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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紫羅蘭的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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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影一點點地近了,待到完全出現在視線中時……

“你……”眼神微顫, 清美隱隱生出怒意, 不自覺地握緊了自己的雙拳, “嘖,連你本來的樣子也不願意露出來嗎, 還是說……在你看來,我這個被你下了死亡判決的將死之人連看你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嗎。”

此刻, 出現在這裏的布蘭達, 卻是扮成了成年清美的樣子……或者說,扮成了愛理.維爾勒的樣子。

“易容成這幅樣子, 故意來羞辱我嗎……布蘭達!”

清美直接吼了出來, 那種來自胸腔的憤怒, 仿佛下一刻就要沖到對方的面前,狠狠撕碎對方此刻偽裝出來的那張臉!

這時,綱吉卻是按住了清美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語著“冷靜下來”,然後又看向不遠處站著的頂著愛理模樣的布蘭達:

“可以告訴我, 是哪一方的勢力給了你這個‘殺死愛理.維爾勒’的任務嗎,布蘭達女士?”

布蘭達似是打量了綱吉一番後,依舊冷冰冰地說道:“你會知道的,那個希望愛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是誰……但是,是在我完成這項任務, 殺死愛理之後。”

就在綱吉還想說什麽時, 已經終於憑借自己強大的自制力從剛剛洶湧的情緒抽身的清美卻是出手把綱吉攔在了自己身後, “退後,這件事情,需要我自己來解決。”

接著,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沈著中又帶著幾分倔強與諷刺:

“口口聲聲地說著要殺死我什麽的……真以為自己隨隨便便就能做到啊,你以為你是誰啊,布蘭達。這些年,各種殘酷甚至瀕臨絕望的境況我已經經歷過不知道多少了,我這種蟑螂命可不是誰都能滅掉的啊。”

“那麽,就讓我試驗一下,你的命究竟有多硬吧。”說話間,布蘭達已經把隨身帶著的武器通通拿了出來,然後丟到了一旁,“你的武器之前應該已經全都掉到大海裏了吧,那麽,公平起見,我們就赤手空拳地來一場。”

清美下巴微擡,“既然我們之間已經無法用語言來交流,那麽……用拳頭來交流,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別忘了,你的搏擊術是誰一手教你的。”布蘭達用一種‘真是不自量力’的眼神打量著清美,身體也擺好了架勢,“你的每一次攻擊,我都再熟悉不過,並且很清楚你的下一招會出什麽……這場拳頭的交流結果,毫無疑問,是你的死亡。”

“哎呀呀,布蘭達,一看你就是沒看過日本的動漫啊……一般最終決戰前,反派大Boss都會滿嘴放炮地嗶嗶一通,而放出的話越大,最後就會死得越慘啊!”

話音落下後,清美便已經沖了過去,一躍而起,一個飛踢踹向對方!

……

綱吉驚心膽顫地看著眼前如火如荼地交戰著的二人。

這場戰鬥,不是開玩笑的,看得出來,兩個人都沒有有所保留,每一擊都是抱著殺死對方的信念,朝對方的要害處毫不留情地襲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上前把清美護在自己的身後,由他來解決這一切,護她周全。

但是,比起這種自私的守護,他還是更加理解並且想要成全她的心。這是屬於她的戰鬥,是需要她自己去親手斬斷的恩怨,她不會希望任何人插手的。

同樣在一旁觀戰的尼科爾突然幽幽地開口道:“清美是布蘭達一手教出來的,所以她的戰鬥方式和布蘭達一模一樣,那麽反過來想也一樣,布蘭達的戰鬥方式也和清美……不,準確說是和過去的愛理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綱吉轉過頭來問道。

“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布蘭達戰鬥起來本就和愛理如出一轍,再加上她現在易容成了愛理的樣子……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清美在和過去的自己戰鬥啊。如果清美她想要活下來的話,就意味著她必須要戰勝過去的自己。”

聽著尼科爾的話,綱吉卻是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他一時也理不清思路,卻總覺得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要呼之欲出。

