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度風雲(五)

關燈
勢力駐地和駐地大門相隔甚遠,高高城墻將駐地保護起來,墻外殺喊震天,也不知道戰鬥誰勝一籌。

過了一會兒,大廳裏躍進來一風塵仆仆的黑衣人,看見大廳裏只有冰炎和害羞,幹脆一把扯下面罩,原來是游俠勢力的同為魍魎的麻辣燙。

麻辣燙雖然沒見過冰炎長大的模樣,但看見害羞也在,知道都不是敵人,況且能讓害羞老實呆在身邊的這個人,恐怕就是冰炎了,所以並未驚訝。

“最愛呢?”麻辣燙朝大廳裏的兩人問,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問誰。

害羞本就不愛主動搭理人,還是冰炎回道,“在外面。”

麻辣燙轉身就要出門而去,冰炎忽然問,“名將和聖殿現在什麽情況?”語氣不急不緩,不是高冷的質問,只是簡簡單單的,像是熟人之間的詢問,讓人感覺不到隔閡感。冰炎的聲音穩而沈,帶著絲絲清涼,仿佛能熄滅墻外戰鬥的火熱,更甚初春的倒寒。

麻辣燙身形猛然頓了頓,他回過頭來仔細打量了一下冰炎。

他和冰炎接觸不深,並不了解對方。自上次冰炎消失在北溟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可是冰炎的大名卻從來沒有在他耳邊消失過,尤其是近段時間冰炎在流光城出現之後,他就沒少聽最愛念叨。

他總是覺得最愛對於冰炎過於兒女私情。對他來說,美人美酒不過是用來消遣二字。

只是剛剛冰炎的一句問話,簡單卻又讓他有種難以描述的感覺,似乎跟以前他印象裏的冰炎完全不同,無法讓人將她和他所認為的“女人”劃上等號。

“名將已經在集合了,而且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泡泡帶來的人裏有名將人的面孔。聖殿暫時沒有反應,不過我已經給聖殿的管理捎去了老大的手信。”他所指的“老大”自然是指游俠勢力主最愛。

麻辣燙說話語氣毫無波瀾,那如鷹般的雙眼毫不掩飾的朝冰炎刺探而去,他想要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麽妖怪,竟然能讓他正視她的問題,要知道這種事情,他從來不屑跟女人相談。他所認為的女人,除了用來玩賞解悶,其他的只會礙手礙腳。就算是用來解悶,也很多時候鬧出不愉快來。總的來說是用之雞肋棄之可惜。

冰炎低垂著眼眸,似乎並未註意到麻辣燙那審度的目光,聞言,似是思索,沒有說話。麻辣燙等不到回應,他忽然覺得此刻的冰炎終於像個女人了,於是心裏踏實了,毫不猶豫地轉身出門找最愛去了。

麻辣燙一走,害羞緩緩收起手中凹造型的扇子,聲音依舊帶著華麗的波浪線,沒有一點擔憂反而帶著些些看好戲的姿態說起別的來,“剛才這人對你有殺意哦~~他是不是喜歡上你了啊老炎?”

“……”

“老炎,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不然怎麽看見人家和你在一起,他那麽仇視的樣子~~人家剛才真的好怕怕哦~~”害羞用扇子敲了敲冰炎的肩頭。

冰炎擡起一指挑開不斷折騰自己肩膀的某只扇子,冷冷道:“你怎麽不說他喜歡你?所以看見我跟你在一起才嫉妒了?”

這回換害羞噎住了。

好半晌,害羞才緩過來,又開始興致盎然用手中折扇戳了戳冰炎的肩,“我記得,之前我還在名將的時候,名將的人根本不拿泡泡當一回事的喏~~~原來~~~~打情罵俏久了,也可能就假戲真做勾搭在一起了~~老炎……如果我天天纏著你,你是不是也會有一天就跟我假戲真做了?~~”

折扇戳得頗重,冰炎那半露在裙領之外的雪白肌膚瞬間紅了一小片,顏色嬌艷,猶如雪中幾片紅梅瓣。說是冰肌玉骨不過如此。

冰炎無視害羞的纏問,端起旁邊桌上精致茶盞,沏茶。“……外面有一道門,你是選擇自己滾還是我踹你滾?”聲音依舊不急不緩,就是冷血無情得很。

害羞心痛捂胸口:“……嚶~~老炎你好狠好狠,你的良心四不四被狗吃了/(ㄒoㄒ)/~~”

被冰炎一再打擊,沒吃到好處反被玩,害羞已經認命,不再鬧騰了。過了一會兒,害羞確定冰炎不會有一點良心之後,又忍不住開口對冰炎說道,“老炎,你真打算就在這兒呆一晚上當縮頭烏龜?本大爺好想出去打一架啊,這種場合怎麽能沒有本大爺瀟灑倜儻的身姿呢~~~”害羞說話還是一如既往都帶著波浪線,絲毫沒人覺得剛才他似乎受到了莫大委屈。

冰炎終於淺酌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瑩潤的指尖緩緩摩挲著杯沿,畫面相當幽美,“你去幫最愛他們吧。我正好在這裏守著,以免有敵人偷襲這裏,這邊沒什麽壓力。若是有人動了神石,最愛會馬上回來。”

害羞道:“我留你一個人在這裏,萬一有個什麽萬一,你受傷了,我豈不是要被勢力裏的人罵死?”

