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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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試探
塗悅檸一晚上沒睡好，夢裏都是大把大把醫生開的藥，要塞給她吃，索性第二天，她早早去了醫院，做了一堆檢查，直到結果出來，沒什麽問題，她才松了一口氣，醫生還是那句話，身體弱，要重視。
拍攝過半，楊思齊再次提出聚餐的時候，塗悅檸找了個借口想溜，吳舟抓住她的帽沿。
“你又不去？”
“我這幾天又犯虛了，我想早點回去睡覺”
“就吃個飯，不會很晚，周總也不會讓你喝酒”
“也不是喝不喝酒的問題”
“你最近很不對勁，都溜了幾次了，說，到底什麽情況？”
塗悅檸看她一副不說清楚不放你走的架勢，只好老實交代。
“好吧，但你可得保密啊”
“我嘴巴鎖死行了吧”
“你還記得我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嗎？”
“記得啊，那會兒失戀了上課跟丟了魂似的”
“那個人他出現了”
“誰？楊思齊？”
“不是，是他老板”
吳舟驚得雙眼一瞪“我去！”
“你小點聲”
“我徒弟可以啊，觀味CEO哎。難怪呢，上次在ROSELLE你才說牙疼他就讓人燉了雪梨羹，還備了消炎藥”
“那就是巧合”
吳舟像沒聽見似的繼續沈浸在自己的意淫裏。
“還有啊，一開始觀味可是不想跟我們合作的，後來虎總出馬給他詳細介紹了我們團隊，他才同意的，不但同意還給我們投資了，我天，不會都是因為你吧？！”
“吳導，您想象力真豐富，我和他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既然過去了，幹嘛躲著他呢？”
“我沒躲著他，我只是，最近接觸得太頻繁，我得整理下自己情緒，我不能再上頭了”
“就不能再續前緣？”
“續什麽呀，以前啊單純天真，兩個人在一起就像偶像劇，現在要是續前緣，那就是鬼片”
“為什麽是鬼片？”
“因為嚇人，喜歡的人變得跟原來不一樣了，甚至完美的印象完全幻滅了，那不嚇人麽”
吳舟還想說什麽就被塗悅檸的撒嬌攻擊給磨沒了。
“吳老師最好了，我去了也說不出什麽漂亮話，跟個木頭似的，多掃興啊，我去幫你接沐沐啊，我帶她吃好吃的”
“……真犯虛了？”
“嗯是啊，醫生都讓好好重視了”
“那你去接沐沐吧，別給她吃太多甜食，回去早點睡，一天天也不知道深夜瞎思考什麽”
“好嘞！”
塗悅檸收工後，一溜煙就跑了，她先是去幼兒園接沐沐，然後帶著沐沐去商場轉悠，最後在一個親子西圖瀾婭餐廳用餐，沐沐正吃得一臉都是醬的時候，塗悅檸接到姚西西的電話。
“啊？你在深海？大姐，你也不提前說，我不在家啊，我在親子西圖瀾婭餐廳呢，你要來找我啊，行，我發位置給你”
半小時後，姚西西出現在親子西圖瀾婭餐廳，坐下來就一直逗沐沐玩，把沐沐哄得咯咯直笑。吃飽喝足，塗悅檸便放沐沐去西圖瀾婭餐廳的娛樂區玩，姚西西這才說明來意。
“什麽？你單身了？”
“是啊，我上次不就說了麽，我倆出問題了”
“真不結了？你不是連婚紗照都拍好了”
“不結了，他其實很好，但就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過於平淡”
“平淡點不好麽？”
“可我跟他的這種平淡並不是愛情，它不產出任何情緒價值，我跟他那什麽的時候，我都沒快感你知道嗎！”
噗！塗悅檸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
“我的姚大小姐，你小點聲，你是要擡著喇叭討論你的性生活麽？”
姚西西看了看四周，壓低了音量。