那邊,清美和布蘭達都早已掛彩,卻依舊難分高下。

如果說之前在山崖上是因為那些突如其來的意外而令清美分神,那麽此刻,全神貫註的她自然不會這麽輕易被“另一個自己”所打敗。就像尼科爾所說的那樣,布蘭達熟悉她,而她也同樣熟悉布蘭達,她在和布蘭達戰鬥,也是在和曾經的愛理戰鬥。

但是,這副十四歲的少女身體確實是個太大的劣勢,肌肉都尚未發育完全,各項體能指標更是無法與成年的身體相比較。很快,體能已經耗得差不多的清美動作變得遲緩了起來,而布蘭達也沒有錯過這個絕佳的時機,果斷出手……

伴隨著一聲骨頭的脆響,清美慣用的左手臂膀被布蘭達卸脫臼了!

痛感使清美下意識悶哼了一聲,但絕不會擾亂她的思路。畢竟這種時候,只要有片刻的分神,迎來的便會是自己的敗局。

身為左撇子卻無法使用自己的左手,清美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當即決定孤註一擲。

直接朝布蘭達撲了過去!蠻不講理地一口咬在了布蘭達脖子的血管處!

布蘭達原本已經計算到清美下一步會盡量避開使用不能動的左手然後速戰速決,卻在感受到脖子處的刺痛後瞬間懵了……接著身體本能反應地一把推開了清美。

被猛地一推跌倒在花海中的清美卻是並不急著站起來,躺倒時反而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的淺笑。

下一秒……

面前,原本捂著脖子的布蘭達卻是臉色煞白,突然間渾身僵硬地倒下了。

“你……”同樣躺倒在地的布蘭達瞠大了雙目。

“呵,沒錯,我在牙齒裏藏了麻醉藥劑。”調整了一下身體後,清美掙紮著站了起來,嘴角的笑容得意而又挑釁,“雖說咬人這種戰鬥方式是不怎麽雅觀,但是……誰讓我淺川清美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呢,小孩子總歸有一些任性的特權吧。”

說完這些話後,呼吸也已經變得有些急促了,已經沒有力氣的清美完全是靠著意志力站立在那裏,卻是帶著倨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布蘭達:

“你輸了,布蘭達……”

片刻的沈默,布蘭達卻是突然大笑出聲:

“這樣……很好,贏的人,是淺川清美啊……”

就在清美困惑於布蘭達為何會突然說出這話時——

“小心——!”

一直在不遠處觀望著的綱吉在看到那一幕時,不由分說地便點燃了死氣之炎沖了過來!

只見原本躺倒在地的布蘭達猛然間站了起來,朝著連站立都很困難的清美發起了屬於她的最後孤註一擲的全力一擊!

剛剛,躺倒在地時 ,布蘭達艱難地移動手指,取出了藏著的一把小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用極度的疼痛來打破身體的麻醉感。

“轟——!”

綱吉及時趕到,燃著大空火焰的手掌直直擊向布蘭達的心口處!

只是因為半成品回溯彈的緣故,他目前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而此刻的釋放出的火焰也是比他預想中要大得多,周圍的紫羅蘭花海也燃燒開來。

並不想就這樣直接殺掉布蘭達,綱吉正準備收手時……

“你——!”綱吉震驚地看向布蘭達。

只見布蘭達非但沒有反擊,反而牢牢地握住了綱吉的手臂,主動加重了這對自己的一擊!必死無疑的一擊!

就在綱吉大腦一片轟鳴之時,聽到了布蘭達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他緩緩說了句什麽。

接著,布蘭達松開了綱吉的手臂,一點點後仰,將自己置身於那片燃燒著的烈焰中。

“布蘭達——!”清美絕望地高喊道,想要沖上前去,但是身體卻再也使不出一點點力氣,剛剛邁出一步,便狼狽地匍匐在了地面上。

這一刻,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明白了布蘭達這個混蛋究竟想幹什麽!誰允許你這麽自作主張的啊混蛋!

