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嬌生慣養的小人魚

關燈
第130章 嬌生慣養的小人魚

你以為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送別查爾斯後, 一行人各自回去休息。

人魚從星艦港口處乘坐基地內的公共渡車回到生活區,剛下車沒走幾步,便在經過一處綠化區域時頓了頓腳步。

這處綠化區域喬木茵茵, 綠意盎然,是基地內難得的天然植被點綴, 穿過樹林,就可以抵達他居住的生活區了。

按照蘭沈原本的步行路線,他會從綠化帶裏最寬闊的一條步道上走回去,可今天他卻向左手邊的方向轉去, 繞進了一條更幽僻的小徑。

那條小徑附近沒有監控,如果有人想要對他出手,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蘭沈悄無聲息地在兌換點商城挑了個道具,將一把迷你爆矢槍握在手心。

人魚漸漸向四下無人的樹林中深入,背影仍顯得平靜鎮定, 好像一無所知。

直到走到一棵柏樹附近,跟蹤他的那個人才開始動手, 對方腳步聲近乎無聲,只聽得到衣料的細微摩擦聲, 然後一具溫熱的軀體便已靠近他身後。

一只手伸在他面前,即將捂住他的口鼻。

人魚迅速轉身, 爆矢槍在指尖輕旋一圈, 槍口無聲無息地抵住對方兩肋之間!

“誰?”

他同時出聲, 擡頭看向對方。

對方似乎被他這一番流暢的動作嚇了一跳, 剛擡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棕褐色雙眼微微睜大。

蘭沈瞇起眼睛, 快速觀察對方周身:黑發棕眼、穿著普通的暗藍色士兵軍裝、面貌平平無奇, 毫無任何顯著個人特征。

什麽人會在基地裏跟蹤他?是聯邦士兵?

對方忙道:“別開槍!別激動, 我沒有惡意——”

他看上去十分意外,不停地打量著人魚,然後後退了一步,向他展示自己空空蕩蕩的雙手:“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見你。”

人魚緊蹙眉頭,還是瞇起眼睛看他,神情警惕。

對方壓低了聲音:“請你相信我,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絕對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只是我不太方便出現在別人面前。”

人魚說:“所以你就來跟蹤我?你是哪個連隊的?為什麽要來見我?”

對方忙解釋:“不,我不是——你還記得宗安提嗎?”

人魚的神色微微變化。

他的視線一錯也不錯盯住對方,反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因為我是她的……朋友,”對方斟酌了一下,對人魚道,“你願意將我們的談話保密嗎?她讓我給你帶個東西。”

人魚還是很不信任地看著對方,眼神緊緊黏在對方臉上:“什麽東西?”

對方將手伸入衣服上的口袋,蘭沈立刻將手指扣上板機,以防對方突然向他發起攻擊。

但男人只是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銀色的物體。

他向人魚攤開手掌:“她說這是你遺失的物品。”

……他掌心中,是一條精致的銀質玫瑰花吊墜。

這條吊墜對人魚來說如此眼熟。

因為它曾經就佩戴在他的脖頸上。

有人曾經親手給他戴上這條項鏈,並笑盈盈地親了親他的耳廓。

“噓,小聲點,這是我從剛才那家店裏偷出來的。”

那個人半真半假地騙他。

他信以為真,睜大眼睛,連連回頭去看:“他們沒有追過來嗎?快跑快跑,別被他們發現了——”

他的驚慌卻換來那個人的哈哈大笑,然後男人抱住他,直接將他在懷裏往上拋了幾下。

“好吧,那我們就趕緊跑路,下一個星球想去哪裏?”

……

人魚死死地看向那條項鏈,一瞬間恍然失神。

他輕聲說:“這確實是我的東西……你到底是誰?!”

對方糾結地擰起眉頭,權衡了幾秒,還是說:“你能向我保證,不把見過我這件事告訴第三個人嗎?”

