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淘汰賽(4)

關燈
淘汰賽(4)

萊恩緩緩挪到了癱坐在地的季黔身邊,拍了拍她的肩,搖頭嘆了口氣。

季黔突然轉頭看向萊恩。

對於拍肩這個動作,她自動翻譯為同情。

她皺了皺眉,有氣無力的問:“你是不是早都知道?”

“是。”萊恩並沒有瞞著,狼耳耷拉著,說,“我本來想阻止你的,奈何你速度太快……”

季黔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正在和熾像沒事人一樣聊著天的沈冬。

她小聲地感嘆了句:“真是個怪物啊……這真的只是個藍星人類嗎?”

沈冬並不是一個真社恐,他頂多算輕微,對社交或者目光這玩意有點陰影。

他以前也是有很多朋友的,因為他很強,腦回路又很清奇,就自然而然地被玩伴們捧成了核心。

一切都是從他父親離奇去世的那一年開始變革的。

他最後到達家裏時,一顆圓滾滾的藍色眼睛軲轆軲轆地滾到了他的腳邊,那是他爸爸的眼睛。

和沈冬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很好看,是他父親全身上下唯一一個沒有被破壞的地方。

因此,沈冬不太敢和別人對視,這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在打開門的那一刻受到了驚嚇,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他從出生就沒見過他母親,他父親又熱愛追名逐利,時不時就會帶著好幾個女的來到家裏告訴沈冬這是他母親,他“母親”就會教他一些技能。

也不是教,而是逼迫著他學會。

一向被人捧在中心位置的沈冬當然受不了這些逼迫,但他父親充滿熱切的眼神令他做不到辜負他父親的期望。

他就是在父親這樣的註視下才偶然學會的那一項用眼的技能。

某一天,他父親突然糊了,被眾多網友追罵,也不再帶人來家裏了。

沈冬當時只了解到了一點點信息,便當即推斷出了一個結論:他父親被曾經追捧他的人追殺了,如果我再不離開,我就會死,被來殺父親的人一起殺死。

所以,他去他朋友的家裏住了幾個星期,果不其然,在他離開後的第五個星期,他收到了他父親的死訊。

沒有很驚訝,也沒有很同情,甚至……還有點慶幸。

由於他父親的死,導致他厭惡追名逐利,也開始和朋友斷開聯系,自己一個人生活。

所以,他來到這場游戲,當然不想出名,只是為了他個人的喜好。

也就是那片平平無奇的樹葉。

他不會把腦子用在他使用了某些技能會不會引來多少觀眾上,他本身就是特意避開這個話題的,自然就不會再去想。

倒數第19天一早,野獸退去,星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蔚藍的天空,和剛升起不久的太陽。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居然讓除了沈冬以外的三位玩家都睡著了。

早上三位玩家同時醒來,卻不見沈冬蹤影。

季黔按了按太陽穴,說:“他走了才好,他走了才好,克裏斯先生,你想找他可以找,但我和萊恩奉勸你一句,那人很危險,你們就算再慕強,也別太過,之後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萊恩點頭附和著。

熾卻不以為然,依舊我行我素:“你們都不懂,強大,是多麽美麗的存在。”

季黔搖了搖頭,站起身,向天空飛去,離開了這片地方。

萊恩聳了聳肩,轉身進到了林子當中。

沈冬這幾天並沒有行動計劃,也不打算出去廝殺。

他需要一個絕對無人的地方來安靜地度過剩下的這幾天。

他的腳步停在了中心區的一間小屋前,仔細看了看,沈冬就知道了什麽。

雖然其它玩家的這種做法很天真,但是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他需要這間屋子。

他擰了擰門把手,房間內瞬間就爆炸了,但房子卻沒什麽事。

炸彈被安裝在了門的背面,而地圖不允許被破壞。

所以把炸彈安裝在門後,簡直是幼兒園的小弟弟都不會幹的事。

沈冬並沒有感知到這附近有玩家,於是就放心大膽地進入了房間內。

剛進去,他就聞到了那一股還沒有來得及散去的火藥味。

他揮了揮面前的空氣,試圖讓火藥味散去。

關上門,他用了點靈術讓房間的空氣重新變得清新,而後又降低了他和這一整間屋子的存在感。

沈冬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了一堆生活用品,一個個將它們擺放好來,把房間布置成了一個很平常的住所。

完工後,他坐上床,打開游戲面板看了眼。

游戲剩餘玩家依舊是七字開頭,七千八百多萬玩家,現在人數已經減的越來越慢了。

沈冬突然註意到一行字:

【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完成淘汰賽】

他笑了笑,如果真是這樣,那計劃便很好實行了,用點玩弄玩家的小手段,應該不過分吧?