“一個小人啊,孤單又落寞;烈焰中***,一個也沒剩。”

和周圍的紫羅蘭花海一同燃燒在這片火光中的布蘭達輕聲喃呢著這首她自己寫下的死亡預告歌謠的最後一句……寫給她自己的最後一句。

接著,笑著望向不遠處的清美,說出了她最後的話:

“再見了,我的小紫羅蘭(viola)……”

這時,一旁的尼科爾放下了剛剛拍好了幾張必要照片的微型抓拍器,用公式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愛理.維爾勒在參與抓捕彭格列十世的任務中,被彭格列十世所殺,確認死亡。”

機械般地說完後,尼科爾別開眼神,不去看清美那無聲的淚水,轉而對綱吉說道:“好了,快帶她上直升機吧,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裏了。”

心中已經徹底明了,綱吉深吸了一口氣後,點了點頭,“……好。”

……

夜色中,直升機朝著利帕裏群島的主島飛去。

機艙裏——

一片沈默,誰都沒有說話,綱吉只是在後艙座裏,懷抱著尚未從剛剛的震撼中獎情緒抽離的清美,想要給予她一份他所能夠給予她的依靠。

半晌,綱吉終於率先打破沈默:“那首死亡預告歌謠上的其他人都是死於他們所擅長的領域,而偏偏屬於我和清美的那兩句卻是我們本就存在的安全隱患,與其他人相反……是因為,布蘭達本就沒有打算取我和清美的性命吧。”

前方駕駛著直升機的尼科爾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道:“啊,沒錯……當時布蘭達把清美推下山崖,就早已做好了跳下去救她的準備,布蘭達只是為了看看彭格列你是否有能力也有決心去保護好她。”

“是嗎……”綱吉苦笑了一聲。

不禁想到了剛剛,布蘭達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請照顧好她,拜托了,你可是第二個感受到了她溫柔的人啊……”

“剛剛我選的角度很好,抓拍下的那幾張照片足以呈現出‘愛理.維爾勒’是被彭格列十世所殺,並且也沒有暴露出彭格列十世的臉。”尼科爾騰出了一只手,取出了清美的那條刻有‘AIRI’的鑰匙鏈晃了晃,“還有這個,屬於愛理的‘遺物’來作證……啊,順便一說,這個鑰匙鏈是彭格列你當時在山崖上空飛沖過去救清美時,從你身上掉落的,然後正好被布蘭達撿到了。之後,布蘭達把這個交給了我,作為未來向SISMI匯報愛理死亡的證據之一……”

“……你和她是從什麽時候起籌劃這些的?”一直毫無生氣地沈默著的清美突然開口。

尼科爾視線後瞥了清美一眼後,也是頗為感嘆地輕笑了聲:“我也是在你們掉下山崖後,找到了布蘭達,才從她口中得知了這一切並且配合她完成這個局……但是她的話,大概是早就開始籌劃這一切了吧。”

【一個月前——

“那麽,上次你在東京遇到她的時候,她有和你說過什麽嗎?”

昏暗而混雜的酒吧裏的一角,偽裝成路人臉的布蘭達一邊搖晃著杯中的雞尾酒,一邊問向一旁坐著的尼科爾。

“那家夥……大概是cos國中生cos上癮了吧.”尼科爾搖了搖頭,卻也還是把清美當初的話覆述了出來,“她說啊…subin也好、SISMI也好、黑手黨也好、還是各個政黨也好,她可沒興趣做各方各派之間權力博弈的工具。她現在光是努力地活下去就夠不容易的了,連安全需要都無法得到滿足,就別和她談什麽自我實現的需要了。比起被各個勢力當槍使,她還是更想安安靜靜地吃一盤意大利面。”

其實,布蘭達找上自己,尼科爾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的。布蘭達目前的境況按理說是相當微妙的,她現在儼然是那些政府首腦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而現在就這麽找上他這個SISMI的高層來談一樁私人合作,也可以說是相當大膽的了。

但是,她開出的合作條件,的確很誘人。

“是嗎……她是這麽說的啊……”布蘭達別有意味地喃呢著,然後又正色了幾分:“那麽,就按照我們剛剛談好的合作來吧。你負責幫我把愛理引到利帕裏群島來,而我則會幫你抓捕彭格列十世,同時還將附贈你一份大禮物。”

“大禮物什麽的以後再說……不過,為什麽要是利帕裏群島?”尼科爾不解地問道。

“因為彭格列十世將要前去那裏尋找一樣東西。”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彭格列家族內部,元老團和年輕的彭格列十世之間……可算不上和睦啊。”

“你這家夥,難道和彭格列的元老們有合作?”

