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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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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第一章

大海寧靜的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順風行駛的船只就像上面點綴的金銀錁。戴納現在對這些流水的地方都特別的忌諱,若非迫不得已他還是想走陸路,雖然浪費些時間,但是還能安全點。

導致這一切的源頭,都歸咎於他帶著楚衣,曾經那些不愉快的經歷讓他都產生陰影了。

他們現在正往戈藍國航行,要匯報桑迪國的談判結果。桑迪王同意他們的條件,用采礦權換主權,這也達到了戈藍國國王的意願,他們現在有緊張戰事,對這邊分不了心。

本來楚衣是打算談判結束之後就回中土,不管戴納跟不跟著去。但是戴納死活要和他一起回去,因為裏奇和楚袂也要回去。於是在其他三人的一致說教下,楚衣終於也留下了,但是他必須要給老侯爺寫一封信匯報情況,讓他不要擔心。之前因為戴納忙得很,他們也不怎麽交流,現在可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在出發的前一天,楚袂親筆寫了一封信封好了交給戴納,由他安排送去中土。

這一路順利很多,他們沒費什麽時間就到了戈藍國離都城最近的大港口。楚衣下船,看著陌生而熟悉的街貌,腦子裏閃過的全是以前看過的電影,那些講述十八十九世紀的英國電影,他看著那些駕著奔跑的馬車,想到福爾摩斯吊著煙鬥,也許他同樣在這個地方行走過……

“怎麽了?”戴納靠上來雙手扶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邊低聲問。

這些天,自從他們確認了關系之後,他就毫不掩飾的與之親密,每每讓楚衣紅了臉,他還一本正經,絕不承認自己逾矩。久而久之,楚衣也就放棄說教,進而慢慢習慣。

楚衣淺笑回頭:“感覺很親切。”好像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自己是影片裏的路人。

戴納聽到這話很高興,他抓著楚衣的手放在唇邊摩挲著,心裏全是對未來的豪邁。他指著眼前的各條道路給楚衣說這是通向哪的,這條路上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這裏是裁縫鋪子,可以做出最漂亮的禮服,那裏是點心鋪子,裏面有用新鮮的水果做成的果醬很好吃……

楚袂看著那倆黏在一起的身影,回頭瞪了裏奇一眼,郁悶的走到停靠等候的馬車上去了。這裏的空氣濕度較大,空氣仿佛都粘稠起來了,他有些呼吸不暢。

裏奇安排好了一切,轉著身也找不到楚袂,旁邊的人告訴他才知道他上車了。跟著進去,楚袂正在揉鼻子。

“怎麽了?”裏奇從口袋裏拿出帕子,覆在他鼻子上輕柔的擦著,溫聲問道。

楚袂甕聲甕氣的說:“太悶了,喘不過氣來……”

“奇怪了,那一個倒是挺喜歡的。”裏奇說的是楚衣,但是這麽久了,他還是不太習慣叫他名字,那可是國王的意思。

他不說這個還好,看在他這麽溫柔體貼的份上,但是提起來了,楚袂就想起剛才人家倆人那幸福溫馨的場面,頓時升上一股火氣。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

裏奇也不知道又怎麽惹到這位祖宗了,但是自己理虧在先,也只好由著性子寵下去。畢竟,同樣是貴族,戴納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楚衣在一起,而自己身上還有一代江山的責任,無論如何補償,都是委屈了楚袂的。

肯尼過來跟戴納請示,是要跟著一起進宮,還是先回公爵府。

戴納想回自己的府邸,但是要把楚衣介紹給自己父母的……

楚衣看他那神色知道他在想什麽,急忙出聲:“不要沖動啊!”這可是出櫃,沒有周密的計劃好,能隨隨便便說出來嘛。

“也好。就去伯爵府吧。”戴納想了一會,覺得也是應該給父母一個緩沖,事情總要一步步來。

兩行人分道揚鑣了,楚袂心裏可不像楚衣那麽開心的,這人生地不熟的,他語言不通,沒有裏奇在身邊什麽都不行。雖然說這一路上,因為他和楚衣的聯合強迫,裏奇和戴納學習了中文,他也學了戈藍語,但是他可不是土生土長的戈藍人,也不是重生而來的楚衣。

戴納把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路上不停地給楚衣介紹他成長的痕跡。但是楚衣的興致並不是特別高,他擔心的問:“怎麽了,在擔心什麽?有我呢。”

楚衣勉強的笑了一下,說:“人在異地為異客……”

戴納聽他這麽傷感的語調,摟緊了他,貼著他的臉,說:“別怕,有我在,不用擔心。”楚衣突然想起一句特別煽情的話,就笑了:“對,有你的地方就有家。”

這話,戴納理所當然的石頭一次聽到,也是頭一次聽到楚衣主動說這種貼心的情話。看著那兩片嘴角微翹的嘴唇,忍不住俯下身去一吻。

兩個人鬧了一會,戴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楚袂他不會說戈藍國的話,你是跟誰學的啊?當初你騙我有個表哥,現在還是那個表哥教你的?”

他是打趣的說道,但是楚衣的臉色卻在瞬間變了。他已經問了,他們也都坦誠相待了,難道這個時候還要繼續隱瞞嗎?可是怎麽說,告訴他自己是來自異世界,那裏全球通行的語言就和他們的戈藍語一樣,自己是個鳩占鵲巢的死靈魂?

沒法說,說了也不見得會相信,可是要自己編一個謊言出來太難了。人們可是很少外游的,基本上北方的人都不懂南方的話,那麽遠隔了千山萬水,他又怎麽會這麽流利的說一口異國語言?

