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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別墅二層。
除了發尾還有些沒吹幹，祝之意已然穿戴整齊。
沒來得及再講究穿著或發型，快速套了件牛仔夾克，頭發也只隨意梳理了幾下。
不著粉黛，素面朝天。
握著從儲物室借去的吹風機，躡手躡腳地從三樓下來，整個客廳裏空蕩蕩的；除了靠在落地窗旁側、朝外望著的周斂意，便再無旁人。
換了身更休閑的衣服，倒讓此時的他瞧著更添幾分親近隨和。
窗外夜景寥寥，滯然無風。
星子隱匿進雲層，月亮也降落去遙遠的某處。
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周斂意，再一邊慢吞吞挪著步子，祝之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規規矩矩坐到沙發上去。
她忽想，這樣寂靜無聲的天空，也不知他在看些什麽？
“你好了？”
或許是對周圍動靜較為敏銳，又大概有所感應，男生緩緩轉了身。
語氣淡淡，不著情緒。
他低垂著眼，於是整個人神色懨懨，就好像還沒有從漆黑夜景中回過神。
晃晃悠悠點了頭，祝之意倒也沒太在意。
“還有十分鐘，”劃開手機，她看了眼時間，“我們坐在這裏，等他們上樓就可以了吧？”
周斂意不置可否，眼裏卻劃過一道遲鈍的訊息。
闊步走近，等走到跟前，才又出聲：“頭發不再吹一下嗎？”
揚起一張寫滿疑惑的小臉，祝之意“啊”了一聲：“可我已經吹幹頭皮了呀。”
生澀地彎起眼睛，男生忽然往近了瞧瞧：“你確定？”
兩個人的視線有一瞬間的交匯，隨即便錯開。
慌亂之間，他們也分不清先亂了陣腳、敗下陣來的，究竟是自己，或者對方。
祝之意的眼神飄啊飄，從茶幾滑到地毯，從地毯滑到窗簾。就是不看面前的人。
“嗯、嗯……啊，是沒有幹徹底，但是……”她說，“但是手舉著，實在是太累了啊！”
對啊！今天又拍戲又蹚水，現在很累，合情合理！她為自己找的理由狠狠點讚。
“那……我幫你吹？”微微皺眉，男生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才覺不妥——簡直要不妥到外太空了。
“嘶”地吸了口氣，又急匆匆地出聲找補：“那個……我、呃……”
他知道自己該用迂回戰術打個圓場，然後就當無事發生一樣，再相處如常。
可是他開了口卻是：“你會介意嗎？”
像是哪根筋倔住了，又或者在期待什麽。
“啊？”
祝之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卻壓不住自己心裏的胡思亂想——難道是為了適應劇本嗎？
她自然而然地便聯想到了以往接觸過的某些CP營業任務。
可是他們這劇本……也不是走情感線路的呀？
遲鈍心大如她，此時也感受到了幾縷進退維谷的味道。
說介意當然不行，若說不介意……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反射弧還沒收回來，她就聽到自己幹巴巴地反問：“那你願意嗎？”
說完這話，她感覺自己心裏的小人正毫不留情地敲打著自己：祝之意，你在犯什麽傻！
便聽男生輕輕笑了一下。
仿佛是緊繃的弦忽然就放松了，周斂意極順手地接過女生擱在沙發上的吹風機。
“我離得遠一些，覺得燙了就和我說。”
他的聲音又緩又輕，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珍重情緒。
開關一打，祝之意只覺得吹風機在她耳邊炸煙花，又像是幾個丘比特在她腦子裏轉呼啦圈。
一圈又一圈，把空氣都轉甜。
“他會問我什麽嗎？或者我該說些什麽呢？”本就稀裏糊塗，大腦裏的思路像一串粗糙放置的數據線，兩兩糾纏，以死結相逼。
蓄勢待發了半分鐘，卻發現周斂意好似真的並無閑聊的意向。
只是輕手輕腳地捧著發梢，為她吹著頭發，細致又專心。
不自覺地抱住膝蓋，祝之意覺得腦袋快要燒開了。
在手機桌面上胡亂刷著，熄屏又開亮。
把信息欄劃開，一道通知迅速擠入視野。
[你收到27條新消息，來自4位聯系人。]
無非是一些公司事項和任務通知，掃過幾個群通知，祝之意在群裏扣了1。
最新的一條是艾歌發來的，問她今天晚上的夜戲排得如何。
她回：“蠻好的。”
只過了幾秒，艾歌非常迅速地給她發了一小段話。
“和周斂意保持一下距離吧，我總擔心你被騙。”
循著陣陣暖風，祝之意做賊一樣地瞧了男生一眼，好像生怕他掃到自己的手機屏幕。
界面切去微博，像是突然又想到什麽不合理的事情，略過熱搜欄，她在搜索框內輸入了“周斂意”三個字。
她在心裏想：微博還沒有互關，這當然非常不合理！
加載出來的賬號是一個黃V博主，粉絲只有幾十萬。
雖心下有些遲疑，但還是加了關註；再往下刷了有一小會兒，她才發現不對勁——
與其說是演員本人的微博，倒更像一位……民間宣傳博。兢兢業業轉發每一個提到“周斂意”的官宣，再勤勤懇懇點讚超話裏大小站姐的出圖、營銷號的路透，同時自己也做著鑒定同款的工作。
[123L]：今天蠻像的，就發個表情。昨天那條就不可以，話太多了，這很不“周周”。
[124L]：要是周周後面想開了，要公開微博了，會不會來買你這個號啊？
[125L]：周周：這些年一直在娛樂圈公益演戲，木有錢買。
[126L]：他一直沒來買可能是因為在攢錢哈哈哈哈！！
