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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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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陸鈞行此刻像是註射了過量的腎上腺素,心跳又急又重,他暧昧地咬住林雲笙的上唇,在得到對方回應之後,便讓自己濕漉漉的瘋狂,貪得無厭地從口腔向下蔓延至脖頸。

他們是兩葉停在雨裏的浮萍,彼此破碎,擁有的情感談不上餘裕,依仗著縫縫補補地自我安慰,歷經不知意義的新日初升,然後掰出一點安身立命的愛,在某個寒冬的晚上,與願意救贖自己的人,交換這份所剩無幾的溫熱。

林雲笙的喉間哼出幾聲喘息,一雙水濛濛的眼睛在欲求裏逐漸失焦。

覺察到對方想法之後,陸鈞行低笑出聲,他故意使壞停下動作,盯著眼前的年長者:“林老師,求我。”

林雲笙皺了皺眉,懊惱地把人按到沙發,自己跨膝跪坐在陸鈞行的大腿上,卻被對方兜著腰臀,縱情地再往懷裏抱了一些。

可林雲笙不僅沒有阻攔,反而還癟了癟嘴,順著對方的意思,用黏黏軟軟的音調,繼續掀風鼓浪:“寶貝,求你了。”

未經人事的陸鈞行哪裏經得住這種約請,頃刻間,無數索取爭先恐後地落到了林雲笙身上。

事後,陸鈞行一連抽了幾張紙替林雲笙擦手,又替他拉好睡衣吊帶。掩蓋在衣物下的紅腫點點發燙,林雲笙也沒惱,帶著半點不痛不癢的懲罰心,仰頭用唇齒碾過陸鈞行的耳垂:“我就知道,你送我這套睡衣絕對有壞心。”

“林老師,耍流氓不是我的本意。”陸鈞行喊冤叫屈,埋進林雲笙的肩窩,鼻尖嗅著他身體乳的淡香,手指不見安分地在對方的大腿上,隔著絲滑的睡衣綢緞打圈。

林雲笙不吃這套,他有本事讓陸鈞行沈淪,也有本事逼著人回過神來:“那既然如此,我們就趕快聊聊正題吧。”

“嗯?”陸鈞行慢了半拍。

林雲笙點了點陸鈞行的鼻尖:“猜猜今天下午你寫的故事拿了多少分?”

“多少分?”陸鈞行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了林雲笙的破了皮的嘴唇上。

林雲笙學著剛剛的陸鈞行:“想知道就求我。”

陸鈞行笑了:“林老師,這是我再多走兩步路,一回房間就能在書桌上看見的答案。”

“哦,那你放開我去看吧。”林雲笙說著就要起身。

陸鈞行抱著人不肯撒手,指尖摩挲過年長者黑丁的蕾絲邊:“七十八?”

他之前的寫作成績也就是在七十六和七十八這兩個分段徘徊。

林雲笙勾起唇角,搖了搖頭:“再猜。”

陸鈞行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可能:“我上八十了!?”

“嗯,九十三分。”林雲笙不再賣關子。

陸鈞行瞬間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評卷人:“林、林老師,你該不會是打算在考前給我做一些心理工作,所以才故意放水給我打了高分吧?”

“我至於嗎?”林雲笙哭笑不得,“這種事情要做也是等你考前最後一天做,現在還是你需要接受正確反饋的時候。”

見陸鈞行呆在那裏,仿佛被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一樣,林雲笙便索性繼續道:“寶貝,你今天這篇寫得跟突然得到開竅了一樣,完成度比之前所有的故事都高。”

“林老師,”陸鈞行目光沈沈,掌心覆上林雲笙的面頰,另一只手劃過對方肌膚上尚未消退的放縱,彎起眉眼,溫聲道,“如果我覆試過關了,你會給我獎勵嗎?”

“唔,”林雲笙想了一會兒,“也行,你要什麽?”

陸鈞行沒說話,只是緩緩地把眼神從林雲笙的臉上挪開了。

林雲笙順著他的視線扭頭向後看,幕布上電影劇情裏的耳鬢廝磨,交雜著吱呀作響的鐵床。

陸鈞行的舌尖舔過林雲笙頸間飄紅的小痣,在他耳邊懇求道:“林老師教我,好不好。”

放在之前,陸鈞行大概率根本沒膽子把這種話說出口。但林雲笙好像只花了三個多月就把他徹底慣壞了,陸鈞行變得予取予求,小心翼翼又屢次不斷地試探著年長者對自己的底線。

但陸鈞行也不會讓自己真正越界,他的小指勾上林雲笙的指尖,靜靜等待著回應,拒絕或接受,隨便哪個都行。

林雲笙親了親陸鈞行的額頭:“等你覆試過關了再說。”

