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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民國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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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民國paro)

舊夢

周圍吵鬧的很, 何明哲睜眼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連帶著他自己的腦子也記不清有什麽故事,就感覺有人拿著撲子往他臉上鋪著粉, 發帶繃著頭頂,連眨眼都有點緊繃的感覺。

何明哲呆楞楞的讓人動作著,模糊的記憶裏,他只記得今日他要上臺扮那唱戲者,也就熟悉又陌生的跟著忙碌的人的動作走,一層層織繡服裝往身上套,高帽上綴著新掐的絨球,伴著細絲一抖一抖, 長到胸口的髯口垂著,伴著二胡和鑼鼓聲就被推了上去。

倉皇間,何明哲只記得臺面上有一盒格外好看的胭脂。

他應當不會唱才對,但身體就像是有自己的念頭一樣, 邁步上臺那一瞬間他就跟著鼓點扮了起來,老生的唱腔略粗啞一些, 臺中心的旦角正舞著水袖, 何明哲只管跟著本能去演下去,卻在邁步游走的過程中不經意的瞥見臺下的觀眾。

坐在第一排的那人好看的格外顯眼,不同於身邊穿著中山裝和粗布衣裳的普通人, 那大老爺穿著立整的洋人那邊流行的西服,手上卻格格不入的捏了把沒畫扇面的白扇子,也不攤開, 正笑著看著臺上的他們。

心臟跳漏一拍, 差一點讓何明哲連步子都走亂, 臺下的人像是也註意到他的失誤, 原本停留在主角身上的眼神側過來,落到他身上。

正常或許會覺得自己完蛋了打擾了大老板,但何明哲眼下連情況都沒徹底弄明白,也就沒仔細想下去,只是按著步調走完他的戲份,過程中眼神偶爾控制不住的飄過去,僅此而已。

......

“哦~你是說黎大老板吧?”

下了臺,卸妝的旦角一邊擦拭著被油乳化成一片粉白的妝容,一邊抽空和他閑聊,旦角很容易就跟著何明哲的形容想到對方的身份,坐在第一排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半混江湖的戲班子肯定要記得住。

“他是南邊來的,賣洋貨生意的,香水、雪花膏什麽的,喏,你桌面上的那盒胭脂就是前些天小桃紅去他新店裏特意挑的。”

旦角伸出手指,桌面上那盒格外好看的胭脂就再進入何明哲眼中,別的脂粉都是普通的木塊包著布頭子做出來的,只有那一盒,是印著花的琉璃盒子,上面還用顏料勾了邊,何明哲伸手捧著仔細看,像是想看出個花來。

他還沒卸妝扮,本就高大的個頭穿著寬袍子,還有長黑的假胡子,手裏卻端著女兒家更青睞的漂亮脂粉,倒是也有些不般配,旦角剛想調侃,就聽見負責整理的小仆喊著大老板來派紅包的聲音,趕忙走了出去。

不明所以的何明哲也跟著出去,一看只有自己還頂著戲裏全套的扮相,臺下的那位黎老板拿著戲班準備的茶抿著,身邊的管家正笑呵呵的給大家派著紅包,紅紙封著,討個意頭。

“果然是大老板,五個大洋呢!”

何明哲聽見有人急忙拆開紅包和別人閑聊的聲音,而他眼下一手拿著胭脂,一手拿著沈甸甸的紅包,眼神卻又不聽話的跑到人群中心的大老板身上去。

那位黎老板也很容易註意到裝扮格格不入的他,看見何明哲手上還捧著自家賣的胭脂,就擡了擡下巴:

“很喜歡?”

他問的是那胭脂。

“很漂亮。”

卻不知道何明哲回答的是這胭脂,還是面前的人。

他的回答直白,逗笑了那位老板,對方把茶杯放下,看著他,隔著那礙事的胡子,黎老板看不清對面這個年輕人的臉,只當是剛來大地方的年輕人,有些呆楞,但卻也難得。

“要是想看看更漂亮的,找個時間來我的鋪子吧,這些天剛好到了些新貨,你們也用的上。”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只餘下何明哲仰著頭努力去看對方離開的方向。

“發達了!發達了!”

