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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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第22章

【116】

拿好了東西後,柳思真特意去打工的店裏提了離職,同時領上半個月的工資。

明明那麽點錢在之前都還不夠買幾顆他喜歡吃的巧克力。可畢竟柳思真打了幾天工,實實在在拿著自己賺的錢還是不一樣。

和他一起在前廳工作的同事打趣他,先暼一眼外頭的林泊生,又壓低嗓子問他。

“小柳,外面那個男人怎麽好像生怕你跑了一樣,難道是你在國內的債主啊?都追到這兒來了。”

柳思真乍一聽這個說法,想笑又忍住,“那倒不是,我不欠他什麽錢。”

“哦——”

柳思真待的這個州很早承認了同性婚姻,這邊本地人和在這待久了的華裔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大得多。就算提起來也和普通異性戀沒什麽區別。

而能夠在前廳工作的大多都長得不差,他那個同事自然也不差,好像什麽混血,應該有一部分華裔的血,至於另外一部分就不知道了。

他中文說得比其他當地人好太多了。“既然不是錢債,那就是情債吧?是你以前國內交的男朋友?”

同事沖他擠眉弄眼,用那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不錯啊…”

這話一出,一邊休息的幾個同事也跟著搭話。

“對啊對啊,沒看出來啊…小柳…”

“我看他看著比你大,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在後廚的那個華裔大叔冷不丁的補充了一句,“所以之前是小柳自己跑出來啊…不是我說啊,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嘖嘖嘖…”

柳思真那會兒等著領他那點微薄工資,一邊喝著水,聽到這話直接被嗆到。整個人劇烈咳嗽起來,本來不遠處就一直註意著這邊動靜的林泊生自然是幾步邁進來。。

他過來以後,又是很自然的給柳思真輕拍後背,又拿紙給他擦嘴,所有的動作輕車駕熟,帶著顯而易見的熟稔,就像練習了成百上千遍一般。

旁人一看就知關系匪淺。

離開的時候,柳思真不經意回頭的時候看了一眼,看清楚他們臉上的表情以後,他咳嗽得更厲害了。

林泊生連忙給他攏了攏衣領,“怎麽了…是不是又感冒了?”

才從醫院出來,他可不想又回去,柳思真輕輕搖搖頭。

但是林泊生看著好像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

“我真沒事…”

【117】

和男主重逢後的第四天,柳思真被男主帶回國了。

在去機場的路上,林泊生看他看得很緊,大概到了他只是起身想去上個廁所,他都會立馬問他去哪裏的程度。那個態度就好像他會趁機溜走一樣……

專屬候機室很安靜,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林泊生終究還是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他以前讀書的時候從不抽煙,起碼柳思真沒看到他抽過,但這次見面後,他聞到他身上有一股煙草味。

雖然不是特別難聞,並且其中混合著基調為木質清香的男士香水味,極為沈穩,要知道他以前身上是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嘖,居然都會噴香水了。

當然不止身上的氣味,林泊生的很多習慣和以前也不一樣。

他以前經常會帶詢問語氣的問他的意見。但現在大抵因為當慣了上位者的緣故,說話做事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但在他面前還是有所收斂。

柳思真卻覺得有點陌生,不過仔細想想也很正常。對他自己說他們不過分開幾天,但對林泊生來說,他們卻是整整分開了八年。

不過八年的時間裏,人的習慣會改變也是很正常的。

而他們的氣氛稍微有點奇怪還得益於在之前男主明裏暗裏的詢問關於他的感情生活,一開始柳思真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他如實說自己沒有交往的對象。

回答完以後又覺得哪裏怪怪的,他試探性問了一句:“那要是我萬一交往了對象呢。”

林泊生抿著唇,臉色沒什麽改變,語氣也很正常,“那就搶過來。”

等說出口才發現失言,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

“……”

可柳思真聽那認真的語氣不像開玩笑。

一陣富有節奏感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微妙的氣氛,外頭是空姐的聲音提醒他們可以登機了。

男主應該也收到了同學聚會的邀請,落座以後他小聲的念叨,語氣裏居然還帶著一點點委屈。

“我給你發那麽多郵件都不理我…”

這話完全就沒道理,不過柳思真不打算和男主糾結這個,閉上眼睛假寐。他以前沒為這種事煩惱過,一來他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麽太親近朋友的關系。

二來,他的確不太擅長。

柳思真不是同性戀,對同性戀沒什麽歧視的心態。他只是不理解,不理解男主為什麽喜歡他,甚至還是在很久之前就喜歡他。

覺得那時候他對他並不怎麽好啊…柳思真甚至在腦海中進行了一遍詳細回憶。

主要回憶在常寧二中待的那幾個月裏到底對男主做了什麽才讓他喜歡自己。他不覺得自己那時候對男主有多好,就算有一點好,那不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本不值得他記掛那麽久…

