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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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樓道裏嘈雜的聲響仿佛被耳膜過濾那般, 空氣陷入極致的安靜中。

靳司讓一瞬不停地看著距離他不到半米的人,低沈的嗓音傾軋而下,“你現在想要我用什麽樣的身份把你壓到墻上?”

他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已經在心裏認定她沒有其他意思。

夏冉神經繃開, 向來伶牙俐齒的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要不是他語氣聽上去比平時真誠不少, 她真懷疑他這會是想故意激怒她。

夏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無濟於事,語無倫次道:“我剛才的意思是,你一言不合就把人往墻上摔, 要是最後證實你的猜測是錯的,只是個誤會, 對方不聽你的道歉, 不依不饒想要討個說法怎麽辦?要是再嚴重點,告你故意傷害怎麽辦?”

靳司讓煩躁地繃直唇角, 方才的自得蕩然無存。

她現在的說話方式太迂回了, 他根本沒那麽多耐心聽完,站直身子後提起放在一旁的編織袋, 斜眼睨她, 稍顯不耐煩的語氣裏帶點催促性質:“還不走?”

話題就這麽翻篇了。

夏冉松了口氣,快步越過他,在前面領路,時不時提醒他註意腳下安全。

三樓住的人不少, 過道堆積的雜物也多,可供人通行的面積縮減到二分之一, 濕漉漉的鞋印七扭八歪地橫了一地。

夏冉在中間的位置停下, 木門外裝著一層防盜鐵門,小窗被釘死, 打不開,窗沿上落著厚重的灰。

光看敗絮般的外在,靳司讓完全想象不出裏面藏著多少金玉。

夏冉摸了摸口袋,沒摸到鑰匙,退回到靳司讓身側,手往編織袋裏掏摸好一陣,才在底部勾到鑰匙扣。

她低頭的時候,靳司讓一直在看她,她的頭發跑到兩側,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左邊有顆褐色小痣,被廊檐懸落的橙黃色燈光照著,像朱砂做成的縮小版念珠。

咿咿呀呀的聲響後,兩扇門都打開了,夏冉摸到開關,冷白燈光一下子鋪滿整個客廳。

從靳司讓的角度,只能看見米色布藝沙發一角,以及同色系的長條狀地毯。

“沒有大碼拖鞋,你將就一下。”

夏冉丟下這麽一句後,先進了房間,她一次性在這租了兩間房,是相鄰的兩間,連接處非承重墻,她花錢找人打通,還專門弄了個獨衛,家具都是新置辦的,零零總總疊加在一起,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靳司讓沒有立刻跟上去,在門口站了會,被夜風吹著,理智慢慢回籠,今晚的他越過了太多條線,在她看來,應該和死纏爛打無異,這有悖他回桐樓的初衷。

他無法容許自己再一次地作繭自縛、自取其辱,更不能容許親自將主導權遞給她後被她又一次地拋棄。

多難堪。

他眼眸裏情緒翻湧,被劉海垂落的陰影蓋住,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夏冉沒看清,只覺他這會散發出的氣息無比壓抑,讓人摸不著頭腦,她輕聲問:“你不進來?”

聽見她這麽問了,靳司讓才有了些反應,眼皮一擡,好半會才脫了鞋。

房間就那麽點大,天花板也低矮,他直挺挺地站那,跟廊柱一般,存在感極強。

夏冉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只有這個,湊合著喝。”

靳司讓沒接,“不用。”

夏冉縮回手,擰開瓶蓋,正要對嘴灌下一口,被人奪走。

她楞楞扭頭,看見靳司讓仰著頭,下頜線條繃緊些,嶙峋的喉結上下滾動,瞧著莫名性感。

“你不是不喝?”

稍頓後她改口,“你不是有胃病,還能這麽喝冰的?”

靳司讓半瞇著眼看向她。

“你比我好到哪去?”

他嗤笑一聲,語氣冷淡到極點,“質疑別人的時候最好先審視一下自己。”

“……”

夏冉閉上嘴,進了臥室,打開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找到打火機攥在手心,出來時沒見到靳司讓的身影。

陽臺門開著,被拉到兩側的窗簾在半空飛舞,她朝那走了幾步,看見靳司讓半倚在欄桿上,目光拉得很遠,落點在對面的別墅區,燈火闌珊。

似乎察覺到她的靠近,他頭也不回地問:“你為什麽要住在這裏?能開得起書店,又有那錢把這地方裝修成這樣,就沒錢租個好點的房子?”