一番溫存後,林雲笙把陸鈞行趕去浴室裏洗澡。

等小孩收拾好自己了,他才拿出最近幾天的故事作業,跟陸鈞行分析今天的這篇故事與之前的相比,究竟具體好在哪裏。

看陸鈞行把知識消化得差不多了,林雲笙又有針對性地布置了一篇命題故事,讓小孩在限定時間內完成。自己則從房間的小盒當中拿來兩根一米長的紅線,窩進陸鈞行暖烘烘的被子裏,替他編手繩。

林雲笙會的編法不多,都是他剛出精神病院,為了能在每次發病時轉移註意力學的簡單樣式。

陸鈞行對下午的委屈閉口不提,林雲笙是沒去追問,但並不代表事情在他這裏已經翻篇。

林雲笙拿食指和大拇指摸了一圈自己的手腕,估摸著陸鈞行的腕骨大小,對折紅線,打了一個金剛結做扣頭,十指左右交疊,一路編了下去。

兩個小時後,椅子滾輪發出響動,陸鈞行起身爬上床,把自己的作業紙放到林雲笙屈起的兩膝上,遮住了上面攤開的書頁:“林老師,我寫完了。”

林雲笙拿起作業紙,把書合上隨手放到一邊,細細通讀完全文,接過陸鈞行遞來的紅筆,在幾處地方做了扼要的批註。

果然陸鈞行下午的故事能上九十分,是有一些天時地利的玄學在身上,晚上寫的這篇雖然也上了八十分,但還是有著比較大的提升空間。

林雲笙斟酌著開口:“籠統來講,考場上的故事寫法大多分為兩種。”

第一類以時間為依存,比如“國王去世了,接著王妃也去世了”,它主要把起承轉合當做寫作脈絡,讓看故事的人明顯感受到寫作者布局的痕跡。

第二類以因果關系為依存,就會是“國王去世了,接著王妃因悲傷過度也去世了”,它側重於把情感作為情節支撐點。

林雲笙擡頭去看陸鈞行:“你的寫法其實大多時候屬於第二類。”

“可你一旦覺察自己想寫的情節無法掌控,或者沒有筆力去立起人物的時候,你就會用第二類寫法寫到一半,下意識地跳到第一類寫法去躲重點。”

可林雲笙也清楚,筆力是需要靠日積月累去完善,不是陸鈞行現在能一日促成的東西。

“如果想要在考場上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你之後寫故事的時候,就不要再想著我既要凸顯某個細節,又要反映某個現象。”林雲笙頓了頓,“以你現在的寫作水平,只要精而準地把主題表達明確,就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揚長避短。”

陸鈞行今天一天的心情七上八下的,本來以為自己真的被忽然打通任督二脈了,結果新的一篇故事出來,意識到自己還是任重道遠。

“別氣餒,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了,不是嗎?”林雲笙抓過陸鈞行的左手,拉著活結扣的兩端,把自己編好的紅繩,圈到了他的手腕上。

陸鈞行低頭打量著自己手腕上多出來的東西,他雖然認不出來這是哪種編法,但主觀上也能看得出林雲笙編的紅繩很規整漂亮,大氣之於又不失幾分精巧。

陸鈞行盯著林雲笙,眼睛亮亮的,舌尖兩次點過下嘴唇,一時半會兒卻楞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到最後只是巴巴地喊了一聲:“林老師。”

林雲笙的指節撫上陸鈞行的手腕,剮過紅繩上的紋路,他垂著眼,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下午到底受了什麽欺負,如果有跡可循,只要你願意說,只要我有辦法,我就會幫你以牙還牙。”

“但我也曾經對著精神病院的白墻,無數次矯情地叩問這個不講理的世界,為什麽偏偏是我在經歷這些事情……”

林雲笙嘆了一口氣,笑了笑,無奈道:“所以啊,還算清楚就是會有一些欺負不講道理,到最後歸咎不出一個公道的是非,卻要受欺負的人拿一生去修補破損。”

“陸鈞行,如果某天你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不公平,悲傷、焦慮、恐慌,一度推著你瀕臨絕望,那就低頭看一眼這條紅繩吧。”

大概也沒有多少人比一個精神病患者更熟悉這幾種情緒了。

林雲笙擡手擦掉陸鈞行眼角處破湧而出的灼熱,又揉了揉他的腦袋。

“千萬不要放棄自己,我會努力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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