最後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

他並未註意自己的眉頭緊蹙,本身不是很睡得著,哪怕頭等艙裏很安靜,哪怕位置真的很寬敞,座椅舒適到完全可以躺下來,哪怕空姐服務態度也很熱情,端茶送水。

可是旁邊那道目光太強烈,柳思真想忽視都很難,他離他也太近了。

雖然以前在二中他和男主因為同桌的關系,距離也不會很遠。不過那時候的柳思真覺得大家都是男生,就算靠近一點也沒有什麽。

現在卻覺得…怪怪的。

他扭頭看向窗外頭的雲層,這會兒是正午時分,棉花糖一樣軟乎乎的雲層看得格外清晰分明。

不看著對方的眼睛,有些話才好問出口。

“你為什麽…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話他問得極為慎重,甚至為了不讓男主以為他歧視同性戀,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也不覺得這個有什麽…”

還以為柳思真一直皺著眉頭在糾結什麽呢,

沒想到是想這個問題,林泊生無聲笑了笑。

“你真的想知道嗎?”

柳思真緩慢轉了轉眼珠,這才終於把目光從窗外軟乎乎的雲朵身上收回,挪移到林泊生臉上,他之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以後怎麽長殘都不會殘到哪裏去。並且依舊還是能從五官的輪廓裏看到以前的影子。

——長得挺帥的。

面上柳思真乖巧的點點頭,

“想。”

【118】

然後,柳思真就聽著男主開始講了他們以前相處的細節,臉上的表情越聽越呆滯,原來過去每一個他自以為沒有被察覺的小心思全部都被他看到。

甚至一些他根本沒那意思,但被男主解讀後,好像真有那麽不對味,聽著聽著柳思真沒忍住辯駁了一句,“其實那次我是真覺得太陽太大了…”

還記得那會是男主因為沒買體育課專用運動鞋,被老師訓斥了幾句。當時沒人覺得還有誰能買不起,都覺得他是忘記。

就在老師喋喋不休的時候,柳思真突然舉手,懶洋洋說了一句,“到底還要站到什麽時候啊…”

成功把老師的註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你想想啊,那時候你站我後面的後面,我…”

“還有那次也不是,而且我明明記得你當時也不是這麽說的吧?”

“還有…那次也不是…”

他的確請男主吃過很多飯,也的確曾經好多次偷偷給他包裏塞過錢,塞過零食,塞過許多各式各樣的糖果。其中幾次為了不被發現,異常拙劣寫了粉色紙條,試圖偽裝其他人。

但其中男主也請他吃過一次…路邊攤的。

那次林泊生攢了很久很久的錢,他想請柳思真去另外一家新開業的甜品店,柳思真覺得他攢錢不容易,他說想去林泊生平時吃的。

記得那個矮小的桌面上滿是油汙,完全看不清本來顏色,林泊生拿紙巾擦拭好多遍,把他接觸到的地方。

那是柳思真第一次吃廉價的路邊攤,紅艷艷的油辣子漂在透明塑料盒裏,看著挺有食欲,他一時吃了好些…

當時最大的原因不是因為林泊生,是柳思真自己好奇想嘗嘗味道。畢竟以前他的媽媽可絕對不會允許他吃這樣的“地溝油”,覺得不健康。

因為過去沒吃過這樣的,當天晚上柳思真腹瀉不止,第二天直接脫水在醫院躺了一天,不得已請了假。

林泊生也去看他了,只是他進不去頂層的貴賓區,他在樓下像像懲罰自己一樣,一直沒上去,但也一直沒走,就那麽看著某個窗臺。

當然,關於這些事柳思真不知道,所以不知道他這樣的舉動,在林泊生眼裏有了另外一層含義。

嬌貴的小少爺為了照顧他,特意陪他一起吃路邊小攤…從他四處張望的眼神能看出肯定是第一次吃這樣的廉價食物。

——所以是因為…我嗎?