[127L]：別賣給他！誰叫他一直不公開官方賬號，讓我們獨守空房！不可以賣給他！讓這個小屁孩知道耍酷是要付出代價的！
等劃過幾條粉絲評論，她才後知後覺：這是高仿號！
刷刷往下劃著，所有與“周斂意”三個字相關的賬號都顯得嚴肅正經、不茍言笑。
就像大眾認知中的他一樣。
秉持著問誰都不如問本尊的原則，她擡起頭，猶豫地湊近這位“周姓本尊”。
“周斂意老師啊……咳，冒昧地問一句，你的微博是哪個啊？”她問。
周斂意專心工作，言簡意賅：“我沒有官方微博。”
摸了摸，感覺差不多了，他又把吹風的檔位調到最低。
“欸？”祝之意又低下頭，刷新了一下關註列表，先前那位高仿號立刻被驅逐出列。
小聲嘀咕了一句，輕輕搖了頭，又把手機丟到一旁去。
少女的皮膚白皙透亮，在客廳晶瑩的燈光下更顯精致無儔。
循著吹風機逐漸輕柔的聲音，沙發後的某人陡然把距離拉近。
“祝之意老師啊，冒昧地問一句。”他學她說話，一字一頓，“我人就在你身邊，要什麽微博？”
“我剛剛只……”
她循聲轉過頭——
仿佛直到此刻，她才陡然發現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近到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能貼到一起去。
眉眼稍彎，眼睛裏全是對方的倒影。
澄澈的、明亮的，鮮活又雀躍。
男生纖長的睫毛像一只漂亮的蝴蝶，翅膀撲簌著，快要飛到她心裏去。
燈光翩躚，和輕柔的暖風一起，在她的心上小心翼翼地詢問，可不可以來一支舞蹈。
如春風過境，得意溫和，又美妙絕倫。
“小祝、小周，吉時已到，準備好了嗎——”
都期待著對方能出聲打破暧昧僵局，就聽一道催命似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明兮和應白拖長音尾、一唱一和，站在樓梯上，未現身而聲先致。
從暧昧中抽離，又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只想盡快逃避這份美夢。
祝之意幾乎是條件反射：“好的好的！”
於是樓梯口的兩個人爽快應聲，大剌剌地將小型攝像機帶過來。
再於是……閃入鏡頭的，就是坐在沙發上放空的祝某，以及……
站在沙發後面，氣定神閑的周某。
男生右手舉著吹風機，左手還握著她的發梢。
二位皆未施粉黛，沒有妝發造型，身上也非高定服飾。
卻依舊不擾其“檀郎謝女，金玉才貌”之CP拉郎口號。
明兮和應白，不約而同地默默閉嘴了。
[3724L]：？？？？
[3725L]：？？？？？？？？？？？？？？
[3726L]：這是在幹嘛？吹頭？？？？下一步就是入洞房了，是不是？？？？？？
[3727L]：？？？請問？？？二位在幹什麽？？？能給個合理解釋嗎？？？？不要逼我大半夜的給你們下跪！！！
[3728L]：我X，意次方粉絲上輩子拯救了全宇宙嗎？？這是什麽福氣？？？？
[3729L]：吹頭？吹頭？吹頭？
[3730L]：我就問問哪對CP還有這種操作？？？幫對方吹頭？？？？%（！&@&%&
[3731L]：二位好美啊……周周好賢惠啊……
[3732L]：唯有祝福……………………
[3733L]：我要是有周周一半會撩，至於單身到現在嗎5555
[3734L]：我是沒想到，在繼樓梯公主抱（偽）之後，二位還能讓甜度再上一個新高度，是佩服的。
[3735L]：Jesus Crazy嗑死誰了、、、、
[3736L]：救命啊家人們，我嗑得鼻血要飆出來了……
[4122L]：還有誰不知道剛剛祝之意手滑關註了周斂意高仿號又趕緊取關這件事情嗎！！！？？？
[4123L]：他們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他們要不是真的我就這輩子再也不吹頭了！！！
[5642L]：二位——吉時已到——新娘子上轎————！！
祝之意；牙白，有點心動(Ｔ▽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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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對周圍動靜較為敏銳，又大概有所感應，男生緩緩轉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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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幫你吹？”