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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笛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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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笛聲鳴

沈縝的酒量很不錯,畢竟會釀酒和能喝酒是世外高人的基礎技能。

等到酒至半酣,徐楚刀酒勁上來了,拿過刀站起:“光喝酒沒什麽意思,我來給大家耍個刀助興!”

“好!”姜蓁和赤錦鼓掌笑讚。

徐楚刀左手一震——

灑著寒光的刀霍然出鞘,直直向沈縝射來,臨到跟前三寸,那割面的刀意卻驟然化成春風秋雨,如婉轉游龍回身。

男子一指抵著刀面,長刀順他動作穿梭身形間,青袍邊亦隨之飛起,落下陣陣漣漪,卷起絲絲酒氣。

無相樓刀客榜第一刀客,傳聞裏他的刀快如閃電、可削牛毛。他十七歲時,曾登頂神州第一樓摘月閣,著白衣於其上舞刀,據說當夜見其風姿者,無不驚為天人,而後文人墨客留下上百首詩詞,鎬京女兒紛紛傾心。

肯定有誇大的成分,但沈縝覺得,徐楚刀確實算得上此世的風流人物。

周邊站的江湖人越來越多,徐楚刀估摸著興味上湧,長刀在他手中飛得不再穩當,幾息之間奔著圍觀的看客而去,一時刀劍激蕩,獨舞剎那成比試。

但比得上第一刀客的又有幾人呢?

長刀在人群中來去,先是劍再是錘,雙手格擋雙拳並用,長鞭甩來被掙脫,紙扇張開再折疊,徐楚刀笑喝一聲:“酒來!”

溢著濃烈酒氣的水綻開在刀身上,水珠擊打,竟在一串碰撞下恍若連成了樂聲,交手的一群人紛紛敗下陣,直到長刀被一串佛珠擋住。

“刀狂,狂刀,承讓。”

女聲清冽。

徐楚刀落刀回鞘,定了定神,拱手道:“原來是坤文大師。”

名叫坤文的中年女人頷首:“經年不見,徐小友的刀法又精進了許多。”

“那我就收下這誇獎了。”徐楚刀笑,“大師一起來喝酒?”

坤文搖頭:“不了,貧尼還有事在身,只是見獵心喜,所以過來會了一會。徐小友,回見。”

徐楚刀頷首:“大師慢走。”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徐楚刀提著刀坐回原處,見輪椅上的人還在望著坤文離去的背影,便道:“那是普慧寺的住持,應該是今天剛來,估摸著是聽說了那金礦壁畫裏有百年前失傳的佛經吧。”

沈縝點頭:“原是如此。”

徐楚刀又道:“佛經是不假,但露在外面的就幾行,若要看完整,非得想辦法鑿開那座山壁才行。我總覺得,這又得像這兒一樣,牽出一大摞事。”

一旁正灌了口酒的姜蓁喉頭微頓,不動聲色地與沈縝對視一眼。

賀蘭雪突然出聲:“雖然此次牽連了許多百姓,但如果當真還有這般事,還是牽連出來得好。”

徐楚刀想了想,仰頭:“也對。只不過啊,”

他笑得肆意:“苦了我爹了!”

朝廷那邊的人越查越不得了,江湖上的幾個鏢局都被扯了進去,現下武林盟主估計不能再焦頭爛額。

“說起來,”赤錦疑惑,“為何那四位修士還在此處?怨靈不早解決了。”

幾人目光順著望過去,望見不遠處站在開闊地明顯不一樣的兩男兩女。

沈縝看不清,但她知曉那與其他三人有別、一襲紅衣的人,是叢綣。

赤錦還在發問:“那位太阿門仙師尤其奇怪,她的同門皆已離開,為何偏偏她一人留下?”

姜蓁回想了會兒,道:“可能是要去九沂山中。”

頂著其餘人的視線,她解釋道:“都知九沂山險峻,無人敢往裏去。但我前幾日才聽聞,深山愈往裏、愈往高處,霧氣繚繞,是修士才能進去的地方,稱之為洞天福地。”

賀蘭雪沈吟一瞬:“所以,幾位仙師想進去找尋什麽靈物?”

