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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至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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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卿卿不解:“不會吧,為什麽要跟蹤我?”

她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上次之事,又道:

“不行,我要去看看,萬一是上一次那三個小混混呢,我的小玉蕭可能就在他們身上呢!”

見她欲要離去,葉藍立即拉住她:“師姐,我們還是先走吧!”

雖趙卿卿想前去一看,但最終還是被葉藍與易飛帶走了。

兩人被易飛帶到了一個較為隱蔽之處,聽易飛說此處除他之外沒幾個人知曉。

這是一個小屋位於城內一偏僻之處,確實極難被人註意。屋內陳設極為簡陋,看得出來無人居住。

“為何不讓我去看看?”趙卿卿狐疑。

“師姐,人家偷偷跟蹤你就是怕被你瞧見,而且你要是將他揪出來事情豈不是更亂,還不如甩掉他呢!”葉藍答道。

“可是,我的小玉蕭可能就在他們身上呢!”趙卿卿道。

葉藍解釋:“師姐,你現在是青雲山莊的侍衛當然不便做一些事,而且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好吧!”

確實,她如今不便再生是非,特別是這人多眼雜的地方。

她們商討了一番令牌之事,可終究無甚什麽頭緒。因著此事與青雲山莊有聯系,所以趙卿卿決定暫時留在青雲山莊。

正如趙卿卿所想,她們應當先等蕭沐風回來再做決定。

此時,先不要輕舉妄動。

“藍兒,你真的要走了?”

趙卿卿有些不舍,畢竟一年多未見了,這一聚後又要匆匆離去。

“對啊,我還有些事要做呢,等師弟回來了我再來。”葉藍答道。

“好吧!”她頓了頓,忽而皺眉道:

“藍兒,我有些舍不得你,在這裏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親人。”

葉藍自小與趙卿卿一同長大,自然知曉她一向雖灑脫可心中卻十分柔軟,便朝她伸出雙手:

“你自己撲過來吧!”

趙卿卿噗嗤一笑:“什麽叫我自己撲過去?”

但她終是擁抱了眼前的女子,她從小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喜歡的表妹葉藍。

“藍兒,你可要小心點,要是有事就來找師姐。”趙卿卿輕聲道。

她自己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每次在師弟師妹面前卻又總有師姐的責任在,便常常照顧他們。

雖然葉藍所經歷的江湖事比自己多,但在她眼中她永遠是紫竹林中跟隨著自己的小師妹。

不想,轉眼間竟已過了許多個日月。

“師姐,你放心吧!”葉藍拍拍她的背,瞥了易飛一眼,在她的耳邊悄聲道:

“像師姐才是真的不谙世事呢,其實江湖險惡,諸多事不像師姐想象中的那樣好,師姐千萬不要輕信他人。”

趙卿卿松了手笑道:“知道了,我可聰明著呢!你記得回來找我!”

“好,那……師姐,我先走了。”葉藍與她作最後的道別。

她頷首,目送著她離去。

落日餘暉映襯著她一身紅衣,她還是一如往日瀟灑離去。

“主人,您要回青雲山莊了嗎?”

易飛見她望著葉藍離去的方向不言語,便問道。

不知何時落霞已在夕陽西,鳥雀也已歸巢。

她方想起自己已出山莊半日之久,不由得一驚:

“對呀,我都出來好久了,沒想到竟要傍晚了!”

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流星駒還在客棧中,又因著已經沒有時間再做此事,她只得囑咐易飛幫自己將流星駒接出來。

“還有,你以後還是不要叫我主人了,聽著還真不習慣。”趙卿卿道。

易飛狐疑:“那我該叫什麽?”

“就叫師姐吧,藍兒和沐風都是這麽叫我的,聽著也順耳些!”她笑道。

“是,主人。”

“你看,你怎麽又叫我主人了!”

“師……師姐……”

“哈哈。”

交代了易飛一些事後,趙卿卿便放心的回了青雲山莊。她早晨出府時還說只是給江清婠送耳環呢,如今竟這般久才回來。

暮色四合,天色已晚。

她正想著,等一會兒回到青雲山莊該怎麽和雲曄解釋才好。

才回到山莊門前,便見烏雲壓頂,天色竟陰沈得可怕。秋日的風蕭蕭刮過臉頰,只覺微涼。

誰知方才踏入山莊的門檻,便電閃雷鳴,驟雨傾瀉而下。

方才天氣還好好的,怎麽說變就變了?

為避雨她躲到山莊大門的屋檐之下,看著雨勢蔓延,不由得苦惱嘟囔道:

“怎麽方才還好好的,竟然突然就下起雨來了,這雨什麽時候才停啊,我怎麽回去啊?”

烏雲籠罩仿若編織灰色牢籠,壓在頂上讓人喘不過氣來。雨落在瓦礫之上劈啪作響,從屋檐滑落宛如銀色珠簾,霎時潤濕青石板的地面。

天空一片陰霾,大雨籠罩之中的景物頓時黯然失色,亭臺樓閣變得縹緲。

這秋季的雨竟也這麽大。

等了好一會兒,雨勢仍舊不減其勢。她想,若是一直等著還不知要等多久,便也顧不得其它徑直冒雨沖進山莊內。

雨落在身上冰冰冷冷,不知何時竟已浸透她的青絲與衣裳。

烏雲籠罩,雨中景物迷離恍惚。雨水落在臉頰上,落在眼中,看不清前路。

她終究還是找了一個長廊躲雨。

站在走廊邊,她用手隨意擦了擦被淋濕的臉頰,看著朦朧的雨幕,郁悶道:

“這雨這麽大,我可怎麽回去呀!”

