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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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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葉影看向林雲笙的目光太直白,等陸鈞行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挪步擋住了對方的視線。

陸鈞行心想要不是手機提前被收走了,自己高低要找王衛林討個說法。

他能理解徐峰作為主流導演出現在節目裏的用意,無非是王衛林需要一個成熟體系下的商業片創作邏輯與自我表達式的作者電影進行對比。

那跟著來到現場的葉影,八成就是徐峰這次短片電影的主角了,聽說他們兩個合作的主旋律電影,在國慶檔上映後票房非常漂亮。

現在四周都是鏡頭,陸鈞行就算再怎麽介懷葉影,該做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所以他身為晚輩率先向眼前的兩個人問了個好。

徐峰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張口寒暄:“高考考得怎麽樣?”

如果陸鈞行高考成績十拿九穩的話,徐峰現在已經算他的半個大學老師了。

陸鈞行還沒來得及說客套話,他便發現徐峰的視線越過自己,落到了林雲笙身上。

“徐導好。”林雲笙的語氣是一貫的平靜。

徐峰皺起眉頭:“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這話聽著像是一句風月場上最爛俗的搭訕,但林雲笙卻給出了更為準確的回覆:“六年前,我去考中影導演系的時候,你坐在李安凱導演的旁邊。”

徐峰揚起下巴,拖著一身“哦”的長音,他想起來了。

年過四十以後,徐峰便本能地開始反感不切實際,更不待見那群總是懷揣著這些想法的人。

說什麽拯救國內電影,一堵沒撞過南墻,什麽利害都不知道,導演天賦也不見得有多高,眼裏全是未經世事的無知和自大。

於是徐峰短促地嗤笑一聲,原本他還挺欣賞陸鈞行的表演能力的,現在卻只能似感嘆似無奈地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我說你小子在面試考場上的口氣怎麽那麽大,敢情是跟這家夥混到了一塊去。”

林雲笙無視了葉影投來的視線,他看向徐峰,落落大方地承認:“嗯,他已經被我帶壞了。”

各種意義上的。

綜藝《一部電影的誕生》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環節,所有嘉賓到齊後,節目組只留給他們幾分鐘熟絡的時間,見素材差不多了便直接引導四個人去往招商的會議廳。

招商的本質說白了就是畫大餅,想盡各種辦法讓投資人相信這個項目有價值。

趨利避害是資本的天性,所以在“價值”中占比最大的一塊便是——能獲利,獲巨額的利。

這也是林雲笙與葉影會到場的原因,他們依次對應了陸鈞行與徐峰想向投資人展示的側重點。

剛進會議廳,講臺上的大屏已經映出了陸鈞行與徐峰的電影創投書文件。

六位國內電影出品公司的相關負責人就依次坐在臺下,身後幾排還有十幾位業內知名電影節的評委,陣仗不容小覷。

王衛林自己也赫然在其列。

只不過他桌上的名牌前,寫得不再是從前的導演,而是多少沾點惡搞性質的:知名紅娘。

徐峰到底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一路走到現在的成熟大導,他與其中的許多人都有過合作,見到他們跟遇見老朋友沒什麽區別。

一臺臺攝影機有序地捕捉著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那我先來吧。”徐峰就當給陸鈞行打樣了。

年輕時徐峰也經歷過不知道幾十次這樣的情景,一遍遍地跟別人闡述自己想拍攝的電影,然後被一個個短而有力的否定打了回去。

但今時不同往日,徐峰只要說個大概的電影框架,自己工作室的新人就能弄出來一個像模像樣的創投書,他已經沒必要再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徐峰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他徑直走上講臺,不慌不忙地翻閱PPT,跟葉影再次確認需要他發言的部分。

陸鈞行坐進節目組指定的位置,林雲笙正想往後排走,卻被他伸手握住了兩根指節,然後眼巴巴地望著。

林雲笙彎下腰,把耳朵貼到陸鈞行嘴邊聽他說話。

“林老師,我緊張。”

陸鈞行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他害怕自己在家裏做的準備根本不夠用。

“沒事,別總擔心自己會出錯,”林雲笙不僅是安撫,他還迅速地幫陸鈞行分析了目前的利弊,“王衛林請徐峰做你的對手本質上也是在幫你。”

“他那麽出名的一位導演,你又是連一節中影導演課都沒上過的學生,贏了是逆風翻盤,輸了也在情理之中。”

“徐峰能在如今的電影市場裏如魚得水,他一定有自己吸引觀眾目光的方法,所以你不要想著去比,當自己是來學習的就好。”

王衛林拿桌上的名牌頂了頂坐在自己前排的陸鈞行,他壓著聲音:“幹嘛呢幹嘛呢,趕快給我放開林老師的手。”

“我這裏是正經的導演綜藝,不是戀綜!”

陸鈞行非但沒松手,反而又把林雲笙往自己這裏拽了一點。

“你不準跟葉影聊天。”

林雲笙哭笑不得:“別告訴我你剛剛緊張的是這個?”

