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寶貝

關燈
第120章 寶貝

自大狂、機器人、國性戀!

巴林頓星系, 羅塞塔遠星基地。

那艘名為赫利俄斯的太空母艦最終著陸在基地的戰艦懸停區。

皇家禁軍與皇帝的隨從們陸續自戰艦中走出,井然有序的儀仗隊伍簇擁著這個帝國的主人走下戰艦。

皇帝的液態合金義肢左腿,踩在了隨從為其鋪設好的地毯上。

肩披紅色披風的帝國皇帝在赫利俄斯號的出口處, 停步駐足。

他面容冷冽,斷眉銳利逼人, 身穿白金色軍禮服,高挺筆直的領口邊緣以金線刺繡出伯利恒的圖案,高貴英俊,宛如人間新神。

皇帝緩慢地環顧四周, 將這座遠星基地的景象一一收入眼底。

誰也不敢妄加揣測他的想法,所有人都只能在他面前低頭不語,謙恭地等待著皇帝的下一步動作。

陸昂的視線從遠處山脈間繚繞的雲霧上收回,看向前方營地。

他邁開腳步,大步向前走去, 紅披風在身後隨之翻湧如血。

皇帝的先行傳令官早已抵達營區總指揮中心。

他們在指揮大廳裏為皇帝提前擺放好座椅等陳設,站在入口兩側, 靜靜地等待著君主的到來。

陸昂走進指揮中心大廳,兩旁士兵齊齊收槍向他行禮。

同時基地中當職的兩位少將和二十餘名校尉軍官也都恭候在門口處, 右手握拳放在左肩,向他們的君主行軍禮。

陸昂目不斜視, 走向指揮廳內, 在經過一名少將身旁時, 冷聲問道:“宗霆呢?”

“陛下, 上將在兩小時前剛帶隊前往交戰星域做例行視察,目前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那名少將忙道。

陸昂神色寒意十足。

他冷哼一聲, 低聲道:“無謂之舉。如果他連例行視察都需要親自前去的話, 還需要你們這些人來幹什麽?”

他語帶微嘲。

光是皇帝這一分輕微的諷刺, 已足夠叫這群人全都嚇得膽戰心驚。

那名先前答話的少將不敢再多言,只能垂首跟在陸昂手邊,隨他一同走進指揮廳中間。

陸昂坐下,對旁邊人道:“把這段時間以來聯邦所有與我軍正面交火的戰事記錄拿給我看。”

“是,陛下。”一名軍官領命退下。

陸昂又擡頭看了一眼大廳那個碩大的立體屏幕上顯示出來的信息。

屏幕上正在實時播放帝國前線範圍內所有星艦、軍團、駐地的動態定位,一整片星圖上亮起大片針尖般的光點,陸昂快速從上掃過,說道:“巴林頓西南翼最近有什麽異常?”

又一名少將達道:“陛下,近幾日戰事有所緩和,聯邦軍仍將大批量兵力駐紮在達馬利斯防線附近,少有主動攻勢。”

陸昂的目光迅速從前線軍事圖的左下角移到上方,手指遙遙在空中拖動,遠處大屏幕上的軍事圖便在他的操作下,移向了西南方的位置。

在那裏,敵軍被用紅色標記,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象征著一個又一個被聯邦控制的星球和他們的軍事防禦工程。

其中,有一塊最大的紅色團塊,幾乎有拳頭大小,由於小點匯聚得過多,顏色變得鮮艷赤紅。

那裏……就是達瑪利斯防線。

皇帝那歪著三根指節的手在空中緩緩放下。

陸昂盯著這些紅色斑塊看了許久,眼神深不可測。

幾分鐘後,帝國唯一的三軍上將遲遲趕來。

宗霆並未換下他的機甲駕駛服,將頭盔抱在左臂下,連身機甲駕駛服襯出一雙長腿筆直有力,頭發全部向後梳在腦後,眉眼之間仍未褪去冷厲戰意。

他走到陸昂身畔,握拳抵在左肩,無聲向他行禮。

陸昂看了他一眼,視線在男人那只色澤淺淡的左眼上飛掠而過。

君主面孔上閃現過一抹殺機。

他道:“你知道私藏叛國罪犯,可以判處同等罪名嗎?”

