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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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生病了。

那天晚上哭完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昏厥過去了,淩越背著我去了醫院,我昏迷了好幾天。

我醒來的時候淩越和徐意洲他們都在床邊上打盹。

我手上還打著點滴,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準備去拔針頭。

驀地,病房門被打開,一道女聲道:“你這是做什麽?”

這一剎那的聲音不僅僅驚醒了我還驚醒了睡夢中的淩越等人。

那護士身著冷白色服裝走到我面前,一臉嚴肅地道:“年紀輕輕能不能把自己當回事?多大個人了還學電視劇裏動不動就拔針頭啊。”

“我沒病。”

我確實沒病,我只是失戀了,被拋棄了,可我的身體還健全著。

護士聞言,嗤笑了一聲,瞥了一眼起身往我這邊走的淩越等人,不耐煩道:“你這是病糊塗了吧,前段日子你可是呼吸短促,要不是送來的及時你早就死了。”

我擡頭,再一次重覆道:“我說了我沒病。”

護士皺眉,還想再說話,淩越急忙打斷道:“誒姐姐,別生氣,我哥們他就是有點心急,你快給他換藥吧。”

護士這才作罷,擡起我的手給我換藥。

我想要掙脫,淩越連忙制止道:“路哥,你之前好長時間沒吃飯有點低血糖,再加上情緒波動過高所以昏厥了。送你來醫院後沒多久你又開始發燒,今天淩晨才退燒,你不要鬧了。”

聽完他的話後,我出奇地安分了下來。

護士給我換完藥後,徐意洲給我倒了杯熱水,示意我潤潤喉,緊接著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

“挺好。”我回道。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你的身體。”徐意洲毫不避諱。

我沈默了。

被他這麽提一嘴,我感覺到自己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淩越不滿。

徐意洲冷哼了一聲,回道:“呵,我要是不提,他還能繼續戀愛腦下去。我早和他說過他倆不可能,現在好了,□□陪玩了這麽久了,人家不要你了,自己一個人心中郁悶。”

“你少說點。”顧青皺緊了眉頭,出聲提醒道。

“怎麽?連你也覺得我說話過分了?”徐意洲擡頭叫囂著。

顧青就是個妻管嚴,平日裏對誰都冷著一張臉,看到自己的愛人這般說話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垂下了頭。

徐意洲不屑地很,“我就是想提醒提醒他,男人是管不住嘴也管不住下身的,別被他甜言蜜語給騙了,他給得了你的東西轉過身照樣能給別人。真正對你好的人壓根不需要刻意去學,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崔子千你別看他這人平時斯文,其實他並不怎麽會尊重人,他自個兒的為人處世都沒處理地好,還來談戀愛。”徐意洲嘲諷,“我就問你,你和他在一起,你倆相處模式是什麽樣的?”

淩越皺眉,制止道:“能不能別再說了?”

徐意洲接話,語氣不友好,“我告訴你,我今兒個還就得一直和他說,你心疼啊,可人家這心思不在你身上,你心疼有個屁用啊。”

淩越抿唇,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路子天,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徐意洲道。

我沒敢看他,也沒敢回話。

“你就這點出息?”徐意洲譏諷,最後緩緩道:“那我告訴你,他是不是幹什麽都強迫你?並且你倆爭吵不斷?”

我整個身子一怔。

他沒說錯。

我和他的相處方式就是這樣的。

“你沒談過戀愛,又加上你對他的感情很深,所以你會覺得這種強迫就是他愛你的方式。”徐意洲頓了頓,“可是你錯了,真正愛你的人會尊敬你的所有想法和意願,而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跟你做不該做的事。這不是愛,這只是他對他父親的報覆罷了。”

我早已經說不出來了。

徐意洲分析地是對的,從我和他這段時間的相處以來,他除卻對我照顧有加,剩下的就是命令。那段時間我在想,或許這就是他對我獨特的愛吧。久而久之,對於身體上和心理上的疲憊也就習慣了。

“路子天,為什麽你非得吊死在一棵樹上不看看別人呢?”徐意洲反問。

我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淩越迫切地道:“你跟他聊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他才剛醒,身體都沒養好。”

徐意洲將雙手抱在胸前,反駁道:“怎麽,他害你害了這麽慘,我還欺負不得了?”

隨即,徐意洲又道:“路子天,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們這幫人,你就趕緊回學校給我好好上課。我可不想被陳主任電話轟炸了,都是個成年人了,做事怎麽還躲避啊。”

我緊緊抓住了被子布料,許久才應道:“知道,給我點時間。”

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告個別。

2.

