外還是在內都是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爸爸。

宋景明曾經幾乎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父親,一直到宋景明的母親無緣無故的出事,出事後宋景明覺得非常蹊蹺,隨著調查的深入,越來越多線索指向他的父親。

——真可笑啊,那時宋景明才知道趙賀峰在外頭居然還有一個小家,有一個漂亮的小老婆還有一個比他小的兒子。

——原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把宋景明當成他的兒子,只是因為沒有和他姓趙嗎?

宋景明的媽媽不知道是不是覺察到了什麽,在她出事的前半年時間裏,開始陸陸續續把她名下所有的資產幾乎大部分都轉移到了自己兒子名下,

同時找專業理財顧問,在宋景明成年之前都由他們代替打理資產,完全不給任何人插手的機會,並且那段時間還經常帶著宋景明去她的外公那裏轉悠。

而在媽媽死後不久,宋景明在十八歲生日前一天出了車禍,平時坐副駕駛的他那天坐的後排,醫生說他福大命大,畢竟開車的司機可是當場死亡,而他僅僅只斷了腿…已經算很好的結局了。

從醫院醒來的那一天,宋景明沈默的盯著自己手裏錯綜覆雜的掌紋看了一天,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宋景明的父親好像很失望一樣,一邊當著他的面裝出一副關心他的樣子,一邊又在他藥裏添加致幻成分。

硬說他得了精神病,把宋景明送到郊外一處偏僻的精神病院,美其名曰讓他好好養傷,實際上無非希望他在這樣的環境一下自己瘋掉…

啊…真是一個好父親呢,

想他死了,好為他的另外一個小兒子讓路?

夜幕降臨,整個精神病院也變得異常安靜,宋景明在的這層沒幾個病人,因為一些原因醫生護士並不怎麽管他,他在這裏還是有一定自由度的。

他自己坐著輪椅,自己控制著方向到了他的房間。

門口他之前放的東西還在,在他離開以後沒人進過他的房間,他需要一個非常安靜的房間好好和那個所謂的系統聊一聊。

【3】

258看著這次的任務者覺得要靠譜一點,心裏還沒高興兩秒,就看到他緩緩從輪椅上站起來…

他,他…居然站起來了。

“看我坐著輪椅,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我腿有問題嗎?”宋景明慢悠悠的走到窗臺邊,看著天邊皎潔的一輪明月,“唔……今天是一個很適合清理垃圾的日子。”

258想著,這可真是一個熱愛生活的男人啊。

但隨後宋景明的一系列行為卻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他並沒有開始打掃衛生,反而開始換起了衣服。

藍白色的病號服換成清清爽爽的白衣黑褲,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是個純情高中生去和自己的初戀情人約會呢。畢竟他還一邊哼著歌,看起來心情就極好的樣子。

出門時還拿了一件透明的雨衣和一個透明手套,

明明外頭也沒下雨啊……

很快258就知道那個雨衣拿來做什麽的。

鮮血順著透明的雨衣的邊緣滴答答的滴落著。

本就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宋景明穿著那樣幹凈的白衣黑褲,滿滿少年感,嘴角掛著一抹笑,如果忽略掉身上的蜿蜒而下的血水的話,真是一個…美少年啊。

這位美少年在鮮血濺到他臉上的時候,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生動,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朵很漂亮的紙折玫瑰,非常具有儀式感的擺放在依舊還保持著生前最後驚恐表情的屍體旁邊。

似乎是覺得他的姿勢不對,

宋景明又替他擺了一個新的姿勢。

——並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誰。

做完這一切以後,他又心情極好的哼著歌回去了,回去以後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打開電腦黑進醫院的監控系統,找到自己這個房間的監控,並將一段早就已經錄制好的視頻替換進去。

從蹲點到下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絲停滯,可以看出他早就知道對方會路過這裏,並不是激.情殺人,是有預謀並且對被害人做過一定的調查。

知道他今天的時間安排,也知道他會在什麽時候落單,甚至能夠提前知道那個路段的監控剛好壞了…並且在對方即將發出聲音的前一秒直接割開喉嚨。

鮮血四濺。

關於那個紙折玫瑰,258能夠看出內裏的不同,如果把它仔細攤開,其實裏面有密密麻麻的宛如印刷體的字跡,上面記錄了死者的信息,年齡和名字包括…

…曾經做了那些畜生不如的事。

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戴著銀框眼鏡的男人其實在上個月剛剛強.奸了一名未成年少女,但是他卻因為種種原因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看起來還是替天行道呢。

258問:[……您在做什麽?]

