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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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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再說,赫山扶光。

沒費多少功夫,赫山扶光就找到原氏大宅,旁若無人地進去,在只有原家當家人才能坐的位置上,撩起衣擺,悍然而坐,身後,已然是橫七豎八倒下了一片。

赫山扶光盯著那雙腿打顫的小廝,把手裏的卷軸拋給他,小廝一接,就被這沒重量的東西砸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死掉的那些都是大宅裏的護衛,沒死的這個是掃地的小子,扶光進來時,他還樂滋滋地擦桌子掃地。

赫山扶光道,“打開卷軸,仔細看看上面的人,我要知道他全部的信息。”

小廝哆哆嗦嗦地打開,本想還有一線生機,可這人讓他一下苦了臉,“大爺,這人我不認識啊。”

赫山家族沒什麽耐性,扶光比宗政更甚,聞言,他手腕翻轉,眼看小廝要去閻王殿擦桌子掃地了,那小廝盯著畫像,忽然嘟噥了一句,“城墻上跟他一起貼著的公子我倒是見過。”

一起貼著的,那不是赫山宗政嗎?

好巧不巧,這小廝就是當日給宗政說相聲說的他頭皮發麻的那個。

扶光催促道,“趕緊說。”

小廝就把當日跟宗政說的話全部告訴了扶光,末了還突出強調了一句,他要找的那常樂很可能就是導致他們家大公子死亡的關鍵人物。

原來,原熙臣為了讓他和平安君的兒子不再受半妖之苦,耗盡畢生心血煉制了隱匿人血的丹藥。

但這丹藥卻被惡仆常樂帶去給漣漪時私吞。

如果不是常樂,或許,赫山漣漪早成了血統純正的天狼,想來,這就是同為半妖的赫山宗政和赫山漣漪攪和在一起的原因了。

扶光沒有去常樂的老家,因為,他想起了數月前發生在樊城的那樁滅門慘案,那被滅掉的氏族就姓常。

時至今日,滅門案的兇手都沒有找到,那殺人的鬼斧神工,那一片火海的慘象,想想,也就只能是赫山漣漪的傑作了。

當日,宗政留了小廝一命。

現在,扶光走到小廝面前,在他那副可憐相的祈求中,捏斷了他的脖子。

扶光立即趕往樊城。

常氏宅邸還是一片廢墟,屍體清走了,血跡還在,狼藉下是大片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血海深仇的人都死光了,能威脅赫山漣漪的還有什麽?

剎那之間,走投無路的絕望和暴怒似要沖破扶光的天靈蓋,他大喝一聲,經過此處無辜路人登時有幾個血管爆裂而死。

既來了這樊城,那斷然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正當扶光決定獨闖樊城軍營時,他扔掉的漣漪的畫軸被一個小叫花子撿了起來。

初生牛犢看不出扶光的險惡,還天真的以為,這是個能給她填飽肚子的主兒。

牛犢仰頭望著高大慍怒的扶光說,“這個哥哥,我見過的。”

扶光的腦袋立時朝下一頓,“你見過?你在哪兒見過?”

牛犢道,“那你能先給我買串糖葫蘆嗎?”

扶光沒有給他買糖葫蘆,而是弄死了賣糖葫蘆的老頭兒,把草把子上的糖葫蘆都給她擼來了。

小牛犢喜的兩眼放光,邊吃邊說,“我在城南乞討的時候見過他,聽他跟人打聽一個人。”

他吃得津津有味,扶光卻是耐心耗盡,“什麽人?”

小牛犢抹抹嘴,眼眶因饑餓而突出,盡顯澄澈的眼白,“我沒吃飽。”

扶光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趕緊說,再敢廢話,我弄死你。”

小牛犢登時尿了褲子,上下嘴皮子打架,“英塔,他在找一個叫英塔的怪物。”

英塔,還是個怪物?

赫山扶光迅速在腦海中搜索這號人物,但從他出生到被赫山宗政打敗、被楚旋囚禁之前的橫掃完,也不知這是哪路竄出來的妖貨。

難道是被楚旋囚禁的那些年裏冒出來的?

扶光又問,“知道他為什麽找英塔嗎?”

小牛拼命掙紮,“不,不知道,大爺,我真不知道,你就饒了我吧。”

扶光冷笑一聲,掐著牛犢的拇指微一用力,小叫花子就蹬目耷腦,去閻王殿報道了。

扶光拍拍手,拍掉臟汙的晦氣,想,“赫山漣漪為什麽要找英塔?這個英塔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扶光想不透,再加上後天就是月圓之夜,他決定返回瓊華宮,與楚旋商議。

楚旋對扶光帶回來的消息並不滿意,但月圓之夜已是迫在眉睫,容不得她再引內訌,她邊想邊說,“最近三十年,雪域、申國、白骨三足鼎立,並沒有新起勢力,大的沒有,小的更沒有,那個英塔,我是聞所未聞。”

楚旋細細想著近幾十年來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再次肯定自己的判斷,“依我看,這個英塔根本就不存在!”

