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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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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是弟弟陳風的聲音。

陳筱在門口張望,看到陳風左邊走著一個女孩兒,正往這邊走來。

她仔細的端詳對方的臉龐,心想著這人是誰啊?我怎麽不認識。難道是因為化妝了,認不出來了?

“姐,有人找你玩。”陳風指了指身邊的人。

對方笑盈盈的看著陳筱,等著陳筱叫她的名字。

陳筱細細瞅著對方的美顏,突然,這張臉和腦海裏走馬燈式展示的圖片當中的一張臉對上了。

“陳彤彤!?”陳筱驚喜的指著對方說。

“對呀,你是不是認不出我來了?”

陳筱打量著陳彤彤的妝容和衣著。

“你變化好大啊,我當然認不出來了。”

“我還以為就算我化成灰,你也能認得我。”陳彤彤打趣她道。

“兩三年沒見了,你變得好漂亮。”

陳風抖了抖棉襖上的雪,望著姐姐說:“去屋裏說吧,這太冷了。”

陳筱這才發覺,外面的雪更大了,他們三人的頭上都是一片雪白。她拉著陳彤彤進屋,來到自己的房間。

“把鞋子脫了,坐在被窩裏,這樣會暖和一點。”陳筱提議。

陳彤彤說好。

兩人面對面的坐在床頭,看著彼此的臉龐,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好神奇啊,我們才兩三年沒見而已,就變化這麽大了。”陳筱感嘆。

“對呀,時間過得真快。”

上初中的時候,陳筱和陳彤彤是同班同學,又因為是同一個村莊的,所以關系格外要好。

兩人都一樣心地善良,心思單純。不同的是,陳筱的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而陳彤彤的成績總是倒數的名列前茅。

中考那段時間,陳彤彤有次和陳筱聊天、瞻望未來的時候,說到了以後的事情。

陳彤彤說,她爸告訴她,如果她考不上高中,那就不要上學了,直接進廠打工。

新泉縣有三所公辦的高中,還有幾所私立高中。當然了,公辦高中的分數線高一點,而私立高中的學費貴很多。

陳彤彤還有個弟弟,而她爸媽又特別的重男輕女,巴不得讓她出去打工,好給家裏省幾個錢,給弟弟花。

那個時候,陳筱安慰她,說不可能的,家長之所以這麽說話,只是為了讓孩子有些壓力,從而多多努力。

後來,陳彤彤真的沒有考上公立高中,而她爸真的沒出錢讓陳彤彤繼續讀書,於是陳彤彤進廠打工了。

這下,陳筱才相信了陳彤彤說的話。

她是有一些慶幸的,慶幸自己的媽受過教育,慶幸爸媽思想開明,不重男輕女。

進廠打工後的陳彤彤,見到了外面多姿多彩、諱莫如深的世界,思想和行為迅速的發展成熟,開始註重自己的衣著打扮,由一開始的稚嫩,變為了現在的成熟,能獨當一面。

“快跟我說說,你這幾年在外面工作,都遇到了什麽事情。”陳筱興致勃勃的問。

好朋友時隔兩三年再次見面,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當然了,陳筱希望陳彤彤遇到的都是開心的事情。可是一個人要想成長,就必須經歷傷痛。

當你穿過了暴風雨,你就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人。——村上春樹。

陳彤彤說起剛到廠裏的時候,不習慣住宿舍,在外面租房子被坑的事情;說起廠裏日覆一日、死氣沈沈的生活;說起有人追她兩三天,見她不應,又轉頭追別人的事。

“廠裏有和你同齡的人嗎?”陳筱好奇的問。

“有,還不少呢,大部分都是輟學的。”

“哦,你說廠裏的日子那麽枯燥,你有沒有想過換別的工作?”

陳彤彤搖頭。“能去哪裏呢?我爸媽的意思是,讓我在廠裏找個男朋友,然後結婚。”

陳筱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你才多大啊,這麽早就結婚。”

陳彤彤聳了聳肩,表示她也不明白大人是怎麽想的。

“你不要太聽爸媽的話,他們有時並不是真的為了你好,你要想著為自己打算和籌謀,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要當一個牽線木偶。”

陳筱沒有直言陳彤彤爸媽重男輕女的事情。在思想並不開明的農村,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陳筱能想到,估計是因為陳彤彤的弟弟年紀也不小了,所以她爸媽想著趕緊把陳彤彤嫁出去,這樣收的彩禮錢可以給兒子當作娶媳婦的錢。

這如意算盤打的,十裏地外都能聽到。

陳彤彤思索著點了點頭。

“你在重點高中上學,感覺還好嗎?學校漂不漂亮?”

