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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棗糕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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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棗糕滋味

丁靈扔下靈石, 旋身要走之前,扔給朱耀發一張符。

“下次有事,捏此符祝禱, 我便知曉。”

朱耀發一手捧著壓歲靈石,一手托著符,一腦門的問號,為啥要捏符?就不能簡單點用手機聯系嗎?

他剛想問,又咽了回去,這一定是個古老的神秘儀式,大神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丁靈留下紙符,是因為村子裏面沒通網, 那便只得用老辦法了。

她回到家時,已經過去三天。

麻雀銜著紙條擱到堂屋的桌上, 爺爺看到桌上的紙條,知道肯定是靈靈留給他的, 可他又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就拿著紙條去隔壁問小偉。

小偉本來因為父母的原因, 對這個爺爺從來都不當回事, 爸媽都叫爺爺老東西, 他就也跟著喊老東西。

從小到大,正經連爺爺也沒叫過幾聲。

現在如今可不同了,他爸媽原來在家,一天得罵隔壁多少次, 幾乎就是拿這個下飯呢,現在罵一句他身上就長一個瘡。

楊美芬起初還改不過口, 每管不住嘴巴一次,兒子就倒黴一次。

後來只要楊美芬開口, 丁小偉就從房間裏沖出來,時刻準備捂她的嘴。

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全家都學乖了,就算是在自己家裏,也絕不說隔壁的半句壞話。

丁小偉躲著不敢出門,丁靈回鄉一周,丁小偉就躲了一周,就怕出門碰到丁靈,又長一胳膊爛瘡。

以前惹到她,頂多挨幾下。

如今可好,她出門半年回來更惡毒了,那一手的爛瘡,疼死人了!

楊美芬在屋裏看見,笑得臉上跟朵迎春花似的跑出來:“爸!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趕緊進來,我給您打個糖水蛋?”

老頭子一年裏到兒子家的次數一巴掌都能數得出,今天突然站在院門口,楊美芬還以為是老頭子心軟了,過年總要團圓才像樣嘛。

誰知老人板著臉,硬聲硬氣:“不要,我那兩只雞,天天下好幾個蛋,個個又圓又大,哪用吃你的。”

這還真不是他吹,自從靈靈回來,雞圈裏那兩只雞也不知吃了什麽,下起蛋來賣力得很,院子裏時不時就唱蛋歌。

靈靈讓他每天都吃一個雞蛋的時候,他還舍不得。

這些都得攢起來換錢的,好給靈靈當生活費。

直到他看見竹籃裏的雞蛋越攢越多,根本吃不完,這才開始,一天給自己也煮一個。

“我找小偉,把小偉叫出來。”

楊美芬趕緊答應一聲:“小偉!爺爺來了,你快來給爺爺拜年!”沖著屋裏嚷嚷完,又說,“小偉寫作業呢,他說要跟他姐姐學習,特別努力。”

小偉一臉睡意跑出來,頭發亂糟糟,也不知幾天沒洗過,看見爺爺站在院門口。他別別扭扭叫了一聲:“爺爺,給爺爺拜年。”

老人拿出張紙條:“這是靈靈留的,你給看看,上面寫的什麽?”

這張紙一拿出來,楊美芬不敢碰,丁偉也不敢碰,母子倆都怕碰了丁靈的東西長爛瘡,那爛肉長好的滋味兒實在是太疼了。

老人幹脆展開那張紙,把紙拿在手裏,給他們看。

小偉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爺爺,我去山裏練功,大概三日歸來。”

說到練功兩個字,小偉打了個寒顫,楊美芬也跟著打了個寒顫。

爺爺點點頭,原來靈靈是練功去了,她現在這麽有能耐,仙法當然要勤加練習,要不然怎麽拿年級第一呢?

“嗯。”爺爺聽完,背著手回竹屋小院,給雞餵了食,棗子也等兩天再磨。

他算準了日子,到第三天,才開始蒸起棗糕來。

糕蒸得軟糯香甜,滿院子都是棗糕香氣,點著燈等靈靈回來。

丁靈一進院門,大黃就“汪”一聲把爺爺叫醒了。

爺爺抹抹眼睛,趕緊端出棗糕:“練功累了吧?趕緊吃糕,這回我多放了大棗子,你趙奶奶前幾天送了一籃子大棗來!”

“出門幾天,也不帶點幹糧,下回你要練功,先跟我說,我給你把幹糧裝好。”

“這幾天都睡在哪兒?就睡山裏頭?”