宋景明回答得非常自然,“我在清理垃圾呀。”

宋景明並不打算和那個系統解釋自己在做什麽,無非隨機接一些委托罷了,就他自己和系統說的那樣,他認為自己只是在清理垃圾。

並且他不收取錢財,也不是誰的委托都接。

但是只要接了委托的,就一定會完成。

宋景明做事通常非常縝密,一般在動手之前會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所以…目前雖然他在外面的名聲較高,但是目前還沒有一次被找到他自己的身上。

回去以後宋景明也沒睡著,他站在外頭的走廊邊上,目光凝視著不遠處的爛尾樓,一個又一個的小空格,大部分都已經黑漆漆的。

一陣夜風吹過,吹起他略長的頭發,

好無聊啊,真的好無聊啊。

“對了。我答應你做那個任務了。”

【4】

宋景明提前看過劇本,一開始沒什麽興趣。

最開始的隊友要麽太聖母,要麽太聒噪,要麽太愚蠢,在那樣命都快沒了的環境下,居然還有空像小學生一樣互相扯頭花吵架,莫名其妙爭風吃醋,莫名其妙開始你追我逃??

然後告訴他,這是已經經過幾次任務的人。

不過在系統說完他的角色以後,他倒是有了那麽一點點興趣,他要演一個極為變態的反派,一個差點把主角弄死起碼回的反派,最後都沒被弄死的反派。

主角就是很傳統配置的成長型男主,正義的剛從警校畢業的警官,無意中被拉去一個主神空間開始了各種死裏逃生的生活,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領悟人性的故事吧。

但是他還有一個任務是

——幫助主角從游戲裏活下去。

“對了,我還是和你提前確認一下吧,這個活著是說還有生命體征就可以了對吧?”

活著,可是有很多種定義的,只要有一口氣也叫活著,只要心臟還在跳動也是活著,甚至其他人認為他活著的“活著”也是一種活著。

258猶豫了一會兒,但是主角的心願的確是能夠順利從那個生存游戲裏活下去

——[…是的。]

“好的,那就沒關系了。”宋景明將雙手疊放在自己的胸口的位置,閉上眼睛,乖巧得像個小學生,“快送我去吧,我快等不及和他見面了。”

【5】

黑漆漆的原始叢林,一輪彎月孤零零掛在夜空,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並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是周圍時不時風陰冷的嚎叫,偶爾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四位極為狼狽的男男女女緊張的躲在一處山坡下,幾個人的身上都有著深淺不一的傷口,其中最嚴重的一個手臂上鮮紅一片,像被什麽利刃砍傷,傷口深得都可以看到骨頭。

明明夜晚的溫度比白天要低得多,可他們額頭上都是緊張的汗液,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仿佛在躲著什麽一般。

其中一個長發女生牙齒打著戰,緊緊挽著另外一個男生的胳膊,莫約是想著安靜了這麽久,他們也跑了這麽久,應該擺脫掉了吧。

她小聲開口,

“怎麽辦,我…我腿真的好疼,跑不動了…”

被他挽著胳膊的卷毛男生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嘴唇幹裂起皮,早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不僅是他們,另外的兩位同樣不好受,白天的時候在這片茂密的原始叢林裏就找不到方向,晚上就更加不行了。不僅僅是體力問題,還有…

也不知道誰的肚子發出的咕咕聲。

有了這麽一聲以後,另外一個短發女生也委屈起來。“嗚嗚嗚…我不想死…我不要玩這個游戲了…”

情緒是會感染人的,當有一個人開始抱怨,那麽這種情緒就會立刻開始蔓延。一開始叫疼的女生也跟著抱怨。“我都不知道怎麽的,被拉進來…我想回去…”

其實他們幾個都是無緣無故被拉去這個游戲的,任務是讓他們在這個原始叢林是存活一個月。剛開始進這個副本的時候一共是十六個人,而現在也只剩下五個。其中那兩個女生是第一次進入這個游戲。

卷毛男生則是第二次,另外一個從始至終沈穩安靜的黑發男生並不知道第幾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參加過許多次所以他們才這樣一直跟著他跑了出去。

在白天的追逐中,另外一個走丟了。

心知肚明,那個人,兇多吉少。

很明顯,已經有十一個已經被那個殺.人魔肢解,而他們就是好不容易從那個地下室逃出來的,現在就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十五天。

