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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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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恐一夢

一切的起源都是那個神秘而充滿罪惡的院子,裴乂知道要揭開最後的面紗,必須回到那個院子,回到悲劇最開始的地方。

“最後一個問題,告訴我那個院子的地點。”裴乂道。

然而正在此時,那個原本緊閉的大門,被人粗暴地一推而開。

屋內的四人被開門聲吸引,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迎面走進來的正是怡風,林袍緊隨其後。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鹿鳴,就像是他的本能使然,雙手抱拳彎腰作禮。由於屋內人員雜亂,他也非常審時度勢,只作禮而不出聲,並沒有暴露怡風“殿下”的身份。

裴乂見了怡風,心虛地站了起來。雖然表面上她也是在做正事,但是畢竟是背著他幹的,而且還把鹿鳴給牽扯進來,在公在私,都過於自作主張了。而且此時看他的臉色,怒中帶氣,不似好惹的樣子。

“你,出來。”這個“你”,顯然是指裴乂。

裴乂無奈,只能跟著他走到院子的外面一處無人的地方聽他數落。怡風也沒跟她客氣,實實在在地數落了一番,道:“裴乂,你好大膽子啊?你現在可是什麽都敢做了?”

“我又沒幹壞事。”

“那你也沒幹好事啊!”

“我幹的這事還不好啊,我馬上要查清真相了。”裴乂激動地反擊道。

“所以接下來你就打算,帶著鹿鳴去那院子查案去?”

“對呀,鹿鳴挺好的,又能打又聽話。”

“我的人,我知道他很好。不用你誇”

“行,留給你自己誇,行了吧”裴乂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你知道林袍來告訴我,你失蹤了,你可能被人伢子抓走了,我有多害怕嗎?”怡風突然動情地說著,語氣又是生氣又是關切,“要不是鹿鳴找人來通知我你在這裏,我都要把整個垵州城翻遍了。”

這一下,裴乂是實實在在的心虛了,她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也許是她一直在逃避吧。

“對不起!”她道歉道。她剛說完,怡風便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裏,這突如其來的溫情,讓裴乂又愧疚又難為情,“我沒事的,我這麽聰明,只有我坑別人的,別人傷害不了我的。”裴乂故作輕松地安慰他道。

“我知道,我吃過你的虧!”怡風又一把將她松開,假裝縝怒道。

裴乂知道,他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便又道:“走吧,我們回去把那地址給套出來。”

“套什麽話,費那口舌幹嘛,直接讓他們帶路啊。”怡風一邊往回走,一邊道,果然,他的作風要直接了當很多。

“對哦!”

回到了屋裏,那兩人已經把剩下的涼飯涼菜給吃完了,不知道他們說了啥,讓鹿鳴這傻子答應了給他倆吃飯。不過,也不重要了。

怡風在裴乂原本坐的凳子坐下,這兩人也不驚訝,通過剛剛那短暫的一幕,傻子也能知道這裏最大的最有話事權的人是面前這個男子。而且他穿著華麗,勝過身邊人不知多少倍,頭戴金冠,身佩虎玉,一舉一動頗具氣勢,整個人器宇不凡,給人壓迫感。那兩人見著他面露驚慌,不敢出聲,靜待發落。

“嘿,我說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啊,先前我都那樣了,你們還跟我廢話一堆呢,怎麽見著他,就像見到死神一樣?話都不會說了?”裴乂看到他倆那仿佛把命交代在這了,不再掙紮的模樣,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只是她這吐槽,倒像是更闡明了自己的氣場不如別人的事實,還不如不說呢。

“姑娘......”

“我要你們帶我去那院子,去留一條命,不去......”怡風話未說完,只點了點頭,便看到鹿鳴走到王伢子身邊,把他的一個手掌摁在桌上,拔出隨身劍,作斬手狀,怡風繼續道:“你們懂我什麽意思吧?”

王伢子早已經嚇得屁股尿流,一邊哭一邊喊著救命,那婦人也是一般模樣,嘴裏還語無倫次地答話道:“去,去去,我帶你們去......”

此後便再無廢話,眾人來到馬路邊,那裏早有五六個禁軍牽著馬在候著,想必是怡風來這裏的時候帶來的。一行人有怡風,裴乂,鹿鳴帶著王伢子,林袍帶著那婦人,剩下的禁軍緊隨其後,疾馳著向蘇江而去。

等到眾人到了蘇江,已是黃昏時分,再兜兜轉轉找到那個院子的時候,已是深夜。

任憑著月色再亮,也無法照亮這迷霧重重的院子。要想知道真相,便只能等到明天再一窺究竟了。只是想到既然來到了這裏,他們的整個行動也不算隱秘,羅仲那邊肯定已經收到消息,若是此刻走人,倒是給了一個機會他們徹底銷毀這裏。不如,今晚大家就守在這,看看他羅仲的膽子再大,敢不敢連皇子也給滅口了。

“你若是怕,我讓鹿鳴送你進城裏去住客棧。”怡風見裴乂似乎神不守舍的樣子,以為她是怕這院子陰氣沈沈。

“不用,我還沒那麽矯情呢。”裴乂笑回,“只是我看這裏荒涼了許久似的,恐怕也難以找到什麽線索。”

“只要有人住過就肯定能找到線索。”

裴乂笑了笑,她沒想到怡風也會有那麽天真的時刻。不過當下,夜色已深,與他辯論羅仲的心思到底有多縝密是沒有道理的,還不如找個地方睡上一覺。今晚已經是裴乂第三個沒有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覺的晚上了,她渾身酸痛,精神也疲倦到了極點。明明是夏夜,可是那風卻似從荒廢的深井裏吹上來的一樣,又陰又涼還帶著一股濕而黴的味道。裴乂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那兩個人販子的哭聲和哀求聲,還有院子深處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羅大人?”