人魚重重點頭。

他嘆息一聲,伸手在脖子後面按了一下,面龐上便迅速浮起一層波動的光影。

就好像是一副不穩定的全息投影發生電子亂流,四竄的納米投影很快散盡,露出投影之下的真實面容。

紅發碧眼,劍眉星目。

他說:“不知道你還認不認識我……但我們以前曾經見過。”

蘭沈:確實。

——魯西迪,你小子怎麽會跑到厲擎的老窩來!這麽努力潛入敵營,你不要命啦!

人魚的眼簾顫了下,說道:“我不認識你。”

魯西迪幹巴巴道:“好吧,你不認識我也很正常……但你一定還記得宗安提對不對?她說她見過你,在多瑙星附近……”

“你不要說了!”

人魚像是無法忍耐一般地出聲打斷他,雙眼之中慢慢沁出水光,“……把項鏈還給我。”

他朝對方伸出手,索要那條遺失多時的項鏈。

魯西迪卻將項鏈握回手心,眉頭緊皺:“抱歉,我現在還不能給你。這裏隨時都會有人經過,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地方不會被人打擾?我來找你,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說完就可以把項鏈還給我嗎?”人魚問。

魯西迪點了點頭。

人魚垂下眼簾,低聲道:“……那你跟我來,去我房間。”

這基地裏他唯一有把握不會被安排眼線的地方,就只有他的房間了。

他領著魯西迪一路繞過監控覆蓋區域,來到他的住處。

剛打開門,布布就急急忙忙朝他沖過來,在他腳邊嚶嚶地撒嬌,他抱起布布,然後轉身向魯西迪道:“這裏沒有別人了,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麽?”

魯西迪極快地觀察了一下室內,再次確認這裏沒有任何監控裝置,然後才對人魚道:“我們想請求你能夠幫我們一個忙。”

“什麽?”人魚不解地問。

魯西迪道:“……你是唯一還活著的,見證阿卡特星毀滅的親歷者。”

人魚低下頭,抱住布布的雙臂微微收緊:“……是嗎。“

魯西迪輕輕頷首,然後道:“所以我想帶你去帝國走一趟,去能夠接上帝國星域網絡的地方,我們希望你能夠出鏡,向全帝國人民證實這件事,讓每個帝國公民都知道,他們的君主做了些什麽。”

人魚擡起頭:“你們想要發動政變?”

魯西迪驚了一下,趕快否認:“不是!沒有人想發動政變,在這種關頭,帝國不需要再多的噩耗了——我們是想要以此來逼迫我們的君主,能夠放棄他的激進戰略,選擇與聯邦議和。”

人魚抱著他的小狗沈默不語,緩緩在房間內踱步,最後道:“可是,即使你們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陸昂的所作所為,也並不意味著就能動搖他的決策,這兩件事之間,還需要關鍵一步。”

“——就是讓他看到我們的力量。”

魯西迪接道。

他暗自驚訝於人魚的聰慧,居然能這麽快就找出他話語之間的漏洞,同時也隱隱感到迷惑,似乎他認識的蘭沈……並不是這個性格。

算了,死而覆生這種事都發生了,性格不一樣都不值得一提。

人魚說:“你覺得這件事成功的幾率大嗎?”

魯西迪坦誠說:“……不是很大,如何把你帶去帝國,就已經足夠兇險。但是只要我們能越過這一步,那麽成功的可能性就會大大上升了。”

“那麽其它的環節,你們都已經有把握了?”

人魚確認道。

魯西迪說:“差不多。”

他看向人魚:“如果你願意幫我們這個忙的話,你就是在挽救成千上萬帝國士兵的性命……或許還有聯邦的士兵,以及人魚星。”

他說的沒錯。

在戰爭如此激烈的情況下,位於本星系群邊緣的人魚星,其實也已岌岌可危。只要帝國再將戰線向前推進一步,那麽人魚星同樣也會被卷進戰火之中。

人魚垂下眼簾:“我沒辦法那麽快就答覆你。這件事風險太大了……一旦你們在帝國的安排提前暴露,你有想過陸昂會有什麽反應嗎?”