冰炎掃了眼害羞,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個幽美的弧度:“哦?真難得你還記得他們給你的任務。”當然是指保護冰炎不受傷的事情。

“切,鬼才想要記得,不過是懶得聽之後他們來找我念經。”害羞不太自然地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算了,我想你也不會有什麽事,禍害總是遺留千年嘛~~~”

“當然也包括本大爺~~~~”未等冰炎點頭發話,害羞便迅速消失而去,只是聲音留了下來,在高大的房梁繚繞幾轉。

害羞離開,冰炎在椅子上靜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慢起身,踱了幾步,到勢力大廳那深紅的雕花雙扇大門當口,那被長長的屋檐遮擋住的遙遠天際映入眼簾,遠方光輝最艷之處,暗沈的天空顯得更加幽昧讓人難安。

不久之後,冰炎察覺袖中駐地令牌異狀,取出來看,令牌碧綠瑩潤的光澤變幻成妖異的紅,若血在流淌,牌子很燙手,和它的顏色一樣滾燙。這是駐地有人闖入的征兆。冰炎忽然想到勢力駐地裏留守的都是一些武功心法尚未成熟的人。只覺得手中令牌更加炙熱。她緊緊握住了那可以灼穿手掌的牌子。此刻正在外面戰鬥的人,可能是那些留守的人最親近的人,可是他們對此毫不知情。

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響亮,可以感覺出來,游俠的戰線在不斷後退,越來越靠近駐地,隨時都可能有大批敵人沖進來。

不久最愛回來了一趟,帶著一身血染。當他看見仍在大廳的冰炎,驚怒道,“你怎麽還沒回去?”

此刻冰炎手中的長刀刀尖殘血還在緩緩流淌,地上已經倒下數具敵人屍首,都是趁亂從防線悄悄潛入的敵對勢力的人。若不是冰炎在此守護,等最愛帶人趕回來,恐怕腹背受敵兩面戰線,最後只會手忙腳亂。

冰炎似乎並不介意最愛的態度,收起了刀,問道,“外面情況怎麽了?”

最愛目光有些沈,“本來晝夜準備在外面合圍泡泡的,結果打到一半,突然撤了一部分人手,游俠這邊壓力驟增,泡泡那邊突然名將帶人來了,現在戰局快要成一邊倒的趨勢。剛了解到,名將和泡泡的派了一部分人暗中一個一個勢力攻擊,各個勢力剩下的人都不多,所以來幫我們的勢力大多數都回去防守了。”最愛話中透著無奈。支援的時候能來是好,但是為了一個游俠丟了自家的駐地當真不值得。

“人之常情”是對人最大考驗也是最殘忍的考驗。對弱者殘忍,顯示強者的殘忍。

“只是,泡泡和名將人再多,也不可能分出很多的人手襲擊那麽多個勢力,不過是虛張聲勢。只可惜我們這邊的勢力都走了很多人。最後我們剩下的只好朝駐地內退。只希望聖殿能來人支援。”最愛嘆息,“只是我們和聖殿雖然敵對差不多,但是和游俠並非友好。人家沒必要來幫我們。況且現在也沒有來。”

“聖殿會來的。”冰炎說道,漆黑的眸子淡淡掃了眼腳邊的屍首,“名將既然和泡泡堂聯合起來,力量必定超越聖殿,而如今若是我們敗了,聖殿將對面兩家勢力,不會有任何好處。”

最愛疑惑地問,“可是並沒有看見他們的影子,難道名將的還派人去偷襲聖殿的駐地?”以名將能派出的人數去襲擊尚未有人離開的聖殿駐地,那無異於以卵擊石。

“之前我也曾猶疑過,聖殿可能不會來人。若是我們失敗,恐怕會流失很多人才,聖殿既然是一大勢力,自然是得益的一方。但這種優勢並不能相抵和名將泡泡聯合的對抗劣勢。”冰炎幽幽說道,“只是剛才,有人說聖殿沒有動靜,我忽然明白了聖殿的想法。”

最愛緊接著問,“怎的?”

“你也說,我們和聖殿雖然戰線差不多,卻並不怎麽熟悉,他們沒必要幫我們,但是現在又必須幫我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坐等漁利。等雙方都筋疲力盡之時,黃雀捕螳螂,既能輕松打擊名將和泡泡的疲勞力量,又能讓苦戰絕望的我們感激不盡,立下威信,何樂而不為。”

冰炎說完,最愛長長沈默,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很快又有一批敵人越過防線,搶進駐地大廳。冰炎大刀一揮,刀聲嗡鳴,烈焰飛舞,首先取下搶先進來的敵人首級。最愛很快加入戰鬥,身法詭秘幽昧,只聽“嗤嗤”幾聲,血花綻放,就有一個敵人倒下。

解決掉這批人之後,大廳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周圍彌漫的血腥味濃郁得讓人發悶作嘔。“你的駐地怎麽樣了?”很久,最愛又問了一句。外面的戰鬥聲已經越來越近,游俠已經是強弩之末。

冰炎持刀靜立一旁,那把名喚“天殤”的神兵火焰不斷地舔、舐著冰炎雪白纖瘦的手腕,仿若抵死纏綿。金紅的火焰在黑夜裏若蹁躚舞者,捂熱了冰炎那一身的霜寒之氣。

面對最愛的問題,冰炎沒有回答,她冷冷地望著大門外面,幽而冷,仿若一只絕美的邪魔,讓人不自禁的想要為其淪陷。看著這樣的冰炎,最愛忽然心裏籠罩著一種極度的不安,他從來不會有的不安。這種情緒太過陌生,太過明顯。

“聖殿的人來了。”冰炎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