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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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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為什麽會退賽?”沈安不解。

“他們隊伍在風暴來臨的時候正在訓練安全區, 結果那附近沒有強度很大的安全區,他們隊伍五個人擠在一個空間裏三天, 被發現的時候全都昏迷不醒, ”宋貝貝神情有些覆雜,“前幾天醒來之後據說狀態非常差,他們帶隊老師主動給他們退賽了。”

沈安沈默了片刻, 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跟隊友們沒聊太多, 目前的時間已經是晚上了,他們也需要休息, 沈安便跟傅清儀一塊離開了。

等沈安進入病房, 看著傅清儀也自然地跟著進來,坐在沙發上,他楞了一下。

“您……”

傅清儀也楞了,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有些抱歉:“我這兩天習慣了, 我馬上讓他們安排住宿, 你……”

“這兩天, 都是您守在我這邊嗎?”沈安有些動容,心中流淌著一股暖意。

“嗯, ”傅清儀垂眸, “你隊友需要照顧那個維修師, 還要檢查他們自己的身體, 跟你們的主辦方開會, 事情很多。”

“我知道,”沈安點頭, “謝謝您。”

傅清儀無奈揉了揉眉心,說:“都說了, 別叫‘您’,好像我很老一樣。”

按照星際人類目前的平均壽命來說,傅清儀也就只是個青年,他當然不老。

既然傅清儀在這邊,沈安也就順口問了:“您……你們著急去阿克斯星嗎?”

“不是很急,”傅清儀說,“不過阿爾芒先回去阿克斯了,沒有他在,他們隊伍的實力會大打折扣。”

沈安點頭,又不說話了。

傅清儀哪裏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無奈開口:“我們跟著主辦方的飛船一起回首都星,等確定你隊友沒事了我們再離開,可以嗎?”

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行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傅清儀起身,“我明天再來找你。”

目送傅清儀離開,沈安才有了單獨的空間,去回憶之前發生的事。

他記得在黑暗的山洞中度過的漫長三天時間,記得埃德溫在自己懷裏逐漸冰冷的身體,也記得被光線刺激得眼前昏花。

但他不記得自己將埃德溫交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麽,似乎他倒下了,又似乎有一雙溫暖的大手將自己抱了起來。

現在想想,那應該就是傅清儀了。

想著想著,沈安再次地閉上了雙眼,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十點了。

“看來你這次精神狀態確實有損傷,”傅清儀見沈安醒來,將掉落在額前的發絲順手捋了上去,然後想到了什麽,問沈安,“你覺得我剛才那樣好看還是現在這樣?”

“啊?”沈安懵了一下,然後才想了想說,“現在這樣吧?”

“別用疑問句啊,肯定點。”傅清儀伸出腳尖踢了踢沈安的病床。

沈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感覺都差不多。”

“那說明我天生麗質,什麽發型都好看,”傅清儀滿意,“那你喜歡嗎?”

“啊?”沈安再次懵了一下,“為什麽問我?”

傅清儀嘖了一聲,突然覺得自己如果不打直球,這人是不是這輩子都看不出來別人喜歡他?

想了想,他直接問:“你之前是自己看出來塞西爾和埃德溫喜歡你的嗎?”

“不是,”沈安沈默,“是他們自己說的。”

傅清儀點頭,果然。這種人,說不定是既看不出來別人喜歡他,也看不出自己喜歡誰的。

“對了,你們主辦方說,既然所有人都醒了,也沒有大問題那就直接回首都星吧,正好,那幾位犧牲選手也需要回家去。”

沈安默了默,點頭。

當天,所有參賽選手都沈默地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他們知道會有犧牲,但那些數字,只有落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才能清楚是多麽的令人動容。

那是跟他們吃飯聊天睡覺的戰友,是他們的同伴。

“我們學校也犧牲了一位同伴,”阿米莉婭有些傷心地看著那些學生的屍骨被擡上飛船,“是安東尼奧他們隊伍的維修師。”