他躺了下來,閉上眼睛。

觀眾以為他又睡了,實際上他是在大腦中布置局。

這整個游戲地圖他都有走過,他在腦中不斷回想著他布置的邊界。

他在游戲場景的盡頭無論東南西北,都放下了一點點法力,而現在,是時候開始實施了。

幾位在邊界打鬥的玩家被一道突然升起的屏障的能量給波到了。

有一位玩家更甚直接被震到瀕死狀態,被傳送回了等待大廳。

這道藍色屏障覆蓋了整個游戲地圖,它們包圍了這個場景,像是某求生游戲中的“毒圈”一樣,正在緩慢向中心區收縮。

所有在邊界附近的玩家都多多少少有被波及到,他們都註意到了這個圈正在收縮。

主辦方卻沒有關於這個屏障的任何通知。

這就說明——這是玩家幹出來的。

反應快的玩家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對著身邊的其它玩家喊到:“這是玩家幹的,它想要把我們往中心區逼!大家!一起攻破這個垃圾屏障!”

“你已經是第十個想要這麽幹的了傻叉,剛剛攻擊這個圈的人全死了!”另一位玩家罵到。

沈冬的擊殺人數正在不斷上漲著,觀眾都看傻眼了,這就是躺著收人頭嗎??

【是我眼花了嗎?為什麽沈冬的擊殺人數在上漲,他幹了什麽?】

【怎麽就到一萬了??他怎麽躺著收了兩千多的人頭??】

是的,短短一個小時,就不斷有玩家想去攻破那道屏障,卻都被無情殺死。

又過了兩天,有五千多玩家敗在了這面屏障下,他們佛了,不打算再攻擊這道屏障。

但五千在千萬中仍然只是個小數目,比賽依舊還剩下七千八百多萬玩家。

玩家們已經計算好了這個圈一天會縮多少。

大概,在只剩五天的時候,所有玩家都會被擠壓到中心區,那個只有一個村大小的中心區。

在那個地方,所有玩家將會被迫展開廝殺。

沈冬的目的很簡單。

他不想殺人,但是他又要達到晉級,就只好讓別的玩家來“幫助”他,把玩家們局限在一個十分狹窄的範圍。

直接把剩餘人數降到五千萬結束比賽。

順利的話,剛好五千萬玩家一起晉級到正式游戲,不順利的話,可能還會多出一兩百萬玩家。

不過沈冬不會讓它不順利的。

廝殺可是一直都在的,在屏障縮到中心區周圍的時候,玩家們能活動的範圍就已經很小了,所以在只剩八天左右的時候玩家們就會打得很激烈了。

馬上就要結束了,這令人厭煩的淘汰賽。

沈冬就這樣在他的小屋子裏吃吃喝喝看看書悠閑自在地過完了10天。

他因為太悠閑了導致沒有註意到時間的流逝,直到聽見房屋附近有打鬧聲。

他這才打開游戲面板看了眼,時間只剩下了9天,而他布置下來的屏障空間已經包圍到中心區邊緣了。

看倒計時的同時,他還註意到了一條新通知。

【玩家沈冬:你好,這邊檢測到你正處於一個地方未移動時間長達240個小時,正在為你查看是否存在bug元素……1%……

……98%……99%……

檢查完畢,游戲場景中並無bug存在,請玩家沈冬繼續游戲。

玩家沈冬位於中心區西側空房已長達240個小時,請玩家立即轉移地方,否則我們將該玩家視為“掛機”現象,五分鐘後進行淘汰處理】

“……”看完這個通知,沈冬沈默了一小會,而後收拾收拾屋內他自己的東西離開了房屋。

從西側走到了東側,找到了個類似的小屋,繼續茍……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主辦方肯定沒想到沈冬換了個地方又繼續茍著了!】

【一看到別人那麽辛苦在比賽,切到沈冬直播間來瞬間就覺得好祥和……】

【季黔和祁誠打起來了兄弟們!快去看!超刺激!兩個都超帥!】

【趣!神仙打架!】

【我來了我來了我來了!】

沈冬對這些觀眾的議論一無所知,只是默默地將東側的房子給布置好,又往床上一倒。

他睡覺之前,看了眼游戲面板:

【檢測到玩家沈冬已出中心區西側空房,本游戲將不對玩家沈冬進行任何處理,請玩家沈冬繼續游戲。

游戲剩餘人數:70006149

玩家沈冬擊殺人數:11038

淘汰賽剩餘時間:9天10時45秒……】

沈冬無所謂地收起了游戲面板,絲毫沒有註意到他那十萬多人觀看的直播間,驅動空調拍拍屁股拉起被子就睡覺去了。

沈冬睡覺期間,玩家剩餘人數正在快速下降。

各星球大佬已經殺瘋了,還有一些由眾多玩家組成的小團隊也打得很開心,剩下的弱者們都只能四處逃串。

坐收漁翁之利的當然還有沈冬,他的擊殺人數雖然上漲的很慢,但總歸還是有變化的。

什麽?你問看他直播間的觀眾都是在幹嘛?