羅仲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到了院子,他臉比平常的要和悅一點,穿著大紅通袖蟒衣,頭戴忠靜冠,倒也顯得風度翩翩,英俊瀟灑。

“十思,你怎麽不出來接我?”羅仲笑說。

裴乂疑惑,十思?羅仲一向叫自己“侄女”,怎麽今天倒叫自己的字了?

“大人,你不是在垵州嗎?怎麽回來了?”

羅仲回道:“你爹喝醉了,我就回來了。不然他拖著我在那講你那些姨娘的故事。無趣,無趣。”

“我爹?我爹不是?”

說話間羅仲已經走到了裴乂近旁,他嫻熟地拉起她的手,兩人一起走到桌旁坐下,這時裴乂才發現自己原來在一個房間裏,這個房間極其的奢華,墻上掛滿了歷代的名人字畫,那一幅畫便可抵千金,桌案上擺的也是上等的瑪瑙珊瑚,青花白瓷,墻柱鑲金雕花,珠玉點綴,宛如宮殿,勝似瑤池。

“我早就讓你爹適可而止,妻妾不可多,不然家宅難安,富不長久啊。他非不聽,又想要享齊人之福,又想要後室安寧,終歸是要的太多,到頭來只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裴乂不解,正想再問,羅仲卻自顧自地再嘆道:“我既有了金谷園,又有你這顆綠珠,已是人生美滿,再無所求。”

裴乂聽了驚嚇出一身的冷汗,她何時嫁與了羅仲?

“大人,此話不......”

“你放心,當初娶你的時候便說好了,此生此世只你一人,再不納妾,我羅裁德說得出便做得到。”

......

“我本漢家子,將適單於庭。辭訣未及終,前驅已抗旌......”裴乂在跳舞,可是裴乂本不會跳舞,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學會的跳舞,還跳得這般的好。“飛鴻不我顧,佇立以屏營。昔為匣中玉,今為糞上英......”突然有一行人闖了進來,領頭的那個正是怡風,裴乂想喊他,他卻對著羅仲道:“聽說羅公有一美人,善歌舞吹笛,美艷生動,今日本王來了,不防叫出來讓我看看。”

羅仲叫下人帶了十幾個年輕貌美,生得嬌俏動人的女孩出來,“都在這裏,殿下請選。”

怡風看了一眼那些女孩子,然後說道:“這些女孩漂亮是漂亮,可是我想要的是綠珠,不知道是哪位?”

羅仲回道:“殿下怕是讀書讀糊塗了,綠珠乃石嵩的姬妾,又怎麽會在我府上?”

然而就在這時,怡風瞧見了裴乂,與她的視線對上,他向她走去,不知為何,裴乂突然感到害怕,他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讓她害怕,他向她走去,她不自覺地往後退......

“十思乃吾之妻也,殿下不可......”羅仲央求道。

終於裴乂退無可退,在她的身後是百尺高樓,她往樓下一看,那下面竟全是白骨。

“這裏到底是哪裏?”裴乂大喊,面前的眾人被她突然的大喊驚到,齊刷刷地望向她。

“這裏是哪裏?”裴乂再問,無人回答,大家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傻子一樣,仿佛她問的是一個顯而易見不需要問的問題一樣。

“有人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嗎?”裴乂再問,大家看著她,開始笑了起來,笑得神秘而詭異......

“裴乂,裴乂,醒醒,醒醒......”

“表妹......表妹......”

裴乂突然睜開眼睛,在她面前的是熟悉的兩張面孔,是怡風和林袍。裴乂盯著兩人看了許久才終於從夢中回過神來。

“做噩夢了?”怡風一邊把她扶起來,一邊問。

“現在什麽時辰了?”裴乂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看天色,估計是卯時三刻有餘了。”林袍道,他打慣仗的,對時辰最為敏感。

“不行,我們得走了。”裴乂突然這麽一喊,把眾人都聽糊塗了,他們辛辛苦苦地守了一夜,馬上要天亮了,她居然說要走。

“為什麽?”怡風問。

“這裏不會有線索的,”裴乂自信地道,她站了起來,她覺得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她看了一眼眼前的情況,她沒有時間跟眾人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但是她可以迅速地做出安排,所以非常斬釘截鐵地道:“我們要去的是羅府,現在。”

怡風知道裴乂不是那種腦子沖動而亂來的人,他清楚她要是堅定要做的事情,那必定有充分的理由。又看見她焦急如此,便知道時間緊迫,所以當下什麽也沒再問,示意那幾個禁軍帶上那兩還在睡著的人販子,他們跟著裴乂一起上馬,往羅府奔去。

因為來時是白天,所以裴乂還記得從這個院子回到城裏的路,到了城裏,她自然就更熟悉了,以前她就沒少跟著父親來拜訪羅仲。到了羅府門前,天已經完全地亮了,裴乂下馬向羅府大門走去,本還想叫門,但是沒想到只拍了一下,那門便自己開了。眾人推門進去,跟著裴乂往裏走。穿過前院,便到了正廳,可是很奇怪,諾大的院子和房子,竟一個下人也沒有。

裴乂停了下來,她在回憶,回憶夢裏的那幢樓,到底是什麽樓?綠珠墜樓——嵩綺樓?不,不會的,羅仲不會給自己建一座這麽不吉利的樓。這座樓裴乂小的時候去過,不然,在夢裏不會出現的,到底是哪裏呢?到底怎麽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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