宗霆看向他:“陛下可以去向新任審判庭庭長咨詢這個問題。”

陸昂站起身,緩步走到宗霆面前,神情倨傲隱怒。

“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把柄,”陸昂淡淡道,“否則,我一定不會輕易讓此事翻篇。”

宗霆並不作答。

男人的神色平靜到有些淡漠,看起來像是並不在意陸昂的威脅。

他既已決意將宗安提護下,就不可能會被皇帝的盛怒挾持動搖。

若宗安提犯的當真是叛國重罪,那麽他絕不可能出手幫她。但他知道阿卡特星一事背後的千絲萬縷,也相信宗安提的為人——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將莫須有的罪名加諸她身上。

陸昂森然看他一眼,看向宗霆身後的屏幕:“達馬利斯防線出現了五臺新機甲的信號源,而你卻在這裏按兵不動,你在幹什麽,你在害怕嗎?”

宗霆抱著駕駛頭盔,不卑不亢地回視陸昂:“不可輕易冒進,厲擎很有可能已設下陷阱。”

陸昂勃然大怒。

他怒斥道:“這就是你一直在拖延時間的理由?!幾天前我就已經讓你調集艦隊,繞開達馬利斯防線向本星系群行軍,可是你遲遲沒有行動,讓這麽多人耗在巴林頓星系,你想幹什麽?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可以無視我的敕令——”

宗霆擡眸,看向這位雷霆震怒的君主。

他抱住頭盔的左手,隱秘地握住掌心。

皇帝的怒火隱忍到此時此刻,才徹底爆發。

他心急如焚地想要發動進攻,用帝國的全面攻勢來拖垮聯邦,讓厲擎疲於應對,而短時間內無法顧及到蘭沈。

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將蘭沈從厲擎身邊奪回來。

宗霆何嘗不知道,這是現在唯一能夠找回蘭沈的辦法。

厲擎警惕心極強,整個聯邦境內都邊防嚴密、危機四伏,帝國派人潛入聯邦內部去找到人魚的幾率很小,小到幾乎這不可能成為一個備用方案。

陸昂的決策是下策,但也是……最優解。

可是,作為一個與戰爭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他更清楚,陸昂的這幾句詔旨背後,需要他們付出怎麽樣的代價。

帝國想要強攻聯邦,繞開達馬利斯防線,就必須以起碼兩個軍團的兵力在正面戰場上做誘餌,讓厲擎在前線投入大量兵力。只有這樣,才能讓後方艦隊突破聯邦防禦工事,聲東擊西,進入本星系群的範圍內。

這意味著他們將會犧牲數以百萬計的士兵、數不清的艦船,並咬牙承擔巴林頓星系很可能兵力防禦不足的風險。

若厲擎發現了帝國的真實意圖,他很可能直接反將一軍,派兵進攻巴林頓星系。

而巴林頓星系一旦被攻入,它身後便是帝國內陸星域的大門。

他和厲擎在戰場上交手十餘年,宗霆深知厲擎此人心思縝密、多智近妖,陸昂能想出聲東擊西的這一招,厲擎也同樣能猜得到陸昂的計策。

或許連蘭沈在聯邦這個消息,都是厲擎故意讓他們得知的。

沒有厲擎的授意,這個消息不可能從聯邦內部流出。

只是,讓宗霆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厲擎本可以選擇在更好的時機放出這個消息。

就譬如說——等他不得不因為宗安提的事情,回到帝都星見到陸昂之後。

而現在陸昂顯然因為得知此事,選擇了暫時按下宗安提一事,來前線與他會合。

這對厲擎來說,其實並不利。

只要他和陸昂意見一致,他完全可以和陸昂聯手對付厲擎,足夠讓厲擎焦頭爛額。

可是——無論如何,宗霆都不想同意陸昂的計策。

在帝國的前線與聯邦之間,存在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陸昂想要躍過這道溝壑,直接攻入聯邦內部,那麽他就得將帝國數以百萬計的士兵推下去,用他們的命去填平這道溝壑,踏上那條找回人魚的通衢。

縱使宗霆久經沙場、南征北戰,手上沾過無數敵人的鮮血,他也不願意做出這種殘酷的抉擇。

然而,他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和陸昂意見相左,這是在給厲擎逐一對付他們的機會。若他與陸昂產生罅隙,那麽厲擎就很有可能乘虛而入,一舉發起攻勢。

宗霆心下思慮千回百轉,卻一句話都不肯再向陸昂多說。

他和陸昂,向來水火不容。

這麽多年來,他鮮少回到帝都星,也不過是因為他不願見到這個他所應當效忠的君主。

宗霆默不做聲,將手中的頭盔越抱越緊。

“此事還需詳細商議,我們如此冒險行事,恐怕正中厲擎下懷。”他讓自己看起來很冷靜。

陸昂冷笑了下:“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需要你來告訴我厲擎是什麽人?”