面上的雨水被拭去,卻又有冰冷的水從青絲中滑落在面上。

她擡手想要抹去水滴,突然間,遠方灰色天空中的紫色雷電驟然出現,發出轟隆巨響,震耳欲聾。

“啊!”

她被嚇了一跳捂著臉躲進走廊中央,不想竟撞到了一個什麽東西。

其實她倒不是害怕閃電,只是突然的巨響令她嚇到了。

感覺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她放下捂住臉的手睜眼一瞧。

眼前男子長身玉立,衣襟邊緣微微濕潤。他神色從容,手中執一柄正滴著水的紙傘。

“公子,您怎麽在這兒?”她拭去額前的雨水驚喜問道。

“我從母親那裏回來,正好路過此處。”他答道。

她頷首:“原來如此,那聽風大哥怎麽沒有跟來,他不在嗎?”

他黑白分明的眼凝視著她:“找他做什麽?”

“沒什麽呀,只是平時都看到他和公子形影不離的,今日下了雨卻沒見著便問問。”她道。

他居高臨下,瞧見她渾身濕透,發尾與衣襟都在滴著水,連額前的碎發也變得服服帖帖。

她見他這樣看著自己,想著一定是自己這幅狼狽的模樣被他瞧見真是丟臉,便又胡亂抹了抹臉,尷尬的對他笑了笑。

他從懷中掏出一方柔軟的帕子,遞給她,薄唇輕啟:

“將水擦掉。”

她楞了片刻,接過手帕朝他囅然而笑:

“謝謝公子。”

她的雙頰宛若桃花,眼珠靈動,宛若偶然在雨中綻放的芙蓉。在這蕭索黯然的季節,竟能顯得明艷動人。

“公子,夫人的身體好些了嗎?公子……”

他似乎微微出神,片刻後才淡淡應了一聲道:“嗯。”

她隨意的抹了抹臉上的雨水,便將帕子放到懷中。她走到長廊邊,廊外雨水如珠,雨勢絲毫未曾減退。

“這雨恐怕是停不了了,公子不如我們回去吧!”

她從他手中拿過紙傘,伸到面前打開,有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長廊的木板上。

“公子,我幫您撐傘吧!”她嬌俏一笑。

他負手而立瞧了她一眼,頷首道:

“嗯,走吧!”

沒有了長廊的庇護,雨徑直打在傘上,在兩人周圍形成了帷幕。傘雖不算太小,可兩人一同撐傘卻不免會濕了衣裳。

她執著傘柄走在他身側,因著他比自己高了許多,替他撐傘頗顯吃力。如今自己又是他的侍衛,自然不能讓他淋雨,且自己已經淋濕了衣裳便也不再在意這些。她將傘往他那一側傾去,自己的手臂被淋到也顧不得了。

才走了不遠,她便已覺得手臂有些酸疼。不知怎的,傘柄竟不小心敲到了他的頭上。她能聽到那細微的碰撞聲,一定疼死了。

“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她連忙道歉。

他只瞧了她一眼,並沒有言語。

怎麽長得這般高,撐傘都麻煩,她不禁腹誹。

正當她出神時,他的腳步驟然一停,她狐疑的跟著停了下來。

只見他奪過她手中的傘道:

“連傘都不會撐。”

她哪裏不會撐傘了,明明就是他太高了些。

他將傘舉在兩人之間,不似方才她那般將傘偏向了他那一方向。

她擡眼瞧了一眼兩人之間的傘,一傘之下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第一次這般近。

雖外人都說他冷淡如冰,但她卻覺得他好像也沒有傳聞中所謂的那樣冰冷。

“笑什麽?”他見她出神的看著自己,便問道。

她的面上一熱,又見不遠處便是雲曄的屋子便道:

“公子,我們到了!”

意料之外,他們竟這般快就到了。

聽風一襲黑衣抱劍等候在屋檐之下,見兩人回來了便立即上前來接過雲曄手中的傘。

趙卿卿擰了擰自己垂在身後的頭發,竟能擰出水來,絳紫衣裳已被水浸得緊緊貼在身上。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換衣服?”玉石之聲在身後響起。

她轉身見雲曄面色嚴肅的望著自己,她點了點頭剛要答話,又見雲曄吩咐道:

“聽風,幫我更衣。”

果然溫和不過半晌,她撇撇嘴。

翌日。

梧桐經夜雨後褪去塵埃,在晨色中燦爛奪目。綠意已被秋日掩埋,山莊草木深。晨起陽光落在山莊相連的甬道,一片寂靜祥和。

“咚咚咚”房門被焦急的敲開。

“公子,葉兒姐姐高熱不退,怎麽辦呀?”小丫鬟碧青站在屋前焦急喊道。

不遠處的一個侍衛快步走到她身邊,嚴肅道:

“你幹什麽?公子不在屋內,有什麽事竟然來打擾公子。”

碧青見到侍衛出來嚇了一跳,立即收了敲門的手,福了福身怯怯道:

“請侍衛大哥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葉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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