而最開始抱怨的那個女生越想覺得肯定沒希望了,肯定是從這個生存游戲裏活不下去的,就連那麽厲害的□□都死了,肯定她也很快會被那個殺.人魔分屍…

“閉嘴。”

那個黑發男生壓著嗓子開口。

他算是四個人中唯一還算比較冷靜的人,即使他的狀態依舊不好,但他仔細屏著呼吸傾聽周圍的動靜。他知道那個殺.人魔肯定就在附近,那個殺.人魔是個跛子,走路的聲音非常好分辨。

除了他以外的另外一個男生同樣感覺不在狀態,胃裏絞痛難忍,身上的傷又時不時陣痛,再加上不知道在哪裏還在到處找他們的那個…心臟撲通撲通…

一陣沙沙聲傳來。

他們太累了,那麽輕微的聲音一開始並沒有被捕捉到。本來就一直有在仔細聽的那個聲音突然面色凝重,他仔細再確認了幾秒後瞬間睜大眼睛。

“跑!”

話音未落,從樹後鬼魅般的冒出來一個男人,走路的動作稍微有些奇怪,一腳深一腳淺,臉上帶著一個小醜的面具,手裏拿著約一把長長的刀,刀鋒處還留著血。

他的手裏還拎著一個血淋淋的手臂,他嘴裏發出很奇怪的聲音,像從不會說話的聾啞人,在這樣的氛圍下只覺得無比滲人。

完全就是一個未開化的野人…

“…”

當目光觸及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剩下的四個人瞬間如驚弓之鳥,四散而逃。

這是一場黑暗中的追逐戰。

濃稠的黑夜裏,充斥著劇烈的慘叫。

兩方的勝負非常明顯,那個帶著小醜面具的男人對這座叢林熟悉得簡直就像家一樣,而那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男女女完全摸不著。

【6】

宋景明就是這個一直追逐著他們跑的變態,這個副本是多人副本,最多成功存活一個月的玩家就是勝利者。背景故事就是一群進山探險的小年輕們在山中遇到一個變態殺.人魔的故事…

他們又不熟悉地形,宋景明很快找到了他們,最開始抓住的是本就腿部受傷的女生,另外一個女生她大概是朋友,見朋友被抓住了,還想回來幫她。

結果…當然是送人頭。

宋景明面具下都要困倦得打哈欠了。

最後抓到的是男主,他應該是最難抓到的,畢竟他在現實生活中是個警察,曾經在叢林中做過專業訓練,隱匿技術絕對是沒得說。

所以如果他能夠自私一點不管那個拖油瓶的話,他只要躲起來,他還不一定能找到他。可惜…這時候的男主依舊正義感爆棚。

抓到男主了。

他已經餓了兩天兩夜沒進食,如果換成其他人早就暈了,可聞堯依舊能夠反抗兩下,保持一定的清晰,甚至差點放倒宋景明,跌跌撞撞的跑來。

宋景明順著血腥味找到他的時候,

他在給自己做應急處理,手法還挺專業的。

宋景明踩住他,手裏的動作沒任何猶豫,將刀換成刀背後手起刀落,把他直接打昏了過去。像拖死豬一樣把人帶回這座原始叢林深處的一個木屋。

木屋非常的簡陋,看上去年代極為久遠,大概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獵人在這裏留下的,裏面還有兩個深深的地窖,用來存放食物。

現在已經變成那個殺.人魔的根據地。

【7】

在原來的劇情裏,這個殺.人魔沒有名字,是一個棄嬰,從小和山裏的野狼長大的,從小吃著生肉,沒有道德觀,也不會說話,完全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野人。

獵殺他們也僅僅只是模仿野狼狩獵而已。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始終是人類。在遇到這麽一群不小心闖入叢林的人類以後,他一開始模仿著他們的樣子,開始穿衣服,開始學會站起來走路,收集其他人類身上的東西。

一串手鏈,一個吊墜,一把鑰匙,一個玻璃彈珠,一個已經被他踩碎弄壞的手機。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其它小玩意。

他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怎麽使用,但依舊像寶貝一樣的放在一個小盒子裏,那個小盒子裏還放著許多小玩具。

按照劇本裏,宋景明把男主他們抓回來,又因為種種疏忽,讓男主跑出去。然後又抓回來,又跑又抓…經歷無數交鋒,男主憑借著他的冷靜和智慧最終成功的成為活下去的那個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他,然後放水,抓他然後再放水,最後成功讓男主跑出去…這樣的話,他這個副本工具人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可宋景明不想這樣,他想給自己加那麽一點點戲,讓這個游戲更加有趣一點,他沒有按照以前把他們抓回來以後的流程給他們上鎖鏈,他做了一個意外的動作。