陸鈞行支支吾吾地不說話了。

徐峰準備的電影也是與家庭有關,乍看之下跟陸鈞行有些撞車了,但他所展示的側重點,卻是家庭裏兒子與母親的代溝和解。

劇情可以說完全就是按照了舊瓶裝新酒的範本來創作的,雖然一眼能望見結局,但細節設計多有新意,總體上看是一部很適合放在春節檔的合家歡影片。

臺下的投資方們對於葉影年近二十八還出演高中生男主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詢問了徐峰是否有把短片拍成標準電影的打算。

一陣掌聲過後,陸鈞行上臺。

林雲笙沒有跟著,他不習慣被那麽多人用目光審視,所以只把自己要發言的部分提前寫好稿子,讓陸鈞行一並講給投資人聽。

忽然,身邊的軟椅墊被人用手摁下。

林雲笙都不用偏頭去看就知道來的人是誰。

葉影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個話題:“雲笙,好久不見,你跟陸鈞行……”

“葉老師,我們之間好像沒有熟絡到可以省略掉我的姓氏。”林雲笙討厭這種被人纏上的感覺,他不耐煩地把話打斷。

在對方隨之而來的言語間,林雲笙下意識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腿縫堆疊的軟肉還泛著昨夜縱情過度的酸脹,溫熱的液體濺在罪魁禍首用黑色水筆留下的名字上,求饒聲在腦內悉數回響。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走神,你說的話我沒太聽清。”林雲笙終於搭理了身邊的人,冷色調的燈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盡顯疏離。

“不過我的導演要開始講創投書了,可以麻煩你先安靜一下嗎?”

陸鈞行準備的PPT首頁是霧藍色的底,灰白色的字,顯示著他這次短片的標題——《回南天》。

陸鈞行的初版劇本寫完給夏光看過之後,她斟酌許久,點出了裏面的幾處不妥。

“我圈出來的兩處地方感覺有些用力過度了,你不能把追求自我直接跟結婚生子的反面掛鉤,有些人就是向往婚姻,就是喜歡小孩,你最好再想想其他更高層次的共性概括。”

於是陸鈞行悶頭苦想,又推翻了十幾版細節,才最終選定了想去討論一種更為抽象的虛無感。

他腦子裏浮現的畫面是一個把人捆住的牢籠,兩只掙紮的手將欄桿扭曲成時間的沙漏,這是那群誤打誤撞成為母親的女性們。

而短片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回南天是一種南方特有的天氣現象。

春夏之交,冷空氣暖空氣相遇,墻上、地上、空氣裏,到處都是水珠。悶熱、潮濕、粘稠緊緊包裹著每一個無處可逃的生命,那種令人窒息的難受,有一種萬物流淚的感覺。

陸鈞行不想被人誤會自己是在代表“母親”這個群體,因此在林雲笙的建議下,他堅持了一開始追求的偽紀錄片式拍攝方法,選擇用抽離的旁觀視角來講述這個故事。

他在PPT裏找了其他影片裏類似質感的畫面給資方看,就像在家裏面對林雲笙練習的那樣,一點一點地拆解著自己的想法。

平臺斜側方一束柔和的暖光適時地打落,林雲笙坐在席位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陸鈞行。

此刻,他的小導演分享著他日日夜夜拿憧憬、夢境,熱情供奉的電影靈感,跟在發光一樣。

等陸鈞行闡述完自己的想法,在場的所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流露著幾分難以置信。

徐峰甚至不假思索地回過頭去找林雲笙,想看他臉上的表情。

因為陸鈞行展示的內容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八歲高中生能有的深度。

第一個掌聲在電影節的某位評委那裏響起,緊接著接二連三地出現在會議廳。

林雲笙沒有鼓掌,他只顧著用視線接住陸鈞行越過幾十號人才傳達到自己眼前的笑意。

兩邊嘉賓展示完自己的創投書,工作人員便停止了拍攝,組織四個人分別到兩個房間休息,等待最後的投資結果出來再錄素材。

陸鈞行一拿到手機便看見今天早上王衛林給他發的幾條消息。

衛林(#`O′):救命!

衛林(#`O′):徐峰說他要帶男主來,我不知道是葉影啊……

衛林(#`O′):妖妃快幫我吹一下林老師的枕邊風!

衛林(#`O′):真不關我的事啊!

緊接著,對話頁面裏又刷新了一條消息。

衛林(#`O′):今晚江導想請大家吃飯,你們來嗎?

Lu:我問問林老師。

陸鈞行放下手機,正想問話,卻發現林雲笙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後,他才想回頭,就被眼前人抓著下巴又扭了回去。

林雲笙用口型說:吻我。

還沒等陸鈞行反應過來,林雲笙便扣住他的後腦勺主動親了上去。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陸鈞行眼神一凜,大概猜到了年長者的反常。

他當即反客為主,用帶著紅繩的左手攬上對方的腰,一個勁地把人往自己懷裏帶。

陸鈞行炙熱的舌頭舔開林雲笙的嘴唇,逼得他的軟舌跟沒處安放了一樣,無論躲到哪裏都會擒住吸吮。

林雲笙的舌根發麻,眼睛裏難以克制地生出一層霧氣來,後來推拒的手被人輕而易舉地禁錮。

他自從跟陸鈞行在一起後還沒經歷過如此激烈的濕吻,對方仿佛野獸捕食,像是要將他生生拆之入腹一般。

陸鈞行將林雲笙放開,腦袋搭在他的頸窩處亂拱,微微擡眼便能看見自己昨晚糟蹋出來的紅痕:“林老師好壞,把想來約你的人都嚇跑了。”

林雲笙用陸鈞行的指腹磨蹭過自己腫脹的唇瓣,帶去上面殘留的點點涎水。

他不怒反笑:“誰嚇誰啊壞小狗,少和我裝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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