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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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林薇睡了個長長的覺,從晨光熹微到暮色蒼茫,早上6、7點到下午6、7點,整整12個小時,要不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她估摸著還能再睡一會兒。

咪咪不在家,大概又出去浪了,林薇在煮面條和點外賣之間猶豫了一秒鐘,決定回趟家。

也不知道她媽和那個小女朋友怎麽樣了,自己為了她倆的性福可是大半月沒回去過了,要再拿不下,就真的是本事問題了。

路程不算遠,3環到2環的距離,林薇打了個車,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燈紅酒綠,難得清靜。

她是個孤兒。

3歲多的時候父母遭遇意外雙亡,留下她爺爺不疼奶奶不愛的,被送到了福利院。

好在沒多久就被現在的媽媽領走了,從此改姓林,單名薇。

她以前叫單零。

親生媽媽叫單薇。

領養媽媽叫林零。

要說她倆沒關系林薇真是一萬個不相信,但那時候小,不懂其中奧秘,再大點又開始為生計發愁,因為林零沒工作。

“我除了花錢什麽都不會。”林零說。

事實也確實如此,2個月做了7份工,每一份都沒拿到錢。

沒賠錢就算不錯了。

盤子都是以“斤”為單位摔的。

記憶裏每天都是苦日子,兩人擠在10多平的房子裏,吃飯都成問題。

更有問題的是10多平的房子衣櫃占了一半面積,裏面塞滿了各種高定套裝、禮服等等一看就很貴的衣服

再後來這些衣服慢慢變少,變成了早飯裏的蛋,午飯裏的肉,和睡覺前的奶。

等到林薇讀1年級的時候林零終於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了,衣服就那麽多,只出不進總有賣完的時候,必須開源。

於是她學會了打麻將。

林薇是怎麽知道的呢?有天林零來接她放學,過馬路時她摸到她大拇指上一個薄薄的繭,頓時一陣心酸。

“你手上繭哪兒來的。”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打麻將磨的。”林零淡淡地說,心想剛才那把不該出幺雞,對面二條碰了外面一只雞沒有,肯定成對了。

贏了錢林零會把林薇叫上,兩人圍在桌邊一邊數錢一邊兩眼發光。

“房租XX元,水電XX元,生活XX,儲蓄XX元。”除開基本開支如果有多兩人就分“贓”,如果沒多的林零就會說“哦豁,沒得你的。”

輸錢的時候林薇不知道,但每個月總有幾天衣櫃裏的衣服少得特別快。

再往後林零找了份服裝導購的工作,憑借自己獨到的眼光很快升了店長,緊接著辭職創業,成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業務越來越多,收入也越來越高,家裏漸漸有了富餘,換了房子,有單獨的衣帽間,但多年養成的習慣卻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有次林薇買了個包,挺好看的,500多,背回去林零一看就變了臉色,直問她包哪兒來的。

“買的。”林薇以為她也喜歡,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把包往她懷裏一塞,“你要喜歡就送給你。”

誰知林零並不感動還拉住她發表了整整一個小時“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的演講。

林薇當即表示再不會買超過500元的包。

“500?”林零把包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比老娘當年2萬的做工都好。”

林薇覺得這句話背後好多故事。

“丫頭,省什麽別省吃的,要什麽跟我說,我養得起你。”林零拿著包感慨萬千,心想還要繼續努力啊,不能讓她閨女在我這背A貨。

“真巧,我剛好看到個喜歡的。”林薇翻出一款香奈兒限量手拿,標價7萬。

林零把包鄭重其事地放在林薇手上:“剛才說的不算,我養不起你。”

再後來林薇工作了,林零的生意也做大了,她還是會告訴林薇賺了多少錢,存了多少買了些啥,但完事兒都會補一句:“你已經成年了,我的錢和你沒關系了。”

“哦,那就是以前可以共患難現在不能同富貴了唄。”林薇肩上背的還是幾年前那個500元的A貨。

“貧富差距太大的話就不方便同富貴了。”林零說。

第二天,林薇收到一個最新款小羊皮。

她表示很開心,然後順手把它和幾年前那款7萬的香奈兒放在一起,繼續背著500塊的A貨滿街跑。

有一次兩人聊天說到“伴侶”這個問題,林薇說“你在外面也操勞這麽些年了,要遇著合適的就帶回來,畢竟家裏不……”

林零以為她會說“畢竟家裏不一樣。”