“我從不覺得戀愛腦有什麽不好，愛是多美好的事啊，該愛的時候就要用力去愛啊，就是要好好享受愛情啊，我不想早早就心如止水，變成那靈運寺裏的老尼姑”
“……有沒有聽過一項調查，精神病院裏男精神病都想幹大事，女精神病都想要愛情”
“塗悅檸！你說我是精神病？”
兩人嘻嘻哈哈打鬧一番，飯吃得差不多了，塗悅檸抱著沐沐，和姚西西一起走出西圖瀾婭餐廳。沒走幾步就看到前面不遠處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和一個搖滾青年熱吻，塗悅檸連忙遮住沐沐的眼睛，打算繞道走，下一秒，她驚覺這女人如此眼熟，她拉著姚西西退至一邊，又再仔細看了看。
“怎麽了？你認識？”姚西西一臉疑惑。
“周屹辰女朋友，不過聽說剛分了”
姚西西雙眸一亮，探身向前仔細看了看。
“哎喲，還真是，這是劈腿還是無縫銜接啊，周屹辰頭上一片青青草原啊”
塗悅檸搖搖頭，她也不確定，但還是忍不住喃喃猜測。
“難道這就是突然分手的原因……”
塗悅檸忽地有些同情周屹辰，事業那麽成功，人也很優秀，卻還是得遭遇戴綠帽、被劈腿這種事。
正出神著，塗悅檸電話響了。是一年前買她房子的那家人，一個月前塗悅檸拿到了房產證約那家人過戶，說起賣這套房子，塗悅檸腸子都悔青了，碰上了一家摳搜到極點的人家，為了省契稅錢，那家人攛掇塗悅檸和他們簽陰陽合同，塗悅檸不願意，他們就拖著不付尾款，今天是拿證之日後一個月，再不付尾款那家人就得開始付違約金。所以那家人坐不住了，約塗悅檸第二天去房產交易中心見面。
塗悅檸掛了電話，感覺對方的語氣並不善“這家人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姚西西一副女中豪俠的氣勢。
“怕什麽，明天我陪你去，他們敢動歪腦筋試試”
於是第二天，兩人風風火火地去了房產交易中心，對方來了三個人，大嬸和大嬸姐妹團，均是人高馬大，氣勢洶洶。
姚西西有些犯怵“悅檸，咱兩吃虧啊，會不會一掌就被拍飛了”
“她們敢，不怕我偷偷開著錄像呢”
兩撥人在休息區坐下，塗悅檸先開了口。
“大嬸，我們也談了這麽多次了，我首先還是擺明我的態度，我不簽任何陰陽合同，我只要求您按時付尾款，我們按照合同上的規定履約”
對面，大嬸眼神都不給一個，氣焰囂張，不屑地扭頭。
“我眼神不好，哪裏寫了？你念給我聽”
姚西西實在見不得她那鼻孔朝天的樣子“念什麽念，讓她自己看！”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你什麽態度”後排三個大嬸就要開始擼袖子。
塗悅檸連忙按下姚西西，示意大嬸稍安勿躁。
“大嬸，這裏可是公共場合，頭上可都是監控，你們確定要動手嗎？”
“小姑娘，我就一句話，你的車位還沒拿到證吧？當年我們可是連房子帶車位一筆付給你的，所以，這尾款我們不付！”
“大嬸，您這是又找了個新借口？車位和房子是兩個合同，毫無關系，您不要混淆視聽”
“什麽混淆視聽？你們兩小姑娘就欺負我一個年紀大的”
姚西西嘴巴像鞭炮一樣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說什麽呢？我倆好好的在跟你談，哪裏欺負你了？痛痛快快地把尾款付了，何至於鬧成這樣”
“哎喲，兩小姑娘欺負我一個老太，我受不了這個氣啊！”
姚西西站起了身，聲音都高了幾度“你這是耍賴啊，你說你一把年紀了，何必呢？就為了省稅錢，你左拖又拖的至於這麽摳搜嘛”
“你說我摳搜？我告訴你，我有的是房子，這套房子我還嫌又小又偏呢，要不是為了買來投資我屁都不會朝那邊放一個！”
那邊還在理論著，姚西西電話響起，是楊思齊。此時他正和周屹辰從政府開會回來，看見姚西西前幾天的朋友圈，地點位於深海，楊思齊便打電話給姚西西。
“我說姚大小姐，來深海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周圍聲音太過嘈雜，姚西西捂著一只耳朵沖手機吼“我忙著呢！”