……他的未盡之意,是他可以用一切代價,把蘭沈搶回來。

宗霆深深地看他一眼,心中躁郁更加深重。

他別過視線,毫不客氣地說:“我會繼續完成今日巡查,請恕我先行告退。”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指揮廳,不顧身後君主暴戾森冷的神情。

……

達馬利斯防線,A617行星基地。

厲擎一下失語。

他如同深井般的視線死死看向人魚,心裏像被人用石頭突然投擲的鏡面,猛然碎成蛛網般紋路。

“放過你?”

他緊抿的雙唇硬生生掀出一分冷笑,回味著人魚的用詞,“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人魚遮住雙眼的手掌下,緩緩掉出了一顆珍珠。

他頹然地松開手,擡眸看向厲擎。

那雙藍金異瞳邊緣鑲嵌著淺淺一圈粉色,是人魚泛紅的眼眶和難以遏制的,脆弱的淚光。

他輕笑了一下,說:“你是不是覺得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就可以隨你掌控,你可以用這個來肆無忌憚的對付我了,是嗎?”

厲擎看著他,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半晌,他才出聲道:“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人魚笑了一聲。

他在厲擎的註視下坐在地上,蜷縮起身體,用雙臂抱緊膝頭。

在這個剎那,他看起來蒼白虛弱到像一個幻覺。

“你知道我犯下的最大的錯誤是什麽嗎,”人魚把臉埋在雙臂間,悶聲悶氣地說,“就是我不該——我怎麽能,喜歡你這種人渣?”

他低低地在自己膝頭笑出聲,他笑個不停,肩膀不住抖動,叫厲擎長久而沈默地看著他,臉色一點點變沈。

厲擎俯身,想要碰他的頭發。

卻被人魚反應極大地躲開。

他近乎是在尖叫:“你別碰我!——厲擎,你滾啊!”

他抗拒著厲擎的接觸,可男人已不容質疑地抓住他的手腕。

厲擎無聲地挨下人魚用力的一記肘擊,他完全像是個你就算丟一塊石頭下去都不會泛起任何霧氣的深淵,他可以接受一切,也會吞噬所有反抗的希望——在他面前,任何人都無法找回拒絕的能力。

因為你知道,他就是……不可戰勝的深淵本身。

厲擎控制住人魚的雙臂,把小人魚緊緊地抱進懷中。

他明明就在人魚耳邊,可聲音卻如此冷淡而遙遠:“你完全誤解了我。”

人魚閉上眼睛。

“我誤解你?”

他輕輕說著:“厲擎,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究竟對我打的是什麽主意。從一開始你就只想要我這顆心,不是嗎?我對你來說算什麽?算一個可以用來對付陸昂的籌碼,還是你的藥材庫?”

他笑了笑,顫動的眼睫下,無聲無息地沁出一顆淚。

“我在你心裏……是人嗎?你是不是感到很可笑,一個你隨時都可以剝皮削骨的玩物,還會對你產生感情?”

厲擎眼眸深邃幽黑。

他臉色同樣難看。

抱住人魚的手指緩緩收緊,他低聲道:“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人魚不作回答。

他努力像要從厲擎的懷抱中脫身,卻反而被男人抱得越來越近,厲擎甚至抓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告訴我。”

人魚被強行擡起的面龐蒼白如紙。

他像是一束鉆石在紙面上折射下的火彩,朦朧又倏忽易逝。

厲擎定定地盯著他,既不肯放過他,也不肯放過自己。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那個“阿奇”人格,才是真正的他。