“學校可大了,是咱們初中的兩三倍。學校食堂的飯也很好吃,就是有點小貴。同學們都挺好相處的,平易近人......”

陳筱娓娓道來,陳彤彤津津有味的聽著另一個世界發生的有趣的事情。

好久不見的好朋友,一敘起來,就說個沒完。被窩被兩人暖的熱烘烘的,手腳都是溫熱的,但心更暖。

許久不見,雖然兩人踏足了不同的領域,遇到了不同的人,生活在不同的環境裏,可是兩人的初心依舊沒變,依舊如從前那般純粹、熱枕。

兩人一直聊到了下午五點,直到大雪逐漸停止,直到夕陽西落。

陳彤彤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幾點了?不早了吧。”

陳筱往窗外望了望,又看了眼手機。“五點啦,時間過得真快呀。”

“咱倆加個微信吧,以後可以在手機上聊天。”

“好呀。”

就這樣,陳筱的微信聯系人又多了一位。

陳筱送陳彤彤出門,走到院子裏,發現地面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兩人四目相對,心有靈犀一點通。

“堆雪人不?”

“好,我去拿兩幅手套。”

陳筱從櫃子裏找出來兩幅皮手套,一副自己的,一副宋清芝的,稍大。裏面是加絨的,她戴了一個冬天,保暖效果極好。

兩人剛開始鏟雪,陳風就回來了,他也加入了堆雪人的隊伍當中。

三人同心,其利斷金。陳筱給每個人重新分配了任務,她負責做雪人的身子,陳彤彤負責建底座,陳風負責做雪人的頭。

滾雪球可是個技術活,既不能滾的太深,碰到地面上的臟東西;又不能滾的太淺,浪費了純白的雪。要深度適中,剛剛好才可以。

在陳風和陳筱用手做小雪球的時候,陳彤彤已經為雪人選了一個風水寶地——柿子樹下。

這樣不會妨礙到人們走路,同時樹下陰涼,雪人保存的時間更長。

她開始建立雪人的底座,把附近的雪聚攏到一起。底座的大小決定了雪人的尺寸,要是想要大一些的雪人,底座就建大一些。

今天的雪足夠大,適合建大雪人。

陳筱用手做一個小雪球,後放在地上慢慢的滾,生怕沾到了不幹凈的東西,玷汙了純白的雪。

陳風是老夥計了,每年下雪都堆雪人,這點問題難不倒他。他目測了一下雪人身子的尺寸,團了一個是身子二分之一大的雪頭。

“姐姐,你沒我團的圓。”陳風舉著手裏的雪頭,炫耀道。

“那當然啦,你是用手團的,我是滾的,能一樣嗎?”

這時,陳彤彤的底座也建好了。她和陳筱把雪身抱到底座上,用手使勁拍了拍,使它穩固的蹲在底座上,然後由陳風把雪頭堆上來。

這下,一個雪人的輪廓就做好了。

“這個是沒有靈魂的雪人。”陳風說。

“對呀,沒有給它安上鼻子、眼睛和胳膊呢。”

“把胡蘿蔔當作雪人的鼻子,樹枝當作胳膊、核桃當作眼睛。再找一條紅圍巾,這樣再好不過了。”

“我去找!”

陳筱和陳彤彤站在雪人面前,欣賞著自己的著作。陳風在屋裏翻箱倒櫃的找素材。

不一會兒,陳風就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找來了,還找了一幅墨鏡。

“來吧,都找齊了。”

他們每個人都參與了雪人的構建,你裝眼睛,我安胳膊,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的點綴著。有了這些東西的映襯,一個雪人就活靈活現的展現出來了。

“這才是有靈魂的雪人。”

“是我們三個人賦予了她靈魂。”

“你說這雪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當然是女的,瞧她多可愛呀。”

三個人正熱鬧的討論著,宋清芝和陳正和回來了。

宋清芝一眼就看到了柿子樹下的雪人,誇她們堆得好看極了。

陳正和笑著說:“彤彤什麽時候回來的?幾年不見,變得這麽漂亮。”