戲班主倒是很高興,手舞足蹈的喊著,而後刻意來叮囑何明哲要怎麽和大老板聊天說話,重要的是給戲班主多找個靠山,那樣他們才能站穩腳跟。

“還以為和別的老板一樣是來找旦角,不然也得是青衣和小生。”旦角無奈的聳肩,“誰想到

有人頂著個大假胡子還能出出風頭。”

還是被那樣好看的人註意到,不像別的大老板挺著肚腩和油頭,那位黎老板做的是脂粉生意,身上最多留下些古龍水的味道,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給賞錢也是客客氣氣的封紅包,民國的有錢人總喜歡包些戲子養著,比起別的人,倒是有許多人頂著這位老板。

就是沒想到對方不愛弱柳扶風的漂亮,反倒是看著高大威猛的何明哲。

何明哲依舊只是垂著眼看手裏的胭脂盒,那封紅包也只是被他好好放著沒拆開。

那位老板的店裏有許多夫人小姐,格外漂亮的商品總是更讓人喜歡一些,雪花膏和香水味混著,香的過頭的店面裏通著風,何明哲一個大男人多少會有點局促,還沒看見人的他只能垂著眼看著櫃臺上的商品。

“那個,我能看看嗎?”

何明哲指著那個紅色胭脂,戲班裏攏共也就常用那一些,正紅色的胭脂倒是能方便旁的人勾唇的時候用上,就是不知道他口袋裏那幾個鋼镚夠不夠這盒漂亮的胭脂。

“喜歡這個?”

措不及防,一道聲音飄進他耳朵裏,何明哲側身,那位老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了過來,看著他手裏的胭脂,伸手開了個小鎖扣,就看見小盒子裏落下一塊,露出後面的鏡子。

“這個包起來吧。”黎老板對著夥計說。

“等等、我、我沒帶夠錢。”何明哲擺手,有些局促。

但他卻看見對方笑了笑。

“記我賬面上,算是送給你們的,你們班子的戲唱的不錯,送些小東西也值得。”

黎老板這麽說著,領著他往裏面走,“那胭脂是給班裏的,現在來挑挑你的。”

男人走到箱子面前,敲了敲裏面做了花紋的玻璃瓶,何明哲知道那就是對方說的新到的貨。

“古龍水,挑一瓶?反正在我看來味道也沒差的很多。”

“......”何明哲看看箱子裏的古龍水,又看看他,“您也用的這個嗎?”

對方像是被他問著了,神色有些看不懂:“怎麽?想和我用一樣的?”

“嗯。”何明哲也不掩飾。

“為什麽?”

“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很漂亮。”

“呵......感情你那天,說的不是胭脂,說的是我這個人。”

挑破那層紙,黎老板也沒怎麽樣,活在動蕩的時代,本就圖一個隨心所欲,指不定哪天就死在戰亂裏,難得看見一個有意思的人,也就懶得打那麽多的掩護。

“只有跟在我身邊的人能有身上的味道。”

他們身邊沒什麽人,對方的手指挑高了何明哲的下巴,挑了挑眉。

“你要跟在我身邊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不回頭。”

何明哲也只是這樣說。

......

往後的日子就像是按下加速鍵,戲班越來越紅火,從一開始的小院子,到盤下最大的戲樓,何明哲沒什麽雄心壯志當主角,依舊喜歡戴著長胡子走走邊角,只不過每次都能在露臺的位置看見他的大老板。

“您等很久了嗎?”

匆匆忙忙卸妝跑來的何明哲臉上還帶著戲妝,他的黎老板就坐在椅子上招手示意他過去,而後一袋暖烘烘的糖炒栗子就被塞到他手裏。

“不算久,喝喝茶也就過去了。”

對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何明哲沒卸下的裝扮,指腹沾上粉墨顏料。

“妝都沒卸就跑來?也不覺得臉上不舒服?”

