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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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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猶未盡

那雙嶄新鋥亮的軍靴

蘭沈:喲!小夥子挺精神的啊!

他不懷好意, 故意和陸昂貼貼,在狹小的雕像後方空間裏,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一點空餘, 面面相對,呼吸熾熱, 像有火焰在燒雪。

濕漉漉的杏仁眼對上墨色暗湧的午夜藍雙眼。

……四下寂靜如蜜。

陸昂咽了下喉結。

他的心臟跳動聲在耳邊砰砰地響,他以為自己的手在發抖,可實際上只是越來越重、越來越緊地掐住蘭沈,快把那一片皮膚都掐腫。

白色蕾絲彈力帶不堪重負, 糾纏在他的手指間,勒進指縫。

蘭沈吃痛,眼尾都似發紅,濃密的眼睫半垂,為保持平衡, 只能把雙手扶在陸昂肩頭,於是兩個人上身的動作就像緊緊相擁, 鼻尖都頂在對方臉上。

陸昂的鼻子又高又挺,鼻尖頂在蘭沈的臉頰上, 把他的皮膚都軟軟地頂下去一小塊。

呼吸氤氳,熱氣蒸騰。蘭沈的眼睫顫了顫, 微微側過頭, 躲開陸昂的視線, 嘴唇卻正好擦過陸昂下頜。

唇瓣冰涼溫軟, 像蝴蝶的翅膀扇過,帶來一陣切膚的戰栗。

豐富的觸覺神經被瞬間引爆, 一路炸開火花。

陸昂的腦袋都要被燒壞, 自制力崩毀。他直接捧住了蘭沈的臉, 把他的面孔轉回來,親吻那兩片嘴唇。

年輕的Alpha有某種獅子一般的氣息,像動物的的進攻,傾略性極強。

這個吻根本不容許人拒絕或者撤退,傲慢又強硬,蘭沈只能被迫彎起脖頸,承受這份攻占。

這一吻無比深入,探索到未知的地步,所有感官都被攫取,口腔空間被掠奪,渾身被溫暖的潮水沖刷,在靜脈中湧起洋流。

手腳均在發軟。

胸腔急喘。呼吸越來越粗重。

昏暗中外部空間好像也在不斷縮窄,狹小到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蘭沈被親得腿都掛不住,小腿根本沒了力氣,幾次掉下去,順著雕像的衣角褶皺滑落,都被陸昂用手臂攔住去向,又勾起來盤到身側。

意識在親密的感知中耽溺,不斷沈淪、下墜、掉進深淵。

蘭沈背靠的阿芙羅狄忒雕像由堅硬的大理石雕刻而成,阿芙羅狄忒飛揚蜷曲的發絲在背後吹落,蘭沈的背就抵在這位美神的大理石頭發上,冰涼的觸感與滾燙的皮膚奇異相融。

襯衫夾脫落了好幾個,金屬夾子崩開,昏暗中能聽到金屬掉在地上的清脆聲響。

陸昂托著他,力道很重,像要把他扣在雕像上,陷入只有年輕Alpha一個人的牢籠。

蘭沈的嘴唇都要被親腫,又燙又痛,他“唔唔”了幾聲,但陸昂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還抓著他親個不停。

他對他的探索越來越危險。

被蒸燙熨挺的襯衫已經沒了形狀,亂糟糟成一堆,蘭沈就像掉進陸昂懷裏的一朵白雲,仰著臉,輕輕閉上眼睛。

口水滴落,沾濕嘴角,他輕喘著,眼睫顫得越來越厲害……

那簇火苗就快要在雪地裏燒出一條路——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輕快地從走廊裏傳來。

好幾道腳步聲密密匝匝,有人聲音輕快,聊天經過走廊:“今天殿下這麽快就用完餐啦,好像都沒吃幾口。”

“你少說點話吧,這可是在主殿裏……不要議論殿下。”又有人說道。

“啊,我差點都忘了,”那熟悉的聲音裏他們越來越近,“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一不小心就忘記我在哪兒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服侍呢……”