夏冉停下腳步,“這裏離書店近。”

靳司讓轉身,拖著腔哦了聲,嘲諷意味拉滿,“離以前我們做的地方更近。”

他語焉不詳,但夏冉能聽出,這個做是做|愛的意思。

她喉嚨一梗,於沈默中尋他的表情,明明話裏話外欲念橫生,眼睛卻清澈得讓人難以置信。

靳司讓攤開手,提醒道:“打火機。”

夏冉反應慢了兩拍,手指拂過他掌心的時候,才察覺到他們都已經出了不少汗,濕漉漉的感覺,讓人不太舒服,像陳放很久的糯米糍,糖分早已流失,只剩下黏膩難忍的口感。

靳司讓走之前掃了眼放在儲物櫃上的一塊獎牌,是高三年級組男子4x100米接力的金牌,夏冉咽了咽口水,準備迎接他的質問,但他只是輕飄飄地笑了聲。

他走後好一會,夏冉都處在發呆狀態,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音,才回過神,防盜門後站著結束晚自習的何至幸,手裏提著一小袋零食。

夏冉拿出一雙新拖鞋,“怎麽過來的?”

“坐公交。”其實是跑著過來的。

夏冉掃了眼她額角的汗,沒戳破她的謊言,接過袋子,笑眼盈盈:“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莫名尷尬的氣氛緩和不少,何至幸扯開一點笑,跟在她身後進了房間,聞到了陽臺未散盡的煙味,“剛才有人來過了嗎?”

沒什麽好瞞的,夏冉點頭,“那天晚上救我們的法醫。”

何至幸沒問他倆到底什麽關系,只哦了聲,低頭走到沙發邊,猶豫幾秒,略顯局促地坐在了羊毛地毯上。

夏冉挨著她坐下,從袋子裏拿出一瓶啤酒,自然地打開話題,“你弟什麽時候考試?”

“下周四開始,考兩天,考完我就回家。”

“我不是這意思,就算你弟考完試了,你也可以一直住在這,不過我住書店的時候,晚上你得一個人,記得把門窗鎖好,還有房間也麻煩你替我打掃一下。”

何至幸重重點頭,註意到她額頭青紫的傷口和前頸未消的勒痕時,自責又一次湧上心頭,“夏冉姐,對不起,要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我突然叫住你,你就不會被那個人砸傷。”

聽見她的聲音後失神了一霎是真的,但誰也不能保證如果她沒有出現,自己就不會被袁東呈追上,夏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說的這種情況,沒有發生,也就沒必要再費腦子去想了,更不用覺得對不起我。相反應該覺得抱歉的人是我,他是沖著我來的,但我差點把你也牽連了進去。”

何至幸忙搖頭說沒有這回事,夏冉抿了口酒,“別提這事了,聊聊你的吧。”

“我的?”

“你爸媽是不是不打算讓你讀大學?”

何至幸楞住,呆呆地問:“你怎麽知道?”

夏冉言簡意賅:“有次去水果店,聽見你媽和老板說起這事。”

說的不好聽:“女孩子讀太多書有什麽用,到時候還不得嫁出去,便宜了別人?”

何至幸低啞的嗓音將她意識喚了回來:“我爸媽一點都不關心我,他們眼裏就只有我弟弟。”

夏冉詫異看她,或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洩露出她的怨恨。

“家裏最好的東西永遠都是我弟的,他們聽不得我說我弟一句不是,我弟打我,他們一句指責也沒有,只會對我說'弟弟還小,跟他計較什麽'。”

夏冉知道何至幸說這些是在向自己尋求理解和認同,但她註定要失望,她的家庭生活稱不上完美無缺,但也和憋屈無緣。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人,後來家庭重組後,多出一個哥哥,不過繼父對我很好,就算我和我哥吵架了,他都會就事論事,從不偏心任何一個人,所以你說的重男輕女的家庭氛圍,我從來沒有體會過,也就沒法和你共情。”

夏冉看著她晦暗的神情,突然將話鋒一轉,“但在別的地方,重男輕女這種現象體會過不少次。”

何至幸臉上的晦澀淡了些,好奇地湊過去聽。

夏冉說:“上學的時候,遇到一個特別重男輕女的班主任。”

很多記憶夏冉已經模糊,唯獨有件事記得清清楚楚,班上有對情侶在小樹林約會,被班主任逮了個正著,她沒有責怪男生一句,只罵女生賤骨頭,小小年紀就這麽騷。

何至幸楞了下,義憤填膺道:“男人的嘴巴都好臟,我們班男生很多也都喜歡張嘴吐垃圾。”

“我那班主任是女的,有個和當時的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兒子。”

夏冉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生了兒子,估計就忘記自己是女人了。”

何至幸詫異到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

夏冉繼續說:“職場更是,比如我的上司,在他看來,女人都是裝點門面的花瓶,幹不了臟活累活。”

她沒有舉出具體例子,只將話題點到為止,最後拍拍何至幸肩膀,“所以說,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男人和一小部分女人都是看不起女性的。”

何至幸脫口而出,“那靳法醫呢?”