沈安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安東尼奧身邊,果然,如今只剩下四個人。他們四個面色蒼白,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簡直不敢想,”阿米莉婭的聲音中滿是後怕,“我們之中如果有人犧牲,我真的不確定還有沒有戰鬥下去的勇氣。”

雖說,面對戰友的失望是前線戰士的必修課,但聽和看是不同的,阿米莉婭他們如今心中滿是恍然。

“總是要走下去的。”傅清儀提前進入了飛船,如今沈安是和其餘人一起的。

等登上飛船,到達首都星,這些選手們依舊提不起精神,以往的歡樂全都消失了。也是在飛船上,他們才知道了死亡的都是些什麽人。

以前最喜歡在柯恩面前秀肌肉的男alpha沒了,聽他的隊友說,他是為了保護他的維修師隊友,被埋在了雪裏很長時間。等他的隊友們刨開雪將人挖出來,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他的隊友們是眼睜睜看著他停止呼吸的。

全體學生都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回到首都星後,心理檢測結果上一片紅,沈安的結果也是紅色的。

“他雖然表現得很正常,但只是為了不讓你們擔心,實際上心理壓力並不小,”心理醫生嘆了口氣,“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你沒辦法擔負起所有人的命運。”

“我明白,”沈安點頭,“但知道是一回事,心裏……”

阿米莉婭他們和傅清儀都站在一旁聽著醫生和沈安的對話,聞言心中有些難過。

“隊長……”

“我沒事,”沈安拍了拍自己隊友的脊背,“跟著傅上將去前線就當給自己放假了,只是你們……”

跟沈安想的不同,埃德溫的狀態比他好很多,雖然依舊沒有在正常範圍內,但只是需要幹預的程度。

而阿米莉婭他們的狀態只是難過、後怕等負面情緒占比過大,隨著時間的流逝都會一點點地被撫平。

反倒是沈安,將這次埃德溫出事的原因全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好了,既然已經說好了,那就這樣吧,”傅清儀上前,“你們把你們隊長放心地交給我,兩個月後會還你們一個活蹦亂跳的隊長的。”

聞言,沈安的隊友都一臉無語,什麽“交給他”,不得不懷疑傅上將這話裏帶著四人情緒啊。

“那我們隊長就拜托您照顧了,”塞西爾笑瞇瞇說,“您是隊長的前輩,將隊長交給您我們很放心。”

塞西爾一口一個您,一個前輩和照顧,話裏話外都在說傅清儀比沈安大的事。

但傅清儀是誰啊?傅清儀笑著點頭了,完全接受了這個說話。

“好說,沈安是我看重的後輩和在意的人,我肯定會好好照顧的。”說著,傅清儀還自然地將手搭到了沈安的肩上,看得塞西爾牙癢癢。

要不是他需要接替沈安和埃德溫的位置,他一定會跟著去三軍的。

確定自己的隊友都沒有問題,主辦方也延長了休息時間,沈安才踏上跟隨傅清儀前往前線的飛船。

他們的參賽隊伍中也有人知道這件事,但沒什麽人嫉妒,他們都很羨慕,羨慕沈安能提前前往前線,提前接受血的洗禮。他們問沈安之後能不能告訴他們前線的情況,能不能給他們講講前線的事。

沈安都答應了他們,帶著聯賽戰友們的祝福前往阿克斯星。

*

阿克斯星是最接近深淵的星球,它的身後還有許多前線星球和二線星球、後勤星球,在離開最後一個宜居星後,又行駛了一天一夜,沈安才看到那道巨大的黑色深淵以及深淵下顯得十分渺小的星球。

“他們都能自己飛行到其餘星球嗎?”沈安看著那些在太空大戰的暗影和戰士,有些疑惑。

“不是,”傅清儀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回答他,“其餘星球幾乎是被逸散在外的不祥之氣影響的,受到影響的大都是本土動物,從深淵出來的暗影都不是我們所知道的正常動物。”