有像小幽靈那種死守沈冬直播間但不知道圖什麽的,有來學習沈冬養生的,有看沈冬顏值的,還有絕大部分都是……閑的。

倒計時八天淩晨,沈冬被一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給轟醒了。

他睡眠很淺,早就醒了,只是覺得應該過一會打鬥聲就停了吧,結果這動靜是越來越大了……

他掀開蒙住頭的被子,不耐煩地坐了起來,雖然並沒有什麽表情,但可以通過他身邊驟降的靈氣感受到他的煩躁。

“完了完了,大人有起床氣,被吵醒可是很嚴重的!!”小幽靈坐在樹洞裏,手裏還抱著一包薯片,它一邊說著,一邊把薯片放進了口中。

“……”沈冬從喉中發出了一聲輕嘆,他從床上下來,將屋子裏屬於自己的東西收好後,推門離開了這間屋子。

現在是淩晨兩點,外面就像在放煙花放鞭炮一樣,到處都是一閃一閃的。

天都從黑天被炸成了“白天”。

到底是誰大半夜的放炮擾民啊,這麽沒素質……

沈冬將手橫臥在胸前,手掌虛抓著什麽。

隨後四處突然飄來一些靈氣,在他手中凝聚,變成了一把匕首。

沈冬看向天空中無數閃光的地方,鎖定了一個閃來閃去的影子。

他的身後立刻出現了一雙靈氣聚成的銀藍色翅翼,他騰地而起,消失在了原地。

離開地面不到兩秒,他就已經出現在了那位到處在空中扔炸彈都玩家跟前。

因速度太快而使沈冬前面的劉海飄了起來,他還保持著起飛前一秒匕首橫臥在胸前的姿勢,只不過下一秒,他就有動作了。

他將匕首向前橫劈,一刀劃開了長空,面前的這位玩家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了,爆炸聲也戛然而止,只剩寂靜。

直播間的觀眾都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我靠……我從小炎(玩炸彈那人)那裏過來的,那邊的直播間突然就黑了,誰懂啊,炸的正起興呢,突然閃過來一個影子,就看就一雙藍不拉嘰的大翅膀,突然就黑了,人都沒看清是誰,誰懂啊……!】

【笑死了,前面的,別說你了,在沈冬直播間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呢,他速度也太快了吧……】

【沒有,他是用的瞬移,他開翅膀只是為了能在空中落腳,他可能也沒有想到那什麽小炎那麽不堪一擊……吧……不是說炸彈星人防禦都很強的嗎?】

【餵餵,前面的,刻板印象了啊,我們炸彈星人又不是鐵人,誰告訴你我們防禦高了?】

沈冬的翅膀正在輕輕鼓動著,他手中的匕首已經化回靈氣消散了。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玩家,沒有動手,而是緩緩開口:“棄權,還是我動手。”

“棄權!棄權!!”那位玩家慌慌張張道,然後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沈冬動手理了理被風勁吹亂了的頭發。

他緩緩飛到了中心區南側的房間,流程熟練地住了進去。

彈幕:

【不是,原來只是因為小炎吵到他睡覺他才出去殺人的嗎??他平時……都在睡覺??】

【是啊,他一直都在睡,他好像只是一時氣不過才出去打架的,沒想到他居然還有起床氣……】

【說實話性格有點戳我?】

在南側的空房中,沈冬並沒有再睡回去,而是找了些事做。

他刷牙、洗臉一樣沒落,就像一個剛睡醒的,正常生活的普通居民。

剛剛那段二十秒都不到的小插曲似乎從未發生過。

他又開始給自己準備“早餐”,還貼心地給自己帶上了灰白色的降噪耳機。

淩晨吃早餐,講究。

沈冬把食物做好了,擺出來後,伸了個懶腰,一口也沒吃,而是打了個響指。

桌子上擺放著的早餐突然齊刷刷地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但估計還有餘香。

“!!!!”小幽靈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幾碗食物,又高興又激動的。

它大人居然是給它準備的飯菜,它好開心!!

小幽靈突然註意到食物中間還夾著張字條,立刻就用小短手去將他撈了出來,展開一看。

“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吧,給你做了,別動我的零食。——沈冬”

“小氣包!!!”小幽靈一把將字條撕得稀碎,本來看前半句它還挺感動的,結果原來是因為這個!!

要不是因為游戲內屏蔽了外界通訊,它真想寫一百張字條罵沈冬!!!

沈冬感受到了小幽靈的憤怒,突然愉悅地笑了下。

每次不開心的時候逗一逗這個小幽靈,居然都挺開心的。

特別是在這種有起床氣還消不下去的時候。

突然感覺到沈冬心情大好的小幽靈更生氣了,它抓狂地吃起了沈冬給它準備的飯菜。

不能和吃的過不去。

彈幕:

【??他剛剛是不是笑了一下,我靠,好像是第一次見他這種輕松的笑容,好戳我!】

【前面的,我是從一開始就因為他顏值蹲在他直播間的!雖然別的玩家也長得很好看,不過沈冬這款更戳我!我也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笑,好愉悅的感覺,別說他這人還挺治愈的……】

【別太荒謬,治愈的那個,雖然他沒殺多少人,但你別忘了萊恩和季黔怕他怕成什麽樣,還有小炎也是秒殺,有大佬已經發帖分析他秒殺小炎的那個過程了,艾特你了,你自己去看看你的治愈男神有多恐怖吧,反正我是為了看強度來的,誰知道他十幾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睡……】

【彈幕別吵架,但是他真的很好看啊,這是實話,我一開始也是奔著強度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