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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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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一)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去了兩個月,溫瀾這一批的學生很快就要正式結業,離開景林堂了。

像林易之這樣的男孩子,頭腦聰明,不愛打打殺殺,便會考取功名,隨著父親參與朝堂之事。而餘思淵和段舒玄這樣的武將之子,便可入營,將來征戰沙場,報效國家。

總之每個人都有了未來的打算,前途一片光明。

只有溫瀾一個人開始愁眉苦臉,整天唉聲嘆氣,畢竟她是個閑不住的,想讓她坐在那兒穩穩當當的給病人把脈,還不如給她一刀……

按照慣例,結課前半個月,景林堂都會在城外的杞梓林場組織一場比賽,其實算不上什麽考核,充其量也就是讓整個景林堂的學生都放松一下心情,主要來講,便是男孩子比武,女孩子比文,文試無非是琴棋書畫,武試分為刀劍禦矢這些,不過今年卻是出了個例外——

溫瀾鐵了心要進男孩子的那組!

於是無奈之下,柳雲今和鄭時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雙人搭配。便是兩人為一組,男女皆可,選擇文或武其中一項,考驗二人共同合作的能力。

結果這個辦法出來以後,餘思淵又不同意了……

他本就孤僻,喜歡一人獨來獨往,更是不願同女孩子呆在一處,最後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自告奮勇做了這次武試的審判者。

午後的陽光越來越旺,悶熱的空氣讓人昏昏欲睡,偌大的房間內,盛滿碎冰的青花瓷盂冒著絲絲涼氣。

盛之珛站在桌前,全神貫註的攥著畫筆在宣紙上小心翼翼的勾勒著,聽到門外的通報聲,他驚喜地放下畫筆迎了上去:“林大公子終於來了,可叫我好等啊~”

林易之眉眼含笑,卻依舊沒忘記禮儀,見盛之珛向自己走來便斂下眉眼,恭敬地喚了一聲“殿下”。

盛之珛有些不滿地輕輕懟了下林易之的肩膀:“你別總殿下殿下的叫我,說了多少次……”

林易之輕輕笑了一下,無奈回答:“禮不可廢,被別人抓到把柄便不好了。”

盛之珛思索過後,終於勉強地點了下頭:“嗯,不過私下就不用這麽多禮了!”

林易之眼光一掃,便掃見了桌上的畫紙,他抱著好奇心走了過去,疑惑問道:“殿下好興致啊,這是……”

直到看清畫上之人的容貌,他才楞在原地,剩下的半句話也含在嘴裏說不出來了。

盛之珛好久未見到林易之,一時喜悅卻忘了收起桌上的畫,此刻他有些尷尬,眼疾手快的拾起,打著哈哈開口解釋道:“隨便畫的……”

林易之有些遲疑地看向盛之珛,見他眼神飄忽,嘴角上揚,不禁愈加肯定內心的想法:“殿下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

盛之珛露出少有的慌亂,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林易之看著被捏皺的宣紙,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打趣道:“你這畫剛畫完,再捏就毀了~”

盛之珛有些局促將它重新鋪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捏出來的褶皺,良久才憋出一句:“阿玉……你們關系好,你得幫我好好照顧她……”

林易之從未見過雷厲風行,嚴肅無情的應王如此多情之態,有些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過幾日的賽事你可要來看,她也在。”

“去!當然去!”盛之珛沒來得及思考便應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

最後一次筆試結束,溫瀾擠進人群,看向榜上的名單,終於在第一欄中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和溫潮生的名字。

不過這也很好了,畢竟她不再是第二。

“可以啊溫瀾~”

聽見身側熟悉的聲音,溫瀾偏過頭,與溫潮生笑意滿滿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溫瀾心裏喜悅,也不再像從前一般對他翻白眼,而是心平氣和地“嗯”了一聲,二人相視一笑,露出明媚的笑容。

“潮生哥哥~”

聽見由遠及近的嬌俏聲音,溫瀾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看著許亦安面帶微笑的走過來,她想先一步離開,卻被溫潮生緊緊拽住了胳膊。

“潮生哥哥,我想和你一組,好不好?”許亦安略帶嬌羞的將鬢邊的碎發拂到耳後,期待著溫潮生的下文。

溫潮生僵著臉上的笑容,不動聲色的退到溫瀾身後,然後一臉歉意的說:“抱歉許小姐,這不是我能定的,今年抽簽。”

溫瀾看著許亦安無辜的盯著自己,也是感覺十分茫然:“啊?”

衣袖被溫潮生使勁一拽。

“!!!”

溫瀾心下了然:“對對對!今年抽簽!”

許亦安露出傷心的表情,低著頭悶悶的應了一句:“那好吧……”

下一秒,溫瀾和溫潮生就見證了什麽叫“翻臉比翻書還快”——

許亦安笑容燦爛的走向林易之,羞怯的表情和詢問溫潮生時如出一轍,仿佛剛才那個泫然欲泣的女孩子是另一個人。

“易之師兄,今年是抽簽嗎~”

林易之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悄悄將袖子從許亦安的手裏解救出來:“許師妹,我不是審判者,你應該去問你餘師兄。”

許亦安接二連三吃了閉門羹,尷尬地站在原地,她望著林易之的背影,腦海裏突然浮現餘思淵陰沈的臉,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你從哪兒聽說抽簽啊?”

