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兒X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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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兒遇到果兒的時候是在雲麓仙居某個地方。

那時候她還年幼,成天就想著逃課跑出去玩。她還沒學會漂浮術,沒辦法飛起來,於是逃課的範圍還是只能在雲麓仙居裏。不過仙居足夠廣闊,她還沒有探索完全,於是索性也就還沒有想要離開仙居的心思。

那天天很晴朗,她又成功躲開了夫子那枯燥無味的“雲麓心法基礎”,跑到了雲麓仙境的大門口。

這裏她前些日子偷偷摸摸跟在師兄師姐後面然後發現的。

飛往仙居和仙境來回的大鳥很聽話的背著她飛了過去,她緊緊揪著鳥兒的羽毛,心裏既緊張又害怕。她見過不少人從那邊受了重傷回來,也有不少人凱旋而歸。她年紀尚幼,功法也弱,若是遇到什麽危險,怕是得交代了性命。

但是她一向好奇,除了夫子,她是沒有怕過什麽人,也沒機會見過那些小畫冊上的山海怪物。

腳踏到地面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落腳地是一個高高的雲臺,向下望去是看不見底的雲海。這是她看習慣了的,所以她不怕,而且她知道她沒辦法掉下去,因為所有的臺子都被下了禁制,沒人失足掉下去過。

雲臺後方是一個懸空的階梯,階梯的裝飾花紋還是仙居裏的那樣,階梯盡頭卻是一團扭曲的像是氣流的東西。那東西像是一個祭品一般,不斷地旋轉、扭曲,像一個漩渦。



花兒猛地頓住了腳步,此刻她才發現,她和這個漩渦只有一步之遙,若是她沒有及時停住,下一步她就已經踏了進去!

不知怎的,剛剛她差一點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差一點被那漩渦吸引了進去。

花兒心有怯怯焉拍了拍胸口,正想要離遠點,這時漩渦裏忽然跌撞出來一個少年模樣的人來,對方也是不妨外面有人,來不及收勢就一把沖著她撞了過去。

“哎喲!”花兒腦殼磕在了堅硬的階梯上,她第一次有些惱怒仙居為什麽要用這麽堅硬的石頭做臺階。也幸好她底子好,竟然沒有給磕暈過去。“起開,壓死老娘了!”花兒推了推身上沈重的少年,沒好氣地說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少年趕緊從她身上跳了起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趕緊把花兒扶了起來。

花兒摸了摸後腦勺,嘀咕著怕是沒磕壞,然後就摸著覺得頭上黏糊糊的。她心尖一抖,哆嗦著把手拿下來看,媽呀,一手的血。

她天不怕地不怕不過是因為沒吃過苦沒受過累,她哪見過血呀!咻的一下,花兒給嚇暈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花兒只覺得全身都在搖晃。她在劇烈的搖晃中,還擡手摸了摸自己腦勺,發現裹了繃帶,於是又默默地放下了手。

忽然,她意識到什麽不對,一骨碌坐起身來,“咚”的一聲,一頭撞在了木板上。

她,貌似,大概,被夫子抓住關小黑屋了?為什麽小黑屋這麽晃啊。

她敲了敲木板,木板很給臉的響了兩聲。

“夫子?我關了多久了啊?快到時間了沒?”花兒蹲在黑暗的小箱子裏,邊問邊企圖找一找有沒有什麽縫隙之類的偷瞧兩眼。

過了一會兒,箱子的搖晃停了,又過了一會兒,箱子被打開了。

花兒擡頭望去,嚇了一跳,竟然不是夫子,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你你你!你誰!”花兒嚇得驚叫起來,仙居裏沒有她不認識的人,這個人是誰,竟然跑來了夫子的小黑屋!

