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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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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醫館

風暖日麗,天清雲淡。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縝不用回頭也知是誰,但她還是停了手中動作直起身轉頭看過去,眉眼彎彎。

叢綣抱著撿好的藥材走近:“在澆花?”

沈縝笑著點頭,問:“好看嗎?”

芍藥、丁香、鳶尾...各式各樣的花漂亮得各有千秋,實在沒辦法讓人說出一句否定的話來。

叢綣由衷道:“好看。”

女人語氣聽得出很認真,沈縝眸中笑意更濃,頓了頓,道:“若醫館開不下去了,我們也可以去賣花。”

“......”叢綣失笑,嗔了她一眼,“這才開了幾天呀。”

醫館這種東西,尋常百姓看不起,稍微富貴的人家又不太信名聲不顯的“新人”。她們初來,沒有病者上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何況......

叢綣壓著裙擺在輪椅旁落座,偏頭看身邊人,聲音柔柔,“你從前與我說,‘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嗯?”

沈縝接住她的目光,眸光漸軟,“嗯。”

這樣的生活...澆澆花修修枝葉,理理藥材琢磨美食,聽著街坊鄰居說說八卦...也很好。

沒有生病的人,沒有必須要做的事。日子仿佛慢了下來又快了起來,光陰似溫和的水,以看得見的模樣自指縫間緩緩消散。

可是......沈縝看著眼前人漂亮的容顏,從她瀲灩著水光的鳳眼劃過,到挺翹的瓊鼻,再到櫻色的嘴唇...最後回到眼眸,對上那水色裏面的包容與耐心,一股沖動忽自心間生出,忍不住輕喚,“綣綣——”

“有人嗎?有人嗎!”

很不標準的中原話。

哭吼聲自前面傳來,打斷了沈縝的話,同時如一桶冷水淋頭澆下來,讓她前一刻所生的那股沖動瞬時按捺消散。

“我...”沈縝藏在袖子中的手使勁攥緊。

她深深看了一眼叢綣,驅動輪椅轉身,“我去看看。”

青色的衣衫和著輪椅一起進去前堂,那個消瘦的背影走到半路忽而弓起身劇烈地咳嗽,身形不住哆嗦顫抖。

小院裏,瞧見這一幕的叢綣下意識想追去,但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形微頓,原本起來一點的身子再次慢慢僵著坐回了原地。她垂眸,日光落進,遮住了她所有神情。

須臾,女人起身走向前廳。

在前廳哭吼的是一對老夫妻,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沒什麽錢的鄉民。他們面前停著一副潦草的擔架,架上是一位下身盡被染紅的婦人,婦人肚腹高高隆起,四肢卻很是枯瘦,面頰上甚至有半個手掌印。

老夫妻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嘴裏嗚咽著說著些什麽,周圍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熟面孔有生面孔也有,嘴裏雜七雜八的也在議論。

沈縝不通北地的方言,但看著面前情況也大致猜到了一些。

她坐在輪椅上俯身,先拿手探了探擔架上婦人的鼻息,這一探,心下先沈了兩分,當即吩咐:“白術,送到後面去。”

就算還有救,這也是和閻王搶時間。

那老夫妻一看要擡人先抓住了沈縝的裙擺,農人手勁大,這突兀一下竟暫時逼得沈縝沒辦法離去。她蹙眉看這二人,後者涕泗橫流嘴裏不停咕叨著什麽,被沈縝淩厲的眼神一震,下意識哆嗦放開了手。

沈縝低眸瞥了眼沾上血漬汙漬又被揪得皺巴巴的裙擺,臉上沒什麽神情。正要叫人好好看著這裏,就見叢綣走了過來。

女人也瞧見了她被弄臟的裙子,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隨即展開,“快去,這裏我來。”

沈縝唇邊勾出一絲淺淺的笑,捏了捏她的手,轉身去裏間。

白術——也就是鴉雀北三已經查看完了大致情況,見沈縝進來,便道:“是雙胎。產婦太瘦,沒什麽力氣,產前估計還摔了一跤......”

沈縝盯著那大片的深沈紅色,閉了閉眼,“試試吧。”

這一試就試了很久。

孩子被取出來的時候已然沒了生息,白術在一旁用各種辦法企圖給他們救回來,而沈縝這邊則盯著脈象極弱仿佛隨時會斷掉的婦人。

外間的喧囂在先前達到了一個頂峰,不知道叢綣說了或做了些什麽,聲音慢慢小下來,到現在風平浪靜幾乎聽不見一點方才的影子。

白術走過來,沈縝看向她。

後者搖了搖頭。

沈縝了然,將臺邊位置讓出來,“你來盯著她,我去說一聲。”

白術拱手:“是。”

出到外間,先前圍著看熱鬧的人已經不在,只剩下那對老夫婦坐在一旁。男的僵著一張臉,女的默默落淚,二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甚至沒有察覺到沈縝的到來。

另一邊,翻看著一本書的叢綣在第一時間擡起了頭。

沈縝對上她的目光,疲累忽而消散了大半。

心下一松,就沒忍住咳了出來。這一咳霎時吸引了那對老夫妻的註意,兩人瞬時站起身,看樣子還想飛撲過來,不過都在瞥到“兇神惡煞”守在一旁的兩壯年漢子時訕訕止住了腳步。

沈縝開口直擊重點:“女人或許保得住,那倆孩子死了。”