“忙什麽呢？”
“幹仗！”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什麽時候有空約個飯？”
忽地，那頭大嬸大吼一聲，原來是發現了塗悅檸在全程錄像。
“你拍什麽拍！給我刪了！”
說話間大嬸沖過來搶手機，姚西西說到一半便舉著手機沖過去也加入戰局，死命保護塗悅檸的手機，場面一片混亂，塗悅檸一個沒站穩，她往旁邊撤後幾步，沒想到又右腳絆了左腳，混戰最後止於一聲尖叫聲。大家都看向墻角，塗悅檸捂著頭一臉猙獰，拿開一看手上都是血。
姚西西驚得大喊“我靠！塗悅檸！你流血了！你們幾個誰都不許走！”
手機那頭的楊思齊一臉震驚“誰流血？塗悅檸？”
醫院急診，塗悅檸被拉著做了檢查，沒大事就是撞破了皮，醫生給她消毒清洗後正繼續處理著，三位大嬸被姚西西唬著也跟著來了急診，看到塗悅檸流血那會兒，三個人都慌了，氣勢全無，
“姚西西！”
急診門口，周屹辰和楊思齊沖了進來，周屹辰一臉焦急地尋著塗悅檸。
“她人呢？'”
“還在裏面處理傷口呢”
“她怎麽樣？”
“就額頭撞墻上流血了，醫生說不嚴重”
楊思齊滿臉疑惑“不是，你倆上哪兒打架去了？弄成這樣”
姚西西白了一眼旁邊的三位大嬸“還不是她們這幾位大嬸！”
姚西西話音才落，塗悅檸從診室走出來，由於那裏是個拐角，塗悅檸並沒看到周屹辰和楊思齊而是直接沖著那三個大嬸去了，她擡著手機對著她們光明正大地錄。
“我也跟你們耗不動了，今天還有最後兩小時，你們要不就跟我去交易中心辦過戶，按合同把尾款給我，多的我也不會要，要不你們就對著手機說你們不要這套房子了，我立馬提起訴訟，合同規定守約方要求違約方繼續履行合同的，違約金是從違約那天開始計算，直到履約完成，每天賠償成交金額的萬分之五”
大嬸搓著手還是有些猶豫和不服，轉頭跟其他兩人商量。
塗悅檸微微偏頭就看到周屹辰和楊思齊。塗悅檸尷尬極了，這麽聲嘶力竭的潑婦樣被他看了個全，頭發淩亂，額頭貼著紗布，口紅也斑駁，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她移開視線看向別處，下一秒，周屹辰朝她走來。
“頭暈嗎？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沒，沒有，你們怎麽在這？”
楊思齊在後面扯著嗓子說“我給姚西西打電話的時候，你們正在混戰”
更尷尬了。周屹辰拿過塗悅檸手中的資料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塗悅檸太熟悉他這個表情的意味了。她趕緊拉住他操作手機的手。
“這事我想自己解決”
周屹辰檸眉看著她，又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塗悅檸意識到不妥便立馬放開。這時那三位大嬸走了過來，答應辦理過戶並付尾款。
周屹辰喊住她“下午我們陪你們一起去”
終於辦完了過戶，塗悅檸也收到了尾款，出交易中心的時候，姚西西接到學生王曉的電話，很著急的樣子，姚西西便拿了塗悅檸家門鑰匙先回去處理了，楊思齊則也識相地走了。周屹辰提出一起吃個飯，塗悅檸剛拿到尾款這會兒高興便答應了，塗悅檸找了一家順德魚擺擺，點了魚片、蔬菜和避風塘炒大蝦，周屹辰卷起袖子開始燙魚片。
“今天謝謝你，耽誤你不少事吧，這頓我請”
“謝什麽，我還得感謝這大嬸呢”
“為什麽？”
周屹辰撇她一眼，慢悠悠地把濾勺裏燙好的魚片放到盤子裏，再下新的。
“塗大導演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不定的，要不是今天這事兒，還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著塗導呢”