魯西迪臉色也一沈,然後說:“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

人魚輕聲:“……嗯。不僅如此,而且他一定還會不計一切地……將戰爭進行到底。因為到那時候,他只有贏下這場戰爭,才能結束這一切了。”

他放在布布身上的手輕輕垂落,慢慢回首看向身後窗外。

他的劇情進度已經有85%了。

只剩下最後一點點劇情,他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他其實根本不用考慮魯西迪的請求——因為這個世界中每一個人的生死,都完全與他無關。他只需要繼續呆在厲擎身邊,打完他最後幾個劇情點就好了。

等他做完任務回到穿書主世界,這個世界自然就會關閉。

整個世界都會重新成為劇本上的幾行淡色文字、幾段壓縮數據……他根本無需在乎那些微小的一個個“0”和“1”的二進制編碼之間,發生著多少故事。

可是……

人魚的眼睫輕顫,那只近乎全盲的左眼中,映出日光柔和的光暈。

他說:“讓我再考慮一下吧,給我一點時間。”

魯西迪點點頭:“好,我知道你肯定一時半會沒法作出決定。但我能保證,結束之後我一定能將你送回來……如果你還想回到這裏的話。”

他又說:“我不能在這裏呆太久,你大概什麽時候能給我一個結果?”

人魚說:“……明天。”

“那我明天這個時候來這裏找你,如果你決定好了,我就帶你走,”魯西迪說著,向人魚張開手心,“這個給你。”

他把那條項鏈還給了人魚,見人魚如此重視這條項鏈,他忍不住又好奇地問了一句:“這是將軍送你的嗎?”

人魚楞了一下,將項鏈攥緊手心。

“……不是他。”

他小聲說。

這天晚上厲擎來得很晚,進房間時人魚已經睡著。

半夢半醒間,男人好像在觀察著他脖頸間的那條項鏈,手指在他脖子上輕輕撫過。

他被癢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厲擎註視他的雙眼。

“項鏈不錯,”厲擎道,“你喜歡這種東西?”

——他指的是項鏈的材料,用的是最粗陋便宜的手工素銀,即使吊墜再精致,也掩蓋不了它價格低廉的事實。

厲擎想,這條嬌生慣養的小人魚,他一直恨不得用全宇宙最好的東西將他養大,可為什麽……品味就這麽差。

人魚睡懵了,沒聽懂他在說什麽,只是自然而然地撥開男人的手指,把脖子上的項鏈拉到一邊,不想讓男人碰得他發癢。

厲擎笑了一聲,沒再惹他,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眉心。

第二天傍晚,魯西迪果然如約而至。

他還是用著偽裝出來的外貌,看上去平平無奇,掉進人堆裏幾乎沒辦法分辨。

他輕輕關上人魚的房門,站在門口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人魚正拿著一袋狗零食餵布布,手心放著幾顆松軟的雞胸肉丁,小狗濕潤溫軟的舌頭在他手心舔來舔去。

蘭沈戀戀不舍地心想:唉,又要好幾天看不見我的寶貝狗兒子了。

他轉頭向魯西迪看去,然後慢慢點頭。

魯西迪露出驚喜神色,“你同意了?太好了,我們馬上就動身,趁天黑就可以走,夜長夢多,最好快點離開這裏。”

人魚站起身:“那就走吧,我沒什麽東西要收拾,你打算怎麽離開?”

魯西迪興沖沖回身推開門:“我們可以通過民用航線——”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外的走廊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滿了身著暗藍色軍裝、荷槍實彈的聯邦士兵。

他的背影僵硬在門口,讓人魚也迅速心下一沈。

他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魯西迪扶住門框,臉上的表情幾乎一寸寸凍結。

他眼珠一動也不動,面色隱隱發青,看著站在最前排那些面無表情的聯邦士兵,身體完全僵成冰雕。

……他來的時候,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這些士兵無聲無息,近乎幽靈。

但整條走廊都已經被他們占據。

這幾乎成了一座密不透風、連只蒼蠅也飛不出去的囚籠。

他沈默地和這些人對望,心知自己四面環敵,又身處敵營腹地,今天想要活著離開這條走廊,都是癡人說夢。

他握住門框的手一點點抓緊,手指泛白。

蘭沈走到他身邊,同樣也看到了這些士兵。

他的表情慢慢冷下去。

魯西迪伸臂攔住人魚:“別出來。”

