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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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對味

塗悅檸又跟拍了幾次小葉,去糖友群聚會的高鐵上,小葉的動態血糖儀被蹭掉了,不得已,只得在高鐵上更換新的血糖儀,旁邊的大哥很好奇,一直看著她更換傳感器的植入操作,小葉淡定地給他科普,大哥感嘆了句,現在科技真發達!

糖友群的聚會設在雲城的特色民俗西圖瀾婭餐廳,小葉說明了塗悅檸的來意,大家都很願意配合。塗悅檸能感受到,小葉在這裏才是真正的放開和自在,這裏沒有打量的眼光,也沒有不解的好奇。糖友們職業各異,有生產低糖食物的老總,也有研究控糖運動的健身教練,還有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他們發現這個病的契機也是各式各樣,有的是常規體檢指標異常,有的是眼底病變去醫院檢查,有的是像周屹辰奶奶那樣,引發了酮癥酸中毒,才知道自己是糖尿病。

塗悅檸跟他們交流了很多,聽著他們說起得病初期,看見數值一高就害怕,嚇得趕緊補針,補完又過低,又急著吃很多高升糖的食物,結果又高了,就這麽反反覆覆,才琢磨出自己的一套控糖心得。塗悅檸有些感同身受,血壓起伏不定的那段時間,她也崩潰過,血壓飄高的時候,她會一直不停測血壓,加吃降壓藥,直到血壓恢覆正常,她才睡得著,可藥加多了,就又變成低血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麽暈著、難受著……

也許是因為有相似的經歷,才讓她那麽想完成這個跟拍專題,也是滿足她的小私心吧,想讓更多人關註慢性病的發展,在還有機會的時候,重視它,逆轉它!

手動擋人生,她決定給專題短片取這個名字。

她忍不住想要第一時間跟周屹辰分享,聽著她興奮的講述,周屹辰發自內心替她開心,直誇她厲害。

“別累著自己,你心疼別人,我心疼你”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過兩天我們轉場蘇城,拍攝量不大,我可以收工跑回家看你”

“不要這麽奔波,我來找你”

他們似乎真的找到了合適的節奏,兩人都忙碌,時常到處飛,但都有心,找盡一切可以見面的機會,奔赴一場浪漫的相見。最忙的時候,甚至只是在深海機場VIP廳見了一面,一個出發,一個到達,兩人親親抱抱,再依偎著低語幾句,便匆匆告別。

老塗會問,這樣累嗎?

塗悅檸說,不會,因為想見,所以,就算累也是值得的!

時間飛快,轉眼,三個月的非遺文化專題拍攝已經結束,塗悅檸抖號發布的《手動擋人生》短片系列關註人數也不斷攀升,連續幾天排進了熱度榜前五十,網友們紛紛留言會繼續追更後續的內容。

回深海的隔天,楊思齊請周屹辰和塗悅檸吃飯,據說,他要帶女朋友給塗悅檸見見,可真到了吃飯地點,來的卻不是塗悅檸曾經在觀味地下車庫看到的那位。

是的,楊思齊身邊又換了人,但這一次,塗悅檸看得出,他的笑意和快樂並非抵達眼底。上一段感情的結束,據說是那位人力資源部姐姐主動提的分手,楊思齊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姐姐愛上了他,可他卻朝三暮四,姐姐說他不懂愛,於是瀟灑提了分手,不知道為什麽,姐姐離開後,就算又交了新的女友,他卻開心不起來。

趁新女友去洗手間,塗悅檸問他。

“你喜歡她嗎?”

“喜歡啊”

“那你愛她嗎?”

“……不愛”

周屹辰也跟著調戲他。

“那李漾,你喜歡嗎?”

李漾就是那位姐姐。

“喜歡啊”

“你愛她嗎?”

“……不知道”

楊思齊卡殼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喜歡很多人,可談起愛,他自己都還不明白到底愛誰。

周屹辰打趣他。

“你這是談太多,分不清?”