塗悅檸避開他故意陰陽的視線，岔開了話題。
“你看早那麽配合半小時就辦好，何必折騰這一整天，這些人真是的”
“你倆膽子也夠大，明明知道對方難纏也不多帶幾個人就去了，就只帶了個姚西西，帶她頂什麽用，也就打嘴仗厲害點”
“那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
塗悅檸一辯解，使勁一擡頭，傷口就掙得有些疼，她“嘶”地一聲摸了摸額頭。
“還疼嗎？”
“一點點”
“這幾天洗臉洗澡要避開，別沾水”
“哦”
塗悅檸看了看響了幾聲的微信，是吳舟，提醒她周末奇行答謝晚宴，虎總點名要她兩都參加，讓她穿好看點，周屹辰把新燙好的魚片放到盤子裏推到塗悅檸面前，他瞥了一眼正低頭回微信的塗悅檸，有些不悅。
“……那小王老師呢？你都這樣了他也不來關心關心”
塗悅檸一頓，怎麽突然扯起小王老師，還陰陽怪氣的，她警覺了起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什麽都跟他說吧”
“發展得怎麽樣？”
塗悅檸故作感慨。
“挺好的，還得感謝簡姨呢，給我介紹那麽好一對象”
周屹辰手上動作頓住。
“為什麽相親？”
“你這個問題問的，相親當然是為了找對象啊”
“他就合適？”
“怎麽不合適，人穩重，工作穩定，也上進踏實，對我也不能說掏心掏肺吧，但貴在真誠，我們普通人家找對象不就是看這些嘛”
“你以前不看這些”
“......那是以前，現在年紀大了，沒那麽豁得出去了，愛不愛的沒那麽重要，就想安安穩穩的就好”
周屹辰緊握筷子，半天沒動手夾東西吃，想了想，還是問了句。
“你會接受他嗎？”
“......說不好，沒準哪天覺得感覺不錯就接受了”
周屹辰眉頭緊蹙，直直看著塗悅檸“......就不考慮考慮其他人？”
塗悅檸有些不懂了，他這是在幹什麽呢，明明說了不會往回看，可現在卻是在試探，剛被前女友戴了綠帽就著急找下家嗎？當她是接盤俠嗎？現在的她真的不喜歡試探，她輕笑了聲。
“哪有其他人？”
周屹辰目光灼灼，欲言又止並未接續下一句，塗悅檸對上他的眼神，忽地就很想刺撓他幾句。
“我沒有當年那麽心大，那麽玩得起，連對感情不認真的人，都能接受”
周屹辰怔楞了一會兒，記憶飛速後退，來到畢業前那晚的酒吧，那晚他依稀看到了她，但當時只覺得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那晚在酒吧，你去找過我是嗎？”
“都過去那麽久了，答案有意義嗎？”
周屹辰側頭回憶著那天說過的話。
“……那些話是我說的，我沒法抵賴，我只能說，那並非我心裏所想，我只是氣不過……”
周屹辰忽然頓住，如果繼續深究這個話題，就勢必要翻出當年的所有拉扯，而他連現在的心情都沒捋清楚。塗悅檸也很慶幸，周屹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萬一說了，那被噎得無比尷尬的人可就是她了，她暗怪自己不該刺撓他那幾句，差點就玩過火，可就是忍不住。
氣氛尷尬又沈默，忽地，塗悅檸手機響起，劉雲女士來電。才按下接聽，劉雲女士的大嗓門就穿透了手機，姚西西這個大嘴巴，指不定怎麽添油加醋的誇大了今天的事，塗悅檸左說右哄才把劉雲女士安撫好。
“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媽已經來了”
塗悅檸拿起包和材料就離開了，周屹辰放下筷子，轉頭讓服務員上了瓶冰啤酒。他想自己得好好冷靜下來，今天他有些失控了。
他清楚自己是多麽驕傲的人，他拿不準她的喜惡，拿不準現在的他在她心裏的份量，也許還不如那個小王老師。
可就讓他眼睜睜看著她奔向別人的懷抱嗎？
