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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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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星降臨

怡風跟著煙火信號一直來到安泊碼頭小鎮,此小鎮雖然不大,但是靠著航運倒也繁華富庶。此時已是掌燈時分,街上還有不少的夜市和商鋪在營業,燈火通明。過了街市,前面便是安泊碼頭,碼頭處不知為何,聚集了一大群人在圍觀著什麽,甚是喧嘩熱鬧。怡風走過去,只見碼頭已被官府的人圍了起來,圍起來的地方躺著一具屍體,地上一片血跡,旁邊還掉下一個盒子。現場有仵作在驗屍,有官吏在詢問目擊者。

怡風走過去,問那個在跟目擊者說話的小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小吏開始還一副傲慢的態度,但是打量了一番怡風後,發現他頭帶冠,身穿絲綢,佩戴玉帶,身後又帶著一群侍衛,便猜想此人必定是惹不起的達官貴人,於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與了他聽。怡風聽畢,問道:“你是說,有兩人逃走了?”那個小吏回道:“三人逃走了,那個殺人的也不知道去向。還有兩個被殺的也跑了。”

怡風又問:“那被殺的那兩個人長什麽樣?”在旁邊立著的那個目擊者插嘴道:“長什麽樣瞧不清楚,不過其中一個叫另外一個人謝兄弟,那個謝兄弟原來就在這個被殺的人身邊。另外一個在那邊看著驢車,要不是這個看驢車的喊那個姓謝的快跑,只怕他也早被殺了。”怡風看到那被遺留下來的煙火,又聽提到驢車,心裏便有幾分確定是裴乂他們。於是又問那人道:“他們中間有女的嗎?”那人撓撓頭道:“那個看驢車的身材雖然瘦小,但是確實是個男的,不曾見有女的在。”怡風聽見沒有女的在,心裏燃起的希望又落了大半。裴乂到底去哪裏了呢?正思索間,那人又說:“不過那個看驢的是個瘸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要不是他牽那驢車去撞那個兇手啊,他們也逃不掉。”怡風一聽到是瘸子,走路一瘸一拐便想起裴乂腿有傷,必定是她。於是忙又問:“那兩人往哪個方向去了?”那人回道:“他們往街上去了,具體去了哪裏,不知道。”

怡風吩咐剩下的侍衛各散開去找人,他自己也來到鬧市上的各處尋找。可惜啊,茫茫人海,何處尋去?正是躊躇不得意之時,偏偏又不絕人路。映著昏暗的燈光,他依然看見了地上滴落的血跡,斑斑點點。莫非她受傷了?怡風竟一時不知道自己是擔心還是生氣。明明是個女孩子家,腿上的傷還沒好呢,卻任性妄為,膽大包天,偷跑出府去玩鬧,現在竟還胡作非為去追什麽盜賊,如今還拐跑了犯人落得個下落不明的境地,如若再受了什麽傷,丟了性命,可怎麽好?

沈思了半刻,怡風回轉神來,察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是個後巷,這裏還算隱秘,他們很大幾率來過。他們其中一人受了傷,恐怕也跑不遠。怡風走出巷子,發現面前是一座燈火璀璨的妓院。她會不會來這裏呢?以她的行事風格,來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並不多作思考,怡風便走了進去。

先前那個老鴇早就撚著她那紗巾手帕扭著屁股撅著小嘴過來招呼道:“哎呀,這位公子,一看就是貴人,真是讓我們鳳仙閣蓬蓽生輝啊,不知道公子是有心怡的姑娘,還是讓媽媽我給您薦一個呢”

怡風一手撥開那老鴇打在他身上的手帕,怒視著她,道:“有沒有一位瘸著腿進來的人?”那老鴇縱身風月場所幾十年,什麽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什麽風風火火的場合沒遇過?當下並不慌張,依然笑臉相迎道:“哎呀,公子,我們這裏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來。但是確實沒有您所說的瘸著腿的。”怡風並不信任她,不管不顧地踏了進去,環視了一遍一樓的情況,盡是那些飲酒作樂,倚笑賣笑之徒,沒有他要找的人,於是回頭去,對著那老鴇咬著牙說道:“你既不說,那我便只好自己找了。”不由分說,立即邁開腿就往樓上去。那老鴇一看,又急又惱,便擺動著裙尾,小碎步跟了上去。在怡風撞開第一扇門前,攔住了他道:“哎呀呀呀,這位公子,我這裏還要做生意的,您這樣沖撞,老媽媽我以後還怎麽混啊?”

怡風不想跟她廢話,一腳便把眼前的一扇門踹開了,裏面正在行事的人被驚擾得直罵。怡風見不是裴乂,又來到第二扇門,又是一腳,也不是他要找的人。來到第三扇門前的時候,正當他想再一腳踹開時,那老鴇走上前來,張開雙手,護著說道:“公子,您再這樣我可是要報官了。”那怡風一把推開她,對著她的臉道:“報官,現在就去。立馬去,耽擱了片刻,我就拆了你的妓院。”說罷,對著眼前那門便是一掌,門,砰一聲響,接著哢哢哢地自動打開,然而映入他眼簾的竟是這樣一幅畫面:

一個眉清目秀,束發,穿著輕紗長衫的青年男子正在摟著一個撫媚嬌滴的女子在喝酒,旁邊坐著一個布衣青年,低著頭吃飯,另外邊上坐著一藝妓在彈著月琴唱著小曲。

那房中之人看見門無故被撞開,都驚得一齊擡頭看出去。其他人還好,唯獨那喝酒的男子,被嚇到目瞪口呆,嘴裏含著酒也不知道咽下去,還是噴出來,只是一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幸得那老媽媽搶進來,向屋裏人賠禮道歉了好一會。裴乂這才回過神來,站起來,對著怡風嘻嘻地笑著。

怡風看看裴乂,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她的裝束,一時無語。再看了一下她身邊那穿著暴露,敷脂擦粉,俗不可耐的□□和那個姓謝的商販,更是氣上加氣。裴乂見他的臉色不對,便小跑著走到怡風面前,笑嘻嘻地問道:“您怎麽來了?”怡風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回道:“你說呢?”