壯漢翻譯給老夫妻聽。

兩人臉上松了口氣又很是可惜,最終沒說什麽,連連拜著給沈縝道謝。

但沈縝避過了他們的禮,又道:“她如果活了下來,以後也不能再有孕了。”

壯漢一板一眼又翻譯給這對夫妻聽。

這一次,二人面色大變,布滿溝壑的蒼老臉上說不清是什麽神情——不可置信有,悔恨有,痛苦有,掙紮有......那兩雙被貧苦生活攪得渾濁的眼睛,如天塌一般,透出了更濃的死氣和絕望。

沈縝大概能明白他們的想法。沒了孩子雖然可惜,但終究算不了什麽,畢竟只要大人在就還能再生。鄉下嘛,生下來又沒養活死了的多了去,最多不過心疼一下死去的是男嬰。

但是,如果女人在年輕時就失去了生育能力,這意味著他人眼中她的“價值”無限接近於零——

女人幹農活洗衣做飯收拾家裏照管公婆被選擇性無視。

前廳裏的這對夫妻沈默著、在某一個時刻開始爆發,若非沈縝叢綣的模樣太過精致貴氣,只怕此刻早被撲上來毆打。但饒是如此,還在有鴉雀壯漢的加持下,二人也被扔了數道怨憤的視線。

那位負責翻譯的壯漢頻頻遲疑看向沈縝,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後翻。而另一個面色已是深沈如水,拇指抵在刀鞘上,周身緊繃,時刻要刀出殺人。

沈縝雙手交握,懶懶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出戲劇。

叢綣同她差不多,放了書低頭玩著腕上的手串,沒什麽表情。

索性,那對夫婦並非完全的蠢笨之人,哭著哭著吼著吼著沒得到回應,自己如猴子一般被人瞧,聲音就不自覺慢慢小了下去。

兩相靜默中,白術自裏屋出來,看向沈縝:“主人,她醒了。”

沈縝頷首,對叢綣示意,丟下這對夫妻進去。而一進去就瞧見抱著那早冷了的一對男嬰哭得不能自已的婦人——

哪怕她此刻脆弱得沒什麽力氣痛哭。

另一旁有人端了熬好的藥和一點食物進來,沈縝冷眼旁觀著婦人對男嬰們依依不舍、再被自己的視線嚇到、不敢再問、虛弱得差點再暈過去、小心翼翼開始吃東西。

一通收拾完,也聊了幾句,多是沈縝問而婦人答,但婦人的答案讓沈縝不自覺皺了眉頭...時間便又過去了很久。在此期間叢綣走了進來,立到沈縝旁邊。

“該去用膳了。”女人用的陳述句,“你中午便未進食。”

沈縝舒展眉心:“好。”

她不再看婦人,沖白術點點頭,與叢綣一同離去。

去小院短短的路上,沈縝望著天際的明月,道:“能在最開始遇見綣綣,真的很幸運。”

在她身後推著輪椅的叢綣腳步漸慢,“嗯?”

沈縝呢喃:“這世間並非所有事情都是稱心如意的,不是麽?”

如果昔日撲在她輪椅前的人是另一副性格——被這禮教森嚴的制度壓得已然淡忘了最初最原本的模樣,或野心很小很符合“綱常”,沈縝對這個世界的態度怕是會變上一變、不似今天。

所有的所有,造就了所有。

沈縝這感慨也不算忽然而來。異世這麽些年,見過許多人、形形色色的人,就更能明白叢綣這般人的可貴。那百分百的潛力值,從來不止修仙的天資根骨。

以修士的耳聰目明,叢綣自然聽到了這人呢喃的話語。但她沒有回答,淡淡一笑後問了另一件事:“不想知道今日這忽如其來登門的緣由麽?”

沈縝不置可否:“左不過是那些事。”

此地是草原以南,雖屬北國,但居住的大多不是真自草原上來的北人,風俗習慣和中原人幾乎無異。

而那對老夫妻,怕是將婦人送醫館卻拿不出來錢,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她們家新開、又都是女子,以為是穩婆之類的,估摸著價錢便宜些又再賣賣慘......

聽她簡短說了自己的猜測,叢綣頗有些無奈:“是如此......”

急匆匆而來的腳步聲讓女人咽下了後面的話。

兩人回轉身,來人自暗影裏現出身形,是專負責傳信的令人。他額上有汗,手裏呈著的信上粘了三片羽毛。

沈縝眸光一利。

令人躬身敬聲:“主人,南邊急訊。”

沈縝從他手中抽走信,三兩下拆開,目光略略一掃,心下已有了成算——

和她猜的是同一件事,太阿內部亂了。

捏著信紙的指尖用力,沈縝偏頭,看向走到她身側的叢綣。

今天早更,沒有了哦~正文馬上就要完結了,真的馬上

下一本無限流《飛花令[無限]》~

文案:

高貴冷艷但戲精×溫和多金很捧場

文物鑒定師×歷史研究員

從閨蜜結婚忘記給她發請柬開始,崔琢寒逐漸察覺到微妙的異樣。

身邊人無意識中漸漸忽視了她——

同事本該發給她卻被遺忘掉的工作任務、在平臺上訂下卻久久無人送達的外賣、以往旅游三天必定一視頻的母父遲遲不來電話......

某天,崔琢寒在家裏書桌上發現了一枚花紋古拙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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