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都不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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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誰都不是特別的
塗悅檸收回思緒，走近拍拍吳舟“我親愛的吳導，您坐這兒發呆呢？”
“嘿，回來得正好，裏面正準備開拍呢，估計這part後天能收工”
塗悅檸瞄了一眼小院“兩口子和好了？”
“終於啊，你說說，我一個導演，跟這兒像居委會大媽似的，苦口婆心勸兩口子別離婚”
塗悅檸無奈地笑了笑，拍攝過程中各種幺蛾子多了去了，她已經習慣了。這行雖然辛苦事情繁雜，但是，她卻幹得很開心。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也是她真心喜歡的工作，她喜歡拍東西記錄生活，喜歡用鏡頭帶領大眾去看他們看不到的世界，雖然當年也曾經差點放棄過。
剛實習結束的那年，由於長期黑白顛倒，塗悅檸身體累出了毛病，劉雲當機立斷帶著塗悅檸回了深海，勒令她先調養好身體再工作，她也就心安理得過了兩年無業游民的日子，可畢竟斷了兩年，等塗悅檸調整好想再從事這行的時候連入門都很難，後來，老塗找關系把她塞進一家企業搞宣傳，每天就是扛著單反拍領導開會的大頭照，每天糾結的就是哪位領導該在哪位領導的前面……她覺得她開始逐漸萎靡，整天過著溫水煮青蛙的日子，就在對工作的熱情和激情快要消弭的時候，早已辭職離開學校兩年的吳舟出現了。那天，天朗氣清，吳舟笑意盈盈地跟她說，加入我的團隊，我帶你飛。
吳舟說的團隊便是奇行，奇行是國內王牌傳媒公司，公司自創立開始便大殺四方，涵蓋影視、游戲、廣告等業務，隨著業務體量規模不斷壯大，除了購買影視綜藝版權，奇行也開始嘗試投資自制影視，前些年奇行投資拍攝的幾部網劇成績斐然，但紀錄片板塊一直是個短板，自前年視界傳媒的紀錄片爆火後，奇行也想在這一塊發力，那時奇行CEO任虎找到了吳舟，想要請她出山，吳舟的條件就是團隊的人她自己做主。
塗悅檸加入吳舟團隊，一路從側拍、場記、前期調研員做到副導演兼吳舟助理。去年吳舟帶領他們在大山裏呆了五個月，這才有了奇行第一部 現象級爆款紀錄片《心向山川》，吳舟團隊變成了奇行紀錄片板塊的金招牌，那部紀錄片可把塗悅檸虐壞了，膚色都黑了幾度。
趁著熱度，奇行今年又重磅推出了專題片《深海之人生五味》，全片分酸甜苦辣鹹幾個部分講述深海特色美食和背後的故事，前期的酸苦辣鹹都已拍完，現在就剩甜這個系列，八街玫瑰花餅便是其中一個品類，兩口子辛苦一輩子創業種了這片玫瑰花田，開了這家鮮花餅店，他們用料講求原汁原味，獨特的氣候和土壤，種植出的玫瑰味道不是一般好吃，這家玫瑰花餅店可是當地的一大寶藏店。
本以為拍攝會很順利，但這兩口子都是直爽性子，難免吵架幹仗，這幾天又因為餡料的用料大吵一架，差點離了，拍攝也暫停了兩天，曾經說離就離對婚姻不抱希望的吳舟，為了拍攝進度，也耐下性子，苦口婆心地左勸右勸，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場不容易。
塗悅檸聽著吳舟嘮叨點點頭“總算是和好了”
吳舟看著塗悅檸，一臉嫌棄。
“你這是相親的行頭？”
“嗯呢，怎麽”
“你好歹化個妝，穿個裙子”
“就是走個過場，讓老塗放心”
“你有沒有想過真的認真找一個”
“也許有一天會想吧，但不是現在”
吳舟輕嘆一聲“不要受你爸媽還有我的影響，還是會有好的婚姻的，你看組裏結了婚的不都挺好”
