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關燈
63

1.

徐意洲和顧青小學的時候認識,一開始其實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後來不知道怎麽兩人稀裏糊塗就在一起了。

那個年代常人聽到兩男的在一起,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排斥。但徐意洲和顧青兩家父母倒是很開明,見完面後就結為了親家。

兩人在一起後沒怎麽吵過架。

這些都是淩越告訴我的。

當然,他沒告知我他倆的相處如何,不過,我一個旁人看得出來他倆的幸福。

不羨慕便是違心話。

我甚至還想過如果我與崔子千和徐意洲與顧青的情況能互換就好,至少,在我狼狽地去找崔子千的時候他媽媽不會說出那些難聽的話,甚至沒有我被人當眾責罵的環節。

我在癡心妄想。

這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崔子千早就不在了。

當然,這也很不公平,畢竟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抱著消極的態度去看待別人的愛情。

2.

“這是我舅和我舅媽,這是徐意洲他爸媽……”

“路哥,你有沒有在聽啊?”

我感受到了淩越手肘的力度,懵圈地擡頭看著周遭陌生的環境。

淩越無奈嘆了一口氣,又和我重覆了一遍。

我尷尬地喊過人後,淩越便帶著我進了餐廳。

徐意洲和顧青正在點菜,見我們來了之後,招呼兩家人過去。

“來得正好,顧青對吃的不了解,子天你在這邊待得久,你來點吧?”徐意洲說著,把手裏的菜單挪到了我面前。

我驚異了些許,看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我拒絕的話正準備說出口。

淩越迅速拿起菜單,用僅僅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路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拒絕啊,吃完飯我帶你去附近游樂場玩玩。”

我有些不耐煩,“這又不是我喊得局,怎麽讓我來點,反客為主?”

“路哥,你點,點了我就讓你喝啤酒。”

我白了他一眼,最終看在啤酒的面子上還是妥協了。

雲城的菜其實相對於他們海城人來說,是比較重口的。考慮到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我最終清淡和重口的都來了點。

吃飯的過程中,徐意洲和顧青的父母手裏的筷子沒停過,一直給我夾著菜。

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這場宴席的主角不是徐意洲和顧青,而是我。

我對於陌生人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頗為不適,下意識去摸酒瓶子開酒,可瞥見淩越看過來的眼神我又慫了。

算了,至少得維持一下在長輩面前的……乖巧形象。

這頓飯局結束後,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等人出了餐廳,我正準備和淩越說幾句話,就見他舅媽走了過來。

“小天啊。”

“嗯?”

我很是疑惑。

淩越舅媽從包裏拿出個手鐲子,遞到我面前,笑著說:“這是淩越媽媽送給你的。”

那是一個翡翠玉鐲。

僅僅只是看一眼都知道它的貴重程度。

我退了好幾步,擡手拒絕著。

“快收著,是他媽媽的好意。”淩越舅媽勸道。

我搖頭,“不用的,太貴重了。”

淩越嘖了一聲,接過他舅媽的玉鐲,揣進了自己兜裏,催促道:“你們別瞎折騰他了,舅媽,你趕緊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他舅媽瞪了他一眼,又警告著說道:“你自己好好把握時機,怎麽和你哥比遜色了這麽多。”

“您可趕緊回去吧,我自己的事心裏有數。”

“成,有數就成,”淩越舅媽說完,又看了我一眼,柔聲道:“小天呀,你有什麽事就打電話找淩越,這小子他人雖然嘴巴欠抽,但是心腸不壞的。你也別怕麻煩,他天天沒事做,多找他,省得他老胡思亂想。”

我楞在了原地。

我一直覺得這頓飯吃得很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淩越母親明明只是在照片裏見過我,為什麽又要送我鐲子?

淩越舅舅和舅媽還有徐意洲他父母看起來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那為什麽又要搓一個這樣的局?

也許淩越知道這個答案。

可到家之後,看到淩越緊抿的唇和嚴肅的臉,我又什麽都問不出了。

有好幾次我已經鼓足了勇氣,卻在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摸著手鐲悵然的模樣,我又楞在了原地。

我沒見過淩越這般模樣。

他仔細地撫摸著手鐲,就如同這是一個萬千珍寶。

那一瞬間,我如鯁在喉。

可為什麽會難受,我卻想不明白。

3.

