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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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初夏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空調吹出一陣陣涼氣,床上的被子鼓成一個包,一張精致的小臉露在外面睡得正香。

“蘇橙子!”

“你還睡!今天你中考啊!”

房門打開一個纖細修長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頭發用木簪挽成一個低髻,眉若輕煙,氣若幽蘭。

儼然是一個清麗優雅的旗袍美人。

只是她的動作實在是算不上溫柔婉轉。

蘇南喬走到床邊對著蘇雪橙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再不起床就遲到了。”

床上的少女迷迷瞪瞪從床上彈起來,頭發亂成一團堆在肩頭。

她睜開眼就看到蘇南喬旗袍上精致的刺繡:“媽媽,你今天好漂亮。”

蘇南喬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你媽我哪天不漂亮?”

“媽媽,你好自戀。”

蘇雪橙爬起來洗漱,出了衛生間就看到蘇南喬拿著一件翠綠翠綠的T恤地給她。

蘇雪橙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媽~這麽什麽衣服啊顏色這麽菜。”

“穿上,這可是我特地去找大師算的,大師說了你穿這個顏色考試旺你。”

蘇南喬可不管蘇雪橙抗拒的表情,強硬地把T恤給她套了上去。

“別的我都能答應你,這幾天你必須老老實實穿這幾件衣服。”

“你看看我,我還特地穿了旗袍送你去考試,寓意旗開得勝~”

蘇南喬攤開手美美地轉了一圈。

“你根本就是有了正當的理由穿旗袍!”蘇雪橙狠狠地咬了一口茶葉蛋。

她的這股怨氣一直持續到下樓看到沈祈安才結束。

少年低頭站在花壇邊,他穿著粉色的T恤和運動短褲,腳在地上百無聊賴地踢著,手上還拎著考試要用的文件袋。

“神奇寶貝!”

蘇雪橙喊著沈祈安的名字跑到他的身邊。

少年聽到後立刻擡頭對著蘇雪橙露出淺淺的笑容:“橙子。”是這個年紀獨有的少年音。

他皮膚很白,一笑大眼睛就彎了起來,粉色的T恤襯得整個人更加唇紅齒白、幹凈清爽。

“蘇橙子!不是說了不準亂喊別人的名字。”跟著下樓的蘇南喬聽到蘇雪橙的聲音趕緊阻止她。

“小安,阿姨和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祈安沒說話,只是微笑著和蘇南喬搖了搖頭表示他並不在意。

蘇雪橙熟絡地牽起沈祈安的手:“誒呀媽媽,他才不會介意呢。”

“對吧?神奇寶貝?”

沈祈安輕輕“嗯”了一聲,鄭重地點點頭。

沈祈安來的時候蘇雪橙普通話還講不利索,幼小的蘇雪橙念完沈祁二字就卡住了。那個時候寶可夢還叫神奇寶貝,是蘇雪橙最喜歡的動畫片,她就以為沈祈安是屬於她的神奇寶貝,就一直叫他神奇寶貝。

蘇雪橙揚起小下巴對著蘇南喬哼了一聲。

“你啊,你就仗著小安願意忍你。”

“走吧,我送你們去考試。我找大師算了你考試要穿綠的,小安要穿紅的,保佑兩個人都順順利利。”

沈祈安的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他不放心讓他們送他去考試,蘇南喬就主動攬下了這個活,平日裏她沒少麻煩老兩口照顧蘇雪橙。

他們的考點在另一所中學,蘇南喬開車把他們送到校門口最後檢查了一遍考試用品就讓他們進去了。

“橙子,小安,加油啊。”

“知道啦,快回去吧媽媽。”

蘇雪橙和蘇南喬揮揮手就走進了校門,一點都看不出來緊張的樣子。

“誒呀橙子媽媽,還是得你這樣的身材穿旗袍才好看。”

蘇南喬一出現在校門口就引起了家長們的註意,好多媽媽都是穿著旗袍來的,看來都是想著討個旗開得勝的好彩頭。

她瞄一眼就知道很多都是在她的鋪子裏定做的。

說話的是一個中等身材的女人,她看向蘇南喬的眼神充滿了羨慕,蘇南喬認出她了,她是蘇雪橙同班同學的媽媽,家長會的時候她見過。

“你要是喜歡可以來我鋪子裏定做一身試試,保您滿意。”

女人先是有些心動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頓時有些喪氣:“誒,我這身材怎麽穿旗袍啊,都是你這種又漂亮身材又好的人穿的。”