塗悅檸笑得有些苦澀“你是愛自由，我知道的，但我爸媽……畢竟曾經那麽模範的一對……說沒影響那都是假的，我可能還需要時間慢慢接受吧”
劉雲女士和老塗的離婚，一度刺傷了塗悅檸，一個月前，她發現離婚證的時候，腦海中的一些信念猛然間轟然倒塌，她平靜地質問他兩是不是有人出軌，是不是有人不忠，他兩搖頭說不是，曾經爸媽的婚姻是她所憧憬和向往的，男人可靠賺錢養家，女人賢惠相夫教子，可忽然間告訴她那些都是不幸福的，令人痛苦的，她一時無法接受，劉雲哭著說，並不是沒有出軌沒有家暴婚姻就會幸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些年她不是為老塗活就是為閨女活，她只是想為自己活，活得開心點自在點。
至於離婚原因，老塗因循守舊，劉雲女士求知若渴，喜歡新鮮，什麽都想學，緊跟潮流，什麽都知道些，老塗不願跟上她的腳步，漸漸的，他不懂她了，她喜歡的東西他都要批判一番，她也不願分享了，回到家可以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分房睡已經很久了，互不打擾，漠不關心，甚至連劉雲生病發燒或者徹夜未歸，老塗都不知道，本來，劉雲打算忍下就這樣相安無事繼續過日子，可爆發往往都是因為一些尋常不過的細節，那天，劉雲照樣大掃除，她擦著地，老塗在陽臺躺著刷抖音，她想起還有老塗那個房間的廁所沒有打掃，平時已經跟老塗交待，只需要他打掃自己的廁所就好，她想老塗會遵守諾言的，可就是這麽鬼使神差地，她去了老塗房間，打開廁所門，看著那已經發出惡臭的垃圾桶，水漬已經敷滿的水龍頭，堆積成山的臟內褲，最後視線定格在馬桶裏沒有沖幹凈的排洩物，劉雲女士忽地就崩潰了，她流著淚打掃完，走進陽臺，平靜地提了離婚。一開始他們商量好不讓朋友們和塗悅檸知道，所以離婚不離家。
思緒回神，塗悅檸不禁一抖“你知道嗎？我現在見一個相親對象就忍不住想，我和他要是在一起，以後會因為什麽離婚，已經魔怔了，所以我還不如一個人呢，可他兩又那麽操心這事，都到了整宿睡不著覺的地步了，我只能答應都去看看”
吳舟看著這個小徒弟從當年的活潑陽光到如今越來越穩重，也越來越沈默，眼裏的光有些黯淡，她很是心疼。
“夫妻哪有生來就合適的，都是需要磨合和經營的，互相理解互相懂得，只不過你爸那麽多年也沒意識到，理所當然慣了，讓你媽失望到極限了而已，我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逃離了婚姻，但不代表你也會遇上，如果有不錯的還是好好接觸接觸”
“知道啦，吳老師”
吳舟狐疑地看著塗悅檸“你不會還想著那小夥？”
“怎麽可能，七年了我還想著，你當我是偶像劇女主呢”
吳舟挑眉還想說什麽，就被塗悅檸拿出的盒子吸引了註意力。
塗悅檸像獻寶似的把紙盒遞給吳舟“對了，這是我新發現的好東西，嘗嘗”
吳舟接過塗悅檸手裏的包裝袋，打開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雙眸驟然一亮。
“嗯，好吃哎，去哪兒找到的？你這味覺敏銳度可以啊”
“是不是？我正想跟你說呢，據說是觀味老板新開的”
“觀味不就是咱馬上要拍的那個品牌”
“嗯，但是拍攝方案裏沒有這家店和這個甜品，前期調研也沒提過，我覺得，這款甜品是值得拿出來拍的，但問題就是，這個老板似乎不想把這家店跟觀味這個品牌扯上關系”
“確實值得推薦推薦，這不比他們家奶酥和紅茶餅驚艷”
“是吧？不過不是說觀味很難搞定麽，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是那個新當家的難搞，沒人知道他的詳細資料，神秘的很，不過聽說他很厲害，前幾年觀味都差點破產了，他接手後楞是給起死回生了。這個人傲嬌的很，之前策劃要拍觀味的時候，他態度並不配合，一度想撇開我們跟視界合作，最後還是虎總出馬才搞定的，不僅搞定了還給我們投資了，現在也算是我們金主爸爸之一”