柳思真更不知道因為那件事在林泊生心裏記了好多年。林泊生對做飯不是特別熱衷,從那以後也開始學習起廚藝,學著挑揀食材。

他悟性不差,學起來也快。而所有的事一切,好像僅僅只是為了在八年後柳思真的一句不錯。

“我那時候…”真是只是嘴饞。

他辯駁著男主對他的誤解,本以為這樣就可以解釋清楚,可他發現隨著越說越多,男主面上的表情不僅沒有釋懷,反而愈來愈生動越來越…

“你,你居然還記得啊…”

林泊生怔怔的開口…

“都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了。你居然…居然還記得我當時站的位置…還記得我之前穿的衣服說的話啊…”

他說著說著目光裏居然有了幾分濕意,嗓音都帶上了幾分低啞,“我…連我自己都有些都不太記得了。”

過去那麽多年,那些關於學生時代的記憶林泊生早就忘了。他不記得自己那天到底穿的什麽衣服,不記得他穿的什麽鞋,更不記得老師又對說了他什麽。

人的大腦會選擇性遺忘一些不那麽重要的東西,把儲存空間留給更加重要的記憶,

所以林泊生他記得什麽呢?

不記得自己站什麽位置穿什麽衣服,但他清清楚楚記得柳思真在他前面兩排,也記得柳思真穿了什麽,甚至柳思真告訴他想要什麽口味的飲料他都記得。

更記得那天柳思真迎著光的面孔。

以為像柳思真根本不會記得這樣瑣碎的小事呢。結果越聽他說,林泊生心裏越發輕飄飄,如浸了蜜。

原來他…記得啊。

自己都沒註意的那些細微之處,卻被自己註視著的人記住,這用任何語言都無法精準形容出林泊生在那一瞬間心裏的突如其來的觸動。

霎時,漫天煙花在他心頭綻放。

【119】

看男主表情就知道大概又腦補了什麽。

柳思真不辯駁還好,在他一條條辯駁後,林泊生不僅沒有被他說動,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熾熱。

此刻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多說多錯,越描越黑,他還是閉嘴吧。

就這樣,柳思真一路沈默著跟著男主下飛機,本想一路裝死,但在下機場時,還是稍微還是驚訝了一下,常寧市變化真的好大,幾年時間而已,已經修有新機場。

街上的路人穿衣打扮也和記憶中非常不一樣,柳思真記得之前大部分手裏還拿著那種按鍵機,這會已經人手一個智能手機。

頭等艙出機場時有專用通道。走出去已有一輛非常低調的黑色豪車靜靜等著。在司機下車前,林泊生先拉開車門,又將手細心放在車框擔心他磕到。

常寧的路應該重修過的,看著稍微有點新。

國內的氣溫比外頭還要更低一點,當然看路面的濕潤程度,也可能是因為已經連著下了一周的雨的緣故,下飛機以後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撲面而來的寒氣。

男主看著柳思真坐穩以後,自己又從另一邊上車,柳思真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開始還不是很清楚去哪裏,後面越走越熟悉,越走越熟悉。

最後在馳入半月灣的別墅區時,柳思真才清楚林泊生原來把他帶到他曾經短暫居住過的那棟別墅中。

不得不說別墅修繕維護得還是挺好的,如果不是高大的鐵門上隱約可見的隱隱銹跡,柳思真幾乎就以為只是一個星期不見而已。

再次見到王姨的時候,對方老了好多好多。

她的頭上有了肉眼可見的根根白頭發,她一開始見到走在前面的林泊生倒是沒什麽驚訝的,仿佛在柳思真不在的時候,林泊生也經常到這邊一樣。

只是一直到見到從林泊生身後探出腦袋的柳思真才驚訝,“是…是小少爺啊,真的是小少爺啊!”

“……”

當時的場面實在是太過於煽情,給柳思真整得都有些想落淚。他以前相處最多的還是王姨,做飯又好吃,對柳思真又真心實意的好。

拉著柳思真一個勁的說他瘦了瘦了。能看出王姨在盡力避免說到家裏的事情…

“沒瘦啊,不還是和之前一樣嘛…”

過去幾天他沒什麽實感,一直到這時候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對他來說只是幾天時間,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實實在在的八年,一天一天的,日升日落的過去整整八年。

不是幾個簡單的字。

柳思真又想起林泊生剛找到他的時候,那時候的男主似乎咬緊牙關在努力壓抑什麽,眼睛裏全是紅紅的紅血絲,幾次開口,失聲一樣擠不出一點音節。

就連他說話的聲音都很怪異,

喉結滾動.嘴唇微顫。

第一面時他大概想抱他,

又害怕那只是他看到的一個幻象。

大概想和柳思真說很多話,

但最後也只從牙縫裏生生擠出一句:

“你一點都沒變…”

【120】

柳思真回國後,曾經的那些朋友也的確如劇本中一樣,他們一個個都知道柳家裏出事,但是躲都來不及呢,哪怕知道他回來,依舊紛紛裝聾作啞。

不過柳思真也樂得當個陌路人。

“你…柳哥??”