“她也是這麽說”

“分不清就一個人去旅個游,去區分對誰是喜歡,對誰是愛。愛是有排他性的,愛也是有分享性的。當你面對一場震撼的美景,你最想念誰,心裏的震撼最想跟誰分享?那麽那就是答案”

楊思齊低頭喝著悶酒,若有所思。

兩個月後,周屹辰、魏哲鳴、楊思齊、駱森、姚西西、塗悅檸齊聚北城,這天是H2O十周年的日子,他們約定好,要來一場合體演出,姚西西提議,他們清一色著裝白襯衫、西裝褲,黑皮鞋,她想看一場禁欲系熟男樂隊的表演,他們也都滿足她這個願望,因為,那天也是姚西西的生日。

聚餐之前,塗悅檸和姚西西又去了一趟靈運寺,塗悅檸依舊給家人求了平安福牌,只是今年還多了個周屹辰的名字,僧人問她還需要算卦嗎?塗悅檸擺擺手,她覺得沒必要了,以後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她都要自己去經歷和體驗,提前知道,好像就沒有那麽有趣了。出了大殿,她才發現,姚西西剛拜完姻緣又要去拜財神。

“你現在怎麽比我還迷信呢?”

“你懂什麽,人家餘華老師都說了,算命也是一種上進好嗎!我這是請佛祖保佑,對我的人生全方位地加持,我多有上進心啊”

“行,你趕緊加持,加持完咱得趕緊下山了,不然晚上來不及了”

傍晚,緊趕慢趕,姚西西和塗悅檸準時到了駱森的酒吧,這會兒已經來了好多熟人。王澤、趙橙橙、蘇心、林秋言還有當年計算機、金融系幾位大神都來了。

最重磅的,是楊思齊牽著李漾出現,他這次可是得意地,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那天,聽了周屹辰的建議,他真的請了長假,獨自出發了。他一個人去了茶卡鹽湖,去看了天空之鏡,去了梅裏雪山,去看了“日照金山”,他很幸運,真的看到了“日照金山”,當萬丈金光從天而降,出現在雪山之巔,光影構造的“布達拉宮”熠熠生輝,他腦海中忽地就出現了一個人,此時此刻,他想與她分享這壯闊的美景。

回到深海,他就去找了李漾。

說到這裏,在座的各位紛紛起哄,說楊思齊總算有人收拾了。說話間,唐西傑也趕到了。

魏哲鳴給其他人使了使眼色,人都到齊了,今天的重頭戲正式開始。

樂隊四人來到表演區,迅速找到位置,各司其職,修身白襯衣在燈光下盡顯包裹著的好身材,簡直性感又禁欲。

一首第一次在學校十佳歌手大賽表演的嗨歌唱罷,伴奏漸緩,魏哲鳴調整了會呼吸節奏,他今天有些緊張,再擡頭時,眼神看向姚西西。

他清亮的聲音緩緩唱出這首,準備已久的歌。

“就在今年的冬天

故事將有不同的起點

已做好了準備 依偎在身邊

當陪伴變成了老伴

餐桌擺設 再也不孤單

我願 浪漫到永遠

習慣有你在身邊

未來故事情節

一起領銜來主演

最佳男女演員

你就像顆鉆石一般

閃爍 每一天

溫暖著 彼此 笑臉

擁抱 相約相守到天邊”

間奏間,魏哲鳴慢慢走下臺,來到她面前,姚西西身旁的人自動後退,姚西西還有些奇怪,怎麽大家都像提前知道了什麽似的,魏哲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變出了一個鉆戒,他拿著鉆戒唱出了最後一句。

“終於來到了春天

從此為你 隔絕思念

我願 這一生 愛著你不變”

姚西西徹底懵了。

“姚西西,今天來的陣容是不是有點眼熟?”

