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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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報答
塗悅檸看著微信界面那條“拉黑”提示，對著手機就是一頓數落，什麽心眼小，沒格局都罵了一遍，稍稍消了些氣，又把自己給怪了一遍，早知道，她就晚點跟周屹辰攤牌了，起碼先把忙幫了啊！沒法子，她還是只能硬著頭皮打給楊思齊。
“你找周屹辰？終於想通了？”
“什麽跟什麽，我是有急事找他”
塗悅檸簡單跟楊思齊說了說尚清的情況以及急尋趙靖遠主任的事，楊思齊嘆了聲氣。
“塗學妹，你前腳才傷了人家的心，後腳又要他欠著人情幫你”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人命關天，趙靖遠主任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她才20歲”
“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麽幫呢？”
“只要能請到趙主任，想讓我們怎麽報答都可以”
楊思齊在電話那頭吊兒郎當地笑。
“都可以？怎麽報答？他可什麽都不缺，你以身相許？”
“……就算我願意，他現在應該也不會想要吧”
周屹辰那麽驕傲的人，被明晃晃的拒絕，怎麽可能還會回頭。思來想去，塗悅檸有些洩氣，對啊，他憑什麽幫忙，她又有什麽可以拿出來報答的，剛剛也是一時嘴快了。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吧”
塗悅檸剛要掛電話，楊思齊叫住她。
“塗學妹，你求的事我會給你傳達，但幫不幫我不能保證”
“好的，謝謝學長”
就這樣等了幾天，楊思齊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就在她以為周屹辰不會幫忙的時候，路主任來了消息。有人牽線讓路主任聯系趙靖遠主任，聯系上後，趙靖遠主任親自參與了路主任團隊的會診，並指導路主任他們換了新的較先進的治療方案，其中有幾樣藥是進口的。
塗悅檸聽到消息，前一秒激動得快哭了，下一秒，覺得哪裏不對。
“路主任，那治療費呢？”
“這你就別管了，現在藥已經給尚清用上了，趙主任說先用一個療程試試，看看指標情況”
“那還要手術嗎？”
“趙主任說，暫時先不用提上日程”
“路主任，這治療費不能不管吧，還有這牽線人是誰？”
“這……我也說不清楚，你就別問了，好好勸尚清積極治療才是要緊事”
路主任支支吾吾，匆忙掛了電話，塗悅檸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大概猜出了一二。
過了一周，塗悅檸又去看了尚清，換藥之後，果然久久不變的指標像是突破了瓶頸期，全部降至正常，子宮內的血包也日見縮小，但趙靖遠主任說雖然目前趨勢向好，以防反彈，還得再來一個療程鞏固。尚清開心極了，蒼白的小臉第一次有了笑意。她拉著塗悅檸，一個勁求她，她問了醫生，有幾樣藥很貴，一個療程下來，醫藥費高得令人咂舌，她不想白白接受別人的好意，想請塗悅檸幫忙聯系那個牽線人，雖然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但至少可以讓她打個欠條，以後身體好了，打工賺錢分期還付。
塗悅檸當然知道這個牽線人是誰，只是這下要報答的不只是錢還有人情，還是天大的人情。
塗悅檸到藥房拿完藥後，走到門診大樓前來回慢悠悠地踱步，她正猶豫要不要再找周屹辰，這治療費確實不能這麽白白讓他付了，這個人情一直這麽欠著，她會寢食難安的。