想到這，他心尖燙了一下，他此刻無比確定，他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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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悅檸一晚上沒睡好，夢裏都是大把大把醫生開的藥，要塞給她吃，索性第二天，她早早去了醫院，做了一堆檢查，直到結果出來，沒什麽問題，她才松了一口氣，醫生還是那句話，身體弱，要重視。
拍攝過半，楊思齊再次提出聚餐的時候，塗悅檸找了個借口想溜，吳舟抓住她的帽沿。
“你又不去？”
“我這幾天又犯虛了，我想早點回去睡覺”
“就吃個飯，不會很晚，周總也不會讓你喝酒”
“也不是喝不喝酒的問題”
“你最近很不對勁，都溜了幾次了，說，到底什麽情況？”
塗悅檸看她一副不說清楚不放你走的架勢，只好老實交代。
“好吧，但你可得保密啊”
“我嘴巴鎖死行了吧”
“你還記得我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嗎？”
“記得啊，那會兒失戀了上課跟丟了魂似的”
“那個人他出現了”
“誰？楊思齊？”
“不是，是他老板”
吳舟驚得雙眼一瞪“我去！”
“你小點聲”
“我徒弟可以啊，觀味CEO哎。難怪呢，上次在ROSELLE你才說牙疼他就讓人燉了雪梨羹，還備了消炎藥”
“那就是巧合”
吳舟像沒聽見似的繼續沈浸在自己的意淫裏。
“還有啊，一開始觀味可是不想跟我們合作的，後來虎總出馬給他詳細介紹了我們團隊，他才同意的，不但同意還給我們投資了，我天，不會都是因為你吧？！”
“吳導，您想象力真豐富，我和他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
“既然過去了，幹嘛躲著他呢？”
“我沒躲著他，我只是，最近接觸得太頻繁，我得整理下自己情緒，我不能再上頭了”
“就不能再續前緣？”
“續什麽呀，以前啊單純天真，兩個人在一起就像偶像劇，現在要是續前緣，那就是鬼片”
“為什麽是鬼片？”
“因為嚇人，喜歡的人變得跟原來不一樣了，甚至完美的印象完全幻滅了，那不嚇人麽”
吳舟還想說什麽就被塗悅檸的撒嬌攻擊給磨沒了。
“吳老師最好了，我去了也說不出什麽漂亮話，跟個木頭似的，多掃興啊，我去幫你接沐沐啊，我帶她吃好吃的”
“……真犯虛了？”
“嗯是啊，醫生都讓好好重視了”
“那你去接沐沐吧，別給她吃太多甜食，回去早點睡，一天天也不知道深夜瞎思考什麽”
“好嘞！”
塗悅檸收工後，一溜煙就跑了，她先是去幼兒園接沐沐，然後帶著沐沐去商場轉悠，最後在一個親子西圖瀾婭餐廳用餐，沐沐正吃得一臉都是醬的時候，塗悅檸接到姚西西的電話。
“啊？你在深海？大姐，你也不提前說，我不在家啊，我在親子西圖瀾婭餐廳呢，你要來找我啊，行，我發位置給你”
半小時後，姚西西出現在親子西圖瀾婭餐廳，坐下來就一直逗沐沐玩，把沐沐哄得咯咯直笑。吃飽喝足，塗悅檸便放沐沐去西圖瀾婭餐廳的娛樂區玩，姚西西這才說明來意。
“什麽？你單身了？”
“是啊，我上次不就說了麽，我倆出問題了”
“真不結了？你不是連婚紗照都拍好了”
“不結了，他其實很好，但就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過於平淡”
“平淡點不好麽？”
“可我跟他的這種平淡並不是愛情，它不產出任何情緒價值，我跟他那什麽的時候，我都沒快感你知道嗎！”
噗！塗悅檸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
“我的姚大小姐，你小點聲，你是要擡著喇叭討論你的性生活麽？”
姚西西看了看四周，壓低了音量。