夏冉沈默片刻,“他不一樣,他誰都看不起,平等地敵視著每個人。”

何至幸被逗笑,心頭的陰霾散了不少,正要說什麽,外面傳來一聲臟話,嗓門高高揚起,罵得很難聽。

夏冉心臟突地一噔,霎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幾乎是跑著到的陽臺,將半截身子探出去,看見榕樹下兩團黑影,一個抱著腿癱坐在地上,還有一個筆挺地站著。

靳司讓在這時偏過頭,擡眼,目光停下了。

毫無征兆的對視,夏冉腦袋空了一霎,隨即意識到罵臟話這男人和他們上樓時遇到的是同一個人。

她趿著拖鞋跑下樓,何至幸在一旁看得一楞一楞的,反應過來後拿起她放在茶幾的鑰匙,鎖好門跟了上去。

夏冉氣喘籲籲地在靳司讓身旁停下,沒一會工夫,邊上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居民,還有人說要報警,讓警察解決這事。

夏冉看著靳司讓問:“又出什麽事了?”

靳司讓還沒說話,被男人搶斷,他疼到五官扭曲在一起,指著靳司讓,一個勁地賣慘訴苦:“我一個人好好散著步,他突然沖過來,踹了我一腳,估計我腰已經被他踹斷了。”

夏冉冷臉甩過去四個字:“你先閉嘴。”

“……”

她的視線落了回去,壓低音量問:“到底怎麽回事?”

靳司讓還是那說辭,“鬼鬼祟祟,居心不良。”

附近一帶治安不好,鬧出過不少事,尤其最近這段時間接連發生幾起命案,上頭很重視,撥了兩名巡警每晚定點巡邏。

動靜鬧得不小,很快招來警察的註意力,“在鬧什麽?”

靳司讓這回搶先奪得話語主導權,“抓到一個偷拍的,看剛才的架勢,應該還有非法入室的打算。”

夏冉雲裏霧裏,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還是昧著良心附和一句:“他說的沒錯,這人剛才突然竄出來,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差點嚇死我了。”男人瞬間漲的臉紅脖子粗,“你倆少汙蔑我!這裏有誰看不出來你倆是一夥的?”

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最後都被帶回派出所,夏冉讓何至幸回去休息,自己作為“目擊證人”稀裏糊塗地跟了上去。

她先錄的口供,民警看她和靳司讓眼神互動不少,問他倆什麽關系。

夏冉遲疑幾秒,“我是他妹妹。”

民警盯住她看了會,“長得不像。”

夏冉解釋:“不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妹妹。”

靳司讓的聲音插進來,“熱鬧看夠了沒有?”

夏冉一頓,循著他視線看去,趙茗雙臂環胸看在墻上,嘴角掛著調侃的笑。

他是什麽時候在那的?

趙茗也不知道和民警說了什麽,靳司讓做完筆錄就走了,步伐筆直又堅定,一身光風霽月。

趙茗走在夏冉身邊同她解釋,“老靳逮到這人,是個偷拍的慣犯,也有過非法入室的前科,在人姑娘家裏安裝攝像頭,把拍到的視頻轉到暗網上賣,他這回應該是盯上你了,還好有老靳在。”

靳司讓突然止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裏帶點深意,趙茗臉色一變,揚起嗓子說:“時間不早了,夏老板,賞個臉,跟我倆一起吃頓宵夜吧。”

夏冉本能想拒絕,餘光掃到靳司讓的臉,一時心軟,到嘴邊的那句話硬生生變成了:“行。”

上的是趙茗的車,靳司讓打開副駕駛位置的車門,片刻又合上,趙茗投去困惑的目光。

靳司讓說:“你先送她去,我回趟家。”

趙茗繞過車屁股,朝他走去,“回家做什麽?梳妝打扮啊?”

“換身幹凈的衣服。”

趙茗喲吼一聲,還真是梳妝打扮。

“行,不過你也別太磨蹭,”他看了眼夏冉,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怕我留不住人。”

靳司讓若有若無地應了聲。

趙茗的車停在美食街對面的露天停車場裏,去燒烤攤的路上,趙茗關心了句:“夏老板身體怎麽樣?這麽早就出院能行?”