一群人正在走向他們所在的雕像位置。

暧昧被打斷,陸昂匆忙結束了這個吻,意識到他們很有可能被看到之後,就忙把蘭沈的襯衫拉下去,轉過身,把他抱在自己懷裏,和他換了個位置,用自己的肩膀擋住蘭沈的身影。

他捂住蘭沈的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並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蘭沈這幅模樣。

然而手指一碰到那兩片濕漉漉的唇瓣,他就心驚肉跳,連眼睛都不由睜大。

他無聲地抿住嘴巴,抱緊蘭沈,喘息發悶。

衣料的窸窸窣窣聲音在雕像外面響動,她們正從雕像轉角處離開,雕像後,蘭沈眼神驚慌,在陸昂懷裏著急地擡起頭,壓低聲音問:“她們、她們走了沒……”

“……我看看。”

陸昂艱難答道。

他耳朵紅得都像在出血,竭力讓神情顯得鎮定,探身出去看了一眼,確認那幾人已經走遠,才向蘭沈道:“走了。”

蘭沈忙松了口氣,同樣面紅耳赤,低下頭,扒拉自己被陸昂弄得皺巴巴的襯衫,還有已經斷掉的襯衫夾。

“你都把我的衣服弄壞了……”他小聲抱怨,兩只手去整理那已經掉到小腿上的襯衫夾,想把它們拉上去。

但彈力帶都被扯壞了,根本固定不到原來的位置上,陸昂見狀,直接把他的襯衫夾從小腿上剝下來,揉吧揉吧塞進自己的西裝褲兜裏:“別管了,還不快出去。”

他用粗魯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慌張,但表情怎麽看都是一臉意猶未盡。

就是那種年輕獅子第一次嘗到獵物活生生的血肉滋味後的意猶未盡。

剛成年的獅子總有驚人的胃口,能生吞活剝下他的獵物。

淺嘗輒止,如何能讓一頭獅子饜足。

蘭沈在心裏忍笑,跟著陸昂做賊一樣從雕像後面鉆出來,兩個人輕手輕腳從別的走廊裏穿過,回到蘭沈的臥室。

陸昂關上門,臉上仍泛著淡淡微紅,背靠門上,刻意不提剛才發生的那場“意外”,“我、我回去了!”

——可蘭沈的襯衫夾,還塞在陸昂的左邊褲兜裏,白色蕾絲彈力帶冒出來一截,在空氣裏搖搖顫顫,怎麽看怎麽……下流。

蘭沈看到這副襯衫夾的“遺體”,臉也紅了,手指飛快指了一下:“……你先把那個還給我。”

陸昂忙把襯衫夾掏出來,可布帶已經在他手心打結成一團,斷的斷壞的壞,根本就不可能覆原。

“這個壞了,我拿去扔了,”陸昂紅著臉道,他低下頭,又把襯衫夾塞回去,“你知不知道……這是女款,下次不要再穿這種。”

蘭沈顯然一楞:“……可、這是他們給我準備的啊。”

“他們給你拿什麽你就穿什麽?你問都不問?”陸昂氣沖沖。

……那難道他們給蘭沈準備女仆裝,他也要穿麽?

倒、倒也不是不行……

陸昂的腦子裏迅速冒出許多蘭沈穿著各種款式女仆裝的景象,他被自己活躍的大腦嚇了一跳,臉燒得更紅,忙轉移視線,瞪了一眼蘭沈。

蘭沈很奇怪地看他一眼,陸昂馬上偃旗息鼓,語氣軟下來:“這是宮內廳那些人的問題,我會處罰他們。”

蘭沈“哦”了一聲,看陸昂要走,又叫住他:“等一下。”

“怎麽了?”陸昂幹巴巴地問。

蘭沈走到他身後,猶豫地說:“……你今天去學校了。”

陸昂點頭,又轉過身看他,很清楚蘭沈想說什麽:“你想回學校上課?”

“嗯,”蘭沈擡眸,“我已經請了很久的病假了,落下很多課……”

陸昂想,或許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看蘭沈白天的樣子,要是他不在,蘭沈就一直在發呆和找他,根本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麽離不開他了麽。

陸昂心裏暗爽,裝著淡定地說:“我向校長幫你請過假,你不去學校也不會影響成績,急什麽?”