扶光心裏疑竇更甚,“不存在?那赫山漣漪為什麽會找一個不存在的怪物?是誰讓他找的?找他作甚?”

恍然間,楚旋想通了什麽,微微挑起的眉梢裏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扶光,你仔細想,如果我的兒子瘋魔導致了我的死亡,紅鸞會讓他知道,他就是殺他母親的兇手嗎?”

扶光搖搖頭,“自然不會。”

楚旋道,“那就對了,可人已經死了,那必然得有一個兇手。所以,這個英塔就出現了。”

扶光拍了下手,“蘇敏!”

楚旋點頭道,“沒錯,蘇敏是平安君自小帶在身邊的侍女,跟平安君情如姐妹,更把漣漪視為己出,她定然不會讓赫山漣漪頂著弒母的罪惡,所以,才捏造了一個英塔,給他一個報仇的對象。”

扶光道,“這麽看來,這赫山漣漪挺聽蘇敏的話啊。”他哼笑兩聲,“不如,就抓了蘇敏,那赫山漣漪必然會為我們所用。”

楚旋沒他那般樂觀,“蘇敏已經失蹤81年了,找到她並非易事,可後天就是赫山宗政的月圓之夜,這殺人的圈子已經鋪得很大了,再大,我擔心會竹籃打水一場空,既威脅不了赫山漣漪,也殺不死赫山宗政。”

找到赫山漣漪的軟肋,把他從赫山宗政身邊引開,再殺赫山宗政。

的確,這個圈子繞的太大,不可控的因素又太多,一旦失敗,先不說,與申國交戰後僅剩的三幡是否還會臣服他們,就是赫山宗政,萬一讓他完成隱匿人血,成為純正血統的天狼,那他在雪域將不會再有對手,那便是,他們的死期!

所以,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楚旋懊惱的砸了桌子,“當初,就該弄死赫山宗政,一了百了!”

扶光卻仔細想著,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解,“那日,我見赫山漣漪,他的臉,給我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

楚旋沒好氣道,“有話直說。”

扶光道,“今年,赫山漣漪應該有99歲了,可他那張臉卻跟十幾歲的少年無異,身型、骨架也是少年之姿……從他18歲瘋魔失蹤到現在,好像沒有沾染歲月的痕跡。”

楚旋一怔,隨即爆發出暢快的笑聲。

扶光問,“怎麽?”

楚旋笑看他,“你忘了冰窟裏封著的那個女人?她的容顏與當初自縊時也沒有任何變化。”她的臉色森然一變,“紅鸞!”

紅鸞應聲而入,“仙君。”

楚旋凜然道,“即刻派人,雪域、申國、白骨,探冰窟密室,找到蘇敏,把她給我抓回來。”

紅鸞道,“是。”

扶光仍然不安,“即便抓到蘇敏,我們也不知道赫山漣漪和赫山宗政的行蹤。”

楚旋道,“扶光,你可真是聰明的時候無人能及,蠢笨的時候也無人能比啊。”

扶光也不惱,“怎麽說?”

楚旋道,“申國歐陽鈺派他的心腹鄭群去了清涼山,現在,他每天都在山腳下殺人,為的就是逼慈銘老頭兒跟他們去申國,幫他們煉丹藥,不過,有靜女在,慈銘估計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楚旋看著他,“赫山宗政把慈銘從申國救回來,還派靜女保護他,這足以說明,這個老頭兒對他非常終於。”

扶光勾唇一笑,“我懂了。”他遐思著,“等老頭兒去申國的時候,靜女一定會用黑蝶把消息告知赫山宗政,我們只需暗中跟著就行。”

楚旋終於露出滿意的笑,不肖細看,便是詭戾的讓人毛骨悚然。

清涼山下。

鄭群苦哈哈的坐在石頭上,對面的老女人目睹女兒被砍頭哭的撕心裂肺,鄭群聽著煩,大罵,“煩死了,給我砍死她!”

手下一刀下去,安靜了。

屍體已經堆積成山,鄭群前防雪域後防靜女,離開盛京這麽些天,就沒見著慈銘那老頭兒的影子。

濃重的血腥味嗆的鄭群更加心煩氣躁,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再見不到慈銘,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殺上去,滅了那該死的靜女,帶走慈銘。

忽然,一陣旋風飛馳,頓時狼煙四起。

鄭群眼睛瞪大了,“媽的,赫山扶光!”

本能的要起防禦陣仗,但赫山扶光已經去了半山腰,轉瞬消失在山頂,他上去幹什麽?

鄭群沒花多長時間研究那個,他清楚的知道,這次要再不把慈銘帶回去,那他就享年26歲了,他沖著手下振臂高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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