“呵,算是吧。”

……

今日傍晚,樹林裏——

“你到底都在幹些什麽……這些和我們之間說好的可不一樣啊。”

無懼於尼科爾抵在自己後腦勺上的手槍,布蘭達一派閑適地把玩著那個刻著‘AIRI’的鑰匙鏈,“我究竟想要幹什麽啊……我,想要一個人死掉。”

“誰?你想要誰死掉?”

布蘭達轉過身,微笑著說道:“愛理.維爾勒。”

“什麽意思?”尼科爾直覺這其中包含著更多的事情。

望著天邊那漸漸沈下的夕陽,布蘭達淡然地將自己的所有計劃全部訴說而出:

“我活不了多久了……政府內閣那些人不會容我存活於世,畢竟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這就是所謂的兔死狗烹啊。既然死期將至,那麽,不如就讓我用我最後的價值來為我愛的人實現一下心願吧……我會幫她擺脫各方勢力的糾纏,讓她徹底解脫出來。讓愛理.維爾勒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只剩下淺川清美這個普通的日本國中生。”

“今天,之前死掉的那四個人,都是被那些政客們無法容忍卻又無法用表世界的法律來制裁的人。而本作為那些政客們的間諜的我,自然是知曉這其中的許多情報,我利用那些機密作為威脅,把那幾個人集中到這座島上,然後一個個除掉。這既是我完成了那些政客們交給了我的任務,也是我對他們的威懾,從此,對於他們來說,‘布蘭達’就是一顆他們想要除掉卻又捕捉不到行蹤的定時炸彈,因為……今晚,我將以‘愛理.維爾勒’的身份死去。”

“還有,尼科爾,我送你的那份大禮物,喜歡嗎?”

尼科爾不禁失笑出聲:“你還真的是……幫她把一切都考慮到了啊。”

是的,這個計劃想要完成,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全程配合,尤其是最後他還必須作為親眼目睹“愛理.維爾勒”死亡的人證來讓SISMI放心。

布蘭達大概是擔心僅憑清美當年救過他一次這點不足以讓他一起來完成這個彌天大謊,所以才設計陰差陽錯地使他開槍殺死了那第三個死亡者。

因為那個人,正是當初槍殺了他的父親卻始終逍遙法外的人。他當年放棄導師學術研究的邀請,加入SISMI也是為了這個。

而現在,布蘭達幫助他覆仇了……作為讓他合作到底的籌碼。

望著天邊屬於自己的最後的夕陽的布蘭達終於收回了目光,“你是說,她作為‘淺川清美’的時候……很開心,對嗎?”

怔了一下後,尼科爾還是輕笑著點了點頭,“啊。”

“是嗎……那就好。”】

靜靜地聽著尼科爾的講述,清美沒有再流一滴眼淚,也許是因為流幹了,也許是因為那個人即使在那個世界也不希望看到她哭……那麽,她就不哭。

回想著曾經一起有過的一幕幕,清美發現……她從來都沒能及時地理解過布蘭達啊。

當年,答應交往的那個傍晚,相吻的那一刻,她其實感覺到了臉上濕了一下,好像有一滴小水珠滴落在了她的臉頰上。那其實,是布蘭達的眼淚吧……布蘭達當時很清楚你是屬於彼此的最後時刻,第二天,便是永遠的分別,而她……卻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再見了,我的小viola……”

留給她的最後這句話,還好……她趕上了,沒有再一次來不及去感受……

指尖,一片紫羅蘭花瓣滑落,剛剛在那片花海裏不小心沾上的……

Viola的花語——永恒的美麗與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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