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煌煌金光

關燈
煌煌金光

有系統這個外掛,還滿足了外掛要求的距離範圍,崔寒煙的位置其實很好找。

她應當也想到了一旦留下信息就會被魏清妙意識到她來過此地,進而可能就會在附近尋找,所以離開得很快。但畢竟她還受制於人,想怎樣走不是她一人說了算,於是這一天——

沈縝她們從袞州啟程的一個月後、“爐鼎”消息不脛而走了的第十一天,二人到了北國境內的一處群山之中。

魏清妙在山腳停住了腳步:“...前輩,就我們二人嗎?”

她聲音發抖,獨目中說不出是激動還是擔憂。

沈縝淡淡勾唇:“走罷。”

越往山裏迷障越多,分明是有人故意布下了轉移人註意力的機關。沈縝不欲讓這背後人提前察覺她們的行蹤,於是只跟著追蹤器,帶著魏清妙小心避開了每一處警示的陣紋。

路過的樹林逐漸蔥郁,不知什麽時候起一絲鳥叫蟲鳴聲也無,漫無邊際的樹葉嚴嚴實實遮擋了所有天空,日光透不進一縷,周圍盡是壓抑的昏沈。

再過一棵半丈寬的大樹,二人停了下來。

追蹤器上的正紅點就在數十丈的前方,但要再過去,攔路的迷障已經避無可避。

沈縝擡眸,目光悠悠。

她指尖輕輕敲打了一下拐杖頭,下一刻,一腳踩碎泥土裏半掩著的那枚銅鈴。

魏清妙應聲低頭,瞳孔微縮:“前輩!...?”

銅鈴破碎的剎那整座沈寂的黑森林倏然一顫,陰影裏鉆出數不盡的黑紅血霧如蛇一般向二人瘋狂呼嘯而來,本就昏暗的天地愈發不見五指,只有卷著深沈惡意的紅色伴冷氣嘶嘶聲結網下壓——

盡數被彈了回去。

魏清妙掐訣的手還頓在半空,一個術法尚未成型,就見無數道金光自身邊人的所在爆開、灼目的圖案文字匯成金籠和長鞭,虛空裏好像浮現起一座龐大的閉眼神像,那神像在赫赫輝光中緩慢睜開了雙眸——

沈縝立在神像前,面容無悲無喜,烏絲間木簪被吹得掉落,黑發與衣袍同時翻飛。

她垂眼。

金光神像垂眼。

一剎那巨大的氣波以排山倒海之勢推平蕩開所有黑暗,狂風連根拔起參天的樹木重重拍下,郁郁蔥蔥的四周轉眼成為只有前方山脈的平原,日光溫和。

魏清妙被護在金籠中,怔怔楞楞,手上掐的訣如風中火焰明明滅滅、愈來愈小,最終在浩大聲勢止住時顯眼一亮——

“啪”得熄滅。

“......”她張了張嘴,但什麽也沒說出來。

沈縝看向她。

目光相觸,後者喉裏低喝一聲:“走!”

以風馳電掣之勢,金光點在沈縝腳下,她抓著魏清妙胳膊離地半尺迅速前奔,眨眼隱入山口不見身影。

日光下,浮在虛空中的神像再度閉眼、慢慢消弭。

林夜北驟然嘔出一口血來。

他緊閉的眼眸霎時睜開,一絲惶惑掠過但很快恢覆成冰冷,冷冷視線射向角落裏腕上扣著鐵鏈的女人:“有人來了。”

崔寒煙擡眸。

女人生得極美,雪膚紅唇、含水桃花眼眸,一頭烏發披散著、幾縷落在肩頭,襯得雪白脖頸上的紅色痕跡更加顯眼。

這樣的絕世美人...哭起來應當更有風情、更令人血脈賁張。

林夜北剎那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心神再次為這女人吸引、甚至腦海裏都想了些什麽,本來陰沈的面色就更加難看。

爐鼎...絕世爐鼎,還真是一個生來就騷/賤讓人騎的玩意。

但現下沒有功夫去計較這些,他撩袍下了石臺,高高在上俯視著女人,問:“陣法,是你師姐麽?”

崔寒煙訥訥:“應該...不是。”

她盡量仰起頭,神情小心翼翼:“...師姐擅劍。”

林夜北心下早有猜測,問她也不過是確認一番罷了。心知一個被宗門逼到二十年沒蹤跡的人怎麽也不太可能有那麽大的能量,多半又是他們的蹤跡被那些所謂的正道名門抓到了。

越想越煩燥,他摸了摸疼脹的胸口,沈聲:“那快走。”

崔寒煙聽話站了起來。

因著極其謹慎的性格,林夜北在這個被當作臨時休憩地的山洞後面提前按傳送陣陣法方位放好了一堆靈石——

他曾經獲得過一件難得的仙器,只需以足夠的靈石擺在正確的方位,這仙器就能開啟傳送、將靈石陣中人送到他處。這搶來的女人身上有那狗屁烙印,之所以這麽久他們還未被找到,多是因這仙器作用。

今日不知為何,林夜北心口極悶,修行者多講機緣,那種隱約的慌張感讓他不敢徹徹底底的靜心養傷,果不其然,設在山外的陣法被破,甚至來人還反咬了一口。

此處不是能久留的地方,林夜北盯著帶鐵鏈的崔寒煙,就要跨進靈石陣中的前一刻——

“哐!”

