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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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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害怕

讓人退縮的改變

心中藏著事情的人總是沒法專心的工作, 有時候只是很小的失控,伴隨而來的就是多米諾骨牌的倒塌,原本就站在道具堆砌出的並不怎麽穩妥的高處, 當何明哲按照攝影師要求的那樣擺出動作的時候,身體的重心伴隨著用力失去了平衡。

他墜落的視線裏,看到的是泛著折射的寒光的鐵架子。

攝影棚裏突然亂成一鍋粥,原本還掛著笑的經紀人趕忙上前,助理聯系了醫院,猶豫再三,第二桶電話聯系了秘書小姐,剛出道不久的王牌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助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但這件事是藏不住的,也不應該藏住。

這是第七天,黎澤玨用水筆劃去日歷上的曾經,看著紅色叉標記開始的日子, 不知不覺已經一周了,他拉開與alpha距離的時間。

依舊是在他市中心的平層裏, 並沒有想代理經紀人說的那樣出國辦公, 而是懦弱的躲在家裏,期待著激情冷卻的那個時候到來,這一周裏他也能了解到何明哲的工作情況, 安排給他的都是有資歷和能力的老團隊。

所以alpha的事業只會越來越順利,等到他習慣了自己的抽離,嘗到真正的甜頭, 之前那些親昵也會隨著他眼界的打開而消失吧, 到時候何明哲會是人氣頂尖的模特兒, 而他也依舊是世紀娛樂的領頭人。

只不過是從不該有的地方回退到一開始。

櫥櫃裏的西裝熨燙平整, 他在洗手間裏整理這段時間冒出的胡茬,剃須刀將泡沫刮去,也像是把他曾經的頹喪和萎靡一同帶走,alpha的聊天曾經形成了他們之間的習慣,但再長的習慣也只需要七天的戒斷,又或者只需要三天。

今天是疏遠的第七天,alpha也不再像之間那樣,及時得不到回覆也孜孜不倦的給他發著信息,或許也終於能把這不知道什麽時候形成的習慣忘記。

但黎澤玨剛洗幹凈臉上的泡沫,已經安靜了一天的手機就在桌面上震動響起,beta拿著毛巾走到客廳,註意到是秘書打來的電話,或許是詢問明天他是否按照計劃回到公司吧。

“餵?”

【黎總,您現在還在家裏嗎?】

對方的語氣有些急促,察覺到這一點的beta瞇了瞇眼。

“發生什麽了?”

他的秘書並不會因為一些小事情咋咋呼呼,某種意義上,秘書也是老板在工作上的另一個縮影,她們可以很好的評價事務的風險等級和終於的程度。

【何先生,今天在拍攝場地出了意外。】秘書正記下醫院地址,【據說是從高臺上掉下來,剛好砸在下面架著的鐵架子上。】

聽到這些,黎澤玨無意識的捏緊了手機,毛巾落在地面上,他覺得像是在耳中炸開了雷聲,有種讓人眩暈的不真實感。

“現在是什麽情況,人還好嗎?”

【剛進手術室,您安排的助理還沒有傳來結果。】

“在哪個醫院?你發給我。”

【......好的】

秘書或許想到了總裁還在國外出差的謊話就這樣掉馬,但還是很快的提供給黎澤玨需要的一切信息。

醫院的消毒水味每次都讓人想起不好的記憶,或許是腫脹的傷口,或許是尖銳的針頭,而現在,黎澤玨不好的記憶又多了一點,那就是亮起的手術燈光。

“黎總?!您怎麽來了?”助理有些驚訝到手忙腳亂。

風塵仆仆的beta沒有閑心去解釋太多,只是詢問何明哲的情況。

鎖骨骨折,或許還有輕微的腦震蕩。

“那臺子是臨時起意搭起來的,負責這次拍攝的是兩個攝影師,後面這位想要嘗試一下新的風格,何先生也同意了。”

所有人都覺得,身強體壯的alpha面前,那零星的風險是可控制的,如同omega的柔弱和beta平庸的刻板印象,人們覺得alpha是無堅不摧的,更何況還是特殊型的獅子alpha。

大家都只看到了新風格帶來的好處,卻下意識的忽視那之後藏著的危險。

“我當時給你安排這份工作,就是看中你的細心。”

黎澤玨捏著鼻梁,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他並不喜歡社會上這種普遍先入為主的觀念。

“真的非常抱歉,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助理也察覺到了自己的錯誤,誠懇的認錯,黎澤玨看了一眼他,又掃視了周圍一圈,並沒有發現代理經紀人的身影,助理也想到這一點。

“經紀人先生去和品牌方溝通了。”

beta看了眼還沒暗下去的燈光,讓助理在這邊照顧。

“結束以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黎澤玨身上並沒有穿著嚴謹的西裝,但當他走過拐角出現在爭論著的人們的面前的時候,人們還是不自覺的安靜了起來,在資本的面前,原本停挺直的腰都會塌下去。

“聽說,高臺拍攝的想法是臨時起意的?”

beta的雙眼隔著鏡片掃視著他們,雙方都在他的打量視線下慢慢熄滅了火焰,那樣拍攝就算征得同意也只是口頭上的,並沒有文件可以證明,在這一點上,主辦方需要對受傷的何明哲負責,但人們總想著再爭取爭取。

賠償總不是什麽好事情。

“那我和你們聊聊吧。”隨著黎澤玨說出這句話,品牌方徹底萎了下去。

他們和攝影師一方,至少得有一個來承擔後果了,如果是小模特還好,但無奈受傷的是不久之前大放異彩的稀有alpha,光是因為受傷會耽誤的工作和那些粉絲印象的轉變都夠人喝一壺了。

更何況,還是世紀娛樂的老總親自和他們聊。

......