她拿起手機又放下，實在沒想好怎麽說，一轉身，看見了豆叔，豆叔和一個女人正從門診大樓走出來，風有些大，豆叔貼心地給那女人戴上帽子和紗巾。塗悅檸喊住了他，豆叔示意那女人去車上等他。豆叔和塗悅檸找了個椅子坐下，聊起了豆嬸生病的事。原來他是陪豆嬸來覆查開藥的，幾年前，豆嬸得了宮頸癌。
“當時你豆嬸做手術、後續治療需要一大筆錢，我轉讓土豆巷的時候，剛好屹辰回國，他來找我，給我聯系了深海的專家，讓我跟他一起來深海開店，由我來打理新店，就是ROSELLE”
“那阿姨現在怎麽樣了？”
“情況挺穩定的，已經邁過三年大關了”
“那就好”
“你和屹辰……”
“就是合作夥伴”
“兜兜轉轉既然又遇到了就好好珍惜”
“我不是從前那個塗小妹了，豆叔”
豆叔笑著搖了搖頭。
“你阿姨跟你說過一樣的話，剛化療那會兒，她覺得生活沒什麽希望，還離家出走過，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不想耽誤我，可不可笑？你們這些女的啊，總是自作主張，你們又知道我們是怎麽想的麽？憑什麽給我們做主呢？婚禮誓詞都只是念了過過嘴癮的麽？什麽不管貧窮富貴，健康疾病 ，都不離不棄，都是開玩笑的麽？人這一輩子，哪有一直陽光明媚的，總有低谷，總有雨雪，那就不過日子了嗎？為什麽不換個角度看呢？說句矯情的，低谷也會有暗香，雨雪也會有詩情，你看這些年過來了，你阿姨不也挺好的”
塗悅檸會心一笑，豆叔還是那個豆叔，一點沒變，還是那麽樂觀，喜歡即興來上幾句文鄒鄒的話。
“阿姨真是幸福，有豆叔不離不棄的情義”
“塗小妹，我也不想勸你什麽，怎麽決定都是你的選擇，你的經歷你的挫折你的內心感受，沒有人能感同身受，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我只給你看樣東西”
豆叔拿出手機翻找了會兒，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圖片，他把手機遞給塗悅檸，照片上是一張手寫的菜單初稿，紙張有些皺褶，字跡細細一看有些眼熟。
“看出什麽嗎？”
“這……都是豆叔在土豆巷做過的菜”
“都是你愛吃的”
豆叔這麽一提醒，塗悅檸又仔細看了一遍，土豆燉牛腩、虎皮辣椒、甜辣土豆、紅燒牛肉（甜口）、綠茶甜白酒、牛肉餅……芝士蛋糕、菠蘿包（需夾黃油）、栗子蛋糕+椰汁？（不確定比例）……
塗悅檸一怔。
“所以栗子椰……是這麽來的……”
難怪她第一次吃到栗子椰的時候，感覺那麽熟悉，原來是出自那次在楊思齊家的聚會，那就是她一時靈感乍現的嘗試，他卻一直記著……
“初創ROSELLE的時候，我讓屹辰列份初始菜單，看看他大概想做哪個方向的菜系，結果他說，不需要多有特色，也不用多吸引眼球，只要能讓人覺得，在這家店能找到想吃的、好吃的就行。他下意識列出的就是這些菜，都是你愛吃的，他自己都沒發覺，他也不是刻意去記得，但就是那麽神奇，潛意識是騙不了人的”
豆叔點擊圖片發送給了塗悅檸，起身說他該走了，塗悅檸點點頭，自己又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張圖片出神，她有些小小的震撼，需要平覆一會兒。
離開醫院，她細細思索著豆叔的話，心忽然就柔軟了些，她拿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先打給了楊思齊。
“學長，拜托了，這個錢我一定得還給他”
楊思齊思考了幾秒，對她說，下午三點在ROSELLE，當面聊。
ROSELLE，服務生上了甜點後，楊思齊就來了，一坐下就開門見山。
“首先，周屹辰不想見你，其次，這錢不用還，他也不要”
“那怎麽行，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不能就這麽讓他全部承擔了”
“我也沒法啊，這就是他的原話”
塗悅檸急了。