“女大十八變,彤彤變化真大,越來越漂亮了。”宋清芝道。

“我昨天剛回來,下午來找陳筱玩。宋老師你就別誇我了,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

見狀,陳風提議拍幾張照片,他把陳正和與宋清芝也拉入了隊伍當中。

“哢嚓”一聲,一張五個人的合照拍好了。此時天色已晚,院子裏的燈老舊,發出來的光是淡黃色的,不甚明亮,所以照片也是昏黃的。照片上,五個人的臉龐是模糊的,有顆粒感,但清晰可見的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笑容。

陳筱平時在家很少自拍,也很少和家人拍照。這次和陳彤彤的合照,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當兩人長久不相見的時候,照片可以用來表達想念。

雖然相隔兩地,至少還有照片可以留念。

拍完照,陳彤彤見天已經完全黑了,便想著該回家了。

宋清芝拉著她的胳膊,留她在家裏吃飯。說好久不見面了,在家裏吃一頓飯再走。

“不行不行,我媽在家裏等著我吃飯呢。”陳彤彤推辭。

“我從外面回來,路過村口的時候,看見你爸媽還在打牌呢,興致正旺。”

“那我和我媽說一聲吧。”

“不用,我一會兒去背柴火的時候,跟你爸說一聲就行了。”陳正和說。

陳彤彤看了眼陳筱,猶豫不決。

“留下來吧,吃頓晚飯,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陳筱笑著說。

“那好,我吃頓晚飯再走。”陳彤彤爽快的答應道。

“這才對嘛。你們三個繼續玩吧,我和陳叔叔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耶。”陳風高興的跳躍著。

陳筱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讓陳彤彤給她拍幾張照片。陳彤彤美顏相機用的很熟練,給陳筱拍出來的照片既自然又漂亮。

照片上的陳筱因為寒冷,臉頰凍得通紅,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帶著蜜汁微笑。她手上還戴著厚厚的手套,擺起剪刀手來十分費力。

陳彤彤見狀,給陳筱擺了幾個姿勢,讓陳筱學著做。無奈陳筱覺得別扭極了,還是剪刀手比較自然。

拍完照後,陳筱給周奕發了一張過去。

那邊,周奕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翻著手機,等著吃晚飯。

自放假以來,他基本上閉門不出。一來天氣寒冷,活動不便;二來好朋友都有各自的事情,聚不到一起,自己一個人玩好生無趣,便癱軟在家裏不出門。

他有時候看課外書;有時候跟劉姨學做飯,研究八寶粥怎麽熬更好喝;有時候興致來了在屋裏跳舞,一天就這麽打發過去了。但每天他都會在固定的時間段內學習,從不間斷。

剛放假的那幾個晚上,周奕總想跟陳筱開視頻電話,和她聊天,雖然不知道聊什麽。但是陳筱還沒有跟爸媽說她談戀愛的事情,所以不想讓爸媽註意到她和男孩子開視頻電話、多想,因此就不讓周奕打電話,兩人發微信聊天。

但文字是冰冷的,見不到面,你“哦”我“嗯”的,難免生疏了些。

要是以後和周奕去了不同的大學,那兩人就算異地戀了,要四五個月見不到面。所以當下短暫的分別,就當是為以後的分別作序,提前適應新的戀愛模式了。

周奕看到屏幕上方的微信消息,點了一下,和陳筱的聊天框呈現在眼前。

上一次和陳筱聊天,還是在兩天前。

果然,見不到面,話題也少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點開照片,看到了陳筱和雪人。

陳筱圍著紅色的圍巾,麻花辮挽在右側,及腰。漆黑的頭發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雪,是柿子樹掉落的雪不小心砸到了陳筱的頭上,她拍了拍,拍的不太幹凈。

周奕將註意力放到了陳筱的手上,她帶著手套的手,僵硬的比著剪刀。

“堆雪人好玩嗎?”

“可好玩啦,和好朋友一起堆的。”

“哦哦,看來沒有我的日子,你過得十分滋潤啊。”

陳筱發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包。

“還行吧,主要是和好朋友在一起,幹啥都好玩。”

“嗯。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陳筱往廚房看了一眼,“估計半小時後就能吃晚飯了。你呢?”

“我也沒有,好無聊啊。”

“你沒和朋友出去玩嗎?”

“沒,想和你玩,你有趣。”

陳筱笑了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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