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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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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好像, 除了那個季澤,其他幾個也並不很出彩嘛。”包廂裏,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 咂摸了片刻後,搖頭晃腦地道了句。

此時, 湖城隊的二號選手易逸, 剛剛在鏖戰中打敗了無苦山的對手向玚華, 給湖城隊帶來了第二場勝利。

在圍觀了季澤那妖孽般的劍術碾壓後,再來看他隊友們的比賽, 似乎就顯得索然無味起來。

易逸的刀法倒確實是可圈可點, 粗中有細、進退得宜, 但那樣也並沒有超脫出洛承山門歷來的武學傳承。而且他的風格也十分平實,在前一場季澤那萬丈光芒的對比下, 就不怎麽引人入勝了。

不過, 比起五年前所見的湖城隊弟子, 這孩子的氣息,似乎更為綿長,內力似乎也更為精純?

呃,仔細想想, 好像又有點不確定。

話說回來,洛承門不喜歡參與比賽這事, 人人皆知。每次比賽湖城隊派來的弟子, 都是來當歷練的, 而歷屆比賽他們所取得的名次,也幾乎就沒有能看的。所以哪怕圈內人都心裏清楚, 湖城的勢力並不弱小,可地處偏遠又總不刷存在感的洛承山, 還是會被眾人習慣性地給忽視過去。

多年的低調直接導致了,洛承山門人的普遍水平究竟如何,在場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哼,不出彩?楊老頭,你是閑得太久,連眼力都廢了麽?!”坐在不遠處的一位嬌小的老婦人卻是冷嘲一聲,道,“這個易逸,招式中規中矩,看似平凡,可你再看看此時他和無苦山那孩子的區別,就知道,他還多得是餘力!”

聽到這話,包廂裏的眾人才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定睛一看發現,確實。

無苦山的隊長向玚華,此時已經臉色蒼白,走下場後,喘息依舊未定,顯然是消耗得狠了。

這是比賽後的正常狀態,越是激烈持久的比賽,對選手的考驗就越是嚴苛。

可轉頭再看看另一邊的易逸呢?

他面上也掛著些汗水,可眼神晶亮,面色也紅撲撲的,只有運動後的健康,卻毫無消耗過巨的虛弱。更別說,他那氣定神閑的呼吸和步伐,在隊友歡呼著撲上來時,還能笑著把人接住,感覺就跟只是熱了場身一樣。

對比如此鮮明,讓包廂中所有人都不禁沈默。

卻聽那老婦人接著道:“他的打法雖然偏於求穩,顯得防守有餘而攻擊不足,但只憑他這滴水不漏的作風和耐力,就足夠耗死所有的敵手了!別說無苦山這個向玚華,就是楊老頭家裏寶貝得要死的小孫子,要拼耐力也耗不過他!”

“餘婆你根本不知道我孫子的水平不要亂說!”姓楊的老頭對於這話當然十萬分的不滿,可也不敢太過鐵齒地反駁,畢竟餘姓老婦所言非虛,真要這兩人對上,他還真不覺得自家孫子能贏,只得含糊一句試圖敷衍過去。

可那老婦卻是半分不肯退讓,只是又冷笑了一聲:“也是,你孫子什麽水平,這段日子不見倒還真不清楚,說不定真突飛猛進了呢!不過好在,這比賽安排得不錯,湖城隊這場若是贏了,下場估計就能跟你孫子對上,到時候誰勝誰負,一打便知!”

“你!”楊老頭臉色訕訕的,終究還是沒能再多說出什麽來。

自從他替孫子推了餘家的聯姻要求後,這老太對著他就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天知道他乖孫當年才十五呢,餘家那丫頭長得是圓是扁都沒註意過,哪有可能跟餘家說的那樣,“一見傾心”?

在場的其他人可不想理會這兩家那點子恩怨,另一位身形魁梧的粗壯老漢不耐煩道:“誰管他洛承山的弟子水平如何!老子只關心那個療傷的功法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一靜。

他們誰不關心呢?

可洛承山也是光棍,孩子派出來比賽,大人卻一個沒跟來照看,一副完全不怕家裏的娃在外面被人下黑手的做派,反而害的他們這些“老前輩”,楞是縮手縮腳的連登門拜訪都沒敢去。

直接找上門?

就怕被人說一句:“仗著人家裏長輩不在,去欺負孩子。”

派同齡小輩去?

小輩們自身境界有限,壓根就看不出什麽,比如許家老頭子不就說了嗎,之前他家的娃也跟人交手過,除了難打,根本沒別的發現。

“我看啊,咱們也別在這愁眉不展了。這次放出消息的人肯定是沒安好心的,別說我們知道,那走□□上的幾個,也都得知了這事兒,估計心動想動手的不是少數。”武術協會的幾個領頭人,路子不似這些聲名顯赫的武學宗師那般幹凈,有幾個還是能打聽到一些邪道上的事,得知洛承山門的孩子們可能會因著這不知真假的傳言惹禍上身,他們也有些擔憂,索性此時就把事情說出來。

“呵!這洛承山可是一個大人都沒跟過來!就憑一群孩子,哪怕那季澤再逆天,若是那幾個人真想動手,只怕……!”