楚衣擡頭看看戴納,他正靜靜地等著自己,眸子裏都是信任,他這口怎麽也開不了。憋了半天,最後說:“這個說來話長了,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麽說,等合適的時候我會都告訴你的。”

他說的這麽凝重這麽認真,戴納也微微皺了眉頭,柔聲說:“沒關系,不說也沒關系。”

我會告訴你的,總有一天,哪怕是臨死的前一秒,我也會讓你知道!

馬車噠噠噠的踩著石板進入一條小街,在一個高大的門洞前停下,戴納扶著楚衣跳下來,他擡頭看到拱頂上金字鑲嵌著:Marquis(侯爵)

仆人排成兩列,在門口恭迎他們的主人。

戴納把主要的幾個人指給楚衣認識了,然後帶著他到樓上的臥室去。一路上楚衣看著豪奢的裝飾,進了臥室以為會布置的更加奢侈享受,推開門裏面去只有一張大床,上面鋪著天鵝絨的床單,陽光打在上面,顯出一層一層的光圈,非常美麗。而其餘的地方,就是那樣空著。

他不解的看戴納一眼,戴納回答說:“這是睡覺的地方啊。”言下之意就是,有個舒服的床就夠了,要那麽多裝飾做什麽。

想想也是,楚衣沒再糾結,把自己扔到床上去,蹭了蹭,舒服的嘆息幾聲。戴納拉著他的手拖他起來:“先去洗澡吧,然後好好睡一覺,醒了在吃飯。”

楚衣順從的跟著起來,不過他洗完澡之後就一直睡著,直到第二天太陽光照進來。睜開眼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以後堅決不要和戴納一起洗澡。昨晚倒是盡興了,他到最後可是腿都軟了。

第二天戴納去面見了國王,而楚袂由於呆不慣裏奇的王子宮殿,便跑來找楚衣,並且決定在回家之前就住這裏了。因為,只有這裏才有一個說話聽得懂的人啊。

也確實,裏奇帶著楚袂回去太容易招惹是非了,雖然不方便,但利大於弊,他也默許了。從此,侯爵府上就隔離出來一個小院,裏面住著的便是楚袂。這當然是後話了。

他們本來是打算事情一匯報,就動身去中土,但是準備行李的這一天,突然來了一個信使,那人滿臉憂色。

戴納一邊聽著眉頭就越皺越緊了,他的堂兄生病了,從發現到惡化只有短短的五日,其癥狀和他的父親當時患病一模一樣。醫生基本可以確定,這是他們的家族病癥。

計劃只能擱淺了,戴納和楚衣一起去郊外的山莊。路上,他講了一個故事,便是他的大伯父。

一直以來,摩奧家族都會有人年紀輕輕就患怪病死去,但都是死的旁支的人,所以也沒怎麽引起重視,但是到了戴納的父輩這一代,第一個死去的人卻是嫡長子。

傳說只要每一代人死去一個,其餘的人就保住了性命,而事實也驗證了這話。所以當大伯父患病辭世之後,大多數人是松了一口氣的,只有主家的幾位叔伯,在一起坐了整整一夜,他們擔心的就是這病總有一天會蔓延到全族,而現在,已經是這樣了。

樂觀的人認為這只是一個偶然現象,老大的身體本來就要弱一些,他會患上這個病也很有可能。但更多的人在擔心,他們的下一代,那個倒黴的孩子會不會就是自己的骨肉。

大伯父死的時候只有39歲,而瑪德,戴納這個堂兄,才剛剛過了35歲生日。這才是最讓人惶恐的,因為下一代的孩子,可能會在30歲的時候就死掉。

瑪德的身體迅速的衰敗下去,他們到的第二天,他已經說不出連貫的一句話了。戴納和他不算特別親近,但是看著這樣的生離死別也很是傷感,每天都不展顏。

三天後,他們剛剛睡熟了,主臥裏傳來各種急呼聲,戴納一個激靈翻身起來,披了衣服往外跑,他關門時看到楚衣被自己吵醒了,連忙說讓他睡著,自己去看看就好。

他們對外還沒公開宣布,楚衣是作為戴納的朋友來贈藥的,他出門時把楚袂的一壺丸藥帶著了,只是危機時候續命用的。他自己都不記得怎麽拿上的了,還是後來楚袂打開他的包裹看到了。這次來,楚袂讓他帶著,也許有用。

可惜,即便餵服了這樣的昂貴藥物,瑪德還是命懸一線了。

楚衣最終還是跟著來了,兩人站在床前,瑪德已經只有出氣的份了,他艱難的拱起雙手,對在場的各位拜了兩拜,暗淡無光的眼睛噙著一層淚,轉向他的妻子,然後就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好多人忍不住輕聲啜泣,戴納用力握著楚衣的手,身體微微的發抖。

死神還是來了,瑪德戀戀不舍的看著這個世界,他看著妻子和兩個孩子。戴納想他終究是不放心的,上前握著他的手,說:“大哥,你放心,我們會幫你養大這兩個孩子,也會保護莉莉絲的。”

瑪德嘴角輕扯,眼瞼慢慢的合上,腦袋一沈,鼻息全無。

莉莉絲抽噎了兩聲一口氣沒上來,厥了過去。

辦理喪事的有專人,親屬都被要求回客房去休息。莉莉絲醒過來,帶著一個13歲的女兒,一個6歲的兒子,換了喪服守靈。

戴納關上門坐到床頭上,喘著粗氣,一口比一口沈重。楚衣站到他身前,把他的頭抱在懷裏,用手撫摸著他的脊背。

“這是家族病,沒人說過一代人不會死第二個,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沒治,神仙也沒用。”戴納說完,松開他的手臂,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也許,厄運會降到我身上,你現在離開,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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