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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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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已起

六年前待盛國是如此,六年後待東海國也如出一轍。

不過假若乾國統一了中原,大約多年後史書提起傅世章就會是雄才偉略、一代明主,而這些歷史裏的真相被掩埋至風沙中無人知曉,因權勢紛爭受苦的女子也化為只字片語或幹脆沒有名字。

但...中原諸國紛爭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鹿死誰手,一切都未可知,西邊的元國,當真會坐視乾北兩國吞掉東海嗎?須知,它也北接北國,南靠乾國,已有盛國的例子在前,再來一個東海...元帝和他的一眾朝臣不傻。

沈縝低眸,翻看賀九陽呈上的東海國前線戰事情報,隨意問:“東海朝廷呢?他們打算怎麽做?我記得,乘風郡那一帶的守將好像都備戰多時了?”

“是。”賀九陽道,“但以宰相李瓊之為首的部分文官主張割地議和。今日朝堂剛爭辯完一輪,東海帝尚無答覆。”

“唔,”沈縝往後靠上輪椅背,目光仍舊停著看信紙,“不奇怪。九陽,讓在乘風郡的同袍們註意些,只怕不日割地的旨意就會到達。”

她指尖敲著扶手,淡淡道:“估計官府不會管那幾郡百姓的死活,你們到時候能幫就幫。嗯...先前道觀中的那個小道士,提前告訴她,讓她帶著觀裏人做好準備。”

賀九陽應,“是。”

沈縝繼續翻閱手裏半寸厚的信紙。

一個多月前,北國正式對東海國發起了進攻。十三萬大軍由吉利可汗哥舒郎掛帥,北國三王子耶律縱為副帥,分兩路而行,東路哥舒郎領八萬軍攻蒼南郡,西路耶律縱領五萬軍攻石爻郡。

兩天,蒼南郡和石爻郡破。

此後的一個月裏,東路哥舒郎勢如破竹。八日,定義郡戍將明罕投降;十四日,密雲郡戍將郭亮投降;二十三日,北軍於白谷和河間郡大敗東海軍,不久又攻破豐郡派來的三萬援兵。在鴉雀中人寫下沈縝手中的這份密報時,北軍已進入了袞州中部的山燕郡。

相比東路,由耶律縱率領的西路軍並沒有那麽順遂。在攻下石爻郡後,西路繼續南行,十天裏連克朔郡和代郡,但十五天前包圍晉陽郡後卻受阻,至今未能攻克。

“所以說,”沈縝將信紙疊起,擡眸看堂中的男人,“晉陽郡裏的江湖幫派自發組織了起來,對抗北軍?”

賀九陽肯定,“是。並且除大本營在晉陽郡的晉陽派外,袞州武盟和附近幾郡都來了江湖人。同時,相隔較遠的門派如鏡湖派、劍冢山,亦有人陸續趕去。”

沈縝若有所思。

“江湖人再多也多不過百千,對上五萬大軍並無勝算,晉陽久攻不下的關鍵怕還是在守城將領身上。可據你們探查得來的,這些將領先前不過爾爾,為何偏偏此次扛住了北軍鐵騎?”她一言落下,“去查,他們背後必有人指點。”

背後......

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的賀九陽忽地一怔,心下迷霧似被閃電破開,“主人懷疑有守城眾將以外的人在用兵?”

“嗯。”沈縝摩挲著扳指,“他們的履歷和往常的作戰風格,哪怕碰在一起,各取所長,也絕不會打出晉陽現今的那兩場戰役。”

“...有高士,高士卻不露面,為什麽呢?”

賀九陽順著她的話想下去,“有不便顯露的原因?”

沈縝挑眉,“若是這種,便更要把這位高士請出來了。”

她語帶笑意,“有把柄的高士,最適合什麽都沒有的公主,不是嗎?”

“...是。”賀九陽答。

沈縝擡手提起桌上的茶壺,往杯裏添了茶,潤了潤幹澀的嘴唇,繼續道:“戰事已至如今,公主殿下那邊如何?”

父兄派出的使臣悉數被扣押,和親一事似乎徹底破產,但......

果不其然,賀九陽開口:“宰相等人力主將無憂公主送去北軍營地,以全東海國。然以太常少卿李領紀為首的少數文官同大部分武官極力反對,此事便暫時擱置。雖如此,目前朝野上下乃至民間,都充滿了對公主的議論聲。”

“議論?”沈縝嗤笑,“是謾罵吧。”

她眸光悠悠:“無非造勢,想用這種手段迫使宋昭華自行去皇帝面前請求和親罷了。”

賀九陽默然。

有時候為了達成目的,他們也會用這種手段,自然看得出其中人為的痕跡。

“據岳欒傳,公主暫時並未為此所擾。”

話雖如此...但,見多世事的賀九陽心中不免輕嘆。

公主有沒有被擾、想不想和親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般大的輿論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卻放任其洶洶,個中涵義,可見一斑——

不想背上賣女賣妹的罵名,但還指望著能通過和親緩解北國的野心。

沈縝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慢慢轉著茶杯,眸中神色添上兩分譏諷,“那些派出的使臣裏,想來並不少提出將公主送過去的存在。可即便如此仍被扣押,北國真正的意圖到底是什麽還看不清麽?不過是...自蔽雙目,自掩雙耳。”

捏了捏眉心,沈縝淡淡:“近些日子她做了什麽?”

