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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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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和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又給陸聞續滿。

“多喝點就不緊張了。”

陸聞剛想送到嘴邊,又移開,“我已經喝了兩杯,萬一宿醉在婚禮上出洋相就不好了。”

“給我換成果汁。”他對侍者說。

成和:“我真的從來沒見過因為結婚而焦慮的雄蟲,是吧?傑奎。”

傑奎咽下酒,歪著頭想了一下,誠懇地說:“我結婚前也很緊張。”畢竟當時他剛穿越過來又數罪加身,與其說緊張,倒不如說恐懼。

“你們倆都是怪蟲。”成和的食指和中指分開指著兩蟲,“尤其是陸聞,和愛格伯特殿下都同居幾個月了,竟然會因為婚禮緊張。”

陸聞:“那不一樣,婚禮是重要儀式,是婚姻重要的組成。”

成和:“可大多數的平民都不會舉行婚禮,他們一樣生活得很好。”

凱文插嘴:“我就沒舉行婚禮,並沒覺得婚姻裏少了什麽。”

成和:“像我,我和西尼爾的婚禮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宴會而已,和每個月舉行的宴會沒什麽區別。”

這是觀念的差異,很難向蟲族解釋在藍星上婚禮有多重要。傑奎有心解釋,“婚禮是儀式的一種,意味著兩只蟲從此走向蟲生的新階段,在親朋好友的祝福,感情更進一步成為能夠相互守護終身的伴侶。”

“哇。”

“哇。”

成和和凱文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他們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沒有一個和陸聞一樣盛大的婚禮了。

“那我現在補辦還來得及嗎?”凱文指著陸聞,“就按照他的排場來舉行。”他的雌君也是一位貴族,財力比起愛格伯特也不差什麽。

“理論上是可以的。”陸聞拍拍手吸引幾蟲的註意力,“但是首先,今天我邀請大家來的目的是為了給愛格伯特一個驚喜,希望你們能幫忙。”

他在蟲族的好朋友不多,能夠滿足條件的雄蟲只有這麽幾只,他還為此聯系了傑奎,雖然他們關系並不那麽好,不過傑奎倒是第一個爽快答應下來。

“我只有一個條件。”

陸聞:“請講。”

傑奎:“你知道的,我和雅各布還沒有舉行婚禮。”原因嘛,當然是蟲帝因為過去的事一直不太看得上他,到現在還常常冷待他。

“我需要有蟲幫我探探陛下的口風,能不能同意在雅各布的蟲崽生產前補辦一個婚禮。”

這個蟲選自然是新婚燕爾和蟲帝關系不錯的陸聞。

陸聞:“……我不能保證結果。”

傑奎:“你幫我問就可以了。”

陸聞:“成交。”

他先提出交易,成和和凱文也自然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讓我家的蟲崽當花童。”

“把你的婚禮策劃書借我用用。”

這兩個條件都不過分,陸聞輕松同意了。

陸聞:“那到時候見,需要的衣服我會送到各位家裏。”

幾只雄蟲準備回家,下樓的路上凱文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陸聞。

“你和愛格伯特殿下關系親密的訣竅就是這個嗎?”

他看著陸聞,明亮的大眼睛裏非常有求知欲。陸聞和愛格伯特看上去比普通夫夫要親密的多,連對視的時候像把貝殼面包拆成兩半,中間連著甜膩的奶油。

成和也側耳細聽,只有傑奎仍然不停下腳步。

他知道答案。

“真心換真心。”陸聞說。

“我用盡心思想讓他快樂,自然就會得到他毫無保留的愛。”

成和若有所思,凱文則慶幸自己也決定給自己的雌君補辦一個婚禮。

他們很快被自己的雌侍直接送回家,而陸聞和傑奎還需要等一會兒蟲來接。

陸聞攏著袖子沒話找話,“你和二皇子關系很好?”

傑奎懷疑地看著他,“我們結婚兩年了。”

陸聞:“……”

“我的意思是你們夫夫關系很好,聽上去你很寵他。”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的鉆戒,側面雕刻著他和雅各布的名字。

“和你們不一樣,是我虧欠他,總該在別的方面補償。”

“用不著和我裝愧疚,你不欠我什麽。”一道冷冷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傑奎一下慌了神,連忙去拉來蟲的袖子,“雅各布,我不是那個意思……”

兩蟲一個疾步行走,一個步步緊追,轉眼間就消失在眼前,陸聞眨個眼的功夫就剩下自己一蟲了。

“這走得也太快了……”陸聞看著兩蟲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

婚禮前夜。

愛格伯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他今天需要住在皇宮裏,不能私自和陸聞見面。他有些不適應身邊沒有雄蟲溫度的夜晚,摸著微涼的枕頭長嘆一口氣。

不知道陸聞現在有沒有睡著。

他是在睡不著就披上衣服起身準備去花園裏散步,夜晚大部分的花朵都微微合攏看不出白日的嬌艷。

愛格伯特靠著涼亭的石柱發呆,腦子裏一遍一遍地排演明天的流程。不同於以往的皇室婚禮酒會,陸聞設計的婚禮流程非常繁瑣,場地布置也極其奢華,愛格伯特總擔心自己會在這個重要的日子出錯。

一只小飛蟲從他眼前飛過,他眨眨眼,突然看到蟲帝的書房還亮著燈。

懷著迷茫的心情,他敲響了書房的門。

“雌父,是我。”

“進來。”

蟲帝沒在辦公,靠在沙發上正在讀一本詩集,看到愛格伯特,他算得上和藹地問,“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愛格伯特走上前,伏在蟲帝的膝頭,仿佛他還是只小蟲崽,等待雌父朗讀睡前故事。

“雌父,我很緊張。”他說不清自己為何緊張,第二天的儀式雖然覆雜但是對於他並非難以完成,和陸聞的感情更是蜜裏調油,可他就是緊張地難以入睡。

蟲帝的手掌撫上他的金發,“你是我的蟲崽中最後一個結婚的,也是我最擔心的。”

“擔心我什麽?”