裴乂撥動著手指,滴溜著眼珠子,正想著法子去哄他一番,卻不留神被他一把抓住右手問道:“你受傷了?”

裴乂倒是吃了一驚,看著他,叫道:“啊啊啊,您知道我受傷了,還這麽用力抓我,你有沒有點人性啊。”怡風聽到,自知魯莽了,便輕輕放開手去。裴乂揉著手,過了一會,又嬉笑著對他說道:“哈哈,我沒受傷,我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扭頭向那姓謝的那邊努努嘴繼續道:“那,是他的。”

怡風看著她,直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那你叫什麽叫啊。”

裴乂回道:“你抓得我痛,那我還不得叫啊。”說完,便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看見他似乎正生著氣,於是趕緊岔開話題,清清痰,對那兩個姑娘道:“你們兩個先退出去吧,等本公子興致來了,再召你們來。”

那老鴇看狀況自然知道了他們是認識的,似乎也打不起來,當下便立即招呼那兩個姑娘過來,退了下去。等到她們一走,裴乂便關上房門,拉著怡風坐下,給他斟了一杯酒,指著姓謝的輕聲道:“殿下......您知道這位是誰嗎?”

怡風看著她道:“說吧,到底怎麽一回事。”聽見問話,裴乂立即拿起她的紙扇,繪聲繪色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起來,講得比那街上說書的還要生動,比那賣唱的還要引人入勝。怡風聽在心上,又是擔憂又是驚恐,此時對她的氣早已消除了一大半。

“原來你不是廖尚書的兒子啊,你不是廖公子?那你到底是什麽人?”直到此刻,那個一直默不作聲的謝兄弟才幡然醒悟,驚訝地問。

裴乂瘸著腳走到他身旁回道:“謝兄弟,雖然我不是廖公子,但是我真的沒想害你們的。”

那姓謝的,低垂著頭,哀傷道:“你要是害我就不會救我了,要不是你我早就跟我那短命的大哥一樣被人抹了脖子,死翹翹了。廖公子,哦,不,你不是廖公子......”

裴乂看著他道:“我姓裴,如果你不嫌棄我之前騙了你的話,你可以叫我一聲裴兄弟”

“哼,裴兄弟?”一旁的怡風毫不留情地譏笑道。裴乂回過頭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隨後指著他對那姓謝的笑道:“謝兄,你可知道這位是誰?”那姓謝的自然不知道眼前這位貴人是誰,於是懵懂地搖搖頭。接著,裴乂一番激昂道:“這位就是京城第一君子,風度翩翩才華橫溢聰明蓋世的皇長子越王是也。”那姓謝的一聽,早已嚇得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喊饒命。裴乂無奈,只得也蹲下來對他道:“你別這樣啊,你快起來,他不是來殺你的,他是來救你的。”

“救我的?”姓謝的不懂,擡起頭來,看著裴乂,惶恐地問。

裴乂扶他起來後,道:“我跟殿下是好兄弟,是吧,殿下。”怡風動了動臉皮,敷衍過去,不予理會。裴乂無奈,只得繼續對那姓謝的道:“我們殿下最是深明大義,知道你跟你大哥都是被人所迫才運送那批官銀出城的。只要你跟我們回去,如實供出幕後的指使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也一定會保你沒事的。”

那人竊問道:“官銀?廖......不,裴兄弟,你是說我們運的那是官銀?”

裴乂拍拍他肩膀道:“是啊。”

姓謝的一聽,便覺自己性命難保了,大哭起來。

裴乂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只要你說出實情,就會沒事的。再說了,我肯定會幫你的。我們好歹也算共患難了一場,雖不是親兄弟,倒像親兄弟一般。況且,我們甚是投緣,不是兄弟也是知己,還有啊,你不是答應了,要帶我到你們辛河城好好游樂玩耍一番嗎?事情既還沒做,我怎麽舍得你死,怎麽會對你見死不救呢?只要有我在,哦,不,只要有我們殿下在,沒人敢動你。”

那姓謝的見她說的如此信誓旦旦,煞有其事一般,便不再懷疑,止住哭泣。直說自己會把知道的一切說出來,而後又千道謝萬道恩了一番。過了片刻,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摸著腦袋,看看怡風,又看看裴乂,便細聲細語地問道:“可是,裴兄弟,你之前不是說,你瞧不起越王這些人嗎?你不是說他們只會殺伐算計,無趣得很嗎?怎麽現在你又說,你跟他是朋友?”

怡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好歹堂堂一皇長子,長得也算一表人才,想要巴結他的人可多著呢,今日竟然淪落到被人誹謗至此,簡直笑話,他氣得像是能把裴乂吃了一般,直瞪著她,道:“瞧不起?殺伐算計?無趣得很?哈哈,真是委屈你了,裴兄弟”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怒揮衣袖,大步流星地推門走了出去。

裴乂自知闖禍了,當下只得一邊賠罪一邊跳著跟出去,在後邊喊道:“那是緩兵之計,緩兵之計懂吧?我要不那樣說,他們能信任我嗎?您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殿......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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