“約見了安王等人。”賀九陽應,“除此之外見了禦史大夫王仲之女、前訂親對象王時忱之妹,王明淑。”

王明淑......

很耳熟的名字。

許是沈默的太久,賀九陽小心翼翼擡頭覷了眼上面女人的神色,恭敬解釋道:“王明淑有開平第一才女之稱。”

沈縝微頓,“第一才女?”

“是。”賀九陽再度肯定。

莫名生出不好預感的沈縝,終於想起了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這個名字耳熟。

王明淑,是宋昭華的至交好友,也是昨日給她下了請帖的人。

看來...

有必要見上一面了。

女人的預感果真準確。

或者說曾經閱文無數的沈縝對於“某某第一才女”這樣的前綴敏銳度著實相當之高。

踏進請帖上的地點——禦龍街思游閣蘭室的瞬間,目光剛觸到坐在藤椅上的秀婉少女,久久未見的、獨屬於播報的冰冷電子音便響起在沈縝耳邊——

“檢測到未來關鍵人物,是否消耗30點氣運值超前解鎖?”

沈縝:“......”

她先前有言,這個任務除鴉雀外不會動用系統任何其他的力量,見面即觸發的人物面板也已經關閉。

但未來任務的關鍵人物......調出系統面板,沈縝看向右下角的“可以完成/待做”那欄,視線落在了“霍姝語”和“趙由”兩個名字上。

提前解鎖關鍵人物,可以選擇現在就插手改變她們的命運。她們的命運一旦改變,未來任務中任務目標的命運也就會隨之改變。如果能通過這種“蝴蝶效應”挫傷未來的任務目標,那麽就可以得到未來任務的部分氣運值。

當然,也可以什麽都不做。但即便如此,現在遇見會被系統提醒的關鍵人物,少說都是藍色往上,而任務時間距離開始往往也還挺久,這意味著不僅可以減少臨時抽取簡寫抽到黃色的風險,也多了數倍的時間可以用來布局。

不過其實這些所謂的利好並不足以讓沈縝每每都購買超前解鎖。

真正起決定性的原因是這些被鎖定為關鍵人物的女性讓沈縝生出了顧慮。

這個世界像由無數本狗血小說構成的集合體。狗血的狗十有八九是男人,狗血的血十有八九是女人。

像小阿由“既定”的人生,若沈縝不點開或者不作為,是否會有傅瑾牛傅瑾馬代替傅瑾瑜在故事中的作用,推動故事走向原本那般——劉肆等人被殺,小阿由蟄伏覆仇,結果和什麽勞什子侯爺虐戀情深?

故事裏簡簡單單的一句“她在此世再沒有親人”,是幾歲的小女孩擔驚受怕、四處逃亡、掙紮長大的十年人生。

而她本可以一直歡欣笑著的。

蘭室,沈縝欠了欠身,沖站起來的少女微微頷首,“王姑娘。”

她的耳邊電子音落下——

“扣除三十點氣運值。”

“...檢測到關鍵人物...王明淑...”

“...正在打開相關信息延伸...《一胎三寶:大可汗寵我上天》。”

早有所料但認知再一次被刷新的沈縝:“......?”

什麽東西?!!

紅色字體展開——

“城破被擄的那日,明淑已然知曉她今後的命運。

萬念俱灰中,為保全家族清譽,她懸白綾於梁自盡。

誰知即將脫離人世的那一刻,一只溫暖的手將她拽了回來!

那只手的主人,濃眉都鐫刻著風霜的痕跡,他像她父親那般深沈,卻遠比她的父親孔武有力,抱著她的腰,看向她的目光溫柔至極。

一眼淪陷,餘生沈淪。

後來,她知道了那是攻下開平的大帥,是草原上威名赫赫的大可汗。

為什麽......她痛苦至極,是小兵都可以,為什麽偏偏要是大帥!

她懷著身孕離開,誰料他卻發瘋般地尋她回去。

‘五郎...’她哭著喚他,而他說,‘留在本汗身邊,本汗把命給你。’”

“......”沈默是今天的蘭室。

沈縝移開了自己被汙染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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