“該帶條被子,哪能這麽上山,山上夜裏下霧。”

老人剛說話,想起現在孫女能憑空蓋起竹屋,還能變出竹絲被子,她在哪兒練功都凍不著,這才安心些。

他繼續給孫女切棗子糕。

“這棗子是你趙奶奶送的,隔壁也送了一籃子來,我沒收。”

要是收了,靈靈肯定要生氣的。

楊美芬笑瞇瞇把棗子放在院門口:“爸,我記得靈靈愛吃大棗,我蒸了棗子糕,等蒸好了給你們送一籠來!”

老人板著臉,靈靈愛吃什麽,他們從來就是知道的,但就是藏著掖著,防賊似的就怕被祖孫倆多沾一點。

“不用你的!”說完把門砸上了,他這兒棗子多得很,選最大最飽滿的給靈靈吃。

丁靈只是聞見了香味,頓覺胸中魂火顫動,“她”應該特別愛吃蒸棗糕。

這棗子糕就是“她”和爺爺的回憶。

丁靈吃著軟糕,想起了師父。

師父十分的懶怠,十二分的嘴饞。她在練功的時候,師父便去尋摸各樣好吃的。每次她練完功之後,桌上總有留給她的一分。

丁靈那時已經辟谷,她不明白為什麽師父這樣的修為還要吃東西。

師父當時是怎麽說的?

對了,師父那會兒也在吃蜜棗子,他明明說去三千山城是為了給她找架打,磨磨她的劍的。

結果剛一進城,師父就先去了蜜餞鋪子,說三千山這地方結的棗子最好,有最好的棗子,才能做最好的棗子蜜餞。

師父一邊吃,一面示意丁靈付靈石。

丁靈突然想起,上回去攀雲城磨練,師父也是一進城就先跑去吃血腸。再再上回去蓉江,師父進城先吃了蓉江魚片。

她終於問出心中疑問:“師父,你是不是為了吃才四處給我找架打?”

師父臉色不變:“哪兒能呢,為師全是為了磨練你。你再想想,你往後獨自出門闖蕩,吃到這棗子時,是不是就能想起為師來?”

她那時候老實道:“我辟谷。”

如果不是師父留給她,她根本不會吃的。

師父不以為忤,只是又往嘴裏扔了顆甜棗子:“小鈴鐺啊小鈴鐺,你以後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

丁靈咬了一口棗糕,清淡的甜味在口中擴散。

是的,師父,她現在知道了。

丁靈吃著棗糕,爺爺就在一邊看著,還跟她細數這幾天辦的年貨。

“幾家送的東西,咱們也都還了。”爺爺還把記的數拿出來給丁靈看,爺爺不會寫字,只認識錢上的數字。

各家的名字是畫圈畫三角來代替的,整個紙上的數字全都一一劃去,表示這家人的錢已經還完了。

祖孫二人相依度日,爺爺打算過年備些厚年禮,也都跟孫女一起拿主意。

“這還是咱們頭一回過這麽富裕的年。”

丁靈胸中魂火暖洋洋的,她點頭:“您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哎。”爺爺點點頭,他在燈下再三打量丁靈,終於忍不住道,“出去一趟,怎麽長這麽大,要不是……”

要不是孩子的模樣一點沒變,他都覺得眼前的孫女換了個人似的。

過去這孩子那麽要強,事事都恨不得能擋在他的前面,打小就能幹,心氣兒高,可也因為心氣高,幹什麽都著急。

如今,不知怎麽說,就是感覺她幹什麽都不再著急了。

鄉親都說她,這是到外頭去了一趟,見了大世面,人才沈穩了。

現在這樣是好,但他有時候也會想原來的孫女,時時說些孩子話的,急巴巴要替家裏扛事的小姑娘。

爺爺蒸了一大盤棗子糕,丁靈就這麽一塊接一塊的吃,慢慢把一盤子都吃盡了。

爺爺回過神來時,盤子已經空了,是靈靈現在飯量大了?還是她難得吃上棗子糕?

第二天早飯,桌上又有一大盤棗糕,還有雞湯米線。

家裏的雞能生蛋,舍不得殺,爺爺一大早去村頭劉嬸子家裏換的雞,她家裏雞養得多。劉嬸子怎麽也肯收錢:“我這眼睛現在看得又遠又清楚,全是靈靈藥好,她想吃雞,拿一只去,哪能收錢呢。”

“你都送過臘肉了,咋還能要旁的。”

一個一定要送,一個一定不肯收。

為了只雞,原來半瞎的劉嬸子追了原來半瘸的丁爺爺半條村。

“鮮不鮮,米線好吃吧?”爺爺問。

丁靈看著碗裏滿滿雞腿雞翅,一筷子下去還真撈不著米線,她對爺爺點點頭:“鮮,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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