“那你有空去試試,滿意了就做一身,不滿意就算了反正又沒有什麽損失,衣服可從來沒有規定什麽人能穿什麽人不能穿。”

女人被說動了:“好,那我去試試。”

“我的鋪子就在古鎮裏,進去直走個一百米就能看到。”

“好,等考完試我就去。”

看到兩個孩子身影消失了蘇南喬就放心地離開了,她對於中考倒是不擔心,兩個人成績都挺好,只要發揮正常上個好高中沒問題。

中考三天,蘇南喬每天都按時去校門口打卡,她本就是古典美人的長相又穿著旗袍,在人群中簡直是行走的招牌,慕名要來她的裁縫鋪子的人又多了許多。

她們生活在一個江南小鎮邊上,說是小鎮卻是很有名的古鎮,旅游業發展得很成熟,她的裁縫鋪子就開在古鎮裏。

整個古鎮的人都知道喬木裁縫鋪的蘇師傅是個大美人,一身旗袍婉約婀娜,除此之外手藝也很出眾,平時除了游客會光顧外還有很多當地人慕名而來。

蘇雪橙考完試就徹底閑了下來,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對門沈祈安家裏蹭個飯,然後下午就和沈祈安一起去書店看書。

只不過沈祈安看的是什麽偵探推理小說,她看的是封面花花綠綠的言情小說。

“姜筠穿著一身旗袍,披著白色披肩,發絲挽成髻,一出現就驚艷了全場...”

蘇雪橙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忍不住戳了戳一旁安安靜靜的沈祈安,她把書往他那邊湊了湊:“你看,這句話描寫的像不像我媽媽?”

沈祈安順著她的手指看完那句話,認真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像。”

蘇雪橙看書看入迷了,不自覺地就開始咬起手指頭來,沈祈安看到了伸手把她的手指拽了下來,塞了一根棒棒糖進去。

“指甲會變醜。”

蘇雪橙叼著棒棒糖扭過頭:“神奇,你說“佛子”是什麽?”

沈祈安也不懂,茫然地搖搖頭。

蘇雪橙把書遞過去:“你看,就是這裏。是說這個人喜歡帶佛珠嗎?”

沈祈安還是搖頭。

“誒呀,你怎麽一直搖頭。”

“橙子,我真的不知道。”

“對嘛,你想什麽你就說出來。”

蘇雪橙直視著沈祈安的眼睛:“不準不說話,只說一個字也得說。”

“好。”

蘇雪橙頓時眼睛瞪圓了:“不是讓你只說一個字的意思!”

少年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噗嗤笑出聲,又想起自己是在需要安靜的公共場合趕緊捂住嘴巴。

“現在回家?”

蘇雪橙摸了摸扁扁的肚子點點頭:“好,我們回家吧。”

沈祈安拿過蘇雪橙手上的書,打算一起去結賬。

蘇雪橙可憐巴巴地扯了扯沈祈安的衣擺:“神奇寶貝,我零花錢快花完了不夠,我還是不買了。”

蘇南喬給她的零花錢其實不少,但是要求她自己合理規劃,說一星期給一次就不會在第六天就給。

放暑假了蘇雪橙玩野了,零花錢沒幾天就花完了。

“我付。”

蘇雪橙糾結了一會兒:“那算你借我的,我到時候還你。”

沈祈安一點都沒猶豫:“好。”

傍晚的太陽還是很灼熱,蘇雪橙和沈祈安並排走在陰涼處。

經過一個小超市蘇雪橙停下了腳步,她從冰箱裏拿出兩個可愛多,遞了一個給沈祈安。

“既然還有最後十塊錢,幹脆就花了吧。”

沈祈安順從地接過:“謝謝。”

他們回到家的時候家裏已經做好了飯,沈祈安的外公外婆看到她立刻笑得臉上皺紋都加深了許多。

兩個老人都是退休的老教授,七十多了也依舊健朗,身上是讀書人沈穩優雅的氣質。

蘇南喬一直住在這裏,老兩口是看著蘇雪橙出生的,一直以來沒少幫襯她。

“橙子、小安,回來啦,快來洗手吃飯。”

“好啊,外公外婆,我們馬上就來。”

比起蘇雪橙的活潑嘴甜,沈祈安顯得安靜很多,他只是輕聲叫了聲“外公、外婆”。

“多吃肉,多長高。”

“謝謝外公外婆。”