“他就是故意的，想讓我永遠心裏有愧，想讓我永遠欠他”
楊思齊靠著椅背，右手不經意扣著桌面，似是預謀了什麽歪主意。
“塗學妹，先別急……錢嘛，他肯定不要，但……你想報答他也不是沒辦法”
“你說”
“周屹辰什麽都不缺，但缺胃口”
“胃口？”
“你也知道，周屹辰以前可是個十足的吃貨，北城那些大街小巷，哪家沒被你倆吃過？可這些年他爸的事，觀味的事，他能挺過來真的很不容易，常年忙，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按時吃飯是不可能的，胃病就這麽來的，我們換了幾個廚師，都沒什麽改善，他還是沒什麽胃口。前些天被你傷了心，出去喝了一頓大酒，犯了胃炎，胃口更差了”
塗悅檸一頓，不好意思地撓撓額頭。
“我記得以前，你做的菜他是最愛吃的，我們兄弟幾個還羨慕過他，所以……”
“你是想讓我做飯給他吃？”
“想請你做他的私廚，如果能改善他的胃口，讓他好好吃飯，不是比還多少錢都功勞大嘛”
“豆叔做的菜他也不愛吃嗎？”
“豆叔要照顧老婆，再加上要管店，也忙不過來隨叫隨做”
塗悅檸想起上次在醫院和豆叔匆匆一敘。
“也是”
“所以怎麽樣？這個提議如何？也不會讓你一直做，不會耽誤你工作和生活的，他也沒那麽多時間能閑下來好好吃一頓飯”
“可以啊，這個簡單，正好項目也告一段落，我也挺閑，那是做中飯和晚飯嗎？”
塗悅檸答應地爽快，楊思齊眉頭一挑，這是他來的路上臨時想出的餿主意，沒想到塗悅檸居然答應了。
“先做頓中飯，我拿給他試試看，如果後續還需要我再聯系你”
“好”
第二天，塗悅檸倒騰了一早上，買菜、洗菜、炒菜，許久沒有好好地用心地做一頓飯了，還有些生疏，一通手忙腳亂，三菜一湯擺在桌上，骰子牛肉、上湯蝦球、素炒芥藍和南瓜湯，色澤鮮亮，香味鉆鼻，那除了工作之外的成就感似乎又被找了回來。好在，劉雲女士忙著上課，中午不會回家，不然，她肯定以為塗悅檸進了新東方廚師學校。
把菜分層裝入保溫盒後，塗悅檸聯系了楊思齊。
中午十二點，楊思齊提著保溫盒走進CEO辦公室，周屹辰正攏眉看著報告。
“今天來了個新廚師，我覺得菜做得非常不錯，你也嘗嘗？”
“你先吃吧，我還沒弄完，一會兒再吃”
“不行，我請這個廚師費了很大力氣，你快來品鑒下，真的非常好吃，不好吃我年會跳脫衣舞如何？”
周屹辰瞥了一眼楊思齊，忽地來了興致，他起身走過來，松了松領帶，這邊，楊思齊已經分別把飯菜拿出來擺好。
“這不都是家常菜嘛”
“你先試試口味，真的一絕”
周屹辰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骰子牛肉，咀嚼了幾下，入口即化的口感和紅燒的鹹香瞬間占領口腔，忽地，表情一滯，他認出了這個味道。
“你老實說，哪裏來的新廚師？”
“你這麽厲害，幾口就吃出來了？”
“她想幹什麽？”
“報答你啊，你又不要錢，她只能想出這個法子”
“你想的法子吧？”
“你管呢，味道怎麽樣？”
周屹辰一臉不爽。
“就那樣”
楊思齊早就料到這貨又在嘴硬，他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不合你胃口，那就算了吧”
楊思齊俯身聞著菜香，一臉陶醉，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周屹辰，他似乎正在思索什麽。
“哎，願賭服輸，看來我年會得跳脫衣舞了，那既然你不感興趣，我就拿下去自己吃，塗學妹的手藝我還真是想念呢，我還是讓你助理去食堂拿你的飯吧”
楊思齊裝模作樣地正要收拾飯盒，下一秒就被周屹辰按住手。
“留著，我還沒吃完呢”
楊思齊得逞地笑了，這兩人，明明還有戲。
“行，你慢慢吃”
周屹辰脫了外套，坐在松軟的沙發上，聞著香氣撲鼻的飯菜香，感受那入口熟悉又獨特的口感，讓他瞬間就有了食欲，他慢悠悠地吃著，狀似不經意地問。
“說了報答多久嗎？”