回來後遇到的第一個故人是呂旭。

說實話柳思真一開始對呂旭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但他經常在他面前湊,真的是非常積極,所以柳思真還是記得他的。

在他叫出他名字的時候,他才發現他變了好多,柳思完全真沒認出來。

“是…是你啊…真巧。”

“是啊…”

能在曾經的學校附近碰到可真有緣啊。

【123】

而這邊呂旭見到柳思真也很驚訝啊。

當初呂旭算是柳思真幾個跟班中最算得上最積極的一個。主要還是因為那時候他家裏和柳家有個合作,他父親特意囑咐了他要好好和柳思真相處來著。

在柳思真來之前,學校裏呂旭混得也不差,他那會兒也有一群人圍著的,柳思真轉過來以後按理說他應該會討厭他才對吧?可他沒有。

雖然一口一個是“柳哥”的叫著,但真要算兩個人的出生年齡,柳思真上學早,他的年紀其實比呂旭要小那麽幾個月的,正兒八經柳思真應該叫呂旭一聲哥的。

不過學生之間叫哥本來也不是靠年紀。

呂旭看了看和他站一起的林泊生,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之前上學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身為直男,他也想不到那種氣氛叫什麽,一直到他後面上大學,親眼目睹舍友和曾經的初戀約會時,看著他們兩個的氛圍。

呂旭不知怎麽就突然想起柳思真和那個林泊生,總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微妙的相似,特別是他之前每次課間來找柳思真,總能收到林泊生不怎麽友好的目光。

沒想到這麽多年,他們又湊到一起去了。

呂旭家裏這幾年光景還行,前幾年國內經濟大好,連帶著他們家也起來了好幾個臺階,雖然剛起來的時候也是被柳家扶過一把的。

但現在…誰還記得呢。從柳家出事以後,他爹和柳家撇清關系還來不及呢,要是知道他和柳思真來往,肯定要罵他。

他自己又是個游手好閑的啃老族,手裏頭空閑的餘錢也實在不多,他的確不知道柳思真這次回來是打算做什麽,甚至對他家裏突然出事的內情也是稀裏糊塗。

但是他知道不管做什麽,總歸是需要錢的。

而且以前他在柳思真那裏也拿了不少好處…

呂旭輕描淡寫給柳思真塞進一張卡。

“是我平時自己攢私房錢的卡,也沒有密碼。我花錢你是知道的,我從來都攢不住,湊了半天,也不多,就五十來萬的樣子…你先用著…”

【121】

“真不用…不用的。”

這邊呂旭上上下下打量柳思真,

似乎在看他有沒有受傷之類的。

“外頭治安那麽亂,這幾年我又一直都沒有你的消息,我在國內可擔心你了,現在能看到你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我沒事啊…”

柳思真故意皺眉,“怎麽啊,你還盼著我有事啊。”

呂旭還和以前一樣叫他柳哥,笑嘻嘻一如當年。

“那不能,那肯定不能,我當然是想柳哥平平安安的啊,”呂旭說著說著,離柳思真越來越近,大概也是好奇柳思真的皮膚,才會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

“唉,我說柳哥怎麽能保養得這麽好的!!”

這邊不知道男主哪裏又不對勁了,他沈著臉拉開他們兩個,然後非要擠到柳思真旁邊來。

柳思真暗自瞪他一眼,男主卻完全當沒看到一樣,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突然湊柳思真很近很近。

幾乎在他耳畔講話,但聲音剛剛好是不遠處的呂旭能夠聽到的程度,溫熱氣息給柳思真耳朵吹得癢癢的。

“別鬧。”

呂旭察覺到兩個人的互動,眼神在柳思真和林泊生之間來回打量,他又不蠢,當然能夠看懂對方這是在宣示主權呢。

他玩得花,也接觸過不少那種喜歡玩男人的。心裏暗暗腹誹了一句死基佬,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男的啊。他對柳哥可是純潔的兄弟情。

明面上他還是站開了幾步,和柳思真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又才轉臉笑嘻嘻的對林泊生說,

“真巧在這兒碰到,其實我之前一直都挺想對林總說一聲抱歉的,以前那會兒年紀太小了,實在不懂事,就做著了些混賬事…”

“您可千萬別放心上啊…”

林泊生沒說話,只是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線。

柳思真有些敏銳的察覺林泊生心情不是很好,雖然他表情看不太出來,但是同樣是笑,明顯能感覺和在自己面前的不一樣。

他對於呂旭和林泊生之間的糾結並不知道,所以也不是特別清楚其實他自己並不是第一個帶頭霸淩林泊生的人,在他之前還有幾個。

關於這個,呂旭會更加清楚一些,不過人都會習慣性對自己的行為進行美化,他心裏為自己開脫,反正已經過去那麽多年啊,而且那個年紀本來就不是很懂事。

是啊,他們只是不懂事,只是年紀小而已。

那時候因為當時的環境,多多少少都有點從眾心理,見別人這樣做,自己這樣做自然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所以他們其實沒什麽解不開的血海深仇…吧?