沈祈安的外婆看著面前認真吃飯的兩個孩子,眼中流動著溫柔的光。

她想起來剛把沈祈安接過來的時候,他每天就抱著個玩具車呆呆的不說話,張嘴都發不出聲音。醫生說他當時哭得太久傷了聲帶,加上嚴重的心理創傷,暫時失去了語言功能,只能慢慢恢覆,也許長大了就好了。

是蘇雪橙每天黏在沈祈安身邊,兩個孩子牽著手一起上下學一起寫作業,蘇雪橙就圍著沈祈安嘰嘰喳喳,終於沈祈安又能說話了,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是一兩個字,但是起碼他能說願意說了。

晚上蘇雪橙就在沈祈安的房間看她下午買的小說,沈祈安在一旁打游戲,兩個人各玩各的互不幹擾。

蘇南喬來接蘇雪橙的時候帶了一堆水果,她今天回來的有些晚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叔叔阿姨,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忙,不小心就忙過了,這麽晚還麻煩你們。”

“誒呀小蘇說這些幹什麽,橙子在我們這裏你放心,店裏再忙也不能這麽熬,別把身體熬壞了。”

“好,我會的,今天真是不小心忘了。”蘇南喬又推了推蘇雪橙,“橙子,快和外公外婆拜拜,我們回去了。”

蘇雪橙剛剛已經睡著了,這會兒被叫醒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她靠在蘇南喬身上:“外公外婆拜拜,我明天再來。”

“好好,快回去睡吧,看把孩子困的。”

要是以前小時候蘇南喬回來遲一般就讓蘇雪橙在沈祈安家裏睡了,但是現在兩個孩子都大了,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她作為母親還是得註意引導。

蘇雪橙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對前一天晚上什麽時候回來、怎麽回來的沒有絲毫的印象。

蘇南喬已經離開了,桌子上有她留的早餐。

蘇雪橙剛吃完早餐就接到蘇南喬的電話。

“餵,媽媽。”

“餵,橙子,你去媽媽房間的書架上找最上面一層的那個塑封的證書,找到了就給媽媽送過來。”

“好,我現在就去找。”

蘇雪橙拖著凳子爬上去找證書,蘇南喬的書架上全是各種各樣服裝設計的書還有她自己的設計稿,她翻了好久才找到她要的證書。

蘇雪橙把證書抽出來的時候眼睛從那個縫隙瞟到了後面的淺綠色,書架明明是白色的。

她把那一塊的幾本書都拿出來,裏面貼著書架背面放著一本筆記本。

那個筆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從側邊看到裏面的書頁都泛著黃色。

什麽筆記本要藏在書後面這麽隱蔽的地方?

她打開筆記本,第一頁就寫著名字,蘇南喬和...季宴禮?

看到季宴禮這個名字,蘇雪橙沒由來的心裏一咯噔,她從來沒聽到她媽媽提起這個名字。

就在蘇雪橙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看的時候,蘇南喬又給她打了個電話催她,蘇雪橙只能先放著去給蘇南喬送東西。

蘇雪橙心裏裝著那個筆記本,到蘇南喬店裏放下東西就跑了。

“媽媽,東西送到了,我走了。”

“誒、”蘇南喬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她一溜煙跑沒影了,“這孩子,著急忙慌的。”

蘇雪橙一路上自行車踩得飛快,到家的時候滿頭大汗,她一邊喘著氣一邊抱著那個筆記本回了房間。

她伸出手翻開那個筆記本,第一頁是名字,第二頁就是日記。

“五月十八晴 今天要趕著交作業,宿舍斷電了,只能翻墻去網吧。翻墻的時候碰到一個討厭的人,要不是他我才不會被嚇到,但是他也接住我了,就扯平了。”

“十月三日晴季宴禮跟我表白,為了不讓他丟臉就勉為其難答應他吧。”

“六月二十二日多雲畢業啦,季宴禮說要給我準備一個驚喜,我也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他。”

“七月十二暴雨季宴禮的未婚妻找到我,說他們現在在籌備婚事,那我算什麽?”

“七月二十 晴我質問季宴禮未婚妻的事情,他說讓我相信他,我怎麽才能相信他。”

“七月三十 晴我告訴季宴禮孩子已經打掉了,我要離開北城。”

“一月十二大雪我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可愛的女兒,我給她起名蘇雪橙,因為懷著她的時候特別喜歡吃橙子。”

日記記到這裏就結束了,蘇雪橙翻完了日記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爸爸叫季宴禮,並不是媽媽說的那樣她還沒出生他就出車禍去世了。

原來我爸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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