“阿奇”才是那個不加掩飾的、坦誠而無畏的,真正的厲擎自己。

“阿奇”對任何人天然的好惡,都來自於他。

“阿奇”討厭誰,就代表著厲擎對那個人心有防備;而“阿奇”對誰天然親近,就代表著……厲擎早已對誰有了好感。

可是他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言說。

他寧可將這個秘密深埋進心底,帶進自己的墳墓,也不肯讓別人知道他的心思。

對他來說,很多事情都代表著危險。他不能容許自己在他人眼中露出一絲一毫的,身為“人”的表征。

他寧可自己是一個不可觸碰的符號,而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擁有著“感情”的人。

一旦淪為人,他就有了弱點,他就會被人抓住把柄,他就可以被摧毀。

但作為一個標志、一種象征,他將永遠不可戰勝。

所以他只能選擇承受這一切,接受隨之而來的,蘭沈對他的所有的誤解。

他選擇不去作任何解釋。

蘭沈用力推開了他的手,朝他大吼道:“對,我就是這麽看你的!你就是個畜生,厲擎,你根本學不會——”

他的話語淹沒在男人突如其來的吻中。

這個吻起初來勢洶洶,如同從提桶裏傾倒下的水泥,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凝結——將人魚那些可以化成傷人飛刀的、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堵在他中,強硬而不容抗拒。

一切都來得粗重又狂烈。

人魚被這個吻砸暈了頭,他只能感覺到男人熾熱的鼻息噴灑在自己面龐上,然後是那兩只像是燒紅烙鐵一般的手掌。

他無法逃脫這種侵略。

毫無疑問,厲擎在掌控著他,像猛獸用爪牙按住自己的獵物,然後慢慢撕碎。

太危險了。

他在被厲擎生吞活剝。

緊閉的牙齒被對方用舌尖強硬撬開,口腔被侵入,神經元在奔走相告,傳遞戰栗與歡欣。

唇舌是如此脆弱敏感的部分,它能感知到每一分疼痛,與每一寸的親密相交。

以至於有時候,接吻往往比媾和更私密、也更下流。

人魚不由顫抖起來,他用力地想推開男人,卻反而被厲擎更緊地抓住手臂。

他沒有辦法,只能反抗,用牙齒咬破男人的嘴唇,可血腥氣卻換來男人更嗜血的追索,厲擎根本不可能放過他,就著這一縷鐵銹味,反而更深地吻吮他的唇瓣。

這個吻深入到讓他感到恐懼的地步。

他好像要被男人從頭到腳地吃進去了,被拆分脫骨,一點也不剩——

他更加劇烈地反抗起來。

他用腳踢中厲擎的身體,指甲掐進厲擎的皮膚,他死死咬下厲擎的嘴唇,帶著一股大不了兩敗俱傷的氣勢,恨不得就這樣讓自己和厲擎同歸於盡。

厲擎卻一聲不吭,用手握緊蘭沈的手腕,快把人魚的骨頭都握得咯咯作響,讓這個吻越來越擺脫繾綣的意味,反而變成某種懲罰——他就是想讓蘭沈意識到,除了他之外,他再也沒有別的去處。

他只能選擇他,他只能走向他,他的眼裏,也只能有他一個人。

流血就流血,疼痛就讓他疼痛,他們本來就是如此。

命運讓他們相遇,就是為了讓他們彼此傷害和折磨,讓這兩個相似的靈魂□□撞,將對方都撞得血肉模糊,才肯罷休。

最終是人魚的一聲抽泣,讓厲擎停下了動作。

他從蘭沈的嘴唇上離開,帶著被咬破的嘴角和撕裂的唇瓣。

人魚情不自禁地用手擋住臉,可淚水還是奪眶而出。

他徹徹底底地大哭起來,哭得完全沒有章法,一聲聲嚎啕,幾乎撕心裂肺。

厲擎想:他怎麽會這麽傷心?

他自己……又怎麽會這麽心痛。

他把人魚的手強行掰開,用沾血的唇瓣,去吻掉人魚眼睫上的淚水。

“你到底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啊……求求你……放過我行不行……”人魚看起來都快要崩潰了,在男人懷裏大哭,“……放過我吧……”

他哭到發抖,手指絞在厲擎的前胸口袋上,卻被男人擡起臉,用嘴唇細致耐心地親吻掉所有眼淚。

厲擎嘴唇上的鮮血有他的,也有厲擎自己的,這些血又蹭到他面孔上,讓兩個人的血和眼淚都混為一體。

厲擎平生頭一次,知道了“心痛”兩個字的滋味。

他捧著人魚的臉,低低地說:“我不會放過你。”

人魚哭累了,閉上眼睛,頭歪在他手裏,“你不如殺了我。”

厲擎道:“不殺。”

人魚又哭著笑起來:“你這樣折磨我,是會覺得高興嗎?你反反覆覆把我折磨得還不夠嗎?”