“所以,阿克斯星球承擔的都是來自深淵的,最強大的暗影?”沈安看著那濃重的不祥之氣,喃喃道。

傅清儀笑了笑,眼神深邃:“對,阿克斯星中幾乎都是S級暗影。”

沈安沒再說話了,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深淵所在的方向,眼中全是深思。

“在想什麽?”傅清儀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能告訴你的我肯定會說的,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洩露什麽機密消息。”

沈安聽到這話依舊糾結了片刻,然後才說:“沒有直接解決深淵的方法嗎?”

“暫時沒有,”傅清儀說,“解決深淵這個根源問題已經研究了很久了,從深淵出現至今,從來沒找到過方法,但關於深淵的問題,最近我們有了新進展。”

沒有聽到傅清儀之後的話,沈安便知道了,這個新進展是機密內容,不能說。

“我明白了,”沈安點頭,“有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接說。”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傅清儀意有所指,但沈安沒有聽出來。

他們的飛船依舊是阿爾芒前來接應的,剛下飛船,阿爾芒便張嘴匯報了一系列的事情,眼看著傅清儀瞬間進入前線狀態,沈安跟在一旁沒有說話。

等走到前線辦公大樓,傅清儀才停下來。

“我今天可能沒時間帶你逛,阿爾芒會帶你認路和安排其餘東西的,”傅清儀抱歉地看向沈安,“我先去前線了。”

沈安點頭,目送傅清儀走進準備室。

“他每次來前線都這麽急嗎?”沈安問。

“對,”阿爾芒說,“軍團長不在的話,我們只能控制暗影的侵略線,要往內壓縮只能等著軍團長來。”

沈安沈默了一會兒,啞著嗓音皺著眉頭說:“那相當於他一個人控制著整個侵略線?”

“可以這麽說,”阿爾芒嘆氣,“如果沒有軍團長的話,阿克斯星早就成了暗影的大本營星球了。其實之前聯邦軍區的說法也是,直接拋棄阿克斯星。”

“這太……”沈安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暗影其實是可以進化的,”阿爾芒突然說,“他們就跟蠱蟲一樣,可以互相殘殺,吸收同類的實力,如果阿克斯星不被控制,如今聯邦面對的最強暗影絕對不止S級。”

“我明白,”沈安嘆氣,“但他太累了。”

阿爾芒點頭,帶著沈安進到一個大套間的小臥室,有些抱歉地說:“因為你目前不在聯邦軍區內,沒辦法錄入正式ID,不能分配戰士宿舍。這裏是軍團長的套間,他同意在這裏給你安排一個住宿,這是門卡。”

“這樣可以嗎?”沈安有些擔憂。

“放心吧,這是可以的,”阿爾芒說,“如果你不想跟軍團長住一起的話,我們親衛隊還有空房間。但你之後都是跟軍團長一起行動,還是住在一起比較方便。”

沈安點了點頭,如果是規則內允許的,他沒有意見。

隨後阿爾芒遞給他一張卡,說:“這是軍團長的軍區ID副卡,可以用這張卡去食堂吃飯,去訓練室和準備室。”

隨後,阿爾芒帶著沈安在軍區逛了一圈,特別指明了什麽地方他可以去,什麽地方不可以去,最後遞給他兩套三軍新兵的軍裝。

“你總是穿著自己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阿爾芒示意沈安看了一眼雖然來去匆匆但依舊將八卦的目光投向自己的戰士們,“換上衣服至少他們不會特別註意你。”

