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旦快樂(一)

關燈
天色漸晚,西陵城的各個街道上的店鋪都漸漸點亮了燈火,大街上人來人往,夜市熱鬧非凡,西陵城樓宇密集,飛檐斜角,亮光叢叢,遠遠看去,華美壯觀猶如星漢河海。

而西陵城裏最耀眼的兩處建築,第一處是西陵皇宮,第二處則是紅樓——金枝閣。

西陵城的金枝閣同江南的醉香樓是並列天下的最大的兩座紅樓,裏面不但景色優美,美人眾多、多才多藝,而且美味佳肴並列天下雙絕之稱,常常讓那些權勢富貴之人流連忘返。

金枝閣和醉香樓能有如此盛名,當然不僅僅只有這些。

據說先皇還是太子的時候,先皇出征江南攻打北溟魔族,當時慘敗,先皇身受重傷,被一個江南女子所救,這個女子就是醉香樓最早的老板。後來魔族潰退,江南重建,先皇安全回皇城繼承皇位之後,還特地為醉香樓親筆題匾。

而金枝閣的幕後老板則是當朝皇帝的親舅舅,當朝國相,而且金枝閣就在西陵城中,因此金枝閣在眾貴人心中自然地位更是不一般。

今夜的金枝閣依舊燈火通明,鎏金的門廊,七彩琉璃瓦檐,無一不顯示其華麗奢侈。

夜明鏡,孤月懸,閣內歡,宴中觥籌交錯,柳岸亭臺中嬉鬧聲不絕於耳。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熱鬧。

然而,金枝閣的閣東突然一個女人的尖叫劃破了西陵城的夜空。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朝出事的地方奔去。

“殺人了,尚書張大人死了!”這句話一傳出來,金枝閣頓時一片混亂,那些達官貴人們都惶惶不安,紛紛告辭要打道回府。

混亂之中,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姑娘,紮著兩個丸子頭,一身紫粉色丫鬟裝扮,正趁亂朝閣外打算偷偷的溜走。

這時候,金枝閣內另一間房裏又傳來一聲尖叫。

是皇帝的舅舅存放在閣內的那瓶無比珍貴的仙藥——清風玉露飲——被偷了!

這個藥聽說可是王爺派人千裏迢迢去天臺瑤池苦苦求得的,這剛剛才拿回來,還沒捂熱乎呢,就給丟了。況且,這個藥是準備第二天獻給皇帝治多年不愈的頑疾的,這可不得了!

殺人事小,給皇上的東西丟了事大,金枝閣的護衛馬上開始關門檢查,所有人都不能走了。可是剛剛這裏又才發生了一起命案,那些貴人們又忌諱這些事情,於是開始鬧了起來,整個金枝閣怨聲載天。

小姑娘見不能走了,樓裏禁戒也更加嚴密了起來,嘆了口氣,嘴裏嘀咕著:誰這麽不要臉殺的人啊,太不懂事了,一點都不會挑時機!妨礙別人偷東西簡直該招雷劈!

這時,浣洗房傳來消息,那邊少了一個丫頭!

小姑娘一聽不得了了,發動爛的可以的輕功直接從三樓的窗戶跳了下去,也不顧腳上的劇痛,摔了爬起來就跑。

看見有人逃走,金枝閣的護衛們立刻反應了過來,紛紛也跳出樓外,追了上去。

然而黑夜裏,縱然燈火明亮,但是街道上人來人往,還能上哪裏去找?