“是嗎？那要是提這個建議他能同意麽？”
“這樣吧，等這邊完事了，回去我叫上趙制片，咱們再去吃一次看看趙制片的意見”
“行”
塗悅檸點點頭，偏頭看見吳舟像餓虎撲食似的又打開了一盒。
“你少吃點，給我幹閨女留點”
“你盡寵她，蛀牙都有好幾顆了。對了，月底百年校慶，你收到邀請函了麽？”
“收到了”
“什麽想法？”
“不太想去”
“我也是，但是.....他們請了游校長當說客”
“游校長？那你不得不去了”
“你呢？”
“也是不得不去啊，我們學院院長都親自打電話給我了，這次姚西西倒騰了個國風主題的節目，報上去校領導很滿意一拍板就定了，幾個文科學院合作，人家幾個大律師、大記者都答應去了，我再推脫顯得我多大牌似的”
“還好沒讓我去唱歌”
“他們什麽計劃？”
“讓我演講一段”
“又是這種老套路，不過演講可難不倒我們吳老師”
“那就讓我們師徒兩一起大大方方殺回去，不過沐沐沒人帶”
“帶著一起去唄，我們倆加一個姚西西還有姚西西那幫鐵粉學生，那麽多人還帶不了一個小孩麽”
“可以，她最喜歡跟你這個幹媽玩”
“好幾天沒見她了還真想她了”
吳舟繼續吃著手中的栗子椰千層，手機響起，她嘴角彎起劃開接聽。
“嗯，在吃蛋糕呢，可好吃了，你下次來深海帶你吃”
“去俄羅斯嗎？不帶沐沐了，不然是她玩我倆你信麽”
“行啊，去看貝加爾湖”
........
此刻吳舟儼然成了一個陷入愛情的少女，塗悅檸為她高興。她才離婚那兩年，很是傷情，打掉孩子那件事更是成了她過不去的心結。
她記得那天，吳舟正給他們講沈默的螺旋，她發現吳舟臉色不好，狀態也不太對，下課後，塗悅檸不放心就回了階梯教室，結果就看到了虛弱癱倒在地的吳舟，冷汗已經沁濕了衣衫。吳舟讓她聯系游校長，後來是游校長和塗悅檸把她送到了醫院，塗悅檸才知道，她才流產沒幾天就來上課了，而且，已經離婚一個月了。游校長和吳舟是多年好友，那段日子，吳舟心情非常不好，流產後的激素直線下降，讓她有些抑郁，她責怪自己流掉了孩子，唾罵自己是劊子手，整夜睡不著，游校長和塗悅檸輪流照顧吳舟，生怕她想不開。塗悅檸和吳舟的革命友誼也是從那時候建立起來的。
後來吳舟狀態漸漸好了些，便選擇了辭職想休息段時間，她去了很多地方，最後在大理遇到謝新，一個到處飛的機長，雖然這麽些年一直異地，不過，她不在乎，經歷過一次雞飛狗跳的婚姻，她想換種活法，不必時時黏在一起，平時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一個月飛去或者對方飛來，待上這麽幾天，又或是大家都有時間的時候，找一個地方，一起飛去旅游。
塗悅檸也跟著坐在門檻上，聽著兩人耳鬢廝磨的電話，望著不遠處的花田出神，挺好，真的挺好，她有一點點羨慕，但想想，好像自己也沒什麽可遺憾的，畢竟，想愛的人，大學的時候已經愛到了，雖然，結局不是那麽美好。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被命運眷顧，是最最特別的那個，在她之前的認知裏，考試成績會一直不錯，會和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父母會一直恩愛美滿，身體總是健康強壯，糟糕的事不會輪到她身上，可經歷後來的事情，她才知道，沒有誰是特別的，每個人都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粒微塵，都有自己的劫難要去渡……
……周屹辰
