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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的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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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的命定

“先生小心!”

蕭衍真側身躲過偷襲者的劈刀,迅速沖向少年抱起他從窗戶裏跳出去。

院子已經被敵人包圍住,更多的人正不斷湧進來。火把的光明照得人無處遁逃。

“林鶴!”“爹!!”

蕭衍真一腳踹開架著少年父親的人,拉出男人把他和少年推出包圍。

“快走!我去救夫人!”

車是在門口備好的,他們本來打算明日一早就出發,卻在晚上就被宗門的人追上。少年和父親艱難的登上馬車,蕭衍真一邊與他們纏鬥的同時也成功將少年的母親帶了出來。

“你們先走!”“先生!!”“林鶴聽話!”

蕭衍真回身一腳踹在馬屁股上,接著釋放法術將追兵和自己都包圍在了裏面。少年只能眼看著自己離他而去。

……

馬車是在山路上遇到蕭衍真的,少年不明白他是怎麽追上的。

他身上掛了不少彩,臉上也很是疲憊,明顯需要休息。少年把他拉上車,和父親一起幫他療傷。

他為他包紮好最後的傷口後便在他邊上坐下,倚在蕭衍真□□的肩上。

“怎麽了?”蕭衍真看的出他的愁容,輕輕將他攬進懷裏,“你每次都這樣憂愁。”

“因為我總會怕。”“不要怕。”

少年傾聽著他的呼吸,感受著他的心跳,看著他倦怠的閉眼卻還是緊緊攬著自己的肩。

你明明也會怕。

“先生睡吧,林鶴在這陪你。”

這些日子太平的可怕。蕭衍真能夠感覺到那些陰影的逼近,但他面對少年也必須保持鎮定。他需要保存精神和理智,他必須保護好那些重要的人。

但他總會累的。

“先生,你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蕭衍真把手輕輕搭在少年的腦袋上:“戰爭。”

“可這看不到硝煙,也沒有屍體和血泊,這裏很太平。”

“嗯……嗯。你是對的。”

他確實只能看見那些暫時平安的百姓平民,他也只想看見炊煙裊裊闔家歡樂。

“你知道我這把刀是何處得來的嗎?”“何處?”

“一個妄圖解決我來換取酬金的獵人。”

蕭衍真取出那把刀舉起,從劍鋒上看清自己的臉,以及年少時面對死亡而變得驚恐的表情。

“但他未能成功。他死了,被我割開了喉嚨。”

“你知道他的遺言是什麽嗎?”

“他把刀塞進我手裏,告訴我,要活著。”

“我後來才知道他還有一個同我一般大的兒子死在了戰爭中……”

蕭衍真無力的垂下手去。

“我想回家,我想結束這一切。我想有一張床塌去安眠,想有一桌家人去共度良宵……就像現在這樣。”

“可我知道我有一天註定會離開……因為我背負著魔王的名號。”

他沖少年慘笑一笑:“我不想走。”

晚風吹過山頭,吹動夕陽,吹起兩人的發絲。少年握住他拿住刀柄的手,拉近他的身體。

“先生。”

少年將他和他的武器一並擁抱。

“我不會走,你不會走。”

“先生和我,會一直在一起。”

少年倚上他的肩。

“我相信會這樣。”

“這是決明子,清肝明目。”

“這是黃子撚,排膿良藥。”

“這個我認得,”蕭衍真搶在他面前掐斷一支草葉,“這個可以止痛。”

“確實確實,你還是懂不少的,畢竟也……”

少年適當的省去一些話來,吐吐舌頭繼續向上爬。蕭衍真掐了支甜草塞進他嘴裏順勢把他拉上來,少見的笑笑表示無妨。

“先生……”“怎麽?”“我和我爹大概算了算,昨日是先生誕辰吧?”

蕭衍真回頭看他,自己也很認真地回憶了下。

“是的,怎麽?”

