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四喜丸子(三)

關燈
第13章 四喜丸子(三)

“全,全都殺了?”雲皓有些遲疑,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雲挽月急忙上前半步,挽著自己便宜老爹的手往外走去:“阿爹,他只是開個玩笑,那顧子商現在不只是要我,還要他,他實在是太生氣了才說出這番話,全都殺了,那像樣嗎?自然是從長計議,另有籌謀。”

她背在身後的手擺了擺,示意裴長淵跟上來,裴長淵看著雲挽月挽著雲皓的手半響,隨後幾步拉進距離,在雲皓將要扶雲挽月上馬車的那一刻,上前半步扶著雲挽月的腰將雲挽月懸空提上了馬車。

正在忽悠便宜老爹的雲挽月:?

她站在馬車上回過頭,正看見裴長淵正伸出一只手落在雲皓身前:“雲家主,請。”

不知為何,雲皓覺得很尷尬,明明沒有什麽,為什麽他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這,這位……”

“在下裴長淵。”

雲皓咳了咳:“好的裴公子,我自己上就可以,不用扶不用扶。”說罷大步一跨,風一樣進入了馬車,只剩下馬車簾不斷晃動著。

雲挽月也不知道怎麽了,莫名好尷尬,她清了清嗓子,掀開簾子坐進了馬車裏,坐一側。

隨後裴長淵彎腰進來,雲家馬車寬闊,他坐在了雲挽月身側。隨著一聲馬鞭聲落下,馬車晃晃悠悠開始走動,而馬車內開始漫長的沈寂。

雲挽月看看自家便宜爹,正正襟危坐著,又看了身側的裴長淵,正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氣氛更奇怪了。

她斟酌著打破平靜:“咳咳,那什麽,我有一個對策,你們看看怎麽樣。”

雲皓順勢從懷中拿出一枚符篆貼在車壁上,是他在雲家時與展藺買的隔音符。

他沒有看裴長淵:“如今雲家受人制肘,恐隔墻有耳,還是小心為妙。”

雲挽月點點頭,表示認同,隨後正了正神色:“顧子商想要的不過是雲家,若是我們放出煙霧彈,說明如今雲家機密不在雲家而是流落在外,因此雲家中也少有人能研制対妖有效的毒,或許能夠轉移他的視線。”

雲皓沈思片刻:“可行是可行,只是不知怎麽讓此事顯得真,還得讓他七分信,三分疑。”

雲挽月笑開:“自然半真半假地演,我們先不明緣由拖著婚事,他自然著急,著急便會前來探查,探查一二便會發現端倪,如此便此事便已經成了一半。”

雲皓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的神情褪去三分,視線流轉在窗外,正是夜晚,無月的夜晚。

“如此倒確實有這樣一件事可用。”

“是什麽事?”

雲皓的聲音像是很悠遠地傳來:“當初為了娶你娘親,我曾用記錄雲家所有毒術的雲家書用作聘禮,這件事也曾轟動整個臨城。”

雲夫人江櫻早年為了剩下雲挽月難產而死,是整個雲家諱莫如深的存在,雲挽月原主的記憶中幾乎沒有這個人,這是向來笑呵呵的便宜爹第一次提及。

“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

雲皓想起故人,面上帶上笑:“你娘,是這世上最最好的女子,值得阿爹用整個雲家去將她娶回。”

——

雲家是獨女,便是接親,也不可草草了事,需得張燈結彩,廣迎賓客,再擡上八十八臺嫁妝,風光出城。這其中步驟繁多,極其耗費時間。

雲挽月便是用此拖延。

此刻她的小院裏人人都在忙碌著,她拿著一張嫁妝單子對著地上的珍寶一件件看過去,眉頭緊鎖,很是頭痛的模樣。

裴長淵依靠在門前,看著一群人忙忙碌碌,在雲挽月險些被地上雜物絆倒時輕巧上前,輕輕扶住雲挽月的腰,並自然而然站在一側,充作雲挽月支撐的力量。

他手輕輕一抓,白光一閃,遠處的一碟糕點落在他手。

“吃點點心。”

雲挽月便伸手抓了一枚點心放進嘴裏,隨後註意力被順利轉移,她雙眼放光:“這是什麽?好好吃!”