他取下臉上的小醜面具,抱著自己蜷縮在角落裏,這個動作其實他很熟悉,以前他也喜歡這樣抱著自己蜷縮在衣櫃裏。

那時候的他只是覺得周圍有衣服擋著會很安全,很心安,長大以後就沒再有機會做這種幼稚的事。自顧自抱著自己,一邊凝心觀察不遠處男主聞堯的呼吸聲來判斷他醒沒醒。

——快醒過來吧!

——不然演這樣的獨角戲真的太累了。

——沒有觀眾的表演怎麽能叫表演呢?

他打算給自己多加一個雙重人格的設定…暴戾兇狠的殺.人魔是主人格,而副人格嘛,當然是當年那個被無辜丟到叢林裏的嬰兒啊!

所以他只是一個小可憐而已,瑟瑟發抖的,一點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抱頭蜷縮成一團的小可憐而已。那麽目前在前期,依舊正義且正直的的男主會拯救他嗎?

還是依舊會和原劇本中一樣將他殺害呢。

腦袋裏的系統都稍微卡了一下。

——[您…您在做什麽呢?]

宋景明把臉埋在膝蓋上,這樣的角度沒有任何人會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都只能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上去好像是在哭泣一樣!

他慢悠悠的在腦海裏回覆

——[當然是在認真的完成任務啦!]

他果然缺乏一定的認知,特別是對他自己,

缺乏得不能再缺乏,上次258問他有沒有覺得自己的心理有點問題。宋景明回答得非常快,什麽問題?

他覺得自己很正常,

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8】

聞堯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在感覺自己蘇醒以後,他首先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毫無疑問他現在在地窖。空氣中有非常濃重的血腥味。在他左邊躺著個人,身上倒是沒少什麽零件,不過也沒好到哪裏去,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倒在一邊。

嗯…被抓回來了。

可這次被抓回來卻和上兩回被抓回去完全不一樣的待遇,很奇怪,這次居然沒有被那個野人拿鎖鏈鎖住?不過就算被鎖住,聞堯自己也會□□。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前面兩次都能跑出去的原因,不過也不是這樣輕松的,那個人看他們看得很緊,所以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兩次機會的。

聞堯的目光又開始掃視這個地窖,一下就註意到在和他對角線的角落裏正蹲著一個人。

他這次出乎意料的竟然還在房間裏??

以前他都是不怎麽管的,把人丟到地窖以後就不會再管他們,他的日常匱乏得可憐就是呆呆的保持一個姿勢很久,餓了就來地窖…

“………”

心思縝密一向是聞堯的優點,其他人總覺得他肯定被拉進來好幾次的老玩家了,可只有聞堯自己知道,其實他也是新人。

這是他莫名其妙被拉進這個所謂的生存游戲後接到的第一個游戲,從來不相信這種玄妙東西的他在聽到冰冷的機械音通知他天後開始第一場游戲,並祝他好運的時他沒有多少在意。

那時的他正在處理一起較棘手的案子,沒多少功夫在意那個奇怪聲音,最多以為自己幻聽了。

然後第天晚上在宿舍他一睜眼就在一個茂密叢林,旁邊有十幾個臉色各異的人。

深吸一口氣,他先給自己做了一個緊急處理。在做這個的過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壞人。

這次他沒有戴那個一直戴在臉上的小醜面具,不過身上依舊是那一身破爛到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衣服,他大概是不會穿衣服,所以衣服穿得也很別扭…明顯是穿反了。

沒有戴那個面具後,那個壞人現在整個人氣質也一下變得判若兩人,甚至在他擡頭的那麽瞬間,看到他的臉的那一刻,聞堯整個人完全楞在原地。

“啊……啊啊…”

他不會說話,但看得出他應該想和自己說點什麽,甚至還微微朝他的方向挪動了一點點。

“……??”

聽不懂。不知道他在講什麽。完全是出於本能。也是出於這麽多天的條件反射,在他有靠近傾向的時候,聞堯立刻做出防備動作,身體也自然稍微離他遠一點。

可他動作在對方看來似乎是很大的傷害一般。

他急促的啊啊叫著,眉尾耷拉著,眉頭緊緊皺著,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幹凈又明亮,帶著一點點濡濕的痕跡,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聞堯的樣子…

“???????”