護衛們分頭找去,這時躲在橋洞下的小姑娘重重松了一口氣,捂著斷了的右腳嘶嘶的吸著冷氣,她微微運氣,手裏發出淡淡的綠光包圍了整條腿,瞬間腳上骨頭依次接起,皮膚漸漸愈合,最後不留一點痕跡。

治好了自己的腿,小姑娘把包著的頭發解開,換了一個發型,接著換下衣服,最後就著橋下湖水洗凈了臉上的妝容,這才轉身從橋洞上岸。

街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陸陸續續的護衛在大街上抓人搜查,看著這麽大的陣仗,小姑娘不留痕跡的摸了摸腰帶裏裹著的那個精致小瓶子,然後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隱入人群。

國舅獻給皇上的珍寶被偷了,還附帶著尚書張大人被殺,國舅的護衛還有皇帝的禦林軍關閉了城門,徹夜搜查西陵城。整個西陵城人心惶惶。

小姑娘毫無聲息轉進了一個偏僻的巷子,在陰暗處的地上摸索了一會兒。只聽輕微的哢噠聲響,地面一個方塊消失了,顯露出一個漆黑的洞來。小姑娘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發現自己,於是縱身跳進了洞裏,洞口的方磚又自動合上,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呼——憋死我了。”西陵城郊一個草叢茂盛的旮旯裏傳出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隨後深深的草叢晃了晃,一雙沾滿灰的小手伸出了地面,拽著旁邊的草,然後聲音的主人從裏面爬了出來。

小姑娘重重的籲了口氣,摸摸腰間的東西還在,於是放松的四仰八叉倒在了草叢裏。

“你為什麽要偷國相的東西?”突然小姑娘頭頂冷不丁發出一個男子清冷的聲音,聲音不算冷,但讓人聽著絕對會打冷戰!只有經過無數鮮血洗滌的人才會有這種感覺。

小姑娘也很給力的打了個冷顫,緩緩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個帶著銀黑色花紋面罩的男子的臉。

小姑娘無辜的眨眨眼,強作鎮定:“帥哥,我不懂你說什麽。誣陷別人會被割小嘰嘰哦。”

“……如果我找到證據呢?”男子彎下腰,冰涼的匕首抵在小姑娘雪白的頸間,另一只手摸向小姑娘的腰。

小姑娘趕忙叫道:“誒誒誒,你等等等,你再這樣,我要喊非禮了哦!!姑娘家的清白啊,沒想到帥哥你長得人模狗樣,內心竟然是如此奸邪淫惡之人,本大師閱人無數,竟然栽在了這裏,真是可悲啊可悲!世態炎涼,世風日下啊!”

“……”男子不理小姑娘的話,摸出了那幾乎透明的玉瓶子來。

小姑娘垮下臉來,“你少多管閑事!”

“我是皇帝的暗衛,見到人偷了快要屬於他的東西,難到不該管?”男子將小瓶子放入懷中,收了匕首站了起來。

小姑娘見脖子邊的兇器沒了,一骨碌爬起來,怒視男子,可惜太矮,只夠得上男子的腰,仰著脖子真是要累死。

“你你你!什麽叫快屬於他的東西,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們族的寶物,什麽在瑤池苦苦求得的,虧你們也能相信!”小姑娘非常非常憤怒。

男子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不過瞇了瞇眼掩去了情緒,“我怎麽信你的片面之詞?”

“哼,反正我只能說我們是花仙一族,你若不信,那我也米辦法咯~只能證明你智商不太夠,連真假都不會猜。”小姑娘雙手環胸,非常傲氣。

“花仙一族?那就是可以變成花?”

“那是必須的!”

“變一個給我看看。”

“變就——我為什麽要變給你看啊?”小姑娘立刻收了嘴,氣哼哼的瞪著對方,媽蛋脖子仰著酸死了!

“你不變,我怎麽知道你是花仙,你若變身,我自然就相信了。”

小姑娘咬了咬唇,最後跺腳道:“我們如果在陌生男子面前變身,就是要許下終身的,你若是願意娶我,我就變給你看!”

“……”男子沈默了一下,問道,“這個東西對你來說真這麽重要?”

小姑娘炸毛:“你竟然回避娶我的問題!本大師要臉蛋有臉蛋,要胸有胸,要身材有身材,做得了嬌妻,扮得成賢母,需要你這麽猶豫嗎!”

男子低頭,視線輕描淡寫的劃過小姑娘一馬平川的小胸脯,拽起對方的小爪子,拉著就走。

“餵!你要帶我去哪裏,小心我告你拐賣年幼少女哦!”