姚西西捂住嘴轉身又看了看身後的大家,忽地,她反應過來,今天來的,都是七年前,大四籃球告別賽的球隊陣容,他們也都是當年那場公開告白的見證者。

魏哲鳴點點她,她轉回身繼續聽他說。

“七年前的大四籃球告別賽,你的勇敢,我一直記著,你的喜歡,我卻一直在逃避,一直在辜負。就像你說的,我真是豬油蒙了心。我們的再次相遇,是正正好的時機,今天,我想還你一場告白,也不僅僅是告白”

魏哲鳴舉著鉆戒,單膝跪地,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不要再覺得遺憾了,你的喜歡不會沒有回應,欠你的那些年,此後餘生,我都賠給你”

姚西西點頭答應,在大家的見證下,他們熱烈擁吻。

隨後的時間,大家隨意喝著酒、唱著歌。塗悅檸拐了拐姚西西。

“這是你要的浪漫麽?”

“太是了!”

姚西西興奮極了,她摸著鉆戒也拐拐塗悅檸。

“你可得當我伴娘”

“那必須的”

姚西西備婚的日子裏,塗悅檸也跟著忙得團團轉,她可是誇下海口,要給姚西西一個完美的婚禮紀錄短片,於是,姚西西備婚過程她也得收集素材,正忙著,接到了老塗的電話,他馬上要和劉雲去新疆旅游,得準備四個季節的衣服,箱子不夠大,想要塗悅檸支援箱子,塗悅檸又驚又喜,直問老塗是怎麽搞定劉雲的。

原來,是老周和簡清約了五個老師一起組了個8人團去新疆旅游,也叫上了劉雲,可臨到出發,其中一個老師兒媳婦提前生了,臨時退出,這就差了一個人,費用也不給退,劉雲想了想,只好又叫上老塗,這可把老塗高興壞了。

塗悅檸開車把箱子運給老塗,她交代老塗,多照顧劉雲,多表現,別搞砸了。老塗直點頭,塗悅檸又糾結什麽時候該告訴劉雲她和周屹辰的事,老塗白她一眼。

“你媽早就知道了”

“啊?什麽時候知道的?”

“周屹辰早就告訴簡清了,你覺得簡清會不告訴你媽?”

“那我媽怎麽說?”

“本來她是想找你嘮叨幾句的,但看你最近狀態越來越好,倒有點回到大學時候的樣子了,她也就隨你去了,相信你能處理好你們兩的事”

塗悅檸這才驚覺,確實,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不再沈默寡言,不再回家就躺平,腦袋裏也不再放空,好像慢慢裝入了許多計劃,小到今晚要吃什麽,大到明年要去哪裏旅游,短片是不是還要擴充其他內容?

這樣的改變,她並不抵抗,她很興奮,回到淺雲灣,周屹辰說要晚些回來,新來的打掃阿姨還在,她就先回了主臥洗澡。等洗完出來,打掃阿姨禮貌敲門,詢問她書櫃的架子要不要一起擦了?裏面有些貴重裝飾品,可以碰嗎?塗悅檸想了想,跟著阿姨一起去了書房,示意她一起擦了吧,小心些就好。

她正要轉身,餘光定格在角落裏的一個小本子。她打開書櫃門,把小本子拿出來。

她目光一滯,那是她的小本兒,是那本以前專門記錄北城美食的小本兒,她以為早就丟了。

她輕輕翻開那些泛黃的紙張,一頁一頁都記錄著曾經那個熱愛生活的自己。再往後翻,文字記錄停留在七年前她離開周屹辰的前幾天。

可後面幾頁,似乎還有東西,硬邦邦的。她繼續往後翻,是那幾天做私廚時,忘記拿走的便簽,他一張張貼好,每張對應寫著“全吃完了,好評!”。

再往後翻,她楞住了,那裏夾著三張照片。

第一張,是她大三那年,參加短視頻大賽獲得一等獎,她正舉著獎杯笑得明媚。

第二張,是她大四畢業典禮上,學院院長正為身著學士服的她撥穗。

第三張,是校慶那天,塗悅檸帶著沐沐在禮堂外的池塘邊玩,她正給沐沐指著池塘裏的紅色鯉魚。

塗悅檸眼眶漸漸發熱,原來,那些年,那些她以為他早已把她遺忘的日子裏,在那些對她來說均是人生重要高光的時刻,他都在遠處默默關註,默默見證。

玄關處,密碼鎖聲音傳來,周屹辰才走進玄關,塗悅檸就撲進了他懷裏,周屹辰一楞。

“怎麽了?才回來就投懷送抱的”

“你說,你那些年幹嘛跑回來偷拍我?”