浩然劍氣、煌煌金光。

林夜北目眥欲裂。

一柄流淌著金光的長劍插在他們本要去的靈石陣中心、入土半段,各個陣眼的靈石盡都被劍氣震開,金色文字圖案如瀑布急流而下成一片金幕——

將靈石與林夜北二人徹底隔了開來。

若說方才還有疑惑,那麽見到眼前景象的這一刻,林夜北已然知道了來者是誰。

他轉過身,目光在身覆黑袍臉戴面具的人身上頓了一瞬,毫不猶豫地移到另一個厚裘散發、身形清瘦混著病氣、好像只是人間貴族世家的貴女上。

林夜北墨色的眸子裏似笑非笑,慢慢啟唇:“沈、映、光。”

“我道是誰破了我的陣法,還以為仍就是那些正道驕子們,居然沒那麽蠢笨了。卻原來,”他目含譏諷:“是享譽人世、還有愚民供給香火的沈道友,怎麽?也對爐鼎感興趣嗎?”

沈縝漠然盯著鎖定男人的人物面板。

姓名:林夜北

別稱:知華真人、魔尊、魔君

年齡:78

父母:林思無、柏蘅

配偶:無

子女:無

潛力值:96%(一覽眾山小)

武力值:上階修士(翻山倒海之能)

健康值:82%(內傷沈沈)

精神值:95%(對你十分嫌惡、亦有忌憚)

目光定在那幾個“上階修士”的字上,沈縝拐杖微微碰地,金色光幕後插在靈石陣中的金劍瞬間穿破金幕急急掠來,在半空中破碎成條條光芒消散。

她視線微移,又看向被林夜北半擋在身後的崔寒煙。

姓名:崔寒煙

別稱:八十三

年齡:53

父母:崔咎、妙娘

配偶:無

子女:無

潛力值:。。。(因人而異)

武力值:下階修士(不足為懼)

健康值:77%(經年舊傷、奔波疲累)

精神值:90%(心神激動但不在於你?)

“系統。”沈縝心底出聲,“崔寒煙的潛力值是怎麽回事?”

電子音很快響起、言簡意賅,“按照你們的說法,她是爐鼎。”

爐鼎嘛,潛力這種東西怎麽可以估量?

沈縝皺了皺眉。

她的動作很細微,但仍舊沒逃過死死盯著她的林夜北,男人輕嗤一聲,“嘖,莫非我說錯了?可沈道友總不會是跑來這兒隨便玩耍的吧?”

“是不是玩耍。”

沈縝偏移視線重新落到林夜北身上,“我確實想要林道友身邊的人。不過林道友於我而言,倒也很重要。”

林夜北瞇眼。

沈縝淺淺揚唇:“比如,命。”

淩厲紅光剎那劈來!

沈縝霎時拉過魏清妙側身避開,黑發和衣袍被氣波震蕩翻飛,墜在她腰間的三色羽輕靈蕩起、再翩翩落下。

那廂正待第二擊的林夜北目光即觸到翩躚的羽毛,動作微定:“...湛盧宗?”

他蹙眉:“你怎會是湛盧宗的人?”

“怎麽不會呢?”沈縝桃花眼裏笑意晏晏,卻冰冰冷冷不達眼底,“偷襲,可非君子所為。”

她眸光一利,金光長劍一瞬積聚,一劍捅破林夜北悄然間即將布好的第二個靈石陣。

“偷跑,亦非君子。”沈縝唇邊笑意擴散,“不過想來,林道友也不是君子。”

林夜北眼中殺機蹦現。

他袖袍一動,手中刀光閃爍:“你不是我的對手。”

沈縝坦然:“確實。”

立在沈縝旁的魏清妙一怔,偏頭看去。

就這一瞬,紅光再次如雷轟鳴過來,魏清妙擡手掐訣欲避,卻被沈縝揚袖率先解決。

“別急。”沈縝淡聲,“林道友,和你打的並不是我們。”

無聲無息中,另一個身影自山洞外逆光行了過來。

在場其他三人盡皆震楞。

魏清妙緩緩開口:“...雲衍君?”

她是做夢了麽?

戰局頃刻開始。

一道瘦弱的身形在最開始就被赫連歸城揮袖甩了過來,沈縝點拐杖用金鏈接住,金文浮現流淌,匯成金籠將三人護在其中。

她低頭,正對上崔寒煙望著魏清妙那雙癡癡的眼。

......沈縝目光下落,落到女人手上和腳上的鐵鏈,再擡眸看戴著面具僵硬無比的魏清妙,默了默,移開了視線。

赫連歸城對林夜北其實沒什麽好看,紅白光交錯中,依稀可見是單方面的虐打,林夜北嗆出了許多口血,臉色在這短短的幾瞬中已經蒼白至極,幾次想扔出的靈石陣都還未開始便被徹底摧毀。

不愧是當今仙道第一人。

沈縝心下覆雜。

這場壓倒性的虐菜已經到了尾聲,赫連歸城長身玉立、青衣不染塵,她回眸與沈縝對視一眼,向山洞外看去。

威壓逼過。

知道已被發現,外面的人終於走了進來。

赤緹色繡金烏衣。

墜玉石面具。

太阿眾人。

赫連歸城若有所思,餘光瞥向沈縝,後者靠在山壁上,對她淺淺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