“等不及想見您。”

“等不及什麽,我又不會跑。”

對方總是笑著這樣和他說。

何明哲是個很天真的人,迷迷糊糊的來到這,迷迷糊糊的走到現在,雖然他的過往霧蒙蒙,但卻很奇異的,他只要在對方身邊就不會害怕。

何明哲以為他們能走下去很久很久的時間,但卻忘記了,連他們所處的朝代,都沒有做到很久很久,民國只存著了不到四十年,而他們相遇的時候,這不到四十年的時間裏,已經過去大半了。

只記得慢慢的,戲班不再那麽常開戲了,街面上的人也少了許多,多了的是拿著槍的兵,何明哲被保護在黎老板的宅子裏,他沒想過離開,只是每天等著對方的歸來。

直到那一天,他的老板遞來一張機票。

“這是什麽?”

“去海外的機票,後天就走。”

“為什麽只有一張?”

“哦......我還有些生意要安排。”對方伸手碰了碰何明哲的臉,“你先去幫我整理整理屋子,

我很快就過去和你見面。”

“能不能一起走?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

何明哲下意識的察覺不對勁,抓住對方的袖子祈求。

黎大老板沒拒絕過他什麽,但唯獨這一次不可以,他拉開何明哲的手搖頭。

“你幫不上我,不如早點出國去逛逛,到時候會有人照顧你的,別怕。”

“我真的、很快就會去見你的。”

何明哲知道他在騙人,但卻不知道該不該戳穿。

......

他最終沒登上那般無數人期盼的飛機,只是把機票給了一個身形相似的年輕人,而後躲開黎老板安排的人,走回他們的家裏。

門上已經貼上了封條,周圍還有提著槍的巡邏者。

腳邊被人扔掉的報紙上寫著,南方富商實為地下黨,當場擊斃的頭條,模糊的照片上是何明哲想要見到的人,他從未想過屠殺的刀會落在自家身邊的人身上。

他該去哪呢?他也不知道了。

或許只需要一場大火就可以。

何明哲不知道哪兒能弄到烈酒,但卻知道哪裏有含著酒精的古龍水,就像是嗆人又甜膩的噩夢,在那最大的戲樓突然宴請了許多官兵的夜晚,卷起一場難以撲滅的大火,趕來救火的人,只看見打扮不倫不類的戲子在火光的剪影裏長劍封喉。

他感覺自己或許只是要醒來,卻又無比明白,眼下也是現實,大股的鮮血湧出,將他的感官徹底剝離。

直到最終,他也不知道那位老板的名。

“何明哲?醒醒,守夜守過頭了。”

alpha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睜開還帶著淚水的眼睛,就看見黎澤玨在面前叫他回房間去休息,或許是還沈浸在夢裏沒醒過來,一伸手就把戀人扯進沙發裏抱著不說話。

“?做噩夢了?”

“一半,一半是噩夢。”

“是嗎?那還真特別,沒事了,只是場夢。”

黎澤玨伸手拍了拍alpha的脊背。

“只是夢嗎?”何明哲還是後怕。

“夢都是反過來的,夢裏有的,現實就一定不會發生。”

“只要壞的不發生就好了。”何明哲還要添一個條件。

“好好好,那現在可以回房間了嗎?”

“嗯。”

alpha跟著黎澤玨走上樓的時候,註意到墻壁上裱著的,白色的扇面,有些發楞。

“好奇這個?據說是古董,應該是祖上的遠親留下的,我小時候抓周還抓到了,家裏人就留下來了。”

黎澤玨也有些懷念,“當時他們還以為我會去當個文人什麽的,結果工作倒是和這扇子沒半點關系。”

“有關系的。”何明哲突然出聲,“你遇見我了。”

黎澤玨沒聽懂他的意思,卻下意識附和。

“是嗎,那還真是不錯的好運氣。”

那潔白的扇面上適合畫什麽呢?

或許是熬過寒冬後,古樹開出的第一朵花。

作者有話說:

寫番外的原因是我卡文了)試一下明天掰回來。

話說我夢裏暴富並不影響我現實的貧窮()這個世界上到底是誰在發財)

最近進入一場瓜田,怎麽說呢,作品寫的確實不好那麽安靜接受就行了,網絡沒什麽記憶,但是一邊貶低文學名作一邊指責marxist,那哥們坐不住了(本身就學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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