“沒說呢，這不是等你發話嘛”
周屹辰眉頭一挑，不情不願地回了句：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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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周屹辰？終於想通了？”
“什麽跟什麽，我是有急事找他”
塗悅檸簡單跟楊思齊說了說尚清的情況以及急尋趙靖遠主任的事，楊思齊嘆了聲氣。
“塗學妹，你前腳才傷了人家的心，後腳又要他欠著人情幫你”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人命關天，趙靖遠主任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她才20歲”
“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麽幫呢？”
“只要能請到趙主任，想讓我們怎麽報答都可以”
楊思齊在電話那頭吊兒郎當地笑。
“都可以？怎麽報答？他可什麽都不缺，你以身相許？”
“……就算我願意，他現在應該也不會想要吧”
周屹辰那麽驕傲的人，被明晃晃的拒絕，怎麽可能還會回頭。思來想去，塗悅檸有些洩氣，對啊，他憑什麽幫忙，她又有什麽可以拿出來報答的，剛剛也是一時嘴快了。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吧”
塗悅檸剛要掛電話，楊思齊叫住她。
“塗學妹，你求的事我會給你傳達，但幫不幫我不能保證”
“好的，謝謝學長”
就這樣等了幾天，楊思齊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就在她以為周屹辰不會幫忙的時候，路主任來了消息。有人牽線讓路主任聯系趙靖遠主任，聯系上後，趙靖遠主任親自參與了路主任團隊的會診，並指導路主任他們換了新的較先進的治療方案，其中有幾樣藥是進口的。
塗悅檸聽到消息，前一秒激動得快哭了，下一秒，覺得哪裏不對。
“路主任，那治療費呢？”
“這你就別管了，現在藥已經給尚清用上了，趙主任說先用一個療程試試，看看指標情況”
“那還要手術嗎？”
“趙主任說，暫時先不用提上日程”
“路主任，這治療費不能不管吧，還有這牽線人是誰？”
“這……我也說不清楚，你就別問了，好好勸尚清積極治療才是要緊事”
路主任支支吾吾，匆忙掛了電話，塗悅檸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大概猜出了一二。
過了一周，塗悅檸又去看了尚清，換藥之後，果然久久不變的指標像是突破了瓶頸期，全部降至正常，子宮內的血包也日見縮小，但趙靖遠主任說雖然目前趨勢向好，以防反彈，還得再來一個療程鞏固。尚清開心極了，蒼白的小臉第一次有了笑意。她拉著塗悅檸，一個勁求她，她問了醫生，有幾樣藥很貴，一個療程下來，醫藥費高得令人咂舌，她不想白白接受別人的好意，想請塗悅檸幫忙聯系那個牽線人，雖然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多錢，但至少可以讓她打個欠條，以後身體好了，打工賺錢分期還付。
塗悅檸當然知道這個牽線人是誰，只是這下要報答的不只是錢還有人情，還是天大的人情。
塗悅檸到藥房拿完藥後，走到門診大樓前來回慢悠悠地踱步，她正猶豫要不要再找周屹辰，這治療費確實不能這麽白白讓他付了，這個人情一直這麽欠著，她會寢食難安的。
她拿起手機又放下，實在沒想好怎麽說，一轉身，看見了豆叔，豆叔和一個女人正從門診大樓走出來，風有些大，豆叔貼心地給那女人戴上帽子和紗巾。塗悅檸喊住了他，豆叔示意那女人去車上等他。豆叔和塗悅檸找了個椅子坐下，聊起了豆嬸生病的事。原來他是陪豆嬸來覆查開藥的，幾年前，豆嬸得了宮頸癌。
