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血色如同潮水從雌蟲臉上褪去,他不敢去看陸聞的表情,生怕從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上看到對自己的厭惡。

他不知道陸聞為什麽會拒絕賜婚,在他看來拒絕自己的求婚還能用想再相處一段時間當借口,但是拒絕蟲帝的賜婚幾乎等同於直接斬斷未來的一切可能。

這幾天間或許又發生了什麽事讓他改變了想法,才會讓那只溫柔的雄蟲有如同寒冰一般表情。

愛格伯特湛藍如同寶石的眸子裏盛滿痛苦,他顫抖著嘴唇發問,“您為什麽會給陸聞雄子賜婚?”

陸聞代替蟲帝回答:“我現在正處於危險之中,外面有蟲在追殺我,陛下說只有同意娶三殿下才願意向我提供保護。”

他的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

可愛格伯特就是從中聽出了不滿,這也是應該的,以陸聞的性子怎麽會願意被威脅結婚呢?雌父是為了自己才會惹怒陸聞,那認錯也應該由自己來。

他遽然跪下,膝蓋狠狠砸在地上,即使隔著地毯都發出一聲巨響。

陸聞瞳孔張大,立刻就沖過去扶起他,帶著怒氣說道:“你的膝蓋不想要了嗎?”

這是陸聞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愛格伯特說話,他彎下腰去挽起愛格伯特作戰服的褲腳,想看看他這一下磕成什麽樣,卻被愛格伯特一把推開。

愛格伯特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又跪回地面,對蟲帝懇求,“陛下,陸聞雄子為蟲族做出的貢獻值得您的保護,請您收回賜婚!”

最後幾個字咬著牙才說出口,像是剜去他一塊肉那樣痛苦。

“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什麽危險,但我永遠願意以生命守護陸聞雄子。”

蟲帝的視線冷冷掃過愛格伯特,“你要向一只不願意娶你的雄蟲獻出生命?”

這是舊時雌蟲求婚時才會發許下的誓言,竟然被愛格伯特用在一只剛剛拒絕賜婚的雄蟲身上,蟲帝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可愛格伯特卻毫不動搖,深深跪在地上乞求蟲帝的同意,“是的,即使他不願意娶我我也願意為他獻出生命戰鬥。”

蟲帝冷哼一聲,不再看他,他對自己的蟲崽失望至極,貴族雌蟲絕不應該耽於情愛。

室內安靜下來,愛格伯特跪著不肯起身,陸聞幹脆也一言不發地跪在一旁,以沈默反抗他。

“倒是顯得我像惡蟲了。”見兩蟲就要僵持下去,蟲帝終於開口。

“陸聞雄子,我愚蠢的蟲崽是那麽愛你,甚至願意說以生命守護這種幾百年沒蟲用過的誓言,你都不肯娶他嗎?”

陸聞突然覺得自己的堅持是如此的無意義,他因為蟲帝的獨斷專橫連愛格伯特也埋怨上,看到他進門也不給好臉色,可是最後心疼地還是自己。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喜歡還如同小池塘淺淺積蓄一層池底,可真的看到他哽咽發誓,才意識到水早已溢成汪洋大海,將他的所有驕傲沖破,如同無邊海域上的一只小船在尋找自己的錨點。

陸聞伸手攬住愛格伯特的肩膀,手碰上去的時候感覺到雌蟲的顫抖,他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他握著愛格伯特的肩把他轉向自己,他還低著頭躲閃,直到被陸聞托著下巴擡起臉。

俊秀的臉上滿是淚痕,藍色的眼睛裏還流出點點淚珠,睫毛濕漉漉地遮擋住眼睛,鼻尖因為哭泣紅了一圈。

這是陸聞第一次見他這麽狼狽,如同被拋棄的小狗還要狂叫著保護自己已經消失的主人。他心疼地掏出手帕給他拭去淚水,布料因此沾濕軟軟地躺在掌心,就像他的心也隨著愛格伯特的眼淚軟得一塌糊塗。

他看向蟲帝,左手握住愛格伯特的手,“陛下,我從沒說過自己不願意娶他,我只是不喜歡別的蟲幫我做決定。”

愛格伯特的掌心微微刺痛,是陸聞的手指用力。“我喜歡愛格伯特殿下,想和他共度餘生,但我們的未來應該由我們自己決定,而不是作為您拿捏我的手段。”

蟲帝看向窗外,繁星點點中由一顆流星劃過,留下一道燦爛的尾跡,流星終究不能駐足天空,他不知道自己的蟲崽做出的選擇是否正確,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保護他們。

“那你永遠要討厭我了,我的指責就是替全蟲族做決定。”

“請您給我自己做決定的機會。”