說到這,其餘人紛紛面露不忍。

就為了個還不知底細的流言,那邪道上的幾個若真想動手,實在是不像話。且若真出了事,到時候洛承山裏宅著的那幾個必然會出來報覆,到時候,武林可就又要不太平了。

也有好幾人就此聯想到了什麽,雙眼一亮:“直接拉下臉去拜訪不行,那我們不若就好好護他們周全!到時候,對方就算不反過來登門向咱們道謝,礙於情面,也不好再拒絕咱們上門去打探了嘛!”

“對啊!這樣既可以護著咱們武術界的好苗子,挫挫邪道那幫人的銳氣!又能跟洛承門結上交情,真是一舉兩得!”

“嗯,雖說這出發點有些功利,但好歹也是互利互惠嘛。”

“是啊是啊,再說了,既然那功法連孫子的好友都能教,想來也不是多隱秘嘛,咱們到時憑著人情去求證一番,說不定——”

約莫是因為想到了個可行的辦法,眾人也都放松了下來,開始談天說地。

漸漸的,所有人的關註點都轉回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個季澤——”才是最引人註目的!

無論是紅纓槍還是青霜劍,都與洛承門的傳承刀法沒有什麽關系。

如果洛老頭真的並沒有教徒弟而是在閉關,那麽這個季澤所修習的功法,很可能是某個隱世流派,並不為他們所知。

可這孩子是從十二歲開始習武這點,卻是實實在在可以查到的。

那麽,這孩子的天賦,就有些滲人了。

不過短短五年,還錯過了最佳習武的年歲,境界達到了裂山境不說,還這麽能打!

所幸他們不知道季澤一直壓制著自己的境界,不然還不得被嚇出個好歹來。

不少老頭已經開始在心裏活泛起來,盤算著家中有沒有適齡的孩子,可以去,結交一下?

.

而洛舒和季澤所在的茶樓包廂,氣氛就有點凝滯了。

在莫家小舅的眼裏,季澤可不是什麽“武學天才香餑餑”,需要結交和拉攏的新星,而是季滄那個專門的家夥的弟弟!

兩家舊怨多年,若他只是自家大外甥的同門,他也不會多說什麽,可看看洛舒從方才起就一直放在這貨口袋裏的手?!他分明就是個帶壞自家外甥早戀的混蛋啊!

沒看這倆死孩子,被他一聲質問後,居然還是理直氣壯地不放手,半點沒有心虛!

他才認回來的大外甥啊!才不到十五!就被人摸了小手!

越想越氣,莫珵珵一拍桌子,厲聲問道:“你倆這怎麽回事!說清楚!”

季澤又看了他一眼,而後就沒什麽反應了,全心全意維持著冷臉面癱的形象,他所有的關註點唯有口袋裏洛舒的那只手。

而洛舒在自家小舅第一聲質問出口時,就神經一緊,整個人在瞬間切入了演技全開的模式,面上依舊笑意盈盈,淡定非常。

在此時又一次被質問後,他一臉無辜地睜大眼看向自家小舅,反問一聲道:“小舅你在說什麽?”

莫珵珵被大外甥這無辜軟萌的表情煞了一下,一張漆黑的美人臉險些就給裂了。

深吸口氣緩了緩,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不可心軟,他才繼續兇神惡煞地斥道:“我說你們兩個的手,牽在一起是做什麽?!”

“哦,您說這個啊?”洛舒立刻表現出了理所當然,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容,坦然地忽悠道,“小舅你可能不知道,我因為體質的關系,從小不能習武嘛,冬天可怕冷了。季澤呢剛好相反,他武學上是天才,內力深厚那種,整個人都暖融融的。所以呀,每到冬天,我覺得冷了,就會伸手到他口袋裏去取暖,我們早就習慣啦!”

莫珵珵:“……”

其實他真的真的依然是狐疑的!

可心底還是被對外甥的心疼給淹沒了……

當下,他就被洛舒引開了註意力,詢問起他身體上的問題來。

洛舒呢,則半真半假地開始敘述自己自幼的習武經歷,因為平衡感太差,所以無法修習高深武學,最終全家都對他放棄了希望,隱瞞下自己內功境界已達小成的事,他說的基本也沒差太多,整件事的基調卻立刻就變了。

而完全信了這話的莫珵珵,一臉憐惜地摸了摸自家外甥的腦袋,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對外甥更好!

事後,洛舒收到了來自小舅的各類取暖用品數個。

此後多年,每到冬天,他都會收到來自小舅各類保暖物品,次次不落。品種齊全,收得洛舒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幾次想去把事情澄清,對小舅明說兩人的關系。

再後來的幾年,知道真相的小舅眼淚掉下來。

當初的自己是有多蠢,才會信了自家這個大外甥的鬼話!

而此時,正專註於忽悠、被忽悠、圍觀忽悠的三人都沒發現,在原紛離開後不久,隔音良好的包廂之外,整個茶樓都被人清場了。

大概連賽館裏的那些武林泰鬥和協會高層們也沒想到,邪道這次出手的動作竟會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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