“當時你豆嬸做手術、後續治療需要一大筆錢，我轉讓土豆巷的時候，剛好屹辰回國，他來找我，給我聯系了深海的專家，讓我跟他一起來深海開店，由我來打理新店，就是ROSELLE”
“那阿姨現在怎麽樣了？”
“情況挺穩定的，已經邁過三年大關了”
“那就好”
“你和屹辰……”
“就是合作夥伴”
“兜兜轉轉既然又遇到了就好好珍惜”
“我不是從前那個塗小妹了，豆叔”
豆叔笑著搖了搖頭。
“你阿姨跟你說過一樣的話，剛化療那會兒，她覺得生活沒什麽希望，還離家出走過，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不想耽誤我，可不可笑？你們這些女的啊，總是自作主張，你們又知道我們是怎麽想的麽？憑什麽給我們做主呢？婚禮誓詞都只是念了過過嘴癮的麽？什麽不管貧窮富貴，健康疾病 ，都不離不棄，都是開玩笑的麽？人這一輩子，哪有一直陽光明媚的，總有低谷，總有雨雪，那就不過日子了嗎？為什麽不換個角度看呢？說句矯情的，低谷也會有暗香，雨雪也會有詩情，你看這些年過來了，你阿姨不也挺好的”
塗悅檸會心一笑，豆叔還是那個豆叔，一點沒變，還是那麽樂觀，喜歡即興來上幾句文鄒鄒的話。
“阿姨真是幸福，有豆叔不離不棄的情義”
“塗小妹，我也不想勸你什麽，怎麽決定都是你的選擇，你的經歷你的挫折你的內心感受，沒有人能感同身受，只能靠你自己想明白……我只給你看樣東西”
豆叔拿出手機翻找了會兒，從手機相冊裏翻出一張圖片，他把手機遞給塗悅檸，照片上是一張手寫的菜單初稿，紙張有些皺褶，字跡細細一看有些眼熟。
“看出什麽嗎？”
“這……都是豆叔在土豆巷做過的菜”
“都是你愛吃的”
豆叔這麽一提醒，塗悅檸又仔細看了一遍，土豆燉牛腩、虎皮辣椒、甜辣土豆、紅燒牛肉（甜口）、綠茶甜白酒、牛肉餅……芝士蛋糕、菠蘿包（需夾黃油）、栗子蛋糕+椰汁？（不確定比例）……
塗悅檸一怔。
“所以栗子椰……是這麽來的……”
難怪她第一次吃到栗子椰的時候，感覺那麽熟悉，原來是出自那次在楊思齊家的聚會，那就是她一時靈感乍現的嘗試，他卻一直記著……
“初創ROSELLE的時候，我讓屹辰列份初始菜單，看看他大概想做哪個方向的菜系，結果他說，不需要多有特色，也不用多吸引眼球，只要能讓人覺得，在這家店能找到想吃的、好吃的就行。他下意識列出的就是這些菜，都是你愛吃的，他自己都沒發覺，他也不是刻意去記得，但就是那麽神奇，潛意識是騙不了人的”
豆叔點擊圖片發送給了塗悅檸，起身說他該走了，塗悅檸點點頭，自己又坐了一會兒，看著那張圖片出神，她有些小小的震撼，需要平覆一會兒。
離開醫院，她細細思索著豆叔的話，心忽然就柔軟了些，她拿起手機，想了想還是先打給了楊思齊。
“學長，拜托了，這個錢我一定得還給他”
楊思齊思考了幾秒，對她說，下午三點在ROSELLE，當面聊。
ROSELLE，服務生上了甜點後，楊思齊就來了，一坐下就開門見山。
“首先，周屹辰不想見你，其次，這錢不用還，他也不要”
“那怎麽行，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不能就這麽讓他全部承擔了”
“我也沒法啊，這就是他的原話”
塗悅檸急了。
“他就是故意的，想讓我永遠心裏有愧，想讓我永遠欠他”
楊思齊靠著椅背，右手不經意扣著桌面，似是預謀了什麽歪主意。
“塗學妹，先別急……錢嘛，他肯定不要，但……你想報答他也不是沒辦法”
“你說”
“周屹辰什麽都不缺，但缺胃口”
“胃口？”
“你也知道，周屹辰以前可是個十足的吃貨，北城那些大街小巷，哪家沒被你倆吃過？可這些年他爸的事，觀味的事，他能挺過來真的很不容易，常年忙，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按時吃飯是不可能的，胃病就這麽來的，我們換了幾個廚師，都沒什麽改善，他還是沒什麽胃口。前些天被你傷了心，出去喝了一頓大酒，犯了胃炎，胃口更差了”