“這好啊,先生怎麽不早說。”

少年四處張望找了棵果樹熟練爬上去,扔了幾個果子下來。蕭衍真接住,不太理解的擡頭看他。

“這也沒什麽好東西,我也沒提前準備,先生將就一下。”“什麽……”

少年跳下來落到他面前,臉上紅潤而燦爛,好看的眼眸讓蕭衍真迷了眼。

“祝你快樂,先生!”少年咧牙壞笑,嘻嘻嘻的喜感十足。

接著果子的手發僵,蕭衍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他。他抽抽鼻子,半響才回他一句謝謝。他鄭重的把果子收起,感覺它們有些太沈重了。

“你倒是第一個為我的生日開心的人。”“是嗎?那我每年都給先生過生日。”

但他們沒有機會了。

直到村民們齊齊退下偽裝露出醜惡的嘴臉,拉弓射向少年時,蕭衍真才終於明白整個村子的人都早已淪為了孽物的傀儡。

自己最近太懶散了……這明明可以看出來的……現在卻把他們也帶入了死路……我也真是……

他推開少年擋在了前面,箭頭便射進他肩頭。他沒有很在意,他一心想著去彌補自己的失職,他得去保護那些重要的人……

他得消滅這些骯臟的家夥……這些家夥……

“先生!先生!”

他必須揮動手臂中的利刃,他的身體愈來愈熱,他的腦子發漲,他的眼前一片猩紅。

“不要!先生快清醒過來!”

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怒火,他揮刀下去,勢必要斬斷這惹人生厭的世界。

“蕭衍真!”

一只果子被人在驚慌中扔過來砸在了他的臉上,好酸。他楞了一下,眼前突然明亮起來。

一片狼藉,那些傀儡已經失去了力量,奚落的屍體鋪滿了地面。少年一家也已經被他逼到了角落裏走投無路,之能恐懼的看著他實行暴行。少年架著他受傷的父親,蕭衍真看見男人的衣袖已經染紅了一片。

他瞪大眼睛,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身體搖晃著倒下去。

“先生!先生!”

少年匆忙上來扶他。蕭衍真觸及他身邊的白霧,身體越發酥軟。他撐不起自己,看不清少年的樣子。

少年的父親簡單為自己包紮了一下,也趕過來查看他的情況。蕭衍真很想說一句抱歉,但腦袋昏沈,根本擡不起來。他本能的死死拽住少年的手臂,明白自己絕對不能離開他半步。

男人指揮少年取出他肩上的箭頭,他端到面前仔細檢查箭頭的液體。

“是毒。”“什麽?”“不要松手!他中了蠱毒,現在只有你能夠壓制住他。”

少年楞楞,趕緊握緊他滿是血跡的手。

男人捂著傷口起身去看屋外的街道,他明白宗門接受到消息之後不出一個時辰就會趕到這裏,而自己的身體現在也大概也逃不走。他清楚自己走不了。

“林鶴。”“父親!”“帶他上山往南跑,快走!”

蕭衍真被拉起來,他被少年撐著踉蹌著往後山上爬。他看著少年氣喘籲籲,他想要讓身體有力一點不至於成為累贅,但他也不敢松開手放任自己繼續殺戮。

他絕對不想去傷害少年。

“唔……嗯……”“先生堅持一下!”

少年回頭,他依舊能看見那些殺氣的陰霾。他擡頭向上看前路,卻也看的見那另一些氣息。

蕭衍真也看見了。

“還有……還有孽物……”他努力扯過少年,“躲起來……”

他們躲進一塊巨石後面,少年拉著他縮進洞裏,讓他靠墻坐下。

蕭衍真呼出一口熱氣咳了幾句,無力的歪倒在一邊。少年抱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伸手測他的脈搏和體溫。他的觸摸讓蕭衍真痛苦不堪。

“先生!先生要堅持著!”少年捧住他的臉,蕭衍真被他的力量逼迫的幾乎無法呼吸。

“我……傷了你們……”“父親和我沒有事,現在是你!你也不能有事!”

雜亂的腳步踩斷枝葉,從上山沖下來。少年趕緊捂住蕭衍真的嘴,兩人緊張的向裏。少年縮瑟進蕭衍真的懷裏,驚恐的看著外面。

“林鶴……”

少年捂著嘴,回頭看著他,無聲的叫了句先生。

“松手……”

蕭衍真擡手摸摸他的臉,皮膚便火辣的刺痛起來。

“宗門……大概已經到了……”

外面的氣息迅速逼近。

“我們……不能這樣……”

少年含著淚望著他,等他的回答。

“得……殺出去……”

“可是……”

“林鶴,”蕭衍真最後一次擁抱他,“你要……信我……”

“先……蕭衍真!!”