沈安了然,接過了衣服,又跟著阿爾芒回到了住宿區。

一路上阿爾芒手上的光腦不停地響著,呼吸燈不斷閃爍,沈安好幾次想問,但看阿爾芒一臉無所謂便放棄了。

“你先換好衣服自己熟悉一下環境,順便去準備室找約瑟芬給你錄入一下機甲信息和其他事情,”阿爾芒手上的光腦換了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阿爾芒臉色一變,匆匆交代著,“我忙完或者軍團長忙完都會聯系你的。”

沈安點了點頭,目送阿爾芒離開,然後才關上房門打量四周。

如果阿爾芒不說這是傅清儀的生活區域,沈安是絕對看不出來的。這個套件有一個小客廳、一個廚房和兩間臥室,臥室內配備衛生間。

體量不大,但各種硬件軟件都十分舒適,除了沒有人氣以外,哪裏都好。

整體風格都是黑白灰,線條鋒利冰冷,沈安在整個套間轉了一圈,除了傅清儀的臥室,哪裏都沒有生活痕跡,連流理臺上的杯子都整齊倒扣,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他走到自己的房間,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整理好,然後換上了三軍的作戰服。

這是一套深藍色加黑色的作戰服,寬松舒適,腰間一條皮帶,上面有許多能佩帶武器和工具的掛扣。一條扣在腿上的帶子,上面配備了一把匕首。作戰靴柔軟舒適,是最適合戰鬥使用的鞋子。

換好衣服後,沈安帶上房卡和傅清儀的ID副卡,以及帶著自己的機甲往外走去。這一次,確實如阿爾芒所說,沒有人再將視線往他身上看。

“你好,請問約瑟芬前輩在嗎?”沈安敲開準備室的門,禮貌詢問前來開門的貌美女子。

對方有些奇怪地看他,表情扭曲了一下,等人進來了才問:“阿爾芒沒跟你說,1號準備室裏只有一個約瑟芬嗎?”

沈安楞了一下才急忙開口:“抱歉,阿爾芒前輩有事先離開了,我——”

“停,”約瑟芬伸出雪白纖細的手指貼在沈安唇上,滿意地看著面前這人的瞳孔一縮,“沒說就沒說,我又沒批評你,行了,把你的機甲給我吧。”

沈安楞著將自己的機甲戒指遞給約瑟芬,見對方不再理會他,找了個地方安靜地坐下來。

約瑟芬在檢查完表面,連接上檢測機器之後才看到沈安還沒離開,雙手放在雙膝,安靜地坐在門口,眼睛垂下,沒有看向她的工作室。

她一下就樂了,傅清儀哪裏找的老幹部小孩?

“阿爾芒也沒跟你說嗎?”她笑盈盈地看向沈安,“機甲交給我之後就可以去幹你自己的事了,不用在這裏等著我。”

沈安還真不知道,他站起來,對約瑟芬敬了個禮,打開1號準備室的門離開了。

站在阿克斯駐軍大樓裏,沈安罕見的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裏去,他唯二熟悉的傅清儀和阿爾芒都沒在這邊。

正當他思索著往哪裏去的時候,從一旁跳出來一個人,二話不說將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也是新人嗎?是走錯路了嗎?今天的教練比賽在C區,你怎麽走到這邊來了?走走走,我們快走。”

來人是一個穿著沈安同款作戰服的alpha,頭發剃得很短,都能看到白色的頭皮。一笑,一顆小巧可愛的虎牙便露了出來。

沈安本想將人甩開的,但聞言只動了動肩膀,然後點頭:“謝謝。”

“謝什麽?大家都是戰友!”對方豎起大拇指,“你是什麽種類的戰士啊?我是輕型機甲戰士。”

“我是中型。”沈安沒說太多信息,基本上是對方問一句他回答一句。

對面的男孩說他叫周澗,不是軍校出生,是社會新兵,本來體質只有A+級的,但工作幾年之後有了奇遇,一下子就沖到了S級,訓練之後更是逼近S+級。再加上他的精神力等級本來就是S+級,他便報名參軍了。

