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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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想要娶媳婦兒沖喜◎

葉鶴衣被自己的揣度驚在原地。

明明該是兩件毫不相關、各自獨立的事,可她偏偏止不住思緒翻湧,總覺其中存在關聯。

咬了咬下唇,還是問道:“我哥哥取那些材料是在袁五郎出事之前,還是之後?”

下人不清楚材料的用處,不解她這麽問的原因,掰指頭算了算日子,回答說:“姑娘離開不到三日莊主就讓我們搜羅材料了,那袁五郎出事是在小半月後呢。”

那麽連時間先後也能對得上——葉鶴書忽然對咒偶感興趣和袁五郎突發怪病,真的只是巧合嗎?

是否那些書冊上就詳盡寫了咒偶應當如何對人使用?

未經證實的猜測不適合說與下人們聽,葉鶴衣點點頭,懷著疑問去敲門,喚葉鶴書。

面對兄長,先告知了他,自己已阻撓他強納蘭娘子為妾的事。

怒意從葉鶴書目中一劃而過。

但他其實圖的是報覆袁五郎和蘭娘子夫妻二人當日在田地逼自己丟面子的事,並沒有多喜歡蘭娘子。

無法納妾僅是讓他覺得自己的權威被冒犯,心中不爽快,倒並不執著在這個妾本身。

葉鶴衣態度堅決地要保護蘭娘子,他無意為一個他不在乎的玩意兒正面與她鬧翻。

於是寒聲質問道:“所以呢,你特意來通知我一聲。是為證明你有多麽正義嗎?”

他讓步不再糾纏在蘭娘子的事上,葉鶴衣緊繃的表情放松了些,措辭問道:“我聽家中下人說,哥哥把上回化玉門兩位修士帶來的書都收起了?”

葉鶴書雙手環胸,沒有否認,卻也不直接承認,仍是以反問答她的問題:“怎麽,因我沒有修仙的資質,就不許我看是嗎?”

葉鶴衣已學會無視他咄咄逼人的語氣,想了想,沒有向他直接提起咒偶,而是依著江小采給她出的主意,準備說在家自行修仙:“我在繆縣結識了一位修仙者……”

話剛說出半截,就被興奮起來的葉鶴書急急打斷:“你還騙我說你沒有奇遇!是遇到大能點撥了嗎?對方是元嬰期還是化神期,或者已經得道的真仙?有沒有贈你寶物?”

“她是煉氣初期。”葉鶴衣聽他的異想天開聽得直皺起眉,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道出了實情。

她不明白葉鶴書為什麽下意識的反應會認為她能遇上高階修仙者。

高階修仙者多是在物華天寶之地閉關苦修,連他們的宗門後輩想要見一見他們都難,自己怎麽可能輕易就見到他們,還得到贈物。

“嘁,煉氣初期……”葉鶴書聞言立刻意興闌珊,唇角下拉,不屑且不耐煩地說:“一個煉氣期的低等貨色,有什麽好提的,掃興。”

葉鶴衣不喜聽自己的朋友被看不起,可與葉鶴書做口舌之爭,從來都是白用功。

她垂下眼睫,合了合目,強行維系平靜,續上自己未說完的話:“她向我言,即便不入宗門,也可自學煉氣之法。哥哥不是一直希望我修仙嗎,我準備先借爹娘留下的書冊看看。”

“你出外修仙,尋奇遇訪高人,比你在家看書有用得多!”

葉鶴書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想起她去往繆縣秘境無功而返,更是來氣,狠聲道:“我若不久遭罪,都是因你尋不回寶物的緣故!”

“哥哥怎麽總是說起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像是能未蔔先知一般。”葉鶴衣困惑地凝視著他,他對涉及他先知般能力的問題卻總避而不答。

她無法逼問,只能保持住耐心,說:“我在秘境中已盡我所能,現今開始自學煉氣之法雖然進程會慢,但往後如果有人欲傷害你,我也更好保護你。”

垂落在身側的手輕輕握起,念起自己對袁五郎昏迷緣由的猜測,她有點緊張的問:“還是說那些書冊上,有什麽我不適合看的內容?”

葉鶴書虛瞇起眼,大約是猜到了她的懷疑。

他故意做作地打了個哈欠,將門完全敞開,擺出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你將書全拿去吧,反正我這資質差的看不出什麽蹊蹺來。你資質好,想要靠自學成才,那就試試吧。”

葉鶴衣倒真的因他肯把書讓她看看而稍微安心,甚至隱隱內疚,覺得自己不該平白無故將袁五郎的怪病同他聯系上。

不過還是得看過書,確定之後再做評判。

她道了聲打擾,走入葉鶴書的房間內。

那些也屬父母遺產、被兄長擺放在櫃子上的丹藥和器具她沒去動,只將封皮就不同於凡間普通書本的修仙相關書冊摞好抱起:“那我就先回去看書了。”

葉鶴書倚著門看她,諷笑道:“你最好能看懂,趕緊踏上仙途,口口聲聲說自學來保護我,可不要辜負你誇下的海口。”

