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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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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前序

從山姜處得知耶律縱即將遭遇刺殺後,沈縝就意識到這極大可能會是“原文”的一個重要“劇情節點”。

依照這個世界的狗血屬性,“男女主”剛剛見面,感情線都還沒有進一步展開,男主當然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真於此次的刺殺中丟掉性命——否則亡國公主和敵國王子相愛相殺的戲碼要怎樣進行下去?

同理,耶律縱也不會真的受到什麽不可逆的傷害——像沈縝還有“世外高人儀態守則”一樣,身為“男主”,長相佳形體佳是基本操守,毀容缺胳膊斷腿的實在要有也一般會在大結局,或者中間,但很難是剛開始。

當然,因此次刺殺留下什麽心理疾病和內傷還是很可能的。前者比如說一到類似刺殺現場環境的地方就頭痛惡心只能女主來才可以舒緩,後者比如說一動用內力就吐血咳嗽主打模仿沈縝現在的樣子——

總而言之,不破壞外表美觀的情況下對劇情線或感情線推動一筆。

這個猜測不一定準確,但沈縝不能夠因不確定就掉以輕心。故而她選擇將此事告知宋昭華,並讓她伺機做點什麽。

如果“原文”之中“女主”就是卷入到了這起事件,那麽比起一無所知遭遇這一切,提前知曉雖少了些臨場反應的自然,卻可以因占盡先機多做點安排,也可以讓沈縝對宋昭華的能力有個大概評估;

而若是原文之中女主沒有卷入這起事件,那更好不過,快進了感情線,她們占據了更多主動權。

而今就看......

沈縝半合眼眸望向天上日光。

就看宋昭華的心計與演技了。

一月十三,耶律縱外出遇襲、驚馬失蹤的消息傳到沈縝處。

當時沈縝正在看叢綣在院中以雪雕花,聽聞消息後只問:“公主同他在一起?”

“是。”賀九陽回,“說是耶律縱執意拉著公主出去。遇襲後,他的屬下在林中未能找見他們二人的身影。”

“知道了。”沈縝淡淡頷首,不再多言。

其後不久,一月十七,搜尋耶律縱的北軍兵士終於在城郊的河流下游發現了二人,耶律縱因驚馬傷了腿,和他在一處的宋昭華回去不久後便感染風寒。

彼時,王明淑正找到沈縝,直言她不願離開開平前往徐州,要隨同北上。

“沈映光,”她說,“此一別,至少三年不得相見。你與公主皆身在龍潭虎穴,叫我如何安心待在庇護地?我可以做些什麽,亦會謹守規矩。我們是同裳,不是麽?”

靜默片刻,沈縝答應了她。

畢竟就算不答應,目的未達成的人也有百十種辦法自行跟隨前往,倒不如放在她眼皮子下來的安全。

於是沈縝不在這上面再多做糾纏,她喚賀九陽,“最近讓姊妹兄弟們多留心,註意耶律縱的動作。”

賀九陽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肅聲應:“是!”

向來睚眥必報的人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不報覆回來根本不可能。而其它大族遠在燕京,一時半會兒查不出來,耶律縱第一個懷疑也多半第一個報覆的...幾乎毫無疑問是勿吉部哥舒氏。

恰好北軍的回程路上十分適合做手腳。

不過耶律縱性命無礙,但凡有點警覺性,哥舒郎哥舒翰父子接下來的日子都該十分小心且低調。然不知為何,在耶律縱腿傷還沒好全的二月初,哥舒郎就同許多部將議定大軍即刻啟程返回燕京——

古代交通不比現代,又都是尋常人,最多幾個將軍練成了武者,現在啟程幾千裏,明擺著是不想讓耶律縱好生養腿。

理論上,耶律縱可以拒絕隨大軍一同出發,也可以寫封折子快馬加鞭遞回燕京向北帝彈劾哥舒郎,然而這兩者他都沒有選,啟程當日,他出現在了眾人前,對哥舒郎不急不緩地行了禮,隨後坐進馬車。

山姜來告訴沈縝這件事時,叢綣恰在一旁,聽完後不由蹙起了眉。

耶律縱會如何選在前日會談時沈縝早知,故而她此刻並不意外,示意山姜退出去後,她看向身邊的女人,彎了眼眸:“綣綣擔心,這路上會極不太平?”

哥舒郎打的主意顯而易見,不選擇低調行事反而大張旗鼓,給耶律縱的兩個選擇都不是什麽好路子——

若耶律縱不隨大軍出發,那麽留在開平養傷的他在回程路上要動什麽手腳就困難得多,等到了燕京,參與刺殺的各大族都在,要想報覆可就再沒那麽容易;而若是寫折子上書歸程的不合理,不說來不來得及,就因他一人之故所以提出反對,豈不是小題大做得很?