微微皺眉，男生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才覺不妥——簡直要不妥到外太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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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鈍心大如她，此時也感受到了幾縷進退維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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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裏想：微博還沒有互關，這當然非常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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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L]：今天蠻像的，就發個表情。昨天那條就不可以，話太多了，這很不“周周”。
[124L]：要是周周後面想開了，要公開微博了，會不會來買你這個號啊？
[125L]：周周：這些年一直在娛樂圈公益演戲，木有錢買。
[126L]：他一直沒來買可能是因為在攢錢哈哈哈哈！！
[127L]：別賣給他！誰叫他一直不公開官方賬號，讓我們獨守空房！不可以賣給他！讓這個小屁孩知道耍酷是要付出代價的！
等劃過幾條粉絲評論，她才後知後覺：這是高仿號！
刷刷往下劃著，所有與“周斂意”三個字相關的賬號都顯得嚴肅正經、不茍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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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著問誰都不如問本尊的原則，她擡起頭，猶豫地湊近這位“周姓本尊”。
“周斂意老師啊……咳，冒昧地問一句，你的微博是哪個啊？”她問。
周斂意專心工作，言簡意賅：“我沒有官方微博。”
摸了摸，感覺差不多了，他又把吹風的檔位調到最低。
“欸？”祝之意又低下頭，刷新了一下關註列表，先前那位高仿號立刻被驅逐出列。
小聲嘀咕了一句，輕輕搖了頭，又把手機丟到一旁去。
少女的皮膚白皙透亮，在客廳晶瑩的燈光下更顯精致無儔。
循著吹風機逐漸輕柔的聲音，沙發後的某人陡然把距離拉近。
“祝之意老師啊，冒昧地問一句。”他學她說話，一字一頓，“我人就在你身邊，要什麽微博？”
“我剛剛只……”
她循聲轉過頭——
仿佛直到此刻，她才陡然發現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近到可怕，好像下一秒就能貼到一起去。
眉眼稍彎，眼睛裏全是對方的倒影。
澄澈的、明亮的，鮮活又雀躍。
男生纖長的睫毛像一只漂亮的蝴蝶，翅膀撲簌著，快要飛到她心裏去。
燈光翩躚，和輕柔的暖風一起，在她的心上小心翼翼地詢問，可不可以來一支舞蹈。
如春風過境，得意溫和，又美妙絕倫。
“小祝、小周，吉時已到，準備好了嗎——”
都期待著對方能出聲打破暧昧僵局，就聽一道催命似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明兮和應白拖長音尾、一唱一和，站在樓梯上，未現身而聲先致。
從暧昧中抽離，又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只想盡快逃避這份美夢。
祝之意幾乎是條件反射：“好的好的！”
於是樓梯口的兩個人爽快應聲，大剌剌地將小型攝像機帶過來。
再於是……閃入鏡頭的，就是坐在沙發上放空的祝某，以及……
站在沙發後面，氣定神閑的周某。
男生右手舉著吹風機，左手還握著她的發梢。
二位皆未施粉黛，沒有妝發造型，身上也非高定服飾。
卻依舊不擾其“檀郎謝女，金玉才貌”之CP拉郎口號。
明兮和應白，不約而同地默默閉嘴了。
[3724L]：？？？？
[3725L]：？？？？？？？？？？？？？？
[3726L]：這是在幹嘛？吹頭？？？？下一步就是入洞房了，是不是？？？？？？
[3727L]：？？？請問？？？二位在幹什麽？？？能給個合理解釋嗎？？？？不要逼我大半夜的給你們下跪！！！
[3728L]：我X，意次方粉絲上輩子拯救了全宇宙嗎？？這是什麽福氣？？？？
[3729L]：吹頭？吹頭？吹頭？
[3730L]：我就問問哪對CP還有這種操作？？？幫對方吹頭？？？？%（！&@&%&
[3731L]：二位好美啊……周周好賢惠啊……
[3732L]：唯有祝福……………………
[3733L]：我要是有周周一半會撩，至於單身到現在嗎5555
[3734L]：我是沒想到，在繼樓梯公主抱（偽）之後，二位還能讓甜度再上一個新高度，是佩服的。
[3735L]：Jesus Crazy嗑死誰了、、、、
[3736L]：救命啊家人們，我嗑得鼻血要飆出來了……
[4122L]：還有誰不知道剛剛祝之意手滑關註了周斂意高仿號又趕緊取關這件事情嗎！！！？？？
[4123L]：他們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他們要不是真的我就這輩子再也不吹頭了！！！
[5642L]：二位——吉時已到——新娘子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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