聞堯都有點想笑了,不過他現在並不能笑,如果真笑出聲,肯定會牽扯到他的腹部的傷口,能夠感覺到那個傷口還往外滲血,而那個把他傷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卻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這個場面可真是詭異啊…

【9】

——他到底想幹嘛??

這是聞堯那時候心裏的第一反應。

他之前仔細的觀察過他走路的樣子,為分辨他的腳步聲,也仔細數過他心跳節拍,這還是他第一次看他的臉。

一直時刻註意著他手上那把長刀,現在沒了那把刀以後他這才註意到他那麽多別的東西。

聞堯的目光從他那張完全和他不搭的漂亮臉蛋上,到不合身的衣服,又到他因為赤著腳傷痕累累的腳…

不對。非常不對。

如果是之前那個野人的話,就以聞堯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會這麽安靜。而且…現在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聞堯甚至還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驚恐和害怕。

瑟瑟發抖的縮在角落裏,聞堯只是稍微起身挪動一下位置,他就怕得直發抖,那張漂亮的臉比聞堯在電視海報裏見過的任何明星都要漂亮。

哪怕他那麽狼狽,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美麗,甚至於聞堯覺得一個殺人魔怎麽可能擁有這樣一張臉呢??

他不是之前那個殺.人魔,但又的確是。

所以………聞堯心裏有了一點點猜測,

人格分裂這病也不是特別罕見。

特別是這人住在這樣與世隔絕的地方,從不與人交流,甚至連自理能力都沒有,唯一的本能就是捕獵,這…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類了。

他瘦得身上骨頭都清晰可見,絕對是營養不良。露出來的皮膚上也可以看到許多被咬傷抓傷的痕跡,十有**成應該就是以前捕獵的時候被山裏的大型動物咬傷的。

而導致他走路一深一淺的右腳,

大約是被什麽捕獸夾給夾過。

看上去也不過莫約十多歲的小少年而已…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軌跡,那麽他現在就應該在校園裏讀書,應該學習知識,應該交許多朋友,光靠這張臉,上學時不知道要收多少小姑娘的情書。

而不是在這個原始叢林或者野人一樣的生活。

聞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居然對一個殺.人魔產生了同情??

那個野人註意到聞堯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幾個玻璃珠,幾乎獻寶一樣的遙遙遞給聞堯,似乎是希望聞堯教教他怎麽玩,微微歪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像個可愛的小動物。

他果然瘋了吧,絕對瘋了吧…他居然有那麽一刻,真的想接過他手裏的透明玻璃彈珠教他怎麽玩…

【10】

聞堯那一刻的內心是覆雜的。

不過同時他也非常清楚,這是一個機會,趁這個時候他和這個副人格打好關系,找機會跑出去是其一。當然也可以趁他不備直接把他打昏過去…

想到這裏,聞堯盡可能讓自己笑得和善一點。

像哄小朋友一樣開始嘗試和那個人搭話,因為不知道他到底能聽懂多少字,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溝通的能力,所以每一個字他都說得很慢很慢,中間還伴隨著用手比劃。

他舔了舔幹裂得嘴唇,

極力讓自己不被饑餓導致的頭暈眼花所影響。

在他堅持不懈下,他似乎明白聞堯的手勢,知道他是餓了。於是站起身,腳步一深一淺離開地窖。

沒一會兒等他再出現時,手裏拿著一塊血淋淋的肉,從上面的組織分辨出…應該是人類大腿上的肉。

“啊…”

他學著剛才聞堯的手勢,能夠看出他在說讓他吃。

聞堯看著那個肉,都快吐了,一陣陣反胃。那個完全如野人般少年看他不喜歡,似乎還非常不理解。

聞堯註意到他咽了咽口水,應該也是很想吃的…

稍微一想就知道其中的緣由,常年饑餓讓他可能並沒有不能吃同類的認知,就像之前抓他們也只是把他們當食物一樣關在地窖裏…

“要,不,要。吃別,的?”

他嘗試指了指外面,趁還能友善溝通的時候,他連比帶劃的和他說他有沒有吃過別的,他盡可能描述著蘑菇的形狀…

那人像聽懂就像沒聽懂,他使勁搖頭,指著肚子,苦巴巴皺著一張臉,嘴裏卻只會發出一些單音節。

“啊…啊…”

看著他略微有點後怕的眼神,聞堯突然間,好像有那麽一點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不吃,不能吃。吃了肚子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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