……

“咯咯咯咯噠~~~~咯咯噠~~~喔喔喔~~~~~咯咯噠咯咯噠!~~”

“誒,大哥你回來了啊,咦這個是誰家的小孩?”中原的一個小村裏,一個穿著布衣的少年從雞棚裏鉆了出來,手裏捧著幾個新鮮出爐的雞蛋,看著自家大哥拉著一個年幼少女回來,驚訝地張大了嘴。

“喜蛋,你好好給我看著她,別讓她跑了,我明天早上就回來。”男子把小姑娘用繩子拴好之後,匆匆離去。

喜蛋驚訝地張著嘴,看著自家兄弟手法嫻熟的捆綁一個小女孩的全過程。這這這——大哥口味好重呀!(捂臉ing~~~

“你叫喜蛋?”小姑娘挑挑眉,從回來第一眼看見這個少年開始,她就覺得這個少年不錯有前途,一看就是很好騙的樣子,於是主動搭話。

“呃,其實我更喜歡你叫我小噅噅。”喜蛋回道。

小姑娘道:“其實喜蛋更好聽,更容易贏得女孩子的好感,你知道嗎,這個喜字呀,別人一聽就會感到如沐春風般的歡喜,心情好啊,就會喜歡你呀。”

喜蛋追問,“那蛋字呢?”

小姑娘煞有其事的說道,“蛋字啊,蛋又有營養,又圓圓的,還可以孵出小雞,一聽到蛋字,就會覺得你是一個非常有前途有希望的人,而且又溫柔,又能滋養別人的心靈。”

“那你就叫我喜蛋吧。”喜蛋喜滋滋道。

“嗯。”

“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被我哥綁起來呢?”

小姑娘眨眨眼,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憂郁的嘆了口氣,“我叫藥丸丸,是花仙一族的大師,有一天,我們的聖物被西陵城的國相給搶走了,沒有了聖物的涵養,我們整個族地幾乎成為了一片死亡之地,可是世外艱險,派出去的花仙都再也沒有回來,都是被騙了,大家都說我機靈,於是我出來偷回我們的聖物,可是就要成功了的時候,你那個大哥不分好歹把我給綁了!!!!”

丸子越說越憤怒,喜蛋也擦擦眼角的淚珠,握拳附和,“就是,大哥太壞了!竟然把你綁起來!”

“那你看我這麽可憐,就把我放了吧,我一定會感激你的。”

喜蛋臉上表情很是掙紮,最後還是搖搖頭:“不行,大哥說要我守著你,我不能食言,等大哥回來,我會跟他說清楚,定然會讓大哥放了你的。”

丸子:“……”

夜深人靜。偶爾村頭會傳來幾聲狗叫。

村裏的其中一座房子裏,漸漸散出一片淺綠色的光芒。

綠色輕輕地像一條發光的彩帶,飛出了村莊,飛向天際。

狗叫得更大聲了,有謹慎的人起床開了窗戶:“媽的,外邊兒嚎什麽呢?是不是有賊啊……”然而卻什麽也沒發現,憤憤的回頭睡覺去了。

第二天一早,喜蛋起來洗漱,路過屋子大堂的時候,總覺得怪怪的,哪裏不對勁。他從水缸裏打水來燒熱了,準備洗個臉,突然把手裏的毛巾往盆裏一扔,慌慌張張朝屋裏跑。

原本綁著藥丸丸的繩子散亂的掉在地上,人早就無影無蹤了。

喜蛋看著那堆繩子,眨眨眼,又眨眨眼,掐了把自己的臉,疼得嗷嗷叫。

藥丸丸不見了!

是不是被壞人綁走了!

是不是被隔壁家的小狗給拖走了!

是不是被大哥悄悄返回來滅口了!

不,不能懷疑大哥,大哥是正直的。

那就一定是隔壁家小狗了!

Oh my God!

