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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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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庭院,柏穎漫無目的地晃著。

他沒有豎發冠,飄逸的長發只在身後虛挽了一個結,那紛雜的心境、持續了數年的異念都在這段強行壓制的清心寡欲下歸於死寂,清風和煦,花枝搖曳,也燃不起他半點歡喜。

趙南佳不再像往常那樣,癡癡地守著他、盼著他,而是待在房間裏,一如未出閣的女子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柏穎的心死了,她的心也跟著死了,最初的幾天,她天天都在哭,後來,不哭了,哭不出來了。

一隊列兵闖進來,沖煞了平靜,帶頭的振臂一揮,“抓起來!”

未等柏穎反應,全副武裝的兩個兵已經扭住了他的胳膊。書香門第出身的柏穎哪受過這等屈辱,喝問,“你們幹什麽?”

帶頭的冷聲道,“丞相大人,你跟我們說不著。帶走!”

不顧柏穎的掙紮,兩個兵粗暴地把他往外推,柏穎劇烈掙紮,難堪的動作讓他雙頰通紅,“放開我,放開!”

早有管家通報給趙南佳。

趙南佳嚇了一跳,趕忙出來,沖到柏穎面前,質問那帶頭的,“為何抓人?”

帶頭的不耐煩道,“那指定是犯事了啊。”

趙南佳據理力爭,“丞相為人雅正,盛京誰人不知,怎麽可能做違背律法的事,你們肯定弄錯了。”

帶頭的橫她一眼,“這可是國主下的令,你敢說,國主弄錯了?”

趙南佳一僵。

柏穎以為自己聽錯了,“國主下令?怎麽會?”

他克己奉公,自律自省,從未做過任何越矩之事,更何況,他已經離開朝堂許久,還會做下什麽能惹國主親自下令。

帶頭的道,“咱也是奉命行事,你要真想知道犯了什麽事兒,等見了審判官就知道了。帶走!”

趙南佳死死攔住,帶頭的一抓就把她甩到了地上,催著小兵,“快走!”

趙南佳追著起來,“柏穎,柏穎——”

柏穎用力頓住腳,回頭看著被官兵擋下的趙南佳,“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即便沒有夫妻之情,但柏穎對趙南佳,依然會有相惜之感,的確,兩個人,都是那不幸中的不幸。

柏穎被扔進大牢,他問帶頭的,“到底為何抓我?”

不等帶頭的吭聲,背著手踱步過來的男人回答了這個問題,“你為了功名利祿,慫恿本將軍給前線將士餵食丹藥,被拒後私自開道,把丹藥給他們餵進了肚子裏,幾萬條命啊,都死在了你的手裏。”

歐陽鈺!

乍看此人,柏穎眼睛裏似能冒出火星子!

他想起那日歐陽鈺闖進書房時說下的話,他說,如果給士兵餵丹藥,就能以一敵四,就能不浪費糧食,難道……柏穎難以置信的看著歐陽鈺,“你竟然真的做了?”

歐陽鈺擺了下手,帶頭的立刻識趣地躬身退開,他走過去,隔著上了繩索的鐵門道,“不,是你做的。”

柏穎覺得好笑,“你以為你能顛倒黑白嗎?”

歐陽鈺肯定地聳了下肩,“不然,你怎麽被關到這兒了。”

柏穎怒急,抓著鐵門,“歐陽鈺,你陷害我,我要見國主,我要見國主!”

歐陽鈺帶著欲望的眼睛落在了他骨節分明的手上,勾唇一笑,道,“柏穎,這是什麽地方你不會不知道,自申國第一任國主起,凡是被關在這裏的,還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的。”

柏穎道,“你以為我會怕嗎?”

歐陽鈺道,“我當然相信你不怕,但是,我有的是法子,讓你跪著、哭著、喊著求我,求我給你一條活路!”

歐陽鈺變態的詭笑再次激怒了柏穎,他大聲喝道,“你別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歐陽鈺仰天大笑,“你不會還想著別人會為你向國主求情吧?”笑完了他那臉色陡然一變,兇狠自眉目蔓延,直到他指著柏穎的手尖上,“如今,盛京百姓已經認定,你柏穎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是殺死他們丈夫、兒子的罪魁禍首,就是把你千刀萬剮也難解他們心頭之恨。”

柏穎捏緊了手,情緒翻湧染紅了他的眼圈,看起來更想讓人壓在身下□□,他正視著歐陽鈺,“我要見國主!”

歐陽鈺面上的情緒一點一點消退,一腳破開帶著鐵鎖的門,大步邁了進去。

柏穎不退,迎著他悍然而又不懷好意的視線,直到他忽然箍住他的下巴,在他的嘴上兇狠的舔咬……

快感狂嘯而來。

不是死寂了嗎?不是再無波瀾、再無歡喜了嗎?怎麽,被他這般粗暴對待依然會有……真切而又渴求……

理智,尚存一線,不行,絕對不行。

柏穎想把他推開,但腰上箍著的手臂強壯有力,更何況,歐陽鈺是打定了主意要滿足一番的,豈肯讓他輕易逃脫,他受著他的掙紮和捶打,貪婪、肆意而又猛烈地親著,那津液,那喘息,那震蕩,還有那人控制不住的想要迎合而又退卻的……