“三軍從小就是我的夢想,我剛懂事的時候正好是軍團長進入三軍那一年,他真的太厲害了,是我的偶像。”周澗捧著臉笑著,眼中全是崇拜。

“軍團長確實很厲害。”沈安讚同地點頭。

“是吧?”周澗一臉與有榮焉,然後指著一個地方,那地方門口已經聚集了一部分新兵了,“比賽就是這邊。”

新兵們正在排隊刷卡入場,沈安慶幸阿爾芒已經將卡給他了,不然他就暴露了。

一路上周澗都在跟他說著今天比賽的內容,沈安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今天的比賽是新兵教官之間的比賽,是讓這些新兵看看自己跟教官差距的,順便還要展示一下普通五人隊伍之間的默契。

沈安隨大流跟著眾人刷卡進場,然後跟著周澗找了個地方坐下,便等著比賽開始了。

*

阿爾芒結束自己的工作後,本想找沈安跟著親衛隊去吃飯的,結果發消息過去沒有人回。

“嗯?”阿爾芒查了一下沈安的位置和狀態,看到他在教官比賽場地,疑惑了。

他怎麽這麽快就知道了今天會有教官比賽呢?這不是新兵區域才知道的嗎?

給沈安發了條消息之後,阿爾芒便自己跟著親衛隊一塊去吃飯了,吃完飯他們還需要去接應軍團長呢。

沈安其實看到了阿爾芒的消息,但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場上的比賽吸引了。場上這些教官跟一軍當初送到他們學校的教官不同,跟阿爾芒他們也不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最適合沈安如今學習的對象。

這些教官手上沒有多餘的招數,每一招都打向了對手的命門,學校學習的招數在他們這邊“化繁為簡”,利落幹脆。

“大家都知道三軍最近有個新的拳法吧?”他們的教官在比賽之後擦著汗看向他們,“第一批戰士已經訓練結束,我們將會成為第二批訓練對象,等我們訓練結束,你們這批新兵開始,入團便要接受訓練了。”

很多新兵只聽說過新拳法,但從未見過,一個個都拿著好奇的眼神看向場內的教官。

教官撓了撓頭,說:“你們現在看著我也沒用啊,我們現在也沒學呢。沒辦法表演給你們看的。”

新兵們都很失望,但很快又提起了精神。教官開始進行團隊賽了。

教官們的團隊默契是通過不斷的戰爭磨合出來的,即便是平日不起眼的維修師,在團隊中都是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一個小隊只有五個人,每一個人都勢必要發揮出最大的潛能。這些維修師最低也是S級的維修師,他們有足夠的潛力去跟戰士們比較。

“太強了,我也想成為這樣的人。”沈安看著周澗眼神閃爍,眼中全是向往。

他忍不住說:“會的,我們都會成為這樣的人的。”

周澗詫異,回頭見是他,有笑著重重點頭。

比賽結束後,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一群新兵嘰嘰喳喳去食堂吃飯了。沈安和周澗坐在一起,身邊是周澗之前的好友。

“誒?周澗,這是誰啊?之前好像沒見過。”一個新兵開口詢問。

“這是我今天遇到的朋友,他也走錯了,我們就一起回來了。”周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你這樣可不行啊,總是走錯地方。”一人笑著打趣道。

周澗雙手合十朝著新兵們祈求不要總拿他的黑歷史聊,幾人笑成一團,然後才說起其他的。

“我吃完了,”沈安吃完之後看向周澗,“我想去一趟衛生間,你們先走吧,我能找到地方的。”

“好,那你自己註意路。”周澗點頭,目送沈安進入衛生間。

衛生間內,沈安坐在馬桶上,皺眉打開阿爾芒的通訊。

“有一個新兵,你們可以多關心一下,有些可疑。”沈安將自己的懷疑告知阿爾芒,讓對方註意一點。

阿爾芒沒想到對方來了半天,就能給自己找到事,雖然也不算什麽壞事。

“我知道了……”他說,“需要我去接你回來嗎?”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找我是有事嗎?”沈安回問。