她沈默地將書盡數帶回自己住處翻看,首先還是專註於尋找紙頁上是不是有相關咒偶的信息,沒太詳看其他內容。

翻到第三本時,果然找到了咒偶的煉制說明。

使用的材料正是晏予安說與她記的那些,用途也在於戰前削弱惡獸的實力,沒有提它可以用來詛咒人。

她把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書沒有缺頁,自己也沒有遺漏任何信息,緩緩松一口氣。

雖然書上沒提不一定意味著不能用來對付人,但她兄長能看到的僅這些書上內容的話,作為一個普通的凡人,不太可能融會貫通,將咒偶用作其他用途。

所以是她誤會想多了。

可這樣一來,袁五郎昏迷的緣由,便又是毫無頭緒的未解之謎。

葉鶴衣不通醫術,即便想要向他提供幫助也是有心無力。

她沈住氣,更仔細地翻閱起書冊,試圖借書上各類描述弄清晏予安消失的線索,尋覓他的下落。

葉鶴衣相信,如果晏予安回歸的話,肯定能有辦法查出袁五郎的病癥,將人救醒。

唯一與晏予安消失情況相似的果然是江小采說的化神期修士神魂離體,可晏予安曾經否認他是高階修士。

無奈下,她試了試煉氣之法。

她的修仙資質的確是絕佳,按照書本上描寫得頗為簡略的流程,盤膝坐到榻上試了試,不到半柱香的工夫,竟然就能輕松吐納靈氣。

可按照備註所寫,第一次成功吐納花費的時間,根據個人資質不同,至少得三個時辰起步,多則需要三年。

如果三年還無法吐納,說明全無修仙的可能,直接放棄比較好。

只是吐納靈氣於他人而言,需要感受靈氣、親和靈氣,繼而才能煉化靈氣,如同馴服山林間不羈的野狼,有的人連發現它們的蹤跡都難,更別提馴服它們乖巧了。

於葉鶴衣而言卻完全是不同的情況。

在她感知到靈氣的那一刻,無需她花時間煉化,充沛的靈氣就如潮水般湧向她,瞬間填滿她剛剛開辟出的識海。

甚至漲得識海有些難受,她只得主動切斷自身與外界靈氣的聯系,緩一緩。

依書上的描述,她現在識海充盈的狀況就算是練氣初期大圓滿,想要開拓識海,進階至煉氣中期,就需悟道了。

悟道並非一蹴而就的事,尤其葉鶴衣沒有執著追求的道。

她自覺短時間內可能都無緣下一境界,便沒有多耗時間在參悟上,將書上煉氣初期可用的小術法都試了一遍。

按理說,自身擁有什麽靈根,就能使什麽類型的術法,若是靈根太多,互相之間汙染得駁雜,一些需要純粹靈力的招式就難用出來。

因此修仙門派多半偏愛單靈根或雙靈根的好苗子。

葉鶴衣不清楚自己的根骨,按書上術法順序開始嘗試。

溫暖的小火苗經她一個響指就點亮在指尖;被召出來的綠藤攀在她的小臂,顫顫巍巍開出一朵淡黃色的小花;人形土偶塑得不太好看,肥肥的像一只小熊,憨態向她鞠了個躬;無根之水聚成小小的水球,任她拿捏改變形狀,最後變成泡泡消失。

五行的術法她試了個遍,都能用,但要說最令葉鶴衣驚喜的,還得是金屬性的術法。

金靈根的術法可以助益她用靈力操控兵器使出各種刁鉆的招式。

或許多數金靈根修仙者會覺得煉氣初期能習得的這個術法雞肋,比不上其他屬性靈根的術法有用,指望著以後能修至高階,道一聲“劍來”就有萬劍歸宗的盛大場面。

可葉鶴衣作為精於劍術的劍士實在愛極這個輔助手段,從前只能在腦內設想、根本付諸現實的招式都有了實現的可能。

且她以靈力感受到自己與拭雪劍存在隱隱羈絆,將靈力渡予長劍,使出的劍氣威力極大,就算不發揮全部威力,也能直接崩塌了她自搭的三尺厚土墻。

喜不自勝下,那些變異靈根的小術法她都無心再試,只專註於發掘成為煉氣期後,自己的劍術能夠成長多少。

接下來一段時日,她全身心投入在精進自己的劍術上,沒想到意外又發生。

袁五郎古怪的病竟似乎具備傳染性,還不知怎麽做到的,將她兄長傳染得患病了。

葉鶴書在一日用早膳的時候,忽然就摔落了手中的筷子和碗,本來坐著的椅子被他的腳跟踢倒,疼痛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同袁五郎最開始發病時的狀況一模一樣。

而且請醫師來看,也沒能看出所以然來。

不過情況稍好的一點,是葉鶴書沒有因疼痛陷入昏迷。

雖然他一邊喊疼一邊罵罵咧咧地責怪說他發病都是由於葉鶴衣,毫無道理地指揮她立刻尋出救他的法子,但他能夠保持清醒說話就已是一樁幸事。

另外,即便藥石醫治不了他,他的狀況也在隨時間漸漸好轉,幾日後還虛弱著就不再時時念叨著疼了。

到底是自己兄長,葉鶴衣在他病倒的時間裏,照顧著他的情緒,盡可能滿足他各種的願望。

聽他催促讓自己出門尋奇遇,她也就沒推脫地在蕙縣周遭轉了轉。

可惜不幾日回來,仍然沒能給葉鶴書帶回好消息。

這種狀態持續了約莫半個月,下人忽然滿臉難色地找到她,道出一個新要求:“姑娘,莊主說他這是倒了大黴才病倒,想要娶媳婦兒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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