“我從不覺得戀愛腦有什麽不好，愛是多美好的事啊，該愛的時候就要用力去愛啊，就是要好好享受愛情啊，我不想早早就心如止水，變成那靈運寺裏的老尼姑”
“……有沒有聽過一項調查，精神病院裏男精神病都想幹大事，女精神病都想要愛情”
“塗悅檸！你說我是精神病？”
兩人嘻嘻哈哈打鬧一番，飯吃得差不多了，塗悅檸抱著沐沐，和姚西西一起走出西圖瀾婭餐廳。沒走幾步就看到前面不遠處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正和一個搖滾青年熱吻，塗悅檸連忙遮住沐沐的眼睛，打算繞道走，下一秒，她驚覺這女人如此眼熟，她拉著姚西西退至一邊，又再仔細看了看。
“怎麽了？你認識？”姚西西一臉疑惑。
“周屹辰女朋友，不過聽說剛分了”
姚西西雙眸一亮，探身向前仔細看了看。
“哎喲，還真是，這是劈腿還是無縫銜接啊，周屹辰頭上一片青青草原啊”
塗悅檸搖搖頭，她也不確定，但還是忍不住喃喃猜測。
“難道這就是突然分手的原因……”
塗悅檸忽地有些同情周屹辰，事業那麽成功，人也很優秀，卻還是得遭遇戴綠帽、被劈腿這種事。
正出神著，塗悅檸電話響了。是一年前買她房子的那家人，一個月前塗悅檸拿到了房產證約那家人過戶，說起賣這套房子，塗悅檸腸子都悔青了，碰上了一家摳搜到極點的人家，為了省契稅錢，那家人攛掇塗悅檸和他們簽陰陽合同，塗悅檸不願意，他們就拖著不付尾款，今天是拿證之日後一個月，再不付尾款那家人就得開始付違約金。所以那家人坐不住了，約塗悅檸第二天去房產交易中心見面。
塗悅檸掛了電話，感覺對方的語氣並不善“這家人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姚西西一副女中豪俠的氣勢。
“怕什麽，明天我陪你去，他們敢動歪腦筋試試”
於是第二天，兩人風風火火地去了房產交易中心，對方來了三個人，大嬸和大嬸姐妹團，均是人高馬大，氣勢洶洶。
姚西西有些犯怵“悅檸，咱兩吃虧啊，會不會一掌就被拍飛了”
“她們敢，不怕我偷偷開著錄像呢”
兩撥人在休息區坐下，塗悅檸先開了口。
“大嬸，我們也談了這麽多次了，我首先還是擺明我的態度，我不簽任何陰陽合同，我只要求您按時付尾款，我們按照合同上的規定履約”
對面，大嬸眼神都不給一個，氣焰囂張，不屑地扭頭。
“我眼神不好，哪裏寫了？你念給我聽”
姚西西實在見不得她那鼻孔朝天的樣子“念什麽念，讓她自己看！”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你什麽態度”後排三個大嬸就要開始擼袖子。
塗悅檸連忙按下姚西西，示意大嬸稍安勿躁。
“大嬸，這裏可是公共場合，頭上可都是監控，你們確定要動手嗎？”
“小姑娘，我就一句話，你的車位還沒拿到證吧？當年我們可是連房子帶車位一筆付給你的，所以，這尾款我們不付！”
“大嬸，您這是又找了個新借口？車位和房子是兩個合同，毫無關系，您不要混淆視聽”
“什麽混淆視聽？你們兩小姑娘就欺負我一個年紀大的”
姚西西嘴巴像鞭炮一樣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說什麽呢？我倆好好的在跟你談，哪裏欺負你了？痛痛快快地把尾款付了，何至於鬧成這樣”
“哎喲，兩小姑娘欺負我一個老太，我受不了這個氣啊！”
姚西西站起了身，聲音都高了幾度“你這是耍賴啊，你說你一把年紀了，何必呢？就為了省稅錢，你左拖又拖的至於這麽摳搜嘛”
“你說我摳搜？我告訴你，我有的是房子，這套房子我還嫌又小又偏呢，要不是為了買來投資我屁都不會朝那邊放一個！”
那邊還在理論著，姚西西電話響起，是楊思齊。此時他正和周屹辰從政府開會回來，看見姚西西前幾天的朋友圈，地點位於深海，楊思齊便打電話給姚西西。
“我說姚大小姐，來深海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周圍聲音太過嘈雜，姚西西捂著一只耳朵沖手機吼“我忙著呢！”