蟲帝笑起來,“擔心你像現在這樣憂慮。”

愛格伯特不說話了,他側著臉看向蟲帝,那張臉上還看不出一點歲月的痕跡,可以飽經風霜的眼神卻和自己截然不同。

蟲帝:“你是在擔心陸聞雄子會背叛你嗎?”

愛格伯特甕聲甕氣地否認,“他才不會。”

蟲帝:“那你還在擔心緊張什麽?”

“我……我可能是害怕有一天他也會變成一只普通的雄蟲。”愛格伯特的指甲紮進手心,只要一想到未來陸聞會和別的雄蟲一樣愚蠢、沈迷玩樂、娶納雌侍,他就心痛得不能自已。

蟲帝長長嘆一口氣,“你該相信自己的眼光,也該相信我的眼光。”

“雌父……”

“陸聞雄子並不是那種蟲,如同你的雄父或是成和雄子一樣,他們都不會對雌蟲揮舞鞭子。”

愛格伯特插嘴,“我說的背叛的是指他會喜歡上別的雌蟲,娶更多雌侍。”

蟲帝:“這是他的責任,每一只雄蟲都需要完成的社會責任。”

他制止了愛格伯特想要說的話,繼續說,“我知道他現在對你一心一意,通過其他的方法補償撫慰義務,但是你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未來有新的雌侍加入你的家庭。”

“愛格伯特,你的雄父也有許多雌侍,但是我仍然是他最尊重的那一個。”

“你的姓氏是羅莎,是皇子,是天生強大的蟲族。你要比別的雌蟲更堅強,你的事業,你的軍團,你的蟲崽才值得你付出精力。等到你擁有這些的時候,你的雄主當然也很重要,卻沒有那麽重要了。”

愛格伯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凱南彎下腰輕輕吻他的額頭,“愛格伯特,未來的不僅僅是陸聞的雌君,更是一只軍雌,邊界的守衛者,你兄弟的輔佐者。雌蟲不是雄蟲的附庸,你的靈魂永遠屬於自己。”

“去睡吧,永遠不要擔心還沒有發生的事。”

愛格伯特眷戀地擁抱住雌父,他還有很長時間用來理解今天聽到的話。

第二天他醒的比平時還要早,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兩三個小時,還好作為軍雌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一管營養液換下去又精力滿滿。

化妝師在門外請示,“愛格伯特殿下,請問可以開始化妝了嗎?”

“嗯……”愛格伯特吐出牙膏沫,又漱漱口,“進來吧。”

一般來說雌蟲是很少化妝的,就算是正式場合也就是薄薄撲一層粉,可這些化妝師明顯聽從了陸聞的指示,在愛格伯特臉上塗了一層又一層。

“這是在幹什麽?”愛格伯特看著鏡子裏沒什麽大變化卻又哪裏都有小小不同的自己問。

化妝師給他打上一層眼影,輕輕用刷子給他的眉毛刷出毛絨絨的感覺。

“為了讓您的形象更適合禮服。”

陰影和高光加深了愛格伯特面容的深邃感,看上去更加優雅貴氣。

雖然臉糊上一層層化妝品不太舒服,但是他還挺滿意這個妝容。

“還不錯。”

“禮服是什麽樣的?”他問。

禮服是陸聞設計的,愛格伯特到現在都沒見過。

測量身體數據的那天,陸聞手裏拿著一個覆古卷尺,攔住即將要去洗澡的愛格伯特。

陸聞:“我需要量一下你的尺寸,為了制作禮服。”

愛格伯特疑惑,“全息掃描一下不就行了?用軟尺也不太精確了。”全息掃描的數據可以精確到0.1毫米,遠比實際測量更便捷。

陸聞:“但是我更喜歡‘親手’測量。”

他雙手拉開軟尺,呈擁抱狀把愛格伯特逼近浴室的角落,軟尺纏在雌蟲的浴袍上。

“這可不太準確。”他故作煩惱地問愛格伯特,“該怎麽辦?你也不想穿不合適的禮服吧?”

愛格伯特閉上眼睛,肩膀顫抖著,手心熱出汗水,蹭在陸聞的襯衫上。

柔軟的浴袍落在浴室的瓷磚上,如同一片羽毛搔過心頭。卷尺被皮膚溫暖,也帶上了些熾熱。

陸聞測量他需要的每個數據,用尺子,用眼睛,黑色眸子裏倒映著雪一般的白,玫瑰一般的紅。

“量好了嗎?”愛格伯特軟著聲音問。

“還差最後一個數據。”

“哪裏?”

回答他的是陸聞的吻,一個接一個吻落在他的唇邊,耳朵……只差最後一個地方。

愛格伯特仰著頭,像渴水的魚,溺水的鳥,他偶爾也會按照婚姻課老師的教學去乞求雄主,比如說現在。

“雄主……”再後面該說什麽,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陸聞再不快點去測量從海洋到心臟的距離,他就真的要被雄蟲逼瘋了。

“是這裏嗎?”陸聞攬著他的腰問,“這個數據是對的嗎?”

見雌蟲說不出話,他又故意使壞問,“在婚禮之前不會改變吧?”

“再不進來你就再也進來了!”愛格伯特吸著氣罵。

結婚前夜沒人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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