“……”無人回答。

溫瀾扭過頭,卻不見了溫潮生的蹤影。

而另一邊,遠處的回廊傳來了談話聲,一道語氣磨人,另一道語氣忍無可忍。

“你就幫我這一次嘛~”

“不幫!這時候倒想起我了……”

“哎呀,我那不是為了避嫌嗎,你大人有大量哈哈哈~”

“現在就不避嫌了?你看你一天到晚還有沒有少將軍的樣子?”

“我不管,我就要抽簽,我還要和我家阿瀾一組!”

“我說溫潮生,你有病吧?她就這麽招人喜歡?”

“少廢話,你就說幫不幫?”

“……”

“……”

“……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後這種事少來求我!”

“嘿嘿,謝啦~”

溫潮生歡天喜地的哼著小曲兒轉身離開,身後的人頗為嫌棄地抽了抽嘴角:“真沒出息……”

於是當天的賽場上,溫瀾盯著牌子上紅色的“武”字,又看了看面前握著同樣顏色字跡木牌的溫潮生陷入了沈思:“這也太巧了吧……”

溫潮生笑嘻嘻的貼了過去:“我都說了你命裏缺我,你還不信~”

“去去去,缺什麽缺?我看你缺心眼兒!”

溫瀾無語的走向溫漪,然後立刻轉變了表情,乖巧的摟住了溫漪的胳膊:“阿漪,你的是什麽呀?”

溫漪微笑著將手中的牌子遞到了溫瀾面前,溫瀾看著上面白色的“文”,便趕緊扭頭尋找與溫漪有著相同木牌之人,正找著,許亦安和段舒玄的吵鬧聲瞬間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你以為我樂意和你一組啊?”

“段桁你什麽意思?!本小姐還不想和你一組呢!”

“少拿你那副大小姐的模樣和我說話,我不吃你那套!”

“你再說一遍!”

溫瀾有些看不下去了,趕緊跑過去攔住了兩個快要動起手的人,然後看向段舒玄:“行了行了,一個比賽而已,不至於。”

“溫瀾師姐,你看她呀!”段舒玄心有不滿向溫瀾告狀。

“我怎麽了?!我怎麽了?!!!”

許亦安每年都選擇文試,可今年為了能和溫潮生一組便選擇了武試,她心想著還有林易之,勝算會大一些,可沒想到溫潮生真的和溫瀾分到了一組,而本應選擇武試的林易之卻選了文試。

她本就不甘心,被段舒玄這麽一嫌棄又勾起了怒火,頭上的玲瓏桃花簪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的,罵聲一句比一句大。

溫瀾將段舒玄拉的遠了一些:“我看看你牌子……還是武力組呢,我也是。”

溫瀾壓低了聲音,小聲叮囑道:“她後面還得靠你不是?我知道你受不了許亦安這小脾氣,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男子漢大丈夫,咱們該有的氣度還是要有的,不過她若是太過分,咱們絕不做受氣包!到時候你告訴我,師姐幫你教訓她,如何?”

段舒玄冷靜了下來,悶聲應了下來,然後嘀咕道:“行吧,不過還好潮生師兄和師姐你一組了,為了你們倆的幸福,我就勉為其難看緊許亦安,防止讓她打擾你倆,你們一定記住,我可是犧牲了很多啊!”

說完,段舒玄便勉強著走了回去,只留溫瀾一人楞在原地:“什麽我們倆的幸福?什麽犧牲很多?這孩子傻了吧?”

一轉頭,溫瀾便看見林易之走向溫漪,手中的牌子也是相同的白色“文”字。

溫瀾定了定神,卻聽得一聲笑語:“今年好生熱鬧啊!”

盛之珛負手行至臺上,身後跟著好奇的盛之琀。

柳雲今和鄭時見他二人前來於此,便立刻走上前來行了一禮:“應王殿下,四殿下。”

“柳先生和鄭師傅不必多禮,我與皇弟只是來湊個熱鬧。”

“二位殿下請上座。”

林易之轉過頭,正好與盛之珛對上了眼神,他輕輕點了下頭,盛之珛便立刻露出了笑容。

前幾場初試,幾乎都是小兒科,而決賽才是重中之重。此番文試與武試決賽同時進行,文試便在此處場地,琴棋書畫中,每組男女各選擇一種,二人相互合作搭配,一炷香後通過完成的結果評判。

而武試的場地則在周圍的叢林之中,各組抽簽選擇路線,通過設置的各種障礙走出叢林,時間限制在兩個時辰,用時最短的一組便獲得勝利。

“阿漪,我一定給你拿回來個第一!”溫瀾揚了揚手裏的地圖,驕傲地對溫漪說道。

“阿瀾,萬事多小心,奪冠不重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溫漪握著溫瀾的雙手叮囑道。

溫瀾點了點頭說了句“放心”,才轉身與眾人飛身上馬,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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