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第 1 章

帝國首都星

中心城東南邊的一處奢華古老的莊園裏,一名相貌俊美的黑發雄蟲仰靠在椅背上,眉眼緊閉,濃黑的睫毛在臉上灑下一小片陰影,墨色的碎發散在眼前,襯得他眉眼更加精致絕倫。

他的腳下是一片樣式精美柔軟的地毯,房間裏的每一處擺設全都精致非常。

雄蟲的手裏緊緊攥著一張報紙,白皙的手背上泛起青筋,指甲幹凈又漂亮,骨節分明。

下一秒,雄蟲突然睜開了眼睛,琥珀般漂亮的眼睛裏盛著洶湧的怒意。

“可惡的克萊德,不僅害死了克羅爾,還把我囚禁在了這個偏遠的莊園裏,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他關起來,送進雌獄所裏好好教訓教訓。”

“這只膽大包天的臭軍雌,居然還敢和我離婚!他算什麽東西!”

沈初識生氣地大喊著,皺成一團的報紙被他狠狠扔在地上,順著慣性滾到了門口,最後又往回慢慢滾回了他的腳邊。

他無力地又坐回了椅子上,沈著臉看著外面的空色出神。

許久之後,沈初識才冷著臉拽下了自己胸前的項鏈。

那項鏈裏面藏著一塊黑色的能量石。

沈初識把能量石放進自己的光腦裏,趁著這點微弱的能量向外界發送了一條求助的通訊。

他絕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他要讓可惡的克萊德付出代價!

……

晚上,一只軍雌端著飯菜走進了房間裏,不卑不亢道:“初識雄子,您該吃飯了。”

軍雌把飯菜放在桌子上,連一眼都沒有看過沈初識,轉身就要出去。

沈初識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打算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向來高傲的雄蟲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你告訴他,我出去之後不會追究這次的事情,讓他來見我。”

門口的軍雌身體僵硬了一瞬,半晌才轉過身,滿眼憤怒地看著沈初識:“少將讓我把你送到荒星,今晚就走。”

“你們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

他甚至沒有對沈初識用敬語,而是直接用了“你”字。

沈初識的身體忽地繃緊:“你什麽意思?為什麽要把我送到聯邦?”

回應他的是一道劇烈的關門聲。

“砰”的一聲,大門因為用力而震動了好幾下。

幾秒鐘後,室內重新歸於平靜。

沈初識雙手緊攥成拳,眉心蹙起,面上一片憤怒,漂亮的琥珀色眼眸裏醞釀著洶湧的怒意和一絲……委屈。

霍尼那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死的是克羅爾,又不是他的克萊德少將,他那麽激動做什麽!

百思不得其解的沈初識擰著眉又坐回了椅子上,憤怒地把桌子上的飯菜揮到了地上。

晚上,霍尼強行把沈初識拽出了房間,一輛碩大的民用飛行器懸在半空之中,霍尼張開背後的雙翼,帶著沈初識飛上了半空。

這是真的要帶他去聯邦了。

沈初識看著一點點遠離的地面,默默祈禱著他的雌父可以看到他傳遞出來的通訊,趕緊來救他。

他不要去聯邦,他要和克萊德當面問清楚,為什麽要害死克羅爾,為什麽要把他送走,又為什麽突然不再聽他的話了……

沈初識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角都微微泛起了紅意。

克萊德怎麽能這麽對他,他明明說好了會一直對他忠誠,永遠保護他的。

雖然沈初識當時對這樣討好的話語不屑一顧,但克萊德憑什麽就這麽違背了他的誓言?

他難道就不害怕會受到蟲神的懲罰嗎?

眼看著沈初識馬上就要被帶進飛行器裏,周圍忽然響起沙沙的響聲。

猶如疾風吹過樹葉,帶起一陣涼意。

一個身著軍裝面容清冷俊逸的男人出現在了沈初識的眼前,他一拳打在霍尼的臉上,渾厚的頂級軍雌威壓撲面而來,索尼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沈初識被霍尼扔回了地上,五臟六腑都因為撞擊而產生了劇烈的痛感。

他狼狽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怒目而視著眼前這個他很熟悉的軍雌,眼裏透著一絲難以置信:“克萊德……你到底想幹什麽!連霍尼都不放過,你是瘋了嗎!”