且從一開始,哥舒郎就沒想過耶律縱會跳出這兩個選擇。因為射殺耶律縱的箭上那種毒來自西方十萬大山,名為孑孑,有解藥但極不好尋,起碼在一個月內是拿不到手。腿傷是小事,被箭毒拖著的身子才是關鍵,解不了毒的情況下,耶律縱根本無法遠行。

與此同時,謀劃的大族正預備合力攔截耶律縱派出尋找解藥的人馬,只需再拖一拖,三四個月,就能徹底拖垮耶律縱的身體。

只不過可惜的是肉/體的傷害並沒有讓耶律縱的精神值降低到一定程度,以至於沈縝不太能借此次機會直接奪取他的氣運。

所以,在等了五六天,確定哪怕尋找解藥的人盡數被殺、毒箭刺入的地方散著濃濃惡臭、多半時間都有氣無力的耶律縱精神值還在百分之八十多的時候,沈縝出手,替他遏制住了傷口的進一步惡化。

毒箭上的毒早被山姜換成了蠱蟲,但這蠱蟲卻是沈縝針對那毒刻意挑的一種。說來也巧,乾國之事後她令邵玄微和山姜去尋傅瑾瑜母親曾經在夷地的住處,順道帶些蠱蟲回來供她研究,而邵玄微手下的人便在一個小村落裏發現了此蟲。

因其體型極小,喜好從人皮上鉆進去到血裏一點一點啃噬筋脈,這蟲被那村落裏的人叫做“吃血”。當時稀奇的只是這蠱極不好相與卻未見它在夷地市面上流通,可那日讀過山姜寫的折子後,其中對於孑孑毒的描述,讓沈縝恍然發覺收集而來的蠱蟲之中有一種發作的特征和這十萬大山裏而來的毒格外相像。

甚至,若是不事先知道箭上塗的東西換成了蠱,沈縝為耶律縱醫治只怕也會得出和那些醫師一樣的答案,認為這是孑孑毒。

無心插柳柳成蔭。

孑孑毒雖不好尋解藥,可相比種進去就只能拖延卻無法徹底解決的吃血蠱,已經好了太多。

這些事情,沈縝都未曾瞞著叢綣。

知道起因結果的女人當然會想到耶律縱既選擇隨軍,必然不會放過回程時報覆哥舒郎哥舒翰的良機,路上自然會不太平。

然而如此之外......

叢綣輕輕搖頭,輕聲道:“妾想起那日阿縝為耶律縱療傷,只怕,他因此對你生了懷疑。”

沈縝心下有些讚嘆,回應,“綣綣聰穎。”

翻看鴉雀卷宗對耶律縱過往行事的記錄後,沈縝就意識到此人疑心極重。以近日替其止住傷勢惡化一事為例,即便事先解釋了為何幾日後才出手、為何沈縝她會醫術,“剛投奔而來的謀士恰巧會治療他受傷所中的奇毒”這一認知也絕對會讓耶律縱生出忌憚與懷疑。

所以,一個又一個的醫師進入他的就寢地。

“沒關系。”沈縝拉過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膝上,“他們查不出蠱蟲。等到他的人尋回解藥,我就讓蠱先歇下去,暫時按捺不動。”

“至於他的報覆...哥舒郎等人還不知曉我與洛如珍的存在,那些事情應當殃及不了我們。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還有二十日就是你的生辰,綣綣,你想怎樣過?”

叢綣微怔一瞬,然後柔聲反問:“阿縝覺得,可以怎樣過?”

二十日,估計還在去燕京的途中,行軍之時能夠怎樣過?

“沒有辦法像去年那般和許多人一同慶祝,但力所能及,”沈縝語氣溫和,“和我,和賀九陽山姜等人,或者邀來洛如珍與王明淑,都可以。”

叢綣失笑:“阿縝,妾非大壽,不必年年慶祝生辰。”

沈縝揚眉:“綣綣不喜歡慶祝生辰?”

“...那也不是。生辰是阿縝為妾籌辦,妾怎會不喜?只是,”叢綣伸手撫過面前人的眉,含笑問她,“妾與阿縝作為修士,壽數少說也有兩三百年。難道往後每年都要如此嗎?”

沈縝順著女人的動作,微微低頭用前額蹭她柔軟的指腹。

“可以。”她頓了頓,笑起來,“兩三百年...也可以。”

叢綣呼吸放輕。

她一時間不知該回答什麽,思緒百轉裏忽想起從前談論過的一件事情,於是開口:“阿縝的生辰——”

話沒來得及說完,馬車外響起山姜的聲音,“女郎,耶律將軍前來,言王子邀您議事。”

沈縝與叢綣對視一眼。

此時議事,自然是議如何報覆哥舒郎。

拍了拍叢綣的手,沈縝喚山姜:“好。山姜,來扶我出去。”

軍隊暫時停了下來,輪椅一路穿過剛搭的營帳來到耶律縱的主帳。

一個時辰後,計劃成型。

倒計時一~

有沒有寶子疑惑這裏怎麽能夠一章就銜接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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