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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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疼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江小采沒有說謊, 她的確對吃很有研究,甚至連空間不太足夠、應當裝必備用品的乾坤袋裏都塞了不少瓶瓶罐罐的調味香料。

“這可都是我自己用靈果調制的秘制醬料呢,只要拌進熟食裏被熱氣一蒸, 美味直接加倍!”她拍著胸口向葉鶴衣保證。

這些靈果不具備什麽增益修煉的功效,所以價格很低廉, 愛好美食的江小采發掘出它們本身的味道優勢, 采購了不少。

可惜上次兩人在秘境外的破廟,情況特殊,她吃辟榖丹, 葉鶴衣吃幹糧, 完全沒有發揮空間。

現在終於得到機會展現自己的才能,當然得好好表現一番。

這段時間, 管家吩咐不吝花費地用食膳給葉鶴衣補身, 廚房其實下的工夫不少,用的食材、使的手藝都屬上等。

只是炙烤的紅肉和煎炸的河魚因肥膩的緣故, 一直少被胃口不好、不願碰油的葉鶴衣夾取食用, 多是在冷下來後請下人們吃了。

江小采得知因由,用微酸的果醬中和了油腥,再撒上些許香辛料, 嗅了嗅味道, 自己嘗了一口, 哄著葉鶴衣說:“你來試試,這是我最喜歡的口感, 你若喜歡偏辣或偏甜都和我說, 可以調整的。”

葉鶴衣唇線輕抿起弧度, 頷首動筷。

她想著無論味道如何, 都得多吃上一些, 才不辜負江小采為自己一片心意。

結果沒想到食物入口的口感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淡淡的酸很開胃,細細磨成粉末狀的香辛料在舌尖蹭跳出微麻的辣感,如埋伏下一個小鉤子,誘惑著食客繼續品嘗。

等葉鶴衣反應過來時,已經不知不覺間夾取三片紅肉吃下。

江小采撐著下巴看著她,笑彎了一雙眼,得意地自誇道:“是不是超棒!我早都想過了,若是日後我缺銀錢使了,我就尋家酒樓當幾個月小廚娘,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然後她也動筷子開開心心地吃起來,光是大快朵頤的模樣看著都很催生食欲。

葉鶴衣這一餐比之前多用了小半碗,飯後還在江小采讓她多曬太陽的建議下,同她一起遛彎消食。

一連幾日,她將近瘦脫形的身材恢覆了不少,慘白的臉色也現出血色。

雖然比不上變故前的健康,但至少看著不會是一陣風就能刮走的可憐了。

管家目睹葉鶴衣因心情轉明朗,雙眼如同夜空中重新點亮起星辰,感動得難以抑制,握住江小采的手,一個勁地向她道謝,說她來的真是時候。

滿溢出來的懇切感激之情倒是令最自來熟的江小采習慣不了,頻頻向葉鶴衣遞眼色求助。

葉鶴衣上前勸止管家,尋借口帶了她外出。

江小采舒出一口氣,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說:“你莊上的管家挺好的,是我不太應付得來長輩,無論他們說什麽我都會緊張,唉。”

她一邊說,一邊微微下撇唇角,仿佛想到令她不太愉快的事情。

可語畢不等葉鶴衣嘗試詢問,她便重揚起明媚的笑容,故意轉移開話題。

她不願提起,葉鶴衣自然不會強行去揭她的傷疤,順著她的話題與她說笑起來。



很快就到了葉鶴書下葬的日子,家中喪事不能再讓江小采隨從。

不過江小采還是和她一樣在清晨時分便起身,收斂了總是盈在面上的笑容,尋到她,緊握了握她的手,才與她揮別。

半個時辰後,喪葬的隊伍出發,白色的紙錢揚撒而起,一時遮蔽天光。

棺材是由葉鶴衣親手釘死的,且她不顧管家的反對,另外肩起了擡棺人的活。

楠木棺材很沈重,相較另三位專營擡棺營生的壯實漢子來說,身體未完全恢覆健康的葉鶴衣體型顯得很是單薄。

像是行不出多遠,她就會被棺材壓垮、壓倒在地。

然而她就在他們夾雜憂慮與猶疑的眼神中,扛擡起了棺材,步伐堅定地一步步走向十裏外山丘上安排給葉鶴書的安眠之地。

不熟練的擡姿致使肩上布料與她的皮膚不斷摩擦,很快就摩得破皮流血。

刺目的紅滲透出白色的喪服衣料,一直關註她的管家立刻發現了。

他心疼地走上前,再次勸說她道:“姑娘已擡棺行了三裏,任是誰家的姐妹閨女都比不上姑娘你這般情深義重,可以放下來歇歇換人擡了。你還是趕緊處理肩上傷口吧。”

葉鶴衣的肩膀與膝彎都在叫囂著疼痛。

她怕洩露出痛聲,咬緊牙關不吭聲,僅是沈默地搖頭,表達出堅持的意願。

疼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聽人談起過,被遺忘於亡者而言是真正的死亡。

這是她能陪同兄長走過的最後一程,她不希望忘,這一行越是刻骨銘心就越能記憶猶新。

執拗起來的葉鶴衣從來只有葉鶴書能對付。

因他靜靜躺在棺材內,不提出反對,葉鶴衣硬是扛擡著棺材,徒步走完了十裏路。

放下棺材時,她的肩與腿仿佛都不再屬於她,偏她還要用顫抖不停的手拿起鐵鍬,給兄長的棺材鋪上第一層新土,然後姿勢端正地跪拜在兄長的墓碑前。

等所有喪葬流程都走完,她被管家攙扶著回到葉家莊,不僅身體疲憊不堪,傷處還都處在麻木狀態。

早早在莊園門口等待她的江小采迎上來,立刻伸手幫忙,與管家一起扶她回房間。

用清理過的剪刀剪開她肩上已經和傷口粘合在一起的衣服布料,江小采的動作小心翼翼,想要在不弄疼她的情況下分離開傷口和衣服,卻還是免不了二次撕裂傷口。

葉鶴衣沒太大的反應,江小采卻是眼皮直跳,冷嘶聲不斷地哄她說:“忍忍啊,稍微再忍忍,傷口必須得上藥處理才能痊愈。”