蘭沈不說話了,低下頭,似乎不知道該找出什麽借口。

陸昂故意拋出個臺階:“是不是因為我去上課,你不想一個人呆在這裏?”

蘭沈沒吭聲,在那邊撫平自己的襯衫下擺,心裏卻冷笑了一下。

……怎麽有人總喜歡自我攻略呢。算了,這是他自己送上來的劇情點進度,不要白不要。

他的手指拉住襯衫角,“……明天是校運會。”

陸昂笑笑:“哦,你倒是還記得這個。我都快忘了這回事,你想看我在校運會上比賽嗎?”

蘭沈:……有些人真的不要太自戀了。

要不是陸昂長著一張天怒人怨的帥臉,換成別人來說這種話,都會瞬間油膩指數飆破一百。

他解釋道:“我之前在教務中心接了一個工作,明天我要去運動會上做後勤。”

陸昂了然道:“那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學校,不過你要記得吃藥。”

蘭沈點點頭,這才把陸昂送走。

……還連帶著他那慘遭四分五裂的襯衫夾,輕飄飄地從陸昂褲子口袋裏垂落。

蘭沈開著半扇門,倚在門邊,看著陸昂腳步輕快的背影,垂下眼簾,默默地打開系統後臺看了一眼進度。

很好,刷到60%了。

小學雞的進度,出乎意料得好刷啊。

……

B區,軍方總部。

宗霆坐在辦公室裏,右手邊的通訊光腦,一直不停地在閃爍著來電通知。

而他的左手邊,則是一只被摔壞的機械鳥。

機械鳥外表覆蓋著粗糙的銅片,兩只眼睛由微型攝像頭組成,身體內部則是一套覆雜的遙感信號接收和發射裝置。

就是這只不起眼的機械小鳥,成了讓整個帝國元老院和軍部都頭疼的大麻煩。

當他們發現了信號的源頭來自於什麽裝置之後,接下來的行動就要簡單很多。

幾天之內,軍方已經和元老院下屬的帝國警察聯手找到了許多個類似的信號源,也抓到了很大一批利用這個信號源傳輸信號的嫌疑犯。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宣稱並不知情。

但帝國官方不會輕易就放過他們。所有名單上的可疑人員已全部被批捕,關押進帝國警察的疑犯審訊室,進行下一步審問。

除了……唯一一個被他壓下的批捕條令。

這是一條由研究院洛特斯·懷特少校直接申請向上級的批捕條令,批捕對象,自然便是蘭沈。

批捕申請層層上達,直接進入軍方最高審核系統,卻在宗霆這裏,被他壓了下來。

宗霆壓著這條批捕申請,神色森冷,眼前再次浮現出蘭沈坐在欄桿邊,含淚望他的模樣。

少年拼命地搖頭,求他相信自己。

……可他該拿什麽相信。

當越來越多的調查報告被呈現在他桌案上的時候,宗霆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去相信蘭沈了。

他擡起眼眸,看向辦公桌上空的光屏投影。

投影上是蘭沈在前段時間的各類行蹤記錄,和監控視頻片段。

他看到蘭沈和一個高大的金發男子共同出入商場、進出小區,蘭沈手中甚至還拿著一只外觀和這只機械鳥極為酷似的金屬鳥類擺件。

宗霆漠然地看著視頻中蘭沈微笑的臉,又打開一份文件。

光屏投影出一張三維立體照片。

……是那個他在西裏亞親手制服的綁匪,埃德加·阿斯蘭的入獄檔案。

照片中,金發暴徒雙手被縛,身穿白色背心、橙色收腿囚褲,身形健碩魁偉,看向鏡頭時,臉上掛著一絲淺淡而輕蔑的微笑。

宗霆打量著這張照片,神色愈發森冷。

他再次打開那段監控錄像。

然後用手指,慢慢遮住蘭沈身邊那個男人的頭顱。

白色手套不偏不倚,把對方的腦袋擋住,只剩下微弓的身體,和大步邁開的雙腿。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宗霆定定地看著這段錄像。