他沒有再看人魚一眼,而是從腰側拔出槍,準備和這些士兵決一死戰。

就在魯西迪的之間摸到槍身的一瞬間,走廊中所有士兵的光束槍都齊齊上膛,槍口同時對住了他!

魯西迪看準時機,另一只手飛快懷中掏出一顆微型熱力彈猛擲出去!

熱力彈在空中劃出弧線,發出被引爆後的嘯叫,那些士兵齊刷刷退後,躲開熱力彈爆炸的範圍。

熱力彈瞬間爆發出的高溫扭曲了空氣,空氣中的可燃成分被近千攝氏度的高溫點燃引爆,走廊中轟然噴出一條巨大火舌,像聯邦士兵們舔舐而去!

就在這瞬時產生的熊熊烈火中,魯西迪沖入走廊,向火焰後的士兵連發開槍!

可是——

士兵們都是有備而來,他們早已穿戴好了防彈裝備,只需要打開小型防彈力場盾,就可以完全無視魯西迪的子彈,穿越烈火,向魯西迪步步逼近。

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踏出隆隆震響,宛如重騎兵發起進攻,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魯西迪團團圍住。

魯西迪單槍匹馬,與數不清的對手纏鬥。

他陷入一場苦戰,手中兩把光束槍子彈很快用盡,身上的一件件殺傷性武器都被用完。

最後他手中還剩下一枚破壞性極強的爆裂彈,可他根本沒準備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使用這枚爆裂彈——它的威力足可摧毀這大半棟樓宇,將人魚也埋在碎石磚瓦之下。

他只是猶豫了一秒,便被士兵用槍托砸中手臂,然後是一記足夠擊碎墻壁的重錘。

有人用力場盾砸中他的腦袋,他被按到在地,額頭迸出鮮血,緊握住光束槍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後,士兵們對魯西迪絕無手下留情之意,他們硬生生掰斷了他的手臂,骨頭發出斷裂的脆響。

魯西迪沒有叫出一聲,他咬牙悶哼,臉上冷汗涔涔,卻還在努力擡頭,向人魚的方向看去——

士兵們又狠狠地按下他的腦袋,把他的左臉撞向地面,“別想反抗!把他控制住——你們搜身!”

一名小隊長模樣的士兵下令道。

魯西迪一聲不吭,雙目血紅,咬牙切齒地發出粗重喘息。

那名士兵一直用手按住他的頭,然後在他脖子後面摸到了什麽裝置,手指一按,魯西迪臉上的偽裝盡數失效——

紅發從黑色的發根中顯現,如同熾焰燃燒。

人魚睜大眼睛,看著這場異變,他從房間裏跑出去,大喊道:“夠了!放開他、放開他——”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厲擎頭戴面具,穿著一身妥帖軍裝制服,雙手背在身後,慢慢步入走廊。

霎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去。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低下頭,以表示對他的尊敬。

魯西迪咬緊牙根,仍在嘗試著掙紮起身。

而蘭沈則冷著面色,緩緩看向對方。

他開口時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壓抑著鋪天蓋地的怒火:“……你在我的房間裏也裝監控?厲擎?”