何明哲睜開眼的時候,視野還是模糊的,但卻能聞到蘋果的香氣,眨了眨眼,像是做夢一樣,他看到穿著閑服裝的beta正拿著水果刀給蘋果削皮,在他的視野裏,在他的病床邊。

一周沒有回音的人就那樣突然的出現了,給alpha驚喜的想要坐起來,卻被肩膀處的疼痛和無力控制著躺倒。

“醒了?”他鬧出的動靜不小,黎澤玨很快就註意到了,看見何明哲咬著後槽牙的表情覺得是痛極了,於是放下被脫了一半皮的蘋果,擡手按下呼叫的按鈕。

“先躺著別動了。”

beta伸手拉上來一點白色的被子,讓何明哲乖乖躺著,等著白衣天使們來給他做個檢查。

何明哲想說話,但只被棉簽濕潤嘴唇的嗓子有些幹澀,眼巴巴的看著beta,黎澤玨像是註意到,轉身兌了一杯溫水,但還沒來得及轉身,醫護人員們就來了,於是就在一旁等著先有個檢查結果出來。

“病人的身體素質不錯,傷口也沒有崩開,但這段時間還是要靜養,清淡飲食為主。”

護士詳細的告訴黎澤玨忌口和換藥的註意事項,beta一一記在手機便簽裏。

“好的,麻煩您了。”

檢查結束後,黎澤玨微微小幅度的擡高的病床的前半部分,讓何明哲能找到合適的姿勢喝水。

alpha就著他的動作喝水潤了潤嗓子。

“您怎麽來了,國外的工作......”

他話還沒說完,就註意到beta下意識收回的眼神。

臺面上的時鐘闖進他眼中,他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感覺,最多也只是一天半的昏迷,甚至可能更短。

“我睡了幾天?”

黎澤玨垂眼,“不久,從昨天傍晚到現在。”

“這段時間,您再怎麽著急也趕不回來的對吧。”現在也只是第二天上午七點不到。

而這次黎澤玨只是拿起蘋果,削皮的部分已經微微氧化,beta手指轉動,將剩下的皮削雕後,沿著氧化的分界線切成兩半。

“要吃蘋果嗎?”黎澤玨這樣詢問。

“您會給我哪一半呢?”何明哲也問著。

beta將完好新鮮的那半邊切成小塊,“會給你漂亮的那一半。”

牙簽叉起一塊蘋果遞到何明哲嘴邊,但對方只是看著他。

“那一半呢?”

“我會吃掉,很介意一人一半嗎?”

蘋果就像是他們兩個,不一樣的顏色,不一樣的世界。

“我介意您為什麽突然疏遠我。”

穿著病號服的alpha這樣說,咬下那塊蘋果,“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我沒有那樣做。”黎澤玨只能蹩腳的否認,拿起那氧化的一半蘋果。

“可以給我切一塊嗎?您手上的蘋果。”

何明哲看著他,突然這樣說。

如果beta有意的想要分割開他們的世界,那麽他可以自己走進去。

就算再艱難,就算他需要趴伏在地,他都會堅持下去。

“切好的你不要?偏偏看著我手裏的?”

黎澤玨問他。

“嗯。”

還帶著蒼白的alpha看著他手裏的蘋果,卻又不像只看著蘋果。

“蘋果都是一樣的,我們也是一樣的。”

alpha可以前進千千萬萬步。

“所以,您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一定會好好抓住的。

那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只要黎澤玨願意施舍出一個小小的機會,哪怕是看一眼他快要抑制不住躁動的心臟。

當alpha確認了所愛的對象。

他們甚至願意將心臟剖出以證明這一切的存在。

“如果我不給呢?”

“那至少告訴我原因。”

黎澤玨看著手中的蘋果變深顏色,連帶著盤子裏切好的也開始氧化。

“因為害怕,害怕無法避免的改變。”

黎澤玨看著他,“你或許在前二十多年都沒有改變過,但未來,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的時候一定會改變的。”

“如果我任由不受控的情緒衍生發展,那麽我也會不像自己,你能明白嗎?”

“我可以去了解。”

黎澤玨只是將那半塊蘋果放回盤子裏,兩部分的顏色依舊相差不少。

“我用了三十年才找到一個,對於beta身份的我而言最合適的區域。”他伸手理了理alpha銀白色的前發。

“但這裏不是你最合適的區域,也不是alpha的區域。”

“你有你的夢想也有追尋,註定不會留在原地,我也不會允許你改變一開始的追求。”

“如果我不會改變呢?如果我能一直成為您喜歡的那個樣子呢?”

何明哲隱隱觸摸到灰色的邊框。

“那是不可能的,也是假的,如果你需要偽裝,那正是我最不需要的東西。”

“別一直看著我這個懦弱的beta。”

黎澤玨害怕自己會被不受控的情感變得心軟。

“一直向前走吧,何明哲,你的未來在等你。”

只不過那個未來裏,他並不會存在。

作者有話說:

有人喜歡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安定,也有人會喜歡追逐新事物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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