終於,歐陽鈺松開了對他的鉗制。

柏穎的臉滾燙,一直紅到耳根,他垂目喘息,努力從方才的激情中回神,想斥責,但聲音卻棉而軟,“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歐陽鈺意猶未盡地舔了下嘴唇,道,“你還不清楚嗎?柏穎,我可是為了你至今未娶的。”

柏穎胸腔灼了一下,眼神閃爍,“男子與男子,只會被人恥笑。”

歐陽鈺道,“我在乎嗎?”他擡起他的下巴,讓他正視著自己,“剛才,你很快樂,很想要,很想讓我繼續,對吧。”

柏穎定定地看著他,聽著他的下文,“那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你還有什麽坎兒過不去的?那狗屁的世人眼光、倫理道德,你在乎那些個作甚!你當真要這麽憋屈的過一輩子嗎?”

柏穎看向他的眼睛裏盡是覆雜的情緒,一方面,歐陽鈺說的很對,另一方面,他不是歐陽鈺,他是自小就長在這些條條框框裏的柏穎。

他側臉避開他的視線,再次進入自我壓制的煉獄,“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你的臟念強加在我身上。”

歐陽鈺氣惱不已,抓著他的肩,粗暴地對他吼道,“那你就在這兒等死吧!”

說罷,他猛地一推柏穎,丟給他一個怨毒地眼神,轉身邁出了牢房,徒留失神的柏穎。

天降橫禍讓趙南佳慌了神,但一個深閨裏的女人能怎麽辦,她能求助的也只有自己的娘家人。

趙南佳的父親趙福是當朝太子的老師,怎麽都能在國主面前說上話的,可聽到女兒的請求,他一口拒絕。

趙南佳崩潰地跪在他面前,“爹,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柏穎被冤枉,受那奇恥大辱嗎?”

趙福痛心疾首地問她,“南佳,你們都沒出過門嗎?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嗎?”

趙南佳從不關心那門外的事,跟柏穎冷戰以來,更是無心關註,柏穎自從辭官後,也刻意摒棄了所有外來之事,一時間,那丞相府仿佛是罩了一層結節,與世隔絕了。

趙福把目前柏穎的處境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她,“我去信讓他跟國主解釋的,也沒見他去啊。”

猶如五雷轟頂,趙南佳的眼淚又往下掉,央求道,“爹,柏穎不會做那種事的,平日裏他見著螞蟻都要避開的,怎麽做那傷天害理的事?”

趙福道,“如今,依然是板上釘釘,證據確鑿了。”

趙南佳憤然道,“我不信。”

趙福氣道,“那我問你,他為何要突然辭官?”

趙南佳一楞。

趙福道,“我來告訴你,因為他知道丹藥的事早晚會敗露,才……”

趙南佳猛地打斷,“如果真是這樣,他還不早離京了。再說,柏穎是什麽樣的人,爹,你還不清楚嗎?”

趙福卻游移了起來。

趙南佳詫異道,“爹,你不會也相信,是柏穎做下了那些事吧?”

趙福斟酌著措辭,道,“柏穎,他總給我一種假面的疏離感,他的確雅正,為人處事無可挑剔,可誰知道那雅正的面具下究竟藏著一顆什麽心呢。”

趙南佳瞬間想到柏穎特殊的取向,時至今日,恐怕都沒有人知道他喜歡的,是男人,他的確會隱藏。

她無言以對,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了下來。

趙福安慰她,“你不用擔心,我已向國主進言,不會讓你獲罪,也不會讓我們趙家獲罪的。”

三日後,歐陽鈺再次出現在牢房裏。

柏穎閉目盤膝而坐,額前散著幾縷頭發,昔日透著紅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瘦削了,嘴唇泛白還有些幹裂。

歐陽鈺走到他面前,聲音居高臨下,道,“你不認罪?”

柏穎毫無反應。

歐陽鈺道,“等你死了,拿著你的手摁個手印也不是什麽難事。”

柏穎依然不給他反應。

歐陽鈺的耐心告罄,半蹲在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睜開眼睛看著自己,“你不會以為我不敢殺你吧。”

柏穎的唇角扶起一絲很淺的笑,道,“歐陽鈺,如果你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

歐陽鈺氣結,“你!”

他猛地甩開柏穎,“我會讓你如願的。”他側目大吼,“來人。”

那帶頭的趕忙跑過來,“將軍。”

歐陽鈺道,“既然證據確鑿,那就無須再浪費時間了,把丞相大人拖出去,午時三刻,斬立決。”

帶頭裏的低頭領命,“是。”

他朝對面擺手,立刻有兩個兵跑過來,柏穎冷眼看著這一幕,竟是撐著站了起來,他理了下皺起的衣袍,目不斜視地走到牢房外面。

歐陽鈺氣得咬牙切齒,“好你個柏穎!”

聽到柏穎被斬首的消息後,趙南佳直接暈了過去,清醒後依然不肯相信柏穎死掉的消息,定要去刑場。

趙福喝令,“你要不想牽連趙家,就給我老實待著。”

趙南佳哭得死去活來,“爹,你讓我見見他,我求你了,爹——”

趙福甩袖而去,趙南佳哭喊著追出去,踉蹌地摔在地上,她拼死了想要爬過去,想見見柏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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