厲擎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腳步聲平緩鎮定。

男人藏在那張金屬面具後面,讓蘭沈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他能聽到對方的一聲低笑——仿佛是面對撒嬌不講理的愛人時那種寵溺的哼笑,卻說著世界上最讓人膽寒的話語:“你不是不讓我做這種事嗎?我當然不會違背你的意願。”

屋子裏的布布從打開的房門裏跑了出來,它聞到了厲擎熟悉的氣息,便歡快地朝厲擎小跑過去,蹭在厲擎腳邊不停打圈。

厲擎彎下腰,用手指逗了逗這只幾個月大的小狗。

小狗“嗚汪嗚汪”叫出聲,用鼻尖頂蹭厲擎的手掌。

然後厲擎揉了揉它鼓鼓的、柔軟的肚子。

從布布的腹部,傳來“嘀”一聲輕響。

蘭沈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全部凍結。

他腦海中轟然一聲,仿佛巨浪迎頭打下,浪潮的偉力幾乎把他撞倒。

他握緊雙拳,聲音都發顫:“……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你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人魚沖到厲擎面前,雙眼因為憤怒而睜到了最大,眼眶隱隱泛出一圈要哭出來一樣的粉紅。

他跪坐在地,把布布搶過來抱在手裏,大喊道:“這只是一條小狗!它只是一條狗啊!你怎麽能在它肚子裏放監聽器?你怎麽能——”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為什麽把它送給你?”

厲擎慢條斯理地反問道。

人魚抱住布布的雙手都在發抖,他看向厲擎的眼神剎那間滿是恨意,他恨不得殺了他,連聲道:“厲擎,你個畜牲!畜牲……畜牲……!”

厲擎不聲不響地向他逼近一步。

男人的聲音低沈冰冷,含著一絲隱怒:“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嗯?不過是一條狗,也值得你跟我這樣說話?”

人魚從地上站起來,伸直手臂,推擋在厲擎胸口。

他顫聲說:“你連這麽小的一條狗都下的了手,你還有什麽不能做的,厲擎?啊……怪不得你這麽喜歡監視我呢,是不是你把我也當成你的一條狗了?”

厲擎冷冷地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

人魚抗拒他的接觸,無聲地想要掙開他,卻反被厲擎抓得更緊,手腕被握得咯咯作響。

他不回答人魚的質問,反而道:“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和阿卡特星一起陪葬了。你以為你還能活著站在這裏和我發脾氣,是因為誰?”

人魚大喊:“你以為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就可以這樣監視我、作弄我、把我不當成人看?”

厲擎怒極反笑:“我沒把你當成人看?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要是沒把你當成人看,我還會讓你活到現在?”

人魚也笑了:“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不是?你救了我一次就可以一直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了,你隨便怎麽看輕我都沒事,我要生要死全憑你的念頭……”

他越說越快,近乎口不擇言:“那我也救過你一次……那時候你差點在普羅米修斯號上——

“別給我提起那個!”

厲擎忽然發出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男人背在身後的雙拳緊緊握起,繃緊的身體可以看得出怒火正熾。

他是如此地厭惡著那個廢物一樣的人格,以至於因為阿奇的突然出現,而發生的那一場意外都被他視作莫大恥辱。

他不想讓任何人提起那件事,尤其是那一天,人魚還差點當著他的面跳進宗霆的懷抱,讓他怎麽可能釋懷?

他怎麽可能接受從人魚口中吐出的,關於那件事的每一個字?

憤怒已被徹底激發,像蟄伏於心底陰暗面的猛獸出籠,想盡辦法要撕碎對方,傷害到彼此遍體鱗傷為止。

他冷笑著說:“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連我的所有物都算不上,明白嗎?我隨時都可以把你扔掉,你算什麽?”

人魚怔怔地看著他。

左眼忽然刺痛無比。

那雙完美無瑕的海藍色眼睛再次浮現在他眼前。

他想起來了。

有一條人魚沒有受過傷,純凈漂亮,一顰一笑都比他更天真動人。

怎麽可能還會有人,在見過那樣一條人魚之後,還覺得他不可替代。

可是厲擎忘了,他們剛遇見時,他也曾那麽完美無瑕過。

他為了救他把自己搞得破破爛爛……

可他根本不以為意……

厲擎根本就不在乎。

人魚踉蹌地後退了一步。

“哦,是嗎,那你就把我扔了吧。”

他淡淡地,似還在逞強。

厲擎發出一聲輕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