沈初識看著克萊德陰冷的目光,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能真正了解自己的這位雌君。

如果真的有這麽討厭他,那這些年又為什麽要對他百依百順,如果那些順從都喜歡的眼神都是演戲的話,那克萊德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

好到完全把沈初識騙了過去,沒有一絲懷疑克萊德對他的真心。

對面的軍雌冷笑了一聲,緩步走到了沈初識的身前,他步伐沈穩坦然,但卻少了些以往威嚴冷肅的氣質。

沈初識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琥珀色的深邃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

克萊德從來不會對他露出這樣嘲諷的表情。

沈初識用手擦掉嘴角流出來的鮮血,眼睛直直地看著軍雌穩健的腳步,震驚道:“你的腿治好了?”

自從沈初識見到克萊德的第一眼,克萊德就拖著個殘疾的身體,他的腿據說是因為一次意外而落下的殘疾,就算現在的醫療技術發展到了如今的地步,也還是沒有治愈的可能。

沈初識原本就不喜歡克萊德做他的雌君,結婚之後發現對方又是個瘸子,心裏便更加厭惡,連一眼都不想見到對方。

即便後來明白了克萊德對他的心意,也只是冷漠地不作回應。

喜歡他的雌蟲那麽多,他沒必要挨個去回應。

他是沈初識,帝國最年輕的A級雄蟲,絕不可能對那種瘸子動心。

可冷硬的心臟在對上克萊德此時冰冷的目光時,還是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刺痛。

沈初識來不及體會那股難受的情緒到底意味著什麽。

此時的霍尼已經被克萊德打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空蕩的莊園裏只剩下了沈初識和克萊德兩只蟲族。

“我的腿啊,昨天剛治好的。”克萊德笑著道。

他很少笑,平日裏總是板著張臉,讓人看了便覺得無趣。

可此時他笑了起來,雖然俊逸風華,但沈初識卻無端在心底升起了一股煩躁。

“你笑起來真難看。”沈初識冷聲道。

克萊德楞了下,似乎是沒有想到沈初識會這麽說他,隨即很快反應過來,眼中劃過一抹戲謔:“是嗎。”

他看起來並不在意沈初識的話。

今天的克萊德太反常了,沈初識捂著自己不斷傳來刺痛的胸口,臉上因為緊張而滲出了冷汗。

“你這樣的混蛋,有什麽值得喜歡的,還是去死吧。”

克萊德輕描淡寫地說著,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把銀色的小刀。

撲——

鋒利的刀刃刺進沈初識的心口,很快將胸前昂貴的衣服染紅了大片。

“……”

沈初識無力地倒在了地上,他掙紮著想要從克萊德的身邊逃走,卻被對方狠狠按住。

軍雌的眼睛裏是他從未見過的陰狠和厭惡,沈初識心下一片冰涼。

他從未在克萊德的身上見過這樣的目光,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抵抗,喉嚨艱澀,連話也說不出來。

周遭的環境寂寥無聲,只有匕首不斷刺進身體、而後拔出的悶悶響聲,如此反覆了許多下,沈初識才最終失去了意識。

——

沈初識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死在克萊德這個慣會隱忍、又對他百依百順的軍雌手裏。

他在見到克萊德的那一刻,甚至還覺得對方是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以為對方是來找他道歉,請他回家的。

……

沈初識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惱怒和羞憤。

或許是因為他怨念太深,居然穿越了時空,來到了五年前。

空蕩的訓練場上,陽光強烈的像是要把人照暈,沈初識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場邊的冷厲男人。

這個時候的克萊德看起來要年輕許多,右腿也還沒有因為意外而落下殘疾,銀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腦後,身姿挺拔修長,冷硬的軍裝勾勒出他美好的身形,整蟲看起來漂亮又冷肅,站在一眾軍雌之中也格外的顯眼好看。

明明是如此亮眼的風景,可沈初識現在卻完全欣賞不起來,他滿眼通紅地看著那只冷峻的軍雌,周身圍繞著一股極深的殺意。

他現在距離克萊德不過兩米遠,對方臉上那種意氣風發的模樣是沈初識之前從未見過的。

但這並不妨礙沈初識厭恨對方。

他不顧一切地沖向克萊德,揮起拳頭就要往軍雌的臉上砸。

可他的身體在碰到對方的那一瞬間突然變得透明,最終居然徑直穿過了克萊德的身體。

周圍沒有一只蟲族可以察覺到他的存在,他們的註意力全都落在不遠處的訓練場上,眼前的克萊德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們看不見他。

沈初識回想起自己死亡之前的慘狀,直楞楞地站在了原地。

夏季的蟬鳴躁動喧鬧,沈初識的身體卻因為恐懼而顫抖冰冷了起來。

“……克萊德。”

沈初識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軍雌,雙眼通紅充血,他小聲地喃喃著:“你為什麽要害死我。”

“你就那麽恨我嗎?”

微風拂過,他的問題最終還是消散在了時空的間隔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