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第24章

柏夏舟沒有辦法,把妹妹公仔放下,在枕邊擺正,才轉過身:“什麽?”

“你想起我了啊船崽。”年煜澤很高興。

“小秘密。”柏夏舟還真挺好奇,這人除了在校就是和自己在一塊兒,而且每次喋喋不休地把在校的事抖摟得幹幹凈凈,能有什麽小秘密。

年煜澤笑嘻嘻,仰起臉看著柏夏舟:“你不許告訴別人。”

“嗯。”

“馬克也不能說。”

“嗯。”

“我就只告訴你一個人。只有你知道。”

“嗯。”

“算了,我還是不說了。”

“......”

柏夏舟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分別放在年煜澤的臉頰上,朝中間一捏:“年煜澤。”

“不要捏我。”年煜澤抗議,“我告訴你。”

他又湊近了一點,放低聲音,悄摸說道:“我們班級有個女生約我明晚放學見面。”

說完之後停頓兩秒,觀察了一下柏夏舟的反應,才繼續說:“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是誰,她把紙條塞在我桌子裏的,開始還以為是廢紙,但是一模竟然是個紙條,還是粉色的,寫著我的名字,我就打開了,竟然......”

柏夏舟不想聽。

他的妹妹不會被女生約見面。

而且又有點更加難以接受,可能是聯想到以後妹妹還要和別人戀愛結芬,天都塌了。

不對,天已經塌了,是宇宙毀滅了。

年煜澤嘰嘰喳喳地分享著,這對於剛上初中的小男生來說是一個嶄新的世界,讓他驚奇又意外,想和最好的小兄弟柏夏舟說一說。

沒想到柏夏舟並沒有和他共情,反而用一種挺覆雜的神情看著他,眸色沈沈,讓他琢磨不透。

“船崽,你的眼睛好黑。”年煜澤盯著觀察了會兒,“你怎麽這副表情,是不是——”

柏夏舟楞了一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緒,難道年煜澤會告訴他答案嗎。

“嫉妒我呀?”年煜澤小聲。

“......”

果然是白瞎那點腦細胞,柏夏舟把他的臉朝旁邊推了推:“睡覺。”

“你不要嫉妒別人。你長得那麽帥氣,而且成績又好,肯定會有很多女生喜歡你的。”年煜澤耐心地開導他。

柏夏舟把被子蒙上,攬住懷裏的妹妹公仔,閉上眼睛。

“你就不想知道我打算怎麽回覆嗎?你一點都不關心我,青少年面對人生過渡階段是很迷茫的,需要及時的引導。我當時也很慌,沒有人引導我。”

“我想過了,現在才初一,得認真學習。過早地把心思放在別的上面是不對的。”年煜澤乖巧地說,“而且要是我早戀的話,船崽肯定會打斷我的腿。”

他自己嘰嘰咕咕了一會兒便也困了,逐漸沒了動靜。

等旁邊徹底安靜之後,柏夏舟看了一眼年煜澤四仰八叉的睡覺姿勢,亂糟糟的碎發戳在眼睛上。

但睡顏依然很漂亮,濃密的睫毛散在眼下,落了小片陰影,臉蛋白皙細嫩,弧度圓乎乎的。

柏夏舟再次嘆了口氣,替他把被子蓋上,隨手把亂發也撥弄開。

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總之不幸失眠,像小時候那樣把窗簾拉開了條縫,看著黑夜裏的大月亮發呆,耳邊是年煜澤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環境裏聽得很清楚。

年煜澤因為傾吐得痛快,睡了個飽覺。第二天又風風火火地去上了學,還特地宣布放學不和柏夏舟一塊兒走了。

他擡頭看看,想不到柏夏舟還因為嫉妒他而沈著臉,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在學校兢兢業業地學習一整天,終於來到放學時分,昨天那個女生果然來找他。

他在心裏措了一下詞,理理頭發,跟著女生來到了教學樓隱蔽的地方。

女生看上去非常害羞和緊張,手裏攥著一個信封:“年煜澤,我...”

“沒關系,你不要緊張。”年煜澤笑容明亮,讓女孩覺得很溫暖,仿佛一下就放松下來,說話也變得流利。

“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

“我知道你和對面班級的柏夏舟同學很熟,經常看到你們一起走。所以想麻煩你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柏夏舟,也不瞞你了,是封情書。因為一般當面給他都不會要......”

年煜澤表情凝固,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貼著愛心的信封,逐漸心如死灰。

“好吧。”他接了過來,背著自己的小書包下樓梯。

獨自走在孤單的臺階上,烏雲籠罩著他。怎會如此。

在烏雲裏行走了一會兒,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一擡頭,只見校門口倚在自行車旁等他的柏夏舟,正揣著兜,帶著白色藍牙耳機。

柏夏舟看著年煜澤這副霜打了的神情,有點奇怪,細細看了一番:“怎麽了?不是被表白去了嗎?”

一語戳中了年煜澤此刻格外敏感的心,他很生氣:“船崽,我討厭你。”

“又怎麽了?”

年煜澤把手裏攥出折痕的信封拍到柏夏舟手裏。

經驗豐富的柏夏舟淡淡掃了一眼,就能知道是什麽,奇道:“還要和我分享內容?”