一旁的小丫鬟笑開:“小姐,這可是裴公子一早去排隊給您買的栗子糕,彼時你還沒睜眼呢。”

雲挽月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啊。”

隨後悄悄靠近裴長淵,音量放小:“你這做戲做的也真夠真的,這麽早出去給我買糕點,那顧子商收到消息說不定都氣炸了。”

用與裴長淵秀恩愛吸引顧子商視線,也是計劃之一。

“不過下次你不用起這麽早,早上多好的時光啊,應該多睡會。”

裴長淵楞了楞,看著雲挽月格外專註的眼眸,最終沒有解釋:“沒有很早,我習慣早起。”

其實他沒有睡,他已經很久沒有睡著過了。

此時顧子商的聲音從一旁響起:“月兒喜吃食,聽聞墨家坊的風味八珍遠近聞名,便想著給雲小姐送來。”

墨家坊的風味八珍是臨城名菜,非身份尊貴者不得擁有,不僅是美食,更是象征著身份的美食。

這顧子商真就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看似不在乎裴長淵,其實處處在乎裴長淵。

畢竟,若是不在乎,又怎麽會這麽快就送來了吃食,還是看似比栗子糕高級的風味八珍。

雲挽月想了想,挽上裴長淵的胳膊:“風味八珍我都吃膩了,不過顧公子送來的,我也無有不應的。”

她看向一旁:“暖玉,你離得近,幫我接一下。”

方才說話的小丫鬟笑盈盈應聲:“好的小姐。”

雲挽月沒有親自接下等同於下了顧子商面子,他面上掛不住,將手中食盒交於身側小廝,再由小廝交於暖玉,面上神情才緩和了些。

“不知月兒整理地如何?昨日家父來信,說是迫不及待要見你了呢。”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雲挽月裝作苦惱,事實上也確實苦惱,她從來不知道自家娘親留了這麽多東西給她,難整理得很。

“誰說不是呢,我還愁的很呢,雲家多年了只我爹爹一人操持著,我娘親的東西他見了傷心,竟閑置了這麽久,如今再來整,實在繁雜。”

說罷將手中的冊子伸在顧子商跟前。

“真真是難得不行,不若顧公子幫我瞧瞧?”

顧子商隨意掃視一眼,視線卻倏地一凝,他輕輕擡眸,掃視著場下的眾人,將所有人的神情都落在眼裏。

在看向雲挽月格外清澈的雙眸時,神色一緩:“月兒,這雲家書,也在這冊子上嗎?”

雲挽月裝得迷茫:“雲家書?雲家書是什麽?”

顧子商凝視雲挽月許久,始終看不出端倪。

“你當真不知?”

此時一旁的暖玉裝作無事一般出聲:“小姐,你怎麽會不知道雲家書呢,是夫人留給你的,昨日我們還找不著了,你說一本書,想來也沒多珍貴,便不找了。”

雲挽月像是才想起,她拍了拍腦海,不好意思地笑開:“誒呀,你看我這腦子,實在是東西太多了,我記不清了。”

顧子商沈著面容,視線流轉著。

此時雲皓急急走來,在發現雲挽月手中的單子放在顧子商身前時立時將單子搶奪在身側。

“顧公子,雖是即將成為姻親,我雲家的事顧公子也不該過問。”

顧子商與雲皓對視半刻,倏地笑開,他伸手作揖:“怎麽會,雲家主,是月兒苦於整理,才讓在下看上一二。”

雲挽月幫腔:“是啊阿爹,方才顧公子還問我雲家書呢,阿爹,這雲家書是什麽?昨日我找了許久都沒找到。”

雲皓面色一變,立時出聲打斷:“怎麽可能!雲家書不可能不見,自然是在阿爹那裏,雲家書是當年阿爹送與你娘親的,出現在你母親的嫁妝單子也正常,只是雲家書非比尋常,後來又放在了我那裏。”

“啊原來是這樣,阿爹你可算來了,母親的東西有些太多了,我整理不來。”

“好好好,阿爹來整。”

話音剛落,他看向顧子商,聲線一轉:“不知顧公子等會可要留下午膳?”

顧子商意味深長:“多謝雲家主,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勞煩了。婚期在即,還請雲家主與月兒盡快。”

他隨即招呼隨從,帶著人轉身離去。

雲皓看著人離開的背影:“月兒,你說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雲挽月繼續根據嫁妝單子整理珍寶:“不管信不信,都存了懷疑的種子,接下來阿爹便派暗中派人出府。不管他信不信,都會上鉤。”

雲皓看著雲挽月忙碌的模樣,很是不解:“月兒,裝個樣子而已,你不必這麽辛苦。”

雲挽月擰起秀眉:“阿爹!你是真的沒管娘的嫁妝啊!都亂成啥樣了,幹脆整理得了。”

雲皓摸了摸鼻尖沒有理會,他伸手去摸裴長淵手上的糕點,雲挽月眼疾手快地奪過:“阿爹幹什麽?這是我的!”

裴長淵笑開,忍不住摸了摸雲挽月險些炸起來的頭發,雲挽月毫無察覺,拿著糕點迅速離開。

裴長淵適時出聲:“雲家主,假的雲家書放在哪了?”

“在季花樓,她娘從前在的地方。”

季花樓,是臨城最負盛名的青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