林薇說的是“畢竟家裏不要錢。

這裏“勞”是辛苦的意思,“操”是動詞。

“酒店很貴的,一晚上小1000,你把這錢給我,我出去租個房子。”林薇算了下帳,發現這買賣比上班賺得多多了。

林零同意了。

不然每次出去都要帶很多東西著實有些不方便。

“薇薇長大了。”她欣慰地說,“再不是當年那個把‘AU棒’當‘星月棒’帶去學校給同學表演水冰月變身的小姑娘了。”

那是林薇小學3年級時候的事。

如今20年過去了,水冰月怎麽變身的林薇已經忘了,但那天晚上風往北吹,夜色很美,天上星星有778顆,跪3540秒腿會麻。

“罰你跪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你未經允許擅自動了我的東西。”林零這樣說,讓林薇回去跟她班主任也這樣說。

後來林零和班主任成了好朋友。

小學快畢業時林零給林薇買了本《身體信息圖》,其中“繁殖篇”翻來覆去講了20幾遍。

初中的時候又買了《It’s Perfectly Normal》,高中就是全套精裝版《海蒂性學報告》。

如今林零已經49歲了,從美麗佳人變成美麗婦人,不同的是多了很多錢。

不缺錢自然就不缺人,不管男女老少,多的是撲騰著往上趕。

有的“多才多藝”,有的“踏實肯幹”,有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有的“拳不離手曲不離口”。

有段時間林零喜歡女軍官,一姑娘花1個月學了套標準的軍體拳;後來因為某些原因要入黨,又一姑娘楞是用3個月時間把黨章背下來了。

怎麽說呢,可能真是乙方幹久了,敬業。

林零這個甲方,美麗又多金。

20歲的時候她說“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到處都是吃人的龍。”

30歲的時候她說“今天跟的這個獵殺隊很厲害。”

40歲的時候她說“劍給我,姐姐自己去屠龍。”

一路朝前,不懼風雨。

直到遇上秦莉莉。

一名專業健身教練,前國家隊田徑選手。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世間一切,都是遇見。就像冷遇見暖,就有了雨;春遇到冬,就有了歲月;天遇著地,就有了永恒。

林零遇見秦莉莉,從此有了生命。

秦莉莉36歲,不算絕色,但美得知性優雅,一股與生俱來的書生氣,是林零最向往的那種安然恬靜。

但清冷素淡的外表下是一身結實的腱子肉,鼓鼓的肱二頭肌,三角肌,人魚線,林薇有幸見過一次,嘆為觀止。

但她似乎對林零不太感冒,對後者的攻勢總是不假辭色。

眼見1個月過去了,兩人連手都沒牽過。林零找她她就陪著吃吃飯聊聊天,不找她仿佛世間就沒這個人。

後來林零學聰明了,把吃飯地點改到了家裏,親自洗手作羹湯,這才有了點實質性進展。

碰著手了。

因為一起洗碗。

林薇看得好心酸。

心想你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兩人發展得怎麽樣了。”林薇邊走邊想,很快就到了家門口。

開門進去,屋裏安安靜靜,一片亮堂。林零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大半月不見,原本消瘦的巴掌臉竟隱隱寬了一圈,雙下巴的輪廓若隱若現。

“最近夥食開得不錯呀。”林薇一語雙關地說。

林零聽到聲音驀地一下擡起頭,眼中的欣喜濃到都快實質化了。

“你還知道回來!”她嘴裏抱怨著,下一秒卻像小孩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撲進林薇懷裏,“答應我,這個禮拜就在家裏住了好嗎?”

林薇從沒見過她如此直白地表達情緒,一時不知道該感動還是奇怪。

“房間已經讓阿姨打掃幹凈了,床單被套都換過,給你買了兩套新衣服洗完熨好了只管穿。”

“啊?”

“今晚別回去了,給你室友打個電話,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吃飯了。”廚房裏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林薇非常肯定她看到林零打了個哆嗦。

那個聲音,是秦莉莉的。

“小媽也在啊。”林薇更奇怪了。她記得以前林零聽到這個聲音跑得比狗還快的,可眼下不僅沒跑,貌似還有點後退的趨勢。

而且為什麽是莉莉姐叫吃飯?不應該是林零給她做好吃的嗎?看來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不少事啊。

秦莉莉端著一鍋雪白的魚湯從廚房出來,看到林薇時楞了一下。

“薇薇回來了。”她語氣一如既往地清淡,“正好我做了飯,一起吃吧。”

不多時菜就上齊了,標準的三菜一湯。

3個人4個菜說起來不算多,但如果每樣菜的單位都是“盆”……燒豬蹄,鹵雞爪,幹鍋鵝掌,外加一個鯽魚湯。

林薇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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