那次之後,徐意洲和顧青因為學校事多,聊完便回了學校。

我趁著淩越晚上睡著了,悄悄拿走了他身上的零錢,套了件衣服往外走。

我還想再去一次崔子千的小區。

我還想再見見崔子千的父母。

有些事情我仍然沒有想明白,我要問清楚,否則我沒法死心。

夜裏的公交車上人一如既往地少,可入了秋的冷風依然讓我抖了抖。

車子開門地吱呀聲提醒著我再一次回到了曾經讓我受辱的地方,我的腳千萬斤沈重,可內心深處便是有個聲音告訴我,我需要去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

下了車後,我憑著記憶敲開了那扇鐵門。

崔母見來人是我,神色譏諷,罵道:“你個不要臉的還來做什麽,你是不是嫌給我們崔子千丟臉的少啊!”

那一剎那間,苦澀滿溢在我的心間。

我緩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姨…”

“你可別這麽喊我,我嫌晦氣!”崔母打斷了我的話。

我嘲諷地笑,卑微地請求道:“阿姨,你能不能告訴我崔子千的電話號碼?”

話音剛落,我的耳側感覺到一抹極速的風,剎那間一沈重又尖銳的聲音在我臉上響起了。

崔子千的母親又給了我一巴掌。

我心頭上湧出了莫名的屈辱。

可那時的我太過於固執,繼續道:“阿姨,我求您,將他電話號碼給我。”

崔母嗤笑,態度強硬,“你個死同性戀,少來勾搭我們家子千!”

她的話罵得很難聽,我卻像聽不見,當著她的面跪了下來。

“你做什麽?別以為你跪在這兒我就能原諒你啊。”崔母繼續說道。

我低垂下了頭,哽咽地道:“求您,給我他的電話,我就跟他說幾句,說完我就和他不會再聯系了。真的。”

崔母冷哼了一聲,似乎對我的答案很滿意,進了房間,片刻後,拿出一張小紙條甩在了我臉上,嘴邊還繼續諷刺道:“趕緊的,少在我家門口丟人現眼。”

我弓著背拿來那張紙條,虛晃著身子站了起來,扶著墻走到一個角落,我才虛脫般地癱坐在了地上。

我顫顫巍巍拿出手機,按著按鍵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我用盡了我所有氣力,最後終於撥通了這個電話。

對面的電話聲響了很久很久,一陣又一陣回蕩在我心間,漫長又難熬。

“餵?”那邊接電話的人是個女生的聲音,是不是還夾雜著小孩的哭鬧。

我咽了咽口水,想說話卻怎麽也發不出聲。

只聽見對面的女生嘖了一聲,埋怨道:“子千,你不是換電話號碼了嗎,怎麽還有這麽多沒用的電話號碼打進來。”

裏頭的男生輕笑,連忙哄道:“乖,孩子要喝奶呢,你就別計較了。等孩子睡了我就再換一個,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聽著對面的聲音,抑制不住自己發出嗚咽,可我又怕他們察覺,只能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直到對面邊抱怨邊掛掉了電話,我才松開了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哭泣著。

孩子。

宋今安。

崔子千真的去找宋今安了,他們在英國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日子過得格外幸福。

那我又算什麽呢?

崔子千,那我又算什麽呢?

你陪著我的時候日日夜夜許諾會伴我到永遠,可如今你卻轉身和宋今安在一起了。為什麽無論我多麽努力,都只能卑賤地跟在你的身後看著你一臉幸福,看著你和別人有了美滿的家庭。

“路哥!”

我聽到一陣急促又熟悉的聲音。

我沒有擡頭,我知道是淩越。

因為只有淩越才會第一時間找到我。

“路哥,別坐地上了,快起來。”

淩越的聲音很著急,他將自己的外套批在了我身上,又掰開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抱我。

我的身體沒有任何氣力,任由他從正面將我抱了起來。

我兩條腿耷拉在外邊,手摟著他的脖子不斷抽泣著。

淩越深深嘆了口氣,又將衣服拉扯好,便抱著我下樓便哄道:“不哭啦不哭啦,再哭明兒個眼睛腫了我可不給你敷眼睛啊。”

我從他的肩膀處探出頭,擡手摸了把臉上的淚。

在路燈的照射下,那淚泛著光,似是在嘲笑我的愚昧與瘋狂。

我設想了很多個撥通電話後的場景,卻被宋今安與孩子砸的措手不及。我做好了問出我所有疑惑的準備,卻在那一瞬間明白什麽都沒有意義了,這就是崔子千給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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