“你就是被我徒弟傷到了的小姑娘吧?”男人露出微笑,看著箱子裏渾身金燦燦裝扮的小女孩。

“你徒弟?”花兒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就看見隔幾步站著的那個把她撞飛的某個人。頓時,花兒臉黑了。

“我給你餵了活絡散,給你上了藥,應該會很快就恢覆了。”男人說道,“但是……”他突然有些尷尬地把他徒弟拽了過來,“但是這小子在仙居把你弄傷了,怕鬧出事,就把你帶到地面上來了,還叫了我過來幫你治療,其實我也只能用藥……”

啥啥啥?花兒一臉懵逼。她這時候才註意到,箱子外面不是夫子堆滿小黑屋箱子的豪華大殿,而是又一個小箱子?

“我們現在在馬車……”男人看懂了花兒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哦,這就是馬車啊。花兒心想。不對!她在想什麽!是這倆人把她拐跑了啊!

“嗯,你養傷這段期間,就讓我這乖徒弟好好照顧你好了。”男人拍了拍花兒那裹得亂七八糟的頭,笑了笑,然後就一閃沒人影了。

然後,然後花兒和那個少年無語對視了好久。

少年年紀看起來似乎還要比花兒小一點,但是那老成的氣質卻容易讓人忽視他的年齡。

“我……”

“老娘……”

忽然兩人突然開口。

花兒瞪著對面的小少年,氣哼哼道:“你知不知道,你把我拐到地上來,怕是仙居要找你麻煩!”

小少年悶悶地說道:“我看見你腦袋流了好多血……我怕你忽然死了……所以……”後面的聲音小得成了蚊子嗡嗡。

“你說什麽?”花兒那白晃晃的小胳膊叉著腰,瞪著對面的人。

小少年幹脆不說話了。

花兒幾經交涉沒有達成目的,洩氣的坐回了箱子裏。她怕死沒死成也要被悶死。

小少年見她又蹲了回去,於是乖乖地把箱子蓋子給花兒也蓋上了。

花兒:……

然後接著箱子又開始抖了起來。

***

這兩天,花兒都是在馬車上蹲著。

據她和小少年所不多的對話中,她知道了對方叫果兒,是天機營的人。

然後話題就此打住,繼續重覆著每日的顛簸。

大概也沒過幾天,他們就到了一處山頭,大概是哪兒花兒根本就不知曉,她還沒有出過雲麓仙居的大門。

這幾日,果兒幫她換了好幾次藥,似乎她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因為一直沒有沾水的緣故,導致頭發糊成了一團,混著幹涸的血味,又腥又臟。

來到山腰上,這裏有一處空地,有一間小屋,外面還有個冒著白煙的大水池。

花兒看見有水了,她一頭就往水裏沖。結果被果兒給拉住了領子。

“你傷口沒好全之前,不準沾水。”果兒一板一眼地說道。

花兒掙紮著:“我不要,我就要洗澡洗頭!我憑什麽要聽你的,你這個臭人-販子!”

果兒皺了皺眉,那小臉當時就拉了下來,一個後頸就把人給撂倒了提著進了屋去。

他看著全臉都花成一團臟乎乎的花兒,想到他們剛見面的時候,花兒臉還沒糊住的時候那白白凈凈的小臉蛋。雲麓仙居的人都長得很好看,即便還是小孩子,就已經能夠見到他們長大之後的絕代風貌。

他想了想,去接了盆水,又去拿了幹凈的布來,一點一點幫花兒臉上的泥灰血漬擦幹凈。

第二天花兒醒來的時候,精神奕奕,一點也沒有被敲暈的不適。但是經過這次的教訓之後,她變得聽話了一點,就那麽一點。反正看著實在不行的要求,她就趕緊放棄,再也不敢鬧騰了,就怕這小混蛋又給她來一手刀。

果兒正在院子裏練刀,小小的一個人,握著的刀比他人還長。

花兒翻了個白眼,端了個木凳子來門口坐著,看人家玩刀,看著看著,倒也覺得有趣,湊上去想要借來玩幾下。

果兒考慮了一下,把刀遞給了她。花兒接過刀,拿在手裏握著,心裏謔的一下。這刀比她還長。她看著果兒玩還不覺得有什麽,自己拿著這樣長的刀,怎麽拿怎麽別扭。

雲麓仙居的武功心法均不是以武為長,多是使用術法。花兒一般能拿到的武器也就是短短的小杖子,長刀拿著本就別扭,更別說揮舞起來,那抖動呼嘯而過的風差點把她給帶著甩出去。