塗悅檸一頓，不好意思地撓撓額頭。
“我記得以前，你做的菜他是最愛吃的，我們兄弟幾個還羨慕過他，所以……”
“你是想讓我做飯給他吃？”
“想請你做他的私廚，如果能改善他的胃口，讓他好好吃飯，不是比還多少錢都功勞大嘛”
“豆叔做的菜他也不愛吃嗎？”
“豆叔要照顧老婆，再加上要管店，也忙不過來隨叫隨做”
塗悅檸想起上次在醫院和豆叔匆匆一敘。
“也是”
“所以怎麽樣？這個提議如何？也不會讓你一直做，不會耽誤你工作和生活的，他也沒那麽多時間能閑下來好好吃一頓飯”
“可以啊，這個簡單，正好項目也告一段落，我也挺閑，那是做中飯和晚飯嗎？”
塗悅檸答應地爽快，楊思齊眉頭一挑，這是他來的路上臨時想出的餿主意，沒想到塗悅檸居然答應了。
“先做頓中飯，我拿給他試試看，如果後續還需要我再聯系你”
“好”
第二天，塗悅檸倒騰了一早上，買菜、洗菜、炒菜，許久沒有好好地用心地做一頓飯了，還有些生疏，一通手忙腳亂，三菜一湯擺在桌上，骰子牛肉、上湯蝦球、素炒芥藍和南瓜湯，色澤鮮亮，香味鉆鼻，那除了工作之外的成就感似乎又被找了回來。好在，劉雲女士忙著上課，中午不會回家，不然，她肯定以為塗悅檸進了新東方廚師學校。
把菜分層裝入保溫盒後，塗悅檸聯系了楊思齊。
中午十二點，楊思齊提著保溫盒走進CEO辦公室，周屹辰正攏眉看著報告。
“今天來了個新廚師，我覺得菜做得非常不錯，你也嘗嘗？”
“你先吃吧，我還沒弄完，一會兒再吃”
“不行，我請這個廚師費了很大力氣，你快來品鑒下，真的非常好吃，不好吃我年會跳脫衣舞如何？”
周屹辰瞥了一眼楊思齊，忽地來了興致，他起身走過來，松了松領帶，這邊，楊思齊已經分別把飯菜拿出來擺好。
“這不都是家常菜嘛”
“你先試試口味，真的一絕”
周屹辰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骰子牛肉，咀嚼了幾下，入口即化的口感和紅燒的鹹香瞬間占領口腔，忽地，表情一滯，他認出了這個味道。
“你老實說，哪裏來的新廚師？”
“你這麽厲害，幾口就吃出來了？”
“她想幹什麽？”
“報答你啊，你又不要錢，她只能想出這個法子”
“你想的法子吧？”
“你管呢，味道怎麽樣？”
周屹辰一臉不爽。
“就那樣”
楊思齊早就料到這貨又在嘴硬，他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不合你胃口，那就算了吧”
楊思齊俯身聞著菜香，一臉陶醉，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周屹辰，他似乎正在思索什麽。
“哎，願賭服輸，看來我年會得跳脫衣舞了，那既然你不感興趣，我就拿下去自己吃，塗學妹的手藝我還真是想念呢，我還是讓你助理去食堂拿你的飯吧”
楊思齊裝模作樣地正要收拾飯盒，下一秒就被周屹辰按住手。
“留著，我還沒吃完呢”
楊思齊得逞地笑了，這兩人，明明還有戲。
“行，你慢慢吃”
周屹辰脫了外套，坐在松軟的沙發上，聞著香氣撲鼻的飯菜香，感受那入口熟悉又獨特的口感，讓他瞬間就有了食欲，他慢悠悠地吃著，狀似不經意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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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呢，這不是等你發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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