……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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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悅檸收回思緒，走近拍拍吳舟“我親愛的吳導，您坐這兒發呆呢？”
“嘿，回來得正好，裏面正準備開拍呢，估計這part後天能收工”
塗悅檸瞄了一眼小院“兩口子和好了？”
“終於啊，你說說，我一個導演，跟這兒像居委會大媽似的，苦口婆心勸兩口子別離婚”
塗悅檸無奈地笑了笑，拍攝過程中各種幺蛾子多了去了，她已經習慣了。這行雖然辛苦事情繁雜，但是，她卻幹得很開心。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也是她真心喜歡的工作，她喜歡拍東西記錄生活，喜歡用鏡頭帶領大眾去看他們看不到的世界，雖然當年也曾經差點放棄過。
剛實習結束的那年，由於長期黑白顛倒，塗悅檸身體累出了毛病，劉雲當機立斷帶著塗悅檸回了深海，勒令她先調養好身體再工作，她也就心安理得過了兩年無業游民的日子，可畢竟斷了兩年，等塗悅檸調整好想再從事這行的時候連入門都很難，後來，老塗找關系把她塞進一家企業搞宣傳，每天就是扛著單反拍領導開會的大頭照，每天糾結的就是哪位領導該在哪位領導的前面……她覺得她開始逐漸萎靡，整天過著溫水煮青蛙的日子，就在對工作的熱情和激情快要消弭的時候，早已辭職離開學校兩年的吳舟出現了。那天，天朗氣清，吳舟笑意盈盈地跟她說，加入我的團隊，我帶你飛。
吳舟說的團隊便是奇行，奇行是國內王牌傳媒公司，公司自創立開始便大殺四方，涵蓋影視、游戲、廣告等業務，隨著業務體量規模不斷壯大，除了購買影視綜藝版權，奇行也開始嘗試投資自制影視，前些年奇行投資拍攝的幾部網劇成績斐然，但紀錄片板塊一直是個短板，自前年視界傳媒的紀錄片爆火後，奇行也想在這一塊發力，那時奇行CEO任虎找到了吳舟，想要請她出山，吳舟的條件就是團隊的人她自己做主。
塗悅檸加入吳舟團隊，一路從側拍、場記、前期調研員做到副導演兼吳舟助理。去年吳舟帶領他們在大山裏呆了五個月，這才有了奇行第一部 現象級爆款紀錄片《心向山川》，吳舟團隊變成了奇行紀錄片板塊的金招牌，那部紀錄片可把塗悅檸虐壞了，膚色都黑了幾度。
趁著熱度，奇行今年又重磅推出了專題片《深海之人生五味》，全片分酸甜苦辣鹹幾個部分講述深海特色美食和背後的故事，前期的酸苦辣鹹都已拍完，現在就剩甜這個系列，八街玫瑰花餅便是其中一個品類，兩口子辛苦一輩子創業種了這片玫瑰花田，開了這家鮮花餅店，他們用料講求原汁原味，獨特的氣候和土壤，種植出的玫瑰味道不是一般好吃，這家玫瑰花餅店可是當地的一大寶藏店。
本以為拍攝會很順利，但這兩口子都是直爽性子，難免吵架幹仗，這幾天又因為餡料的用料大吵一架，差點離了，拍攝也暫停了兩天，曾經說離就離對婚姻不抱希望的吳舟，為了拍攝進度，也耐下性子，苦口婆心地左勸右勸，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夫妻一場不容易。
塗悅檸聽著吳舟嘮叨點點頭“總算是和好了”
吳舟看著塗悅檸，一臉嫌棄。
“你這是相親的行頭？”
“嗯呢，怎麽”
“你好歹化個妝，穿個裙子”
“就是走個過場，讓老塗放心”
“你有沒有想過真的認真找一個”
“也許有一天會想吧，但不是現在”
吳舟輕嘆一聲“不要受你爸媽還有我的影響，還是會有好的婚姻的，你看組裏結了婚的不都挺好”
塗悅檸笑得有些苦澀“你是愛自由，我知道的，但我爸媽……畢竟曾經那麽模範的一對……說沒影響那都是假的，我可能還需要時間慢慢接受吧”