他看著蘭沈和男人親密地十指交扣,在對方懷裏說說笑笑,時不時還用胳膊肘頂一下對方的肚子,動作、神態無不親昵。

蘭沈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蘭沈在他面前,只有戰戰兢兢,抑或臉紅而羞赧,往往睜著一雙仿佛受驚的鹿一樣的眼睛,慌張地看向他。

……什麽時候,蘭沈也會像這樣嗔惱又無可奈何地瞪人,時不時露出狡黠笑意。

原來他只是在他面前,展現了僅僅一部分表情。

原來蘭沈還有更多的表情、更多的笑容、更多的眼神,都是他根本見都沒見過的。

……可是,他原本也可以看到。

如果是那個時候,他第一次見到的蘭沈,會不會也會向他展露這些表情?

會不會也會像這樣朝他毫無負擔地做出臭臉,時而生氣、時而和好?

……他真的,應該相信蘭沈嗎?他要在蘭沈身上,下最大的賭註嗎?

宗霆神情莫名,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慢慢放下,在桌面上逐漸握拳。

光腦的通訊提示仍在持續不斷地亮著。

宗霆側首,拿起那只機械小鳥,眼簾微垂。

他明明可以輕易地將這只小鳥捏成齏粉……可他還是按耐下胸中那股暴烈的破壞欲,無聲地觀察著它。

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紅發青年走進辦公室,手裏夾著一份文件,征求他的意見問:“將軍,您今天有一個行程,是去帝大的校園運動會開幕式上演講,我幫您擬了一份發言稿,您要先過目嗎?”

——宗霆這才想起,他曾經答應過帝大校長一個請求。

那還是蘭沈剛回帝大時,他原以為……原以為蘭沈在學校裏見到他會感到驚喜,才沒有多想就應下。

哪知後來就是他們離婚、爭吵、分分合合,到如今,他要親手,勾下將蘭沈批捕的逮捕條令。

宗霆看了一眼仍在閃爍的光腦。

“……去吧。”

他低聲道。

帝大每逢校運會,就會向外界開放校園,讓各種媒體和居民都可以進入校園觀賽。

因此今日校園內格外熱鬧。

蘭沈和陸昂在學校裏一起下了車,陸昂大大方方牽著蘭沈的手,不知讓多少明裏暗裏的視線驚掉下巴。

可陸昂完全不理會那些壓抑的目光,與一路上的竊竊私語。

他自幼在萬千目光的註視中長大,向來我行我素,從不會因為別人的註目而改變自己。

他想做什麽事,從來無需顧忌任何人。

畏手畏腳,從不是他的作風。

他做什麽事,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他若要喜歡一個人,那就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對他的偏愛。

陸昂收回視線,牽住蘭沈手腕,改為十指相扣,與蘭沈並肩而行。

今天全校放假,都不用上課,學生和外界人士都擠在校園裏,路上熙熙攘攘,都在趕去帝大最大的典禮會場,圍觀開幕儀式。

陸昂原本不想過去,但他們校長再三請他出席典禮,陸昂想了想,索性帶著蘭沈坐到典禮會場下方的第一排觀眾席上,省得蘭沈在後面和別人擠來擠去。

只是陸昂一在觀眾席上坐下,就眼尖地看見了圍繞著整個典禮會場四周,遍布的軍部士兵。

這些士兵清一色的黑銀軍裝,動作整齊,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許多學生和游客也都發現了這些士兵,紛紛交談道:“怎麽回事?這次帝大運動會這麽隆重?還有軍方人員來做安保嗎?是不是和隔壁軍校有聯合項目……”

“不是吧,這些士兵不是軍校生,都有部隊徽章呢……”

陸昂在坐在椅子上,神情不悅地,向臺上掃了一眼。

典禮臺上,校長正在發言,一場演講已近尾聲。

蘭沈坐在陸昂身邊,安靜地聽著校長的講話,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手卻越抓越緊。

……他又怎麽會看不到,那些士兵的身影。

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些士兵身上穿著的黑銀色軍裝。

隨著校長的講話結束,他帶著殷切的笑容,請出這次典禮的特別嘉賓——

那雙嶄新鋥亮的軍靴,緩步踏上典禮臺。

作者有話說:

某個人快回來救老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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