“我想喝點酒。”葉鶴衣輕聲請求道。

江小采抿抿唇,覺得傷員其實不太適宜喝酒,可觸及葉鶴衣飄忽不定的空茫眼神,還是軟下心,說:“那我去給你暖一壺酒來吧。

空間裏暫留下葉鶴衣一個人獨處,她不再強撐著,合目倚向床柱。

最折磨她的並非身體上的疲憊或疼痛,而是在精神上無休止的喧囂雜音。

目睹棺材被徹底掩埋,只剩冷冰冰的石碑銘刻葉鶴書的名字,證明他曾存在於世上,葉鶴衣就無法回歸安寧了。

她的腦海中閃回過比夢境中所見更多的畫面,卻仍然難以甄別各自虛實真假,無從確認其中存在的關聯。

明明上一刻兄長還用沾血的面容憂傷且溫柔地對她微笑,下一刻這笑容就變得猙獰可怖,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來要掐自己的脖子。

葉鶴衣分不清這是自己真實的記憶,還是受刺激下生出的妄想,也說不明白在善惡兩種性格間轉變的兄長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不通的事其實應當拋開不去想,可即便現在兄長已經死去,她也仍然耿耿於懷他性情大變的緣由。

冥冥之中,她覺得應當早就知道相關這件事的內情,卻記得不夠清晰。

現在的她無論如何回想都徒勞無功,只能憑感覺認為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遍遍提醒自己必須弄清楚。

江小采往返一趟很快,取回溫好的酒,給她倒了一小杯。

怕她自行動手飲酒,會牽拉到剛剛處理好的傷處,江小采端著酒杯,把酒哺到了她唇邊。

葉鶴衣喝下幾杯,乘著薄薄的醉意,忍不住向江小采問道:“小采,你說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人會突然改變性情,從一個好人忽然變成壞人呢?”

她身邊合適詢問的對象,只有不認識葉鶴書的江小采。

若是問向熟識他們兄妹的人,他們免不了要大肆批評她兄長性情大改後的各種惡行——葉鶴衣不想聽相關兄長的壞話。

江小采聽到葉鶴衣的發問,沒太理解她詢問的意圖,就按照一般的邏輯不太確定地答道:“是遭遇重大變故,不想再行善了吧。”

見葉鶴書神情凝重地搖頭否定,意識到葉鶴衣似乎很重視問題的答案,她擺正自身的態度,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問道:“他性情大變,和修仙者有沒有關系?”

如果無關修仙者的神通,單單圈定在凡人身上,那麽發生的性格變化,不是橫遭了變故就是病壞了腦袋。

葉鶴衣神情一頓。

葉鶴書的變化的確有修仙者的參與,還是在雙方差點結下生死之仇的情況下,江小采忽然這麽問,給她提供了另外一種可能。

“如果與修仙者有關的話,那麽改變一個人性情的秘法就太多了,我都不知該從何和你具體羅列。”

江小采依照她在書籍中翻閱到的知識以及修仙以來的所見所聞,老實說:“比起人無緣無故地性格大改,更有可能是有小人使了惡毒的術法。”

大多數術法神通雖然不會寫明如何用在人身上的效果,但的確能在人身上發揮作用,不過是看修仙者們各自的品性,會不會低劣到用以對付凡人。

通常來說,求長生的修仙者們修行磨礪道心,不該妄自對仍在生死輪回種的凡人出手。

不提道德及其他,越高階的修士越怕欠下這種因果,誰都不確定會不會有哪一日他們忽然被孽力回饋。

伴隨江小采的訴說,葉鶴衣想起了唯一那個有可能使秘術害自家兄長的人。

葉景歡。

她依仗自身修為,根本不將凡人性命放在眼中。

葉鶴衣惱恨過葉景歡,認為如果不是她傷害自己兄長,致他陷入嚴重的昏迷,許是根本就不會有他改變性情的事情發生。

可她還從來沒想過,葉景歡可能會是直接導致這種變化的兇手。

會是嗎?難道因為當日葉景歡除了用藤蔓捆綁兄長外,還陰毒地偷偷使用秘術催眠或是蠱惑了葉鶴書嗎?

她的直覺在暗暗否認著這種可能,仔細想卻找不到能說服她自己完全否認的理由。

葉鶴衣沈吟片刻,還是決定要去向葉景歡本人親自確認。

她有葉景優贈予的化玉門通行證,等莊中事務了結,幫助江小采取得機緣後,她就往化玉門去一趟,仔細探查葉景歡都做了什麽。

“要去找到人家仙門去啊……”江小采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仙門大多還是護短的,就算對方真是兇手,肯定也是內部進行懲處。”

況且凡人在修仙者面前弱勢很多,葉鶴衣若是沒展示過出神入化的劍術,對方有所輕視,的確有可能被斬殺,可如果對方提前防備了,葉鶴衣肉體凡胎就難有所作為了。

“我其實在你來之前就開始自學修仙了,如今是練氣初期圓滿。”葉鶴衣道。

作者有話說:

為了榜單稍微控下字數,下章後天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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