劉雲女士和老塗的離婚，一度刺傷了塗悅檸，一個月前，她發現離婚證的時候，腦海中的一些信念猛然間轟然倒塌，她平靜地質問他兩是不是有人出軌，是不是有人不忠，他兩搖頭說不是，曾經爸媽的婚姻是她所憧憬和向往的，男人可靠賺錢養家，女人賢惠相夫教子，可忽然間告訴她那些都是不幸福的，令人痛苦的，她一時無法接受，劉雲哭著說，並不是沒有出軌沒有家暴婚姻就會幸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這些年她不是為老塗活就是為閨女活，她只是想為自己活，活得開心點自在點。
至於離婚原因，老塗因循守舊，劉雲女士求知若渴，喜歡新鮮，什麽都想學，緊跟潮流，什麽都知道些，老塗不願跟上她的腳步，漸漸的，他不懂她了，她喜歡的東西他都要批判一番，她也不願分享了，回到家可以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分房睡已經很久了，互不打擾，漠不關心，甚至連劉雲生病發燒或者徹夜未歸，老塗都不知道，本來，劉雲打算忍下就這樣相安無事繼續過日子，可爆發往往都是因為一些尋常不過的細節，那天，劉雲照樣大掃除，她擦著地，老塗在陽臺躺著刷抖音，她想起還有老塗那個房間的廁所沒有打掃，平時已經跟老塗交待，只需要他打掃自己的廁所就好，她想老塗會遵守諾言的，可就是這麽鬼使神差地，她去了老塗房間，打開廁所門，看著那已經發出惡臭的垃圾桶，水漬已經敷滿的水龍頭，堆積成山的臟內褲，最後視線定格在馬桶裏沒有沖幹凈的排洩物，劉雲女士忽地就崩潰了，她流著淚打掃完，走進陽臺，平靜地提了離婚。一開始他們商量好不讓朋友們和塗悅檸知道，所以離婚不離家。
思緒回神，塗悅檸不禁一抖“你知道嗎？我現在見一個相親對象就忍不住想，我和他要是在一起，以後會因為什麽離婚，已經魔怔了，所以我還不如一個人呢，可他兩又那麽操心這事，都到了整宿睡不著覺的地步了，我只能答應都去看看”
吳舟看著這個小徒弟從當年的活潑陽光到如今越來越穩重，也越來越沈默，眼裏的光有些黯淡，她很是心疼。
“夫妻哪有生來就合適的，都是需要磨合和經營的，互相理解互相懂得，只不過你爸那麽多年也沒意識到，理所當然慣了，讓你媽失望到極限了而已，我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逃離了婚姻，但不代表你也會遇上，如果有不錯的還是好好接觸接觸”
“知道啦，吳老師”
吳舟狐疑地看著塗悅檸“你不會還想著那小夥？”
“怎麽可能，七年了我還想著，你當我是偶像劇女主呢”
吳舟挑眉還想說什麽，就被塗悅檸拿出的盒子吸引了註意力。
塗悅檸像獻寶似的把紙盒遞給吳舟“對了，這是我新發現的好東西，嘗嘗”
吳舟接過塗悅檸手裏的包裝袋，打開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雙眸驟然一亮。
“嗯，好吃哎，去哪兒找到的？你這味覺敏銳度可以啊”
“是不是？我正想跟你說呢，據說是觀味老板新開的”
“觀味不就是咱馬上要拍的那個品牌”
“嗯，但是拍攝方案裏沒有這家店和這個甜品，前期調研也沒提過，我覺得，這款甜品是值得拿出來拍的，但問題就是，這個老板似乎不想把這家店跟觀味這個品牌扯上關系”
“確實值得推薦推薦，這不比他們家奶酥和紅茶餅驚艷”
“是吧？不過不是說觀味很難搞定麽，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是那個新當家的難搞，沒人知道他的詳細資料，神秘的很，不過聽說他很厲害，前幾年觀味都差點破產了，他接手後楞是給起死回生了。這個人傲嬌的很，之前策劃要拍觀味的時候，他態度並不配合，一度想撇開我們跟視界合作，最後還是虎總出馬才搞定的，不僅搞定了還給我們投資了，現在也算是我們金主爸爸之一”