少年被狠狠推倒在地,他爬起,看著蕭衍真身上再一次燃起黑色的殺氣。他看見一些殘破的肢塊散落在地上,看著他殺紅了眼眶癲狂的揮起刀來。他對上他的眼睛,他本能的後退幾步。

“滾!!!”蕭衍真捂著臉壓抑著內心,歇斯底裏的沖他喊,“滾啊你這個沒用的家夥!!”

少年驚醒,他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向山下跑去。身後巨大的壓力幾乎要把他打翻,蕭衍真已經撤去了最後一層封印,徹底的放開手腳來。

他是魔王!少年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感覺到,他拼命的向下跑去,他不敢回頭。

面前只剩下了血紅和腥臭,蕭衍真最後記得的只是少年的背影,他逃跑的背影。他無法控制的使用著自身的力量,直到力量逐漸枯竭。

他的腦後狠狠地挨了一擊,接著是一把刀刺穿他的身體。他摔倒在地上,終於還是閉上眼睛。

他沒有能力清醒過來。

“餵,我說,你。”

他雙手被綁整個人掛在空中,奄奄一息沒有動靜。

面前的人有些疑惑的討論著,思考這個家夥真的可以利用嗎?

“餵!”

一盆涼水被撲倒臉上,水裏的鹽分滲透進傷口刺激著肌肉的顫抖。蕭衍真嗆了聲,稍稍喘口氣,擡眼無神的看著面前的幾塊影子。

“醒了?好好好。”一個影子湊近少許端詳著他,滿意地點點頭,“看起來也沒那麽差。”

他再次垂下頭去。

“讓你睡了嗎?!”

他臉上狠狠挨了一拳,接著被粗暴的拽住頭發拉起來,被迫與施暴者對視。

“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吧階下囚,哦不,不對。”他尖銳的笑起,“是日後的魔王尊主。”

“你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活到這麽大,你該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我們要你去殺了現在的淵深魔尊,自己去成為新王。當然,我們會幫助你,但你也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

“我們看到你的實力了,你之前一只壓抑自己,委曲求全甚至要和天選者合作,幫助他們一起對付宗門,成為別人的奴隸。這樣的生活,你甘心嗎?現在正是你翻身之時!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倒也不會為難你什麽,畢竟日後我們還的互幫互助呢。”

“如何?新王大人?只要你給我一個答覆,我們立刻放開你,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他只是看著,似乎根本沒有聽見。對方暴力的扯著頭發搖晃他,他卻也只是閉上眼睛。

“好,就當你同意了。”那人影招招手,邊上便遞上一杯酒來。

“很好,我的新王大人。”

他捏開蕭衍真的嘴,將酒灌入他的嘴裏。蕭衍真沒有反抗的力量,只能任憑毒酒湧進腹中。

“成為魔王去吧。”

毒酒的效果迅速發作,他痛苦的喘著粗氣,漸漸失去意識,只剩下無盡的惡意占據著身體。

他從來沒有想過成為魔王……

從某一方面說,那些人的目標達成了。蕭衍真成功殺死了前代魔尊,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上了王座;但他們也是失敗的,因為他們辛苦扶持的新王上位的第一聲令就處死他們。

“你今日讓我殺人篡位,明日便會找人來殺我。”他高居臺上,冷冷擡手,“殺了。”

他也以此確立了自己的地位,真正成為了新一屆的魔王。

“歷屆魔尊都有個足以威振天下的名號,您……”

“我?”他清醒一聲,“我為何需要這些虛名?我是王,這還不夠?”

“可……”

“我這個王,是天下的王。我不需要什麽名號。”他撇他一眼,“你倒是多嘴的很啊!”

“大王饒命……饒命……”

他是王。他是魔王。他楞楞地看著天空。他想著自己,自己心裏的空虛。

這條路,在我生來就註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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