呂旭還在說,說著幾乎稱得上低聲下氣的話,但表情卻很從容,看來這麽幾年也不止是外表,思想也比之前成熟了不少啊。

“早就想說了,只是這幾年一直沒找到什麽機會…”

【122】

他和林泊生現在算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圈子。

呂旭從二中畢業以後,也去外面的語言學校鍍了一層金。雖然說出去也是留洋歸來的留學生,名字聽著是很洋氣,但只有呂旭自己知道裏頭水分有多大。

他在國外那幾年也沒學到點什麽真本事,英文的水平也沒提高多高,充其量也就夠點個餐,不過吃喝玩樂的本事倒是學了一個遍。

他也沒那麽擔心,畢竟他上頭還有個大哥嘛。他又不是頂梁柱,他家裏人並不指望他多麽有出息,稍微別惹禍就行…

反正玩幾年,大概就會在父母的安排下結婚。

呂旭比柳思真回國早幾年,回來的時候就不止一次聽說了林泊生的名字。說那小子運氣好,總能撞到風口。他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後面慢慢就不這樣覺得了。

那個在廁所被按著揍的少年搖身一變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在他知道的時候,好多見他年紀小,想去忽悠忽悠,一個個前仆後繼去交好。

呂旭也想去來著,但去之前想先觀望一下。

果然,最後據說那些人都吃了不小的虧。誰是別有用心林泊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年紀也不大,但做事手段倒是狠辣得很,一點不拖泥帶水。

或許正因為他白手起家,比他們自然要多幾分魄力,他們不想幹的時候,還有退路,可他沒有退路,只能一條道走下去。

呂旭也見過他的專訪回放,那會兒他剛和自己的小女朋友在明月灣的小別墅膩膩歪歪,大概在沙發上的時候沒註意按到了電視遙控器的開關。

屏幕裏的林泊生語氣不疾不徐的,時不時在主持人的引導下說些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他在讀大學的時候就開始自己創業了,問他有什麽契機呢。

“有,因為能夠配得上一個人。”

主持人立馬嗅聞到了八卦的氣息,立馬追問了好幾條角度犀利的問題,可林泊生再怎麽問都不肯說關於那個人的信息。

“這誰啊?”

“哦……以前一同學。”

【123】

呂旭想過林泊生會不會報覆什麽的,

擔憂也不是無緣無故,是有切實依據的。

自從林泊生發跡後,之前在學校欺負過他的同學家裏紛紛開始出各種事,各種倒黴。連呂旭這個不怎麽管家裏事情的,也都聽說他們最近挺頭疼的。

不是看上什麽總被截胡,就是家裏名下的產業被爆出被查出什麽問題,總之就是各種不順。

他以及他那幾個同學都算有點背景和家境,做到這步,誰的底都不是雪白雪白的,多多少少都會有點陳芝麻爛谷子的爛賬。

但怎麽會那麽巧被人翻出來的呢,

就仿佛流年不利一樣。

呂旭聽到這個消息,腦子裏出現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林泊生。想起之前第一次見到他時,也是在男廁,不過那還是在柳思真轉學來之前的事情了。

那時他年紀小,看幾集古惑仔有些上頭,開始學著拉幫結派,排除異己。他們欺負林泊生可不像柳思真那樣過家家。

那是真正的霸淩和欺.辱,而林泊生也沒像在柳思真面前一點不還手,與其說是霸淩,倒不如說是互毆。他們勉勉強強看著人數優勢占據上風!

過去很久,依舊記得當時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神,想起來後背發涼,陰森森得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後面聽說林泊生的爹在外頭喝醉酒回家,上樓梯沒看清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腳下一滑,直接從樓上摔下,當場死亡。

鮮紅到有些發黑的血直接順著老舊的步梯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的往下滴答滴答的流淌,而林泊生就在現場。

他那麽看著他血緣上的親生父親在他面前死亡,卻沒有什麽很大的反應,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點情緒波動,就那麽冷眼旁觀,仿佛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這僅僅只是呂旭聽到一部分評價,不過這話的人也只是背後悄悄說說,也沒誰敢當著林泊生的面說這個。

“林總真是抱歉啊……”

他繼續嬉皮笑臉的和林泊生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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