夏冉笑說:“本來就沒什麽大礙,在醫院躺著還不如早點回家呼吸新鮮空氣。”

趙茗點頭肯定她的說法,快到四角帳篷那,換了個話題,“有件事我得跟你賠罪。”

“什麽事?”

“之前把你當成了嫌疑犯。”

夏冉搖了搖頭,“工作,能理解。”

兩個人找了處空位坐下,點好餐後,趙茗無比自然地開口:“還有件事我挺好奇,你和老靳什麽關系?真就是不在同一戶口本上的兄妹?”

夏冉默了會,正想含糊其辭,視線裏撞進來一道高瘦的身影。

沒有穿正裝,而是隨意套了件寬松的T恤,腰板挺得很直,整個人看上去幹凈又規整。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逃,“我去上個洗手間。”

趙茗喊住她,“知道在哪不?”

她第一次來這,還真不知道。

趙茗遞給靳司讓一個眼神,“辛苦你帶她過去唄。”

夏冉想說不用,靳司讓先她一步,還是那下命令似的話腔,“跟上。”

她認命般的照做。

走了五分鐘,沒看見標識,先聞到了味,夏冉皺眉屏住氣息,正要往裏沖,被靳司讓攔下,“幹什麽去?”

“上洗手間啊。”

“不是這。”

這會她看見了標識,“那不是寫著?”

靳司讓下巴擡起些,眼裏閃爍著不可捉摸的光,“這裏不幹凈,你身心能接受的地方還在前面。”

“……”

他說這話可能沒別的意思,但容易讓人想歪,沈默的空檔,夏冉思緒回到他們第一次接吻和第一次做|愛的時候。

從回憶裏抽身的下一秒,夏冉撞上他深遂似海的眸,有著熱潮褪去後的暗淡,和存放在腦海裏的畫面如出一轍。

變的是他們之間生分的距離感。

整個世界陡然清晰起來,遠遠駛來一輛車,車前燈刺眼,夏冉揉了揉發酸的眼皮,漫不經心地問:“今天晚上你從我那走後,就沒離開筒子樓?待在哪?車上?”

“嗯。”靳司讓淡淡說:“困了,在車上睡會。”

他耷拉著眼皮,滿臉倦容,為這句話增添不少可信度。

夏冉不疑有他,之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他們去的商場所在的地段不好,店鋪門前相對冷清,來用餐的人居多。

洗手間裏有一股濃郁的香薰味,聞著不太舒服,好在不需要排隊,夏冉解決好生理需求,出來時,靳司讓姿勢沒變,還站在寬敞的過道中央。

骨子裏散發出一種乖張的孤僻感,這是對她而言最大的吸引力,就和他蔫壞的本性一樣。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曾經有段時間,她瘋狂地迷戀著他身上的一切,連帶著那些讓人頭疼的臭毛病都讓她覺得無比耀眼。

夏冉重新擡腳的同時,他看過來,她心跳漏了一拍,條件反射地別開眼。

隔壁是家覆古禮品店,店裏放著音樂,飄到耳朵裏的臺詞訴說著欲蓋彌彰的氛圍:這樣用力逃避一種眼神,其實你已敗露。

夏冉暗暗吸了口氣,視線落回去,發現靳司讓已經看向別處,她快步走過去。

還沒走到他身邊,開口問了句:“你打算在桐樓待多久?”

要是記得沒錯,這是她第一次跟他聊這話題。

靳司讓沒給出確切答案,“不知道。”

夏冉正要說什麽,迎面走來兩個小孩子,手牽手,男孩看上去十歲左右,女孩應該上幼兒園的年紀,紮著馬尾辮,一蹦一跳的。

“哥哥,噓噓完盈盈要吃冰淇淩。”

小男生豪氣沖天,“一會哥給你買十個。”

“哥哥最好了。”

夏冉心裏百味雜陳,慢騰騰地收回註意力,跟著叫了聲哥,“等我找到我媽後我就走,不留下礙你眼了,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她想改變他們之間別扭的現狀,不說從根本上改變,至少看上去要舒服自然。

她主動發出友好往來的協議,但靳司讓不打算簽,“好好相處?以什麽身份?你應該清楚,不管是哪層身份,我們都回不去了。”

當然他也沒想過要和她回到一開始。

他面色陰沈,連帶著攥住她手腕的勁都很大,夏冉吃痛,兩個人在原地僵持了很久,不斷有行人路過朝他們看去。

突然插進來趙茗的聲音,“你倆幹什麽呢?”

趙茗等了大半天也不見人來,發消息也沒收到回覆,以為出什麽事了,急匆匆地趕來求證。

靳司讓松開手,似笑非笑的,“在跟我妹學習怎麽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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