他無力的腦袋垂落在宗霆手掌上,絕望地說:“你還想讓我怎麽樣?你明明知道普羅米修斯號對我來說代表著什麽,但你就是要讓我一直看見它;你也知道我以前因為宗霆自殺過——所以你又可以用宗霆來對付我了,是嗎?“

“我沒想過用他們來傷害你,”厲擎沈聲道,“……我並不想傷害你,抱歉。”

他把人魚攏在懷裏,人魚的兩條腿疊起來,身體蜷縮著,他差不多是把人魚整個都攬在懷抱中,像給予了他一個安全無虞的避風港。

他們的體溫相互傳導,肢體挨在一起,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個人空間。

像兩個靈魂在果核裏緊挨著。

厲擎慢慢用手輕撫著人魚的背。

“……我從來沒想要傷害你。”

回憶一樁樁湧現。

他想,他和蘭沈為什麽一直在相互猜忌和懷疑。

或許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選擇了那個錯誤的選項。

他本可以給他一個更好的相遇。

但他那時候已按耐不住自己對這個少年的好奇。

從那一步開始,他就走錯了。

他們從來都缺少信任,更何談去修補和增強。

厲擎沈默許久,才又開口:“我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讓你相信我。”

他第一次承認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做。

在任何時候,他都是勝券在握,游刃有餘。

就好像他天生懂得利用一切,戰勝所有困難。

可現在他說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修覆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讓懷裏的這個珍貴造物,可以用那種幸福快樂的目光,永遠看向他。

人魚無聲笑笑,“相信你什麽?相信你不會殺了我嗎?還是相信你沒有把我當作一個道具?”

厲擎突然用指尖抹了下他的眼皮。

讓人魚不得不把臉轉過去,下意識往男人的方向看去。

厲擎認真又鄭重,英俊面龐有隱約顯露的一分溫柔:“……我想讓你相信,我喜歡你。”

人魚楞楞地看著他。

厲擎用手掌托住他的面龐,他這樣低頭看人的時候,下垂的睫毛厚重綿密,居然也顯得柔和溫文。

在一瞬間,他的神情幾乎與“阿奇”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他們別無二致,分不出誰是誰了。

他就在這種情況下向人魚告白。

沒有一點點遮掩,坦誠而真摯。

厲擎道:“好像沒有什麽快捷有效的辦法可以做到這個,那我只能選擇笨辦法了。如果你不願意相信,那我就只能一直等下去,等到你相信的那天為止。”

人魚自耳根處,緩緩開始泛紅。

他的視線慌張移向別處,不敢再看厲擎的雙眼,訥訥道:“誰、誰會相信你——”

“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厲擎打斷他,“我會等你相信我。”

人魚不知道該說什麽,面龐也透出紅意,眼下皮膚發燙發熱,鼻子酸酸的,居然又想落淚。

他忙抿住嘴唇,低下頭忍回眼淚,“哪來的那麽多時間……”

厲擎摸摸他的額頭,“一輩子還不夠多?”

人魚總算破涕為笑,自己擦掉眼淚,“怎麽可能啊——你在想什麽,動不動就一輩子一輩子。”

厲擎耐心地看著他,用拇指幫他擦掉眼角淚花,一本正經地說:“確實是一輩子,你已經和我訂下婚約,下半生必須都得和我在一起了。”

人魚改不了和他拌嘴的習慣:“那只是契約而已。”

“婚約,”厲擎淡淡反駁,“打完仗就回去結婚。”

“……誰想和你結婚,你是自大狂、機器人、國性戀!”人魚小聲吐槽。

厲擎默了下,然後抓起人魚的手,垂眸說:“戒指都戴上了,還不和我結婚嗎?”

人魚把手抽開,臉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又漂亮,讓人忍不住想親他。

於是厲擎又親了親他的眉心。

尤帶血腥氣的吻最後落在人魚鼻尖。

“不要再哭了,寶貝。”

他近乎嘆息,又溫柔到教人淪陷。

作者有話說:

Oh no……六月份果然沒寫完,七月份一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