好在果兒及時止住了這一慘劇的發生,花兒訕訕地把刀還給原主,拍了拍手掌不存在的泥灰。

“你若是想學長刀,我也可以教你。”果兒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半大不小的毛孩子,說得一臉鄭重。

花兒瞅了瞅刀,又瞅了瞅面前的小少年,還沒說話,果兒又加了一句:“只要你聽話,好好把頭上的傷養好……”

“可以呀!”花兒爽快地答應下來。

一天後花兒就後悔了。

練武比在仙居學心法還要苦哇!但是果兒這個臭家夥,一旦答應下來的事情就絕對不能反悔,她覺得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欺騙!

但是!再難的事情也難不倒她花兒呀,尤其是在逃課上,她可是逃出了相當水平的!

於是第二天早上,果兒來叫她起床練習紮馬步的時候,花兒就開始抱著頭嗷嗷叫喊頭疼。

“頭疼……”花兒捂著腦袋,滿眼淚花,“是不是昨天練馬步傷口給累到了?”

果兒一見花兒疼成那樣,只是喃喃一句“紮馬步怎麽會傷到頭”然後就趕緊妥協了。

果兒還是對自己答應的事情沒有做到而耿耿於懷,於是囑咐花兒好一些的話就在門口坐著看著他練刀。

花兒滿口答應,睡了一個大懶覺才慢慢地起床,摸到堂屋的門口小凳上坐下來。

當然果兒已經練了一大早上了。

地上的生活不比仙居,就連學習也不是那麽討厭,畢竟花兒她想學一學了,招招手,果兒就會放下手裏的刀,過來給她講解。她再也不用擔心有人逼著她坐在課堂裏聽老夫子解釋一些什麽心法基礎啊,凝氣概論啊之類幹巴巴的玩意兒。況且,果兒的脾性太好摸了,花兒早已經曉得如何不違背果兒的原則又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好景不長,花兒的傷口——好了。

花兒終於有機會把快要發黴的自己給洗了個幹幹凈凈,恢覆到原來一身金光閃閃的樣子。

果兒要送她回雲麓仙居,花兒當然不幹了!這一次,果兒竟然沒有再說什麽,也沒有把花兒一掌敲暈帶走。

之後的生活大概也是那樣,果兒帶著花兒四處闖蕩,殺妖滅魔,隨後兩人自然而然成婚。

直到……

花兒沒有盼來她期望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果兒忽然走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再也找不見了。就如花兒內心隱隱所知曉的卻不願承認的那樣,果兒怕是……沒有對她動過真情。

她哭著又笑著,尋遍了大荒,找遍了太古銅門,她一遍一遍的扒著太古銅門下堆積的無人認領的屍體,期待著果兒怕是被突然征入大軍,來不及給她留下一句話……

直到冰炎派人把一身落魄的花兒領回了淡定。

花兒後來會生氣,卻也收斂了很多,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會不知不覺地走到不知道的地方去,很久都找不到回勢力駐地的路。她在尋找什麽,她怕是忘了。

那天在桃溪山腳,她被突然出現的敵對偷襲。這些年在果兒的保護下,她過得太懶散,武功荒廢的不少,再者面對一群強敵,她一個落單的嬌弱雲麓,哪裏逃得過去,慌亂之下,她便想朝桃溪水潭那邊的妖魔洞裏去躲一躲。

只是天不遂人意,她腹部重傷,但終究逃進了洞裏。那群人見她逃進了妖魔洞,便就止住了腳步。

花兒扶著受傷的小腹,努力靠在陰冷不平的石墻上,她的血越來越多,她沒有想要喝藥,也沒有想要止血,她只是在想,若是沒有當初,豈非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銀才不承認寫的水……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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