我們就這麽沈默地過完了這個年。

開學之後迎來的是大三下半年,還有一年多就要畢業了,雲城的課排地很緊湊,再加上徐意洲創業。雖然我已經在主任那裏“畢業”了,但我還是成了班裏最忙的人。

淩越除了在隊裏訓練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和我待在一起。

他帶著我將學校的食堂吃了個遍,把附近的店面逛了個遍。我倆上課下課吃飯上廁所都形影不離。

淩越這人心思很細膩。每次下課會主動承擔給我背包的任務;偶爾吃不下的食物我只要回頭將東西遞給他,他都會接過去自己吃完;有時我出門太匆忙,他還會幫我再整理一遍衣物和頭發。

旁人都覺得我倆的關系實在是太親密了些。

我被忙碌剝奪了胡思亂想的時間,壓根沒將他們放心上。

徐意洲和顧青的公司運營的不錯,在我們幾個人的努力下完成了第一單。

那晚我們興奮得很,直接開了個包廂邊唱歌邊喝酒。

包廂裏除了我們幾個熟人之外,剩下的是前段時間招進來的新員工。

我坐在角落開了好幾瓶啤酒,或許是因為酒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大腦突然停下來,我的腦中又浮現了崔子千的模樣。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這個人了。

可是再次想起來的時候,心裏的難免還是泛起了層難過。

我不自覺地撫摸著那條項鏈。

也不知道,崔子千現在過得好不好,閑暇的時候是否也會想到還有我這麽一個等著他回來的人。

“路哥。”

我偏頭,就見淩越坐在了我的旁邊。

即使燈光絢爛,我還是看到了他微醺的臉蛋和紅了的眼角。

“怎麽喝這麽多?”我上前去扶他。

淩越順勢將我攬進了懷裏,我感覺到我自己心臟漏了一拍。

由於他多年來訓練的原因,隔著布料我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結實。

“讓我靠靠,有點累。”他聲音悶悶的。

我不禁擡手慢慢地撫摸著他的背,“要吃點水果嗎?”

“不吃,我要喝酒,要繼續喝!”

莫名的,他的聲音帶著些撒嬌的味道。

我嘆了口氣,“淩越,你之前不還說要我少喝點酒嗎,今天怎麽還貪杯。”

“我高興啊!”他仰頭說。

我沒再說話,手繼續撫摸著他的背。

他靠在我身上睡著了。

我一直僵持著抱著他的動作生怕他睡得不舒服。

直到這場聚會結束,顧青將他扶了過來,我才得以解放。

徐意洲也喝高了,全場下來,就我和顧青還是清醒的。

他載車送我倆回家,一路上相對無言,只是臨別前對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沖他笑了笑。

4.

我燒了些熱水給淩越擦身子,剛將人衣服脫下來,就看見他突然睜開了雙眼。

我楞楞地看著他那雙眸子,本想繼續脫衣服的手僵在了空中。

操,怎麽有一種我倆要幹壞事的感覺?

忽地,就見淩越翻了個身,嘴裏嘟囔著說了句:“怎麽又出現幻覺了。”

我松了口氣,又去扒拉他的衣服。將他收拾好我又熬了些醒酒湯。

淩越醉酒了也並不安慰,他的嘴裏一直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路子天,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他喝醉了,我忍。

“怎麽會有這麽蠢的傻瓜呀……這麽明顯還答不出來,太蠢了,怎麽考上大學的……”

他不清醒,我忍。

“路子天,路子天就是個生活沒法自理的二楞子……”

操。

我暗暗爆了句粗口。

他媽的,淩越這是對我有多大的仇恨,醉酒了還在心裏罵我。

哼,等你醒來我再和你算賬。

5.

淩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我給他重新熬了碗醒酒湯,順勢坐在沙發上吃包子。

他收拾完下來還在揉著頭。

“我昨晚沒對你幹什麽吧?”他問。

我白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話說道:“幹了啊。”

話音剛落,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緊張,問:“我……你別……”

“淩越,你是不是誠心來折騰我的啊,我哪有你說得那麽討厭啊,至於你喝醉了還在罵我嗎?”我打斷了他的話。

淩越一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說的話。

“不是,哪能討厭你啊。”他笑。

“少來,少嬉皮笑臉,你就是罵了我。”

淩越無奈,只好走到我面前,繼續道:“好好好,我的錯,路哥,對不起,那你能不能原諒我?”

我將最後一口包子塞進了嘴裏,朝著他伸手。

淩越收到訊息,迅速扯來紙巾,給我擦嘴還給我擦手,那模樣還挺狗腿的。

“氣消了嗎?”他問。

我搖頭,“你想得美。”

“那好路哥,你趕緊消消氣成不成?”

“給我做飯,做的好吃,我就暫且原諒你。”

“得嘞,哥您等著,我這就給您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