雪上加霜的是,好像外面響起了大哥的馬的聲音。

“喜蛋,我回來了,她——”男子視線落在地上的繩子上,聲音頓住了。

“大哥,我不、不、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被隔壁的小狗給拖走了!”喜蛋嗷嗷撲過去摟住大哥的腰。

因巴哈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被她騙了?”

喜蛋搖搖頭,“藥丸丸沒騙我呀。她只是跟我講了她是花仙,然後因為偷回自己的族裏聖物,被你綁過來了。我真的沒有放她。”

“我知道。我不是懷疑你。她不是什麽花仙,根本沒有花仙一說。只有……花妖。清風玉露飲是難得的寶物,對於修煉中的花妖更是如此。想來,她是為了偷回去自己享用,提升法術。”因巴哈說道。

喜蛋道:“那大哥你昨晚是去查這個了?”

因巴哈點點頭,“不過東西在我這裏。她既然逃跑了,我們也不用過多的管這件事了,把這個東西還給國相就好。”

喜蛋道:“國相是皇帝的舅舅,可是野心極大,心懷奸佞,你還給他,他獻給了皇上,豈不是助長了他的氣焰?”

因巴哈拍了拍喜蛋的肩,“如果不還回去,遭殃的是西陵城的百姓,而且皇帝對國相的野心也是心知肚明,不會輕易讓他得逞的。”

“哦。”喜蛋應了一聲,又擡頭問自家大哥,“哥,你曾經說過,你一直想要開一個養殖場,過著一個不問朝廷的農場小老板的悠閑生活,你還記得嗎?”

巴哈看向遠方,眼角的血色面紋透露著妖嬈詭秘,“我不會忘記的,再過幾年,新的暗衛訓練出來了,我就可以歸隱江湖了。咱們開農場,靜下來好好生活。”

藥丸丸見喜蛋去屋裏睡了,暗自欣喜,趁著月黑風高,夜深人靜,悄悄施法慢慢化作一縷淡綠色的熒光飛出窗外,身上的繩子軟軟地掉在了地上。

丸子飛啊飛啊,飛入天際,過了一會兒後直轉而下,落入了一個幽靜的竹林之中。竹林裏有一個精致的小竹屋,屋裏還亮著燭光。

“丸子,本來聽你說好今夜早些時候會過來,可是見你半天沒影子,可擔心死我了。”裏面的人聽見外面動靜,立馬迎了出來,是個女子的聲音。

丸子落地變回人型,見屋裏的人出來了,嘆了一口氣,拉著對方的手重新進屋。

這個女子眉目姣好,氣質恬雅,雖然已是深夜,仍然穿著弈劍聽雨閣門派服裝,頭發高高束起,又有一種別樣的俊氣。

“韶華,這次我總算是栽了,你要的那瓶藥沒了。你也只有繼續當奕劍弟子了,若是真心想要當冰心的話,咱們再從長計議吧。”丸子嘆了口氣。

韶華給丸子斟了一杯茶遞過去,神情有些訝異,“你說必定手到擒來的呀。想不到丸子也有失手的時候。”

“哎……說來話長啊……”丸子就這麽巴拉巴拉一番,把得手之後,又在一個魍魎手裏失手最後出逃的全過程說了一遍,最後端起茶杯重重喝了一口,又道,“不過那個人,我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在哪裏見過呢……”

韶華道:“哎,算了,既然上天命定我沒有資質加入冰心門派,那就隨命吧。”

“嗯嗯,其實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這條捷徑被斷了,咱們那條老路雖然漫長了一點,只要你肯等,終究能實現你的願望的。”丸子寬慰地拍了拍韶華的肩頭。

“也是,你平安回來就好。”韶華起身去整理床鋪道,“今夜就在這裏睡吧,我已經準備了熱水,你去洗個澡,除去夜裏的風露,免得著了風寒。”

“行,我這就去洗個澡。”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很早前就寫來玩的_(:зゝ∠)_現在放上來就是想單純的在作者有話說裏面吼一句:新的一年到來,祝大家都開心快樂,健康如意~夢想成真~~~^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