“倒是沒什麽事,主要是怕你找不到地方,不知道做什麽。”阿爾芒隨意說道。

沈安笑了笑,接受了阿爾芒的好意,說:“我等會兒準備去訓練區看一下,你要是結束了可以直接去訓練區找我。”

“可以。”阿爾芒答應。

沈安從洗手間走出來,往訓練區走去,不遠處的人順勢收回視線,不再關註。

*

“軍團長,”阿爾芒將雪白的毛巾遞給傅清儀,擦拭臉上的汗水,“情況如何?”

“暗影數量確實在增多,但並不是我們之前的猜測,”傅清儀擦拭了臉上的汗漬,“暗影增加的數量並非我們之前猜測的繁育期,出現的幾乎都是成年期的暗影。”

“看來確實跟深淵內部有關系,”阿爾芒臉色一沈,“看來之後針對深淵的調查要加速了。”

傅清儀點頭,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又問:“沈安呢?”

“應該在訓練場,也可能訓練結束回去了。”頓了頓,阿爾芒又把今天沈安說的懷疑告訴了傅清儀一遍。

傅清儀笑了笑,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跟阿爾芒將軍團的事情處理結束後,匆匆往自己的宿舍走去,一邊走一邊跟沈安發消息:“我回來了,你現在在訓練場還是其他地方?”

沒有收到回信。

傅清儀也沒放在心上,扯著脖子上的紐扣和手套,推開了套間的大門。

一進門他便發現不對的地方了,客廳的沙發上多了幾個抱枕和小被子,茶幾上放著兩杯溫水,廚房似乎也被動過了,水池旁邊還有著明顯的水漬。

傅清儀先是一驚,隨後看向了微微打開的另一扇臥室門,想到今天是誰住進他的套間,松了口氣。

他走上前微微推開沈安臥室的門,沒有在裏面看到沈安的身影,但旁邊的衛生間門緊閉著。

“沈安?”傅清儀敲了敲門。

“傅哥?你回來了?”裏面正在洗漱的沈安驚了一下,迅速沖洗著自己。

“別急,我也剛回來準備去洗個澡,”傅清儀靠在門口,“你是從訓練場回來的?”

“對,”沈安的動作慢了下來,難得有些拘謹,“桌上的水有一杯是給您準備的,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我知道了,”傅清儀點頭,“我先去洗澡,洗完我們再聊。”

收到沈安的回應之後,傅清儀才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嘴角一直掛著愉悅的笑意。

等傅清儀收拾完自己,穿著寬松的睡衣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端正坐在沙發上,握著水杯一口口抿著水喝的沈安。

“感覺如何?”傅清儀坐在離沈安最近的沙發上,帶著笑意問。

“挺好的,”沈安說,“比我想象中要……輕松一點。”

“你以為軍區內部會很壓抑嗎?”傅清儀輕笑,“聯邦很在意軍人們的心理健康,雖然阿克斯星條件不好,但無論是住宿還是生活水平一直很好,駐軍大樓還有各種娛樂設施。”

“聯邦,確實想得很周到。”沈安點頭。

傅清儀笑了笑,又問:“你準備好跟我一起上戰場了嗎?約瑟芬那邊機甲今晚就能徹底檢查結束,你如果準備好的話,明天就能去看看。”

“明天就能去看了嗎?”沈安有些躊躇,“不需要磨合什麽的嗎?”