“是嗎？那要是提這個建議他能同意麽？”
“這樣吧，等這邊完事了，回去我叫上趙制片，咱們再去吃一次看看趙制片的意見”
“行”
塗悅檸點點頭，偏頭看見吳舟像餓虎撲食似的又打開了一盒。
“你少吃點，給我幹閨女留點”
“你盡寵她，蛀牙都有好幾顆了。對了，月底百年校慶，你收到邀請函了麽？”
“收到了”
“什麽想法？”
“不太想去”
“我也是，但是.....他們請了游校長當說客”
“游校長？那你不得不去了”
“你呢？”
“也是不得不去啊，我們學院院長都親自打電話給我了，這次姚西西倒騰了個國風主題的節目，報上去校領導很滿意一拍板就定了，幾個文科學院合作，人家幾個大律師、大記者都答應去了，我再推脫顯得我多大牌似的”
“還好沒讓我去唱歌”
“他們什麽計劃？”
“讓我演講一段”
“又是這種老套路，不過演講可難不倒我們吳老師”
“那就讓我們師徒兩一起大大方方殺回去，不過沐沐沒人帶”
“帶著一起去唄，我們倆加一個姚西西還有姚西西那幫鐵粉學生，那麽多人還帶不了一個小孩麽”
“可以，她最喜歡跟你這個幹媽玩”
“好幾天沒見她了還真想她了”
吳舟繼續吃著手中的栗子椰千層，手機響起，她嘴角彎起劃開接聽。
“嗯，在吃蛋糕呢，可好吃了，你下次來深海帶你吃”
“去俄羅斯嗎？不帶沐沐了，不然是她玩我倆你信麽”
“行啊，去看貝加爾湖”
........
此刻吳舟儼然成了一個陷入愛情的少女，塗悅檸為她高興。她才離婚那兩年，很是傷情，打掉孩子那件事更是成了她過不去的心結。
她記得那天，吳舟正給他們講沈默的螺旋，她發現吳舟臉色不好，狀態也不太對，下課後，塗悅檸不放心就回了階梯教室，結果就看到了虛弱癱倒在地的吳舟，冷汗已經沁濕了衣衫。吳舟讓她聯系游校長，後來是游校長和塗悅檸把她送到了醫院，塗悅檸才知道，她才流產沒幾天就來上課了，而且，已經離婚一個月了。游校長和吳舟是多年好友，那段日子，吳舟心情非常不好，流產後的激素直線下降，讓她有些抑郁，她責怪自己流掉了孩子，唾罵自己是劊子手，整夜睡不著，游校長和塗悅檸輪流照顧吳舟，生怕她想不開。塗悅檸和吳舟的革命友誼也是從那時候建立起來的。
後來吳舟狀態漸漸好了些，便選擇了辭職想休息段時間，她去了很多地方，最後在大理遇到謝新，一個到處飛的機長，雖然這麽些年一直異地，不過，她不在乎，經歷過一次雞飛狗跳的婚姻，她想換種活法，不必時時黏在一起，平時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一個月飛去或者對方飛來，待上這麽幾天，又或是大家都有時間的時候，找一個地方，一起飛去旅游。
塗悅檸也跟著坐在門檻上，聽著兩人耳鬢廝磨的電話，望著不遠處的花田出神，挺好，真的挺好，她有一點點羨慕，但想想，好像自己也沒什麽可遺憾的，畢竟，想愛的人，大學的時候已經愛到了，雖然，結局不是那麽美好。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被命運眷顧，是最最特別的那個，在她之前的認知裏，考試成績會一直不錯，會和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父母會一直恩愛美滿，身體總是健康強壯，糟糕的事不會輪到她身上，可經歷後來的事情，她才知道，沒有誰是特別的，每個人都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粒微塵，都有自己的劫難要去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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