“對。”姜蓁道,“我聽到的消息是這樣。”

赤錦道:“那應該多半如此。”

目光在紅色影子上又定了定,沈縝回頭,壓下眼底的情緒。

“說其他的姊妹兄弟們,”徐楚刀掃視一圈,挑著眉毛,“我耍刀了,再來一個唄?”

他視線看向沈縝,“沈兄?”

沈縝心中被他叫得回神,但面上未露,只失笑道:“我並非江湖中人,哪裏會這些呢?”

徐楚刀無所謂:“不這些也行啊。沈兄會什麽?隨便露一手!咱們男兒就是要勇做表率!”

“男兒”沈縝:“......”

“我倒是會一點竹笛...”她遲疑,“...但現下也並無笛子在這裏?”

“這有何難?”姜蓁笑,“讓徐浪蕩給你趁削一個!”

沈縝:“......”

她極度懷疑的視線落到自信微笑的徐楚刀身上。

徐楚刀:“稍等!”

長刀和人一並化成影子飛出去,不大一會兒男子就扛了一截樹回來,他口中道:“家母也略通音律,沈兄稍待,我片刻就好!”

......倒也不必。

事已至此,沒辦法再推拒,約摸一刻鐘之後,沈縝拿著手中速成的竹笛,端詳須臾,抵到唇邊。

婉轉笛聲悠揚而起。

這首曲子在吹出第一個調的時候,沈縝才意識到自己吹了它,指尖動作不由稍停,但微瞬之後,還是奏了下去。

心緒慢慢徹底平靜了下來。

她合上雙眼,任自己徜徉於萬裏竹林。

風聲沙沙,竹葉簌簌落下,青色袍子的人走過木橋,再走過山石築成的小道,一路上崎嶇峰頂,臨風而立。

天際明月註視著她。

遙遙相隔。

她站在無邊清輝之中。

一聲簫吟驟然應和笛聲。

沈縝心念微動,氣息剎那不穩,但很快她把握住相和之聲,只心頭大震。

這首曲子怎麽會......

驀然之間,她又明白了過來。

沈縝在竹林寂靜中望向天際明月,忽而想到,謝容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明月奴。

曲聲終停,她睜開雙眼。

果不其然,應和的簫聲來自於不知何時過來她身邊的謝容,而女人手中的簫一看也是徐楚刀的速成之物。

幾人拍手大讚:“真的好聽!”

姜蓁道:“就是有些過於悲傷了。”

賀蘭雪輕言:“應是一曲思念,從未在別處聽過,是沈醫師或沈夫人自己作的曲麽?”

徐楚刀笑:“初見時我就覺得沈兄不一般,很少有人能察覺我的刀。如今觀沈兄風姿,當不是尋常醫師啊。”

赤錦:“...你們能不能一個一個說?這讓沈醫師先回答誰?”

沈縝淺笑:“無事。”

她道:“是我自己曾經有感所作。我家中世代為采藥人,便是如九沂山這般險峻的山峰,年少時為一味藥也上去過。後來天不憐見...”

她止住了話頭,但剩下幾人都明白了意思。

後來應該采藥時出了意外,性命保住了,腿卻廢了。

若是身手好的采藥人反應機敏也情有可原,再者始終糾纏著人家的殘疾說事也實在不好,徐楚刀咳咳兩聲轉移話題:“沈兄,咱們一別也不知何時能再見,這笛子和簫,就當我送給你和嫂子的禮物了!遲來的新婚賀禮,行吧?”

他估摸著真的有些醉,又想炫耀自己這手“好手藝”,聲音極大,引得周邊人,包括本就在不遠處的修士們都看了過來。

沈縝面上含笑,微微欠身:“卻之不恭,那我就謝過徐兄弟。”

她感受著那夜叢綣留在她心口的符紋發熱發燙。

姜蓁覆仇的過程不會詳細描述哦,在小沈視角裏就是被告知結果這種(不過當然她會推波助瀾,關於蕭晉珹其實並沒有完全結束)

小沈是沒有自己修為的,她就是一個很理性的普通人,沒有一絲靈力,也沒有踏進仙道這種。

這篇文其實幾乎完全從小沈視角展開,很多其他角色的具體經歷都沒有詳細寫出來,不然的話可能篇幅太大,變成微群像了。不過一些主要角色是會有個人番外的,比如聞人賦、烏伽梭羅、謝容、宋昭華、柳斯如呀。部分正文裏埋得伏筆要到番外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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