“不用,你是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怎麽?怕了?”傅清儀挑眉。

“沒有害怕,”沈安將另一杯水推到傅清儀面前,吸了口氣,“您對我太過信任,我怕我辜負您的信任。”

傅清儀輕笑,伸出自己修長的手,端起面前的杯子。沈安這才發現,傅清儀沒戴手套。

長期不見光的手從手掌到指尖都是蒼白細膩的,握在溫熱的杯子上,沒一會兒就被熏出淺淺的粉色。很不可思議,傅清儀的掌心明明有繭子,但手上的皮膚依舊細膩。

“好看嗎?”見沈安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傅清儀將手攤開放在他面前。

沈安下意識後仰了一下,視線卻依舊看著眼前的手掌。傅清儀放在他面前的是右手,手掌攤開朝上,手腕上有一顆黑色的小痣。

“你手腕上……”

“你說這顆痣?”如今醫療條件發達了,許多人在出生之後就進行了去痣手術,或者成年後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除。只需要躺進醫療艙,幾分鐘之後就結束了。

“其實我身上痣不止這一顆,”傅清儀笑了笑,“我的父親期盼我是個alpha,他覺得alpha身上有沒有痣不影響。我的母親認為即便我不是個alpha,以後想去痣也是很簡單的事,所以就留到現在了。怎麽,你不喜歡?”

問最後一句的時候,傅清儀笑著靠近沈安,祖母綠的眼眸中滿是笑意。

“不是,”沈安楞了一下,“我身上也有痣,但我確實很少見到身上還有的了。”

他母親在他小時候也想給他去掉的,是他父親阻止了,說以後讓他自己決定。他在成年前隨大流去進行了手術,但並沒有全部去除。

“真的?”傅清儀笑著往後靠,“我怎麽不信呢?”

他沒有告訴沈安,在被從極寒星救出來之後,沈安身上的防護服是他親手脫的,除了重點部位,其餘地方他都看了一遍。

“真的,”沈安解開一顆扣子,將衣領微微下拉,露出自己白皙修長的脖頸,“就在脖子後面,你可以看。”

傅清儀本來是笑著站起來的,他站在沈安身後,手指隨意一拉,笑意瞬間凝固,喉結也迅速滾動著。

沈安的脖子後面確實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因為不是黑色,之前被他下意識忽略了。這次被沈安提醒後再看,這顆痣無比清晰地長在沈安的脖子後,且這個位置……

“你這顆痣,可別被對你心懷不軌的人看到。”傅清儀的嗓音有些沙啞。

沈安不解,動了動脖子:“為什麽?”

“你知道嗎?”傅清儀伸手輕輕摸了一下那顆小痣,“這裏是alpha和omega腺體的位置。”

沈安驚了一下,脖子迅速往前縮了一下,避開了傅清儀的手指。傅清儀也神色如常地收回手,重新坐在了位置上,蹺起了二郎腿。

“我都沒仔細看過位置,”沈安回手摸了一下,“之前只有我父母知道這顆痣的位置。”

“那我豈不是第三個?”傅清儀挑了挑眉,“那我可真是幸運啊……”

“這不重要,”沈安突然意識到他們的話題不知何時已經跑偏了,趕緊將扣子扣好,問傅清儀,“明天什麽時候上戰場呢?我什麽時候去約瑟芬那邊拿我的機甲呢?”

“明天早上我叫你起來,你明天一直跟著我行動就好了,約瑟芬那邊你跟我一塊去就可以了,”傅清儀將杯子中的最後一口水喝掉,“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大戰需要面對呢。”

離開客廳回到臥室,傅清儀躺在床上,突然狼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裏還罵了一句:“傅清儀,你可真是禽獸!”

沈安卻以為傅清儀是因為之前的戰鬥需要休息,喝完剩下的水將兩個杯子清洗完,然後才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哢嗒一聲關掉臥室門。

跟傅清儀滿腦子的其他內容不同,沈安現在腦子裏全是明天即將面對的戰場。

他知道戰場的殘酷,也了解了阿克斯星的特質,他現在很好奇,他明天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呢?會不會超越自己的上限呢?

在這種激動好奇的情緒之下,沈安滿足地陷入了睡眠,絲毫不知道不遠處的傅清儀是如何地翻來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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