“忙什麽呢？”
“幹仗！”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什麽時候有空約個飯？”
忽地，那頭大嬸大吼一聲，原來是發現了塗悅檸在全程錄像。
“你拍什麽拍！給我刪了！”
說話間大嬸沖過來搶手機，姚西西說到一半便舉著手機沖過去也加入戰局，死命保護塗悅檸的手機，場面一片混亂，塗悅檸一個沒站穩，她往旁邊撤後幾步，沒想到又右腳絆了左腳，混戰最後止於一聲尖叫聲。大家都看向墻角，塗悅檸捂著頭一臉猙獰，拿開一看手上都是血。
姚西西驚得大喊“我靠！塗悅檸！你流血了！你們幾個誰都不許走！”
手機那頭的楊思齊一臉震驚“誰流血？塗悅檸？”
醫院急診，塗悅檸被拉著做了檢查，沒大事就是撞破了皮，醫生給她消毒清洗後正繼續處理著，三位大嬸被姚西西唬著也跟著來了急診，看到塗悅檸流血那會兒，三個人都慌了，氣勢全無，
“姚西西！”
急診門口，周屹辰和楊思齊沖了進來，周屹辰一臉焦急地尋著塗悅檸。
“她人呢？'”
“還在裏面處理傷口呢”
“她怎麽樣？”
“就額頭撞墻上流血了，醫生說不嚴重”
楊思齊滿臉疑惑“不是，你倆上哪兒打架去了？弄成這樣”
姚西西白了一眼旁邊的三位大嬸“還不是她們這幾位大嬸！”
姚西西話音才落，塗悅檸從診室走出來，由於那裏是個拐角，塗悅檸並沒看到周屹辰和楊思齊而是直接沖著那三個大嬸去了，她擡著手機對著她們光明正大地錄。
“我也跟你們耗不動了，今天還有最後兩小時，你們要不就跟我去交易中心辦過戶，按合同把尾款給我，多的我也不會要，要不你們就對著手機說你們不要這套房子了，我立馬提起訴訟，合同規定守約方要求違約方繼續履行合同的，違約金是從違約那天開始計算，直到履約完成，每天賠償成交金額的萬分之五”
大嬸搓著手還是有些猶豫和不服，轉頭跟其他兩人商量。
塗悅檸微微偏頭就看到周屹辰和楊思齊。塗悅檸尷尬極了，這麽聲嘶力竭的潑婦樣被他看了個全，頭發淩亂，額頭貼著紗布，口紅也斑駁，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她移開視線看向別處，下一秒，周屹辰朝她走來。
“頭暈嗎？還有別的地方不舒服嗎？”
“沒，沒有，你們怎麽在這？”
楊思齊在後面扯著嗓子說“我給姚西西打電話的時候，你們正在混戰”
更尷尬了。周屹辰拿過塗悅檸手中的資料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塗悅檸太熟悉他這個表情的意味了。她趕緊拉住他操作手機的手。
“這事我想自己解決”
周屹辰檸眉看著她，又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塗悅檸意識到不妥便立馬放開。這時那三位大嬸走了過來，答應辦理過戶並付尾款。
周屹辰喊住她“下午我們陪你們一起去”
終於辦完了過戶，塗悅檸也收到了尾款，出交易中心的時候，姚西西接到學生王曉的電話，很著急的樣子，姚西西便拿了塗悅檸家門鑰匙先回去處理了，楊思齊則也識相地走了。周屹辰提出一起吃個飯，塗悅檸剛拿到尾款這會兒高興便答應了，塗悅檸找了一家順德魚擺擺，點了魚片、蔬菜和避風塘炒大蝦，周屹辰卷起袖子開始燙魚片。
“今天謝謝你，耽誤你不少事吧，這頓我請”
“謝什麽，我還得感謝這大嬸呢”
“為什麽？”
周屹辰撇她一眼，慢悠悠地把濾勺裏燙好的魚片放到盤子裏，再下新的。
“塗大導演神龍見首不見尾，行蹤不定的，要不是今天這事兒，還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著塗導呢”
塗悅檸避開他故意陰陽的視線，岔開了話題。
“你看早那麽配合半小時就辦好，何必折騰這一整天，這些人真是的”