周屹辰反應了會兒。

“你看了那個小本子?”

“嗯,又騙我眼淚”

周屹辰寵溺地摟著她的腰,親親她的唇。

“其實當時並不覺得,只是告訴自己,我只是去談業務,只是去談投資,既然去都去了,那就順道去看看。可現在想來,哪有那麽巧合的借口,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我可太喜歡你的自欺欺人了”

塗悅檸樓上他的脖頸,纏著他親吻,他也配合,一來二去,吻越來越加深,兩人糾糾纏纏地就朝主臥走去……

十月金秋,陽光正正好,溫暖和煦,陽光灑在草地上,如韶光初至。姚西西和魏哲鳴的婚禮就設在這裏,莫林莊園的戶外草坪,儀式區用五彩斑斕、錯落有致的花藝點綴環繞,白色的觀禮方凳,猶如童話裏的擺設,整個環境如同身處一個夢幻的秘密花園。

塗悅檸實在不習慣穿高跟鞋,走動久了,腳底疼痛不舒服,那一整天,只要她空閑下來,周屹辰都拉過她坐在自己腿上,給她揉著腳,兩人黏黏糊糊地,搞得其他對周屹辰有點意思的,都找不到機會靠近。塗悅檸笑他,這恩愛秀得心機深沈,他卻不以為意,只丟出兩個字,省事。

儀式開始,姚西西身穿蕾絲白紗,手捧鮮花走上步道,魏哲鳴也從另一頭向她走去,塗悅檸交代她要端莊些,不要駝背,不要太迫不及待,優雅些,可才走了幾步,姚西西就端不住了,提起婚紗裙擺就向魏哲鳴跑去,魏哲鳴寵溺地笑笑,這才是姚西西啊,橫沖直撞的小太陽,他展開雙臂,接住她,蕾絲裙擺在空中繞了一圈,兩人牽手共同向前方走去……

婚禮儀式和西式餐點後,接著是After party,換場途中,天邊夕陽實在好看,塗悅檸和周屹辰靠邊停了車,並肩而立,看著夕陽。

塗悅檸覺得,自從重逢,每一天都被周屹辰細細密密的愛意包裹滋養著,她慢慢被治愈,也漸漸學會自愈,她慢慢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學會再次擁抱生活、熱愛生活,她更愛和他在一起的那個自己,自由、輕松、快樂。

世界如此盛大而燦爛,三餐四季,時光正好,霎時間,那些曾經困擾她的問題,好像,忽然都不怎麽重要了。

“周屹辰”

“嗯?”

“我不想你委委屈屈的,我想給你一個名分,想讓你受法律的保護”

周屹辰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麽?”

“我是說,咱倆要不,試個婚?”

周屹辰怔楞在原地,有些難以置信,下一秒,他看向她,鼻頭發酸,眼眶泛紅。

“問你呢?願意嗎?”

周屹辰摸了摸她的頭,讓她貼向自己,他們額頭相抵。

“求之不得”

他攬過她,緊緊擁在懷裏,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他們相互依偎著,一直等到夕陽落回山下才繼續上車,趕往目的地。

這是一次溫暖的下落,兜兜轉轉,循環往覆,明天,它又將升起。

“哎,你在豆叔店裏,見我第一眼是不是就看上我了?”

“就是覺得……挺對味”

“怎麽算對味?長得順你眼?還是能吃在一起,玩在一起,聊在一起?”

“沒那麽覆雜,對味就是,那個人一出現,你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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