陸聞站起身,拍拍西褲上的塵土,又一次端正跪下,他是授勳雄蟲,其實面對蟲帝不必跪拜,但是今天晚上他已經跪了不止一次。

愛格伯特呆楞這看他,不知道他是何意。

“我向您正式請求,娶愛格伯特殿下作為我的雌君,我發誓將用自己的餘生愛護他,如同他守護我一般守護他。”

愛格伯特剛剛擦去的眼淚又一次流出,他捂著嘴不敢置信得看著雄蟲,關於結婚他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情景就是自己的求婚被陸聞接受,但是現在陸聞給了他更好的,童話一般的承諾。

蟲帝也沒想到陸聞能說出這樣的話,雄蟲的黑眸堅定誠懇,他的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心臟的有力鼓動傳進他的耳中。他啞然失笑,“果然是年輕蟲。”

他從座位上起身扶起陸聞和愛格伯特,拍拍蟲崽潮濕的臉蛋,“我為什麽會不同意呢?我的蟲崽,我現在開始覺得你做出正確的選擇了。”

“回去吧,皇室護衛隊將永遠為你提供保護,除非你有負於我的蟲崽。”

陸聞和愛格伯特退出房間後,秘書隨後進入繼續匯報工作。

愛格伯特四下看看,沒見到傭蟲的身影就大膽起來,抓住陸聞的手臂抱在懷中。熱乎乎的胸膛下傳來雌蟲的心跳,陸聞勾起唇角,更加貼近愛格伯特的身體,依偎著走向寢室。

正式確定關系後,愛格伯特感覺自己從頭發絲裏都冒出愉悅,他恨不得立刻昭告全世界,陸聞是自己的雄蟲,他們是最幸福的愛侶。

走到樓梯處,馬上就要到愛格伯特的房間,他實在忍不住,整個身子都貼到陸聞身上,吐氣如蘭,“雄子……”

陸聞喉結一動,趕緊扶著他保持距離,“還在外面呢,等回到房間再說,萬一被別蟲看到就不好了。”

愛格伯特撅起嘴,“就是要別蟲看見。”要不然怎麽能宣誓主權呢。

但陸聞可不這麽想,牽手挽手也就算了,明明離房間就幾步遠還被蟲看到在門口說情話或者親密,怎麽想都很容易誤會成變態。

“快走吧,你的房間在哪邊?”

愛格伯特雖然已經不住在皇宮,但是皇宮裏還是留有他的房間以備不時之需,這幾天他決定也要陪陸聞住在皇宮裏,可以趁機加深感情。

進了房間後,愛格伯特就徹底卸了力,像樹袋熊一樣掛在陸聞身上,要讓他抱著自己。

雖然他的婚姻課程學習的不是那麽認真,可是對於雌蟲來說,如何取悅雄蟲是寫在基因裏的技能。至少陸聞是這樣感覺的,他的眼睛根本沒法從雌蟲身上移開,愛格伯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發瘋。

他擁著雌蟲來到沙發邊,半倚靠沙發背站著,一手環住他的腰,愛格伯特的腰肢纖細,連體的作戰服中間佩戴一條腰帶,陸聞的手指勾在腰帶縫隙裏。

另一只手點點愛格伯特的鼻子,問他,“為什麽非要在走廊裏抱我?”

雄蟲的吐息噴在臉上,清冽的味道勾起了絲絲縷縷的信息素,愛格伯特感覺自己臉頰幾乎能烤肉了,明明剛才他保住陸聞時還沒有這種感覺,怎麽被他一問自己就受不了了。

在他們都沒註意到的時候,陸聞不自覺地動用了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像一張網嚴絲合縫困住愛格伯特,展露出和本蟲性格截然相反的占有欲。

愛格伯特紅著臉開口,聲音聲若蚊蠅,“我想要他們看到我有全世界最好的雄主。”

說完遲來的害羞感讓他想遠離陸聞,可後腰的手卻死死壓住他,讓他們的腰腹相貼。

陸聞:“還沒結婚呢,不可以叫雄主。”他在這方面很講究。

愛格伯特才不信這套,他是皇子才不受世俗規矩限制,他都在雌父面前求娶自己了,那就可以算是結婚。

“你明明說了要娶我,難道還能騙我嗎?”

陸聞皺眉,他可怕再惹哭了蟲,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證明,“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心,喜歡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

愛格伯特又想起前幾天他還拒絕過自己的求婚,“可是你之前還說不想結婚。”

陸聞:“當時說的也是真的,我確實覺得我們應該多相處一段時間再決定結婚。”

“那你為什麽改變想法?是因為雌父說不保護你嗎?”如果是被脅迫的求婚,愛格伯特可看不上。

“當然不是,只是我意識到,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更喜歡你。”

他雙手捧住愛格伯特的臉,眼睛裏的愛意幾乎要淹沒蟲,哪怕他張口,也不會有任何蟲懷疑他的感情。

“我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愛格伯特。”

“我愛上你了。”

零點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