“你倆膽子也夠大，明明知道對方難纏也不多帶幾個人就去了，就只帶了個姚西西，帶她頂什麽用，也就打嘴仗厲害點”
“那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
塗悅檸一辯解，使勁一擡頭，傷口就掙得有些疼，她“嘶”地一聲摸了摸額頭。
“還疼嗎？”
“一點點”
“這幾天洗臉洗澡要避開，別沾水”
“哦”
塗悅檸看了看響了幾聲的微信，是吳舟，提醒她周末奇行答謝晚宴，虎總點名要她兩都參加，讓她穿好看點，周屹辰把新燙好的魚片放到盤子裏推到塗悅檸面前，他瞥了一眼正低頭回微信的塗悅檸，有些不悅。
“……那小王老師呢？你都這樣了他也不來關心關心”
塗悅檸一頓，怎麽突然扯起小王老師，還陰陽怪氣的，她警覺了起來。
“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什麽都跟他說吧”
“發展得怎麽樣？”
塗悅檸故作感慨。
“挺好的，還得感謝簡姨呢，給我介紹那麽好一對象”
周屹辰手上動作頓住。
“為什麽相親？”
“你這個問題問的，相親當然是為了找對象啊”
“他就合適？”
“怎麽不合適，人穩重，工作穩定，也上進踏實，對我也不能說掏心掏肺吧，但貴在真誠，我們普通人家找對象不就是看這些嘛”
“你以前不看這些”
“......那是以前，現在年紀大了，沒那麽豁得出去了，愛不愛的沒那麽重要，就想安安穩穩的就好”
周屹辰緊握筷子，半天沒動手夾東西吃，想了想，還是問了句。
“你會接受他嗎？”
“......說不好，沒準哪天覺得感覺不錯就接受了”
周屹辰眉頭緊蹙，直直看著塗悅檸“......就不考慮考慮其他人？”
塗悅檸有些不懂了，他這是在幹什麽呢，明明說了不會往回看，可現在卻是在試探，剛被前女友戴了綠帽就著急找下家嗎？當她是接盤俠嗎？現在的她真的不喜歡試探，她輕笑了聲。
“哪有其他人？”
周屹辰目光灼灼，欲言又止並未接續下一句，塗悅檸對上他的眼神，忽地就很想刺撓他幾句。
“我沒有當年那麽心大，那麽玩得起，連對感情不認真的人，都能接受”
周屹辰怔楞了一會兒，記憶飛速後退，來到畢業前那晚的酒吧，那晚他依稀看到了她，但當時只覺得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那晚在酒吧，你去找過我是嗎？”
“都過去那麽久了，答案有意義嗎？”
周屹辰側頭回憶著那天說過的話。
“……那些話是我說的，我沒法抵賴，我只能說，那並非我心裏所想，我只是氣不過……”
周屹辰忽然頓住，如果繼續深究這個話題，就勢必要翻出當年的所有拉扯，而他連現在的心情都沒捋清楚。塗悅檸也很慶幸，周屹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萬一說了，那被噎得無比尷尬的人可就是她了，她暗怪自己不該刺撓他那幾句，差點就玩過火，可就是忍不住。
氣氛尷尬又沈默，忽地，塗悅檸手機響起，劉雲女士來電。才按下接聽，劉雲女士的大嗓門就穿透了手機，姚西西這個大嘴巴，指不定怎麽添油加醋的誇大了今天的事，塗悅檸左說右哄才把劉雲女士安撫好。
“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媽已經來了”
塗悅檸拿起包和材料就離開了，周屹辰放下筷子，轉頭讓服務員上了瓶冰啤酒。他想自己得好好冷靜下來，今天他有些失控了。
他清楚自己是多麽驕傲的人，他拿不準她的喜惡，拿不準現在的他在她心裏的份量，也許還不如那個小王老師。
可就讓他眼睜睜看著她奔向別人的懷抱嗎？
想到這，他心尖燙了一下，他此刻無比確定，他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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