“你自己看吧,我今天不想坐你的自行車。”年煜澤宣布,背著小書包繼續前行。

柏夏舟楞了一下,打開信封,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落款女生的名字,有點明白了,重新收回去。推著自行車跟上年煜澤,看著對方頭頂上明顯的大烏雲,覺得好笑。但又有點輕松。

帶悲傷的年煜澤去了他最愛的漢堡店,年煜澤含淚吃下一個大漢堡,兩個大雞腿,還有一盒雞塊,一瓶可樂,才逐漸驅散陰霾。

“你打算怎麽回呀?可不能早戀啊船崽,柏越哥哥會揍你。”

柏夏舟隨手替他把臉上掛著的沙拉醬擦掉:“這是我的事了。”

他已經收過很多,處理經驗豐富,但是不想和年煜澤說這個,怕又憤憤不平。其實年煜澤很可愛,並不比別人差。

年煜澤聽到柏夏舟藏著掖著的話感到不滿,自己都開誠布公過了,這人卻還把他當外人。

“你怎麽這樣啊。不會要偷偷早戀吧,討厭你,船崽。”

年煜澤真的生氣了,最後一口漢堡都沒吃,很有骨氣地放下,轉身跑出了漢堡店。

柏夏舟費了半天勁兒把他抓到,感覺像逮一條自由自在的魚,滑溜溜的。

最後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早戀,才把年煜澤安撫好。簡直莫名其妙。

兩人重歸於好地走在路上,年煜澤又開始嚷嚷著學校要組織秋游的事情,是他靈通的小道消息傳來的。

“小道消息還說了,一共兩天,還要睡一晚。到時候是年級內自由組四人宿舍,你和我一起好不好?再加上馬克,還有我的另一個好朋友。”

柏夏舟就佩服年煜澤這一點,生活永遠有奔頭,一件事兒接著一件事。

“再說吧。”

“不能再說,我可是很搶手的。大家都要和我一起,但你是船崽,可以優先哦。”年煜澤擡高自己。

該說不說,這話讓柏夏舟還挺受用的,點了點頭,算答應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小道消息。

學校裏,年煜澤開始掰著手指頭盼望這件事兒。

比如一節思政課,老師在上面指點江山,他興沖沖地列著秋游晚間活動的計劃表,用直尺打格子。

正投入著,同桌忽然把書豎起來,貓過頭和他講話。

“滴滴滴,小年。”同桌壓低聲音,“上次楊小昭給你放紙條是幹啥的?”

楊小昭是他們班級裏最好看的女生,上次給年煜澤放紙條的時候被看到了,很多男生暗自心碎,派這位同桌來問一問。

這對年煜澤來說是個悲傷的事情。

他掩飾道:“沒有紙條。”

“和哥們還有秘密嗎小年,說一下啊。”

“真沒有,你別問了。”

兩人正在這裏拉扯,忽然意識到洪鐘一般的講課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悄摸摸看了一眼,果然對上了從眼鏡下射出的犀利目光。

“出去站著。”

他和同桌悲傷地站到了走廊裏,正好遇上哪個上體育課的班級提前下課,人來人往,好不尷尬。

年煜澤本來皮膚就白,一半是害臊,一半是走廊露天的陽光直曬,臉上熱度飆升,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另一邊柏夏舟剛下了體育課,拎著礦泉水瓶朝班級走,就聽到前面有人議論什麽“好可愛”“媽媽的心都要化了”“小狗勾”。

他並沒放在心上,但這些話越來越大聲地傳進耳朵裏,不由也看了一眼。

這一看不得了,只見他那不爭氣的年煜澤正蔫巴地被罰站,烈日直射在腦袋上,籠起一層光圈。

年煜澤臉上發燙,低頭看著鞋面。視野中忽然出現了另一雙鞋,幹凈鋥亮的白色,有點眼熟。順著擡起頭,見到了好整以暇看著他的柏夏舟。

他希望此刻地面能長出一條縫,把他漏進去。年煜澤不敢再擡頭,生怕看到嘲諷的目光。

但其實柏夏舟此刻並沒有嘲諷他,而是擰起眉頭,看著被曬紅的耳朵和臉蛋。年煜澤皮膚白嫩,雖然曬不黑,但也有個缺點,就是曬久了會疼。

小時候故意用太陽美黑變強那次,就不幸被曬傷,塗了好多蘆薈膠。所以一般遇到戶外的時候,都會塗防曬霜。今天看這情況,應該是偷懶沒塗。

“走開呀,我在罰站。”年煜澤小聲說。

他同桌吃驚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友善的年煜澤會對這位比他高大,看起來還不好惹的帥哥出言不遜。

而這位帥哥沒有計較,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轉身離開了。

一會兒之後,同桌忽然感到一塊大陰影投射在自己旁邊,正好罩住了年煜澤。是一點兒也沒給自己這邊留,很快年煜澤那邊成了陰涼休閑區,而自己這邊依舊艷陽高照。

他沒敢回頭,直到下課鈴打響,立刻迫不及待地趁亂看了一眼。

只見他們身後的欄桿上立著一塊泡沫板,不知道是從哪裏找來的,總之形狀角度正正好好地把年煜澤包裹進去,準確地擦過了頭發絲。

“我去,憑什麽?”同桌感到不平。

“什麽憑什麽?不服氣?”一道威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兼任德育處主任的思政課老師出現,“你今晚再多寫三千字檢討交給我。”

同桌悲憤欲絕,奮筆疾書。

年煜澤摸了摸自己已經變涼的臉:“所以是誰放的呢?”

他仔細思考,這個下體育課的班級裏除了船崽就只認識馬克。於是把兩個名字寫在紙上,想到了今天柏夏舟在他面前的停留,覺得這人只會看自己的笑話,便把柏夏舟劃掉,圈起馬克的名字打了個五角星,決定放學去感謝他。

從桌肚裏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盒沒開封的巧克力。打算放學去對面班級,就把這個作為禮物送給馬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