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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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一這整整一年就這麽過去了,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的,這個詞沒用錯,的確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背著我離了婚的陳月白和路寧書,收留了我的陳叔和劉媽,去追逐夢想的譚臨川,無意間說出我的秘密、和我鬧僵了的淩越以及終於在失戀中走出來的崔子千,我都幻想過我和他們無比洋溢的未來,沒有一個落下。

但好像,一切都不會如意,一切都不會朝預期所走。

搬離宿舍後,期末考試來臨,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這匆匆的時光裏有了好的結局。不過,並不是長期的。

暑假的第一天,我便在附近找了個工作,去餐廳給別人端盤子。這期間,陳叔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說什麽要我回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現在的我不是以前那個有著家人做後盾的人了,我已然成年,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負責的。雖然陳叔說了好幾遍會一直陪著我。可我們非親非故,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崔子千考完後也沒離開,他在我對面租了個房子,每逢早上去端盤子的時候,我都能碰到他。他給我打過好幾次招呼,可我還在氣頭上,只是瞥了他一眼去工作了。

可他不依不饒。

除了早晚故意蹲在我門口守著我出現之外,他每天晚上還會提前給我做好飯,等著我回來。

有那麽一瞬間我甚至還有些恍然,總覺得他像極了在等著外邊辛勤勞作的愛人回來一樣。

我當時覺得我這想法還挺嚇人的,畢竟他性取向是正常的,畢竟他不喜歡男人。

2.

“路哥。”

我擡頭,又看到那個蹲在我房子門口的男人。

他邊說話邊起身,一雙眼睛裏掠過些我摸不透的情緒。

我壓根不想理人,繞過他直接去開門,然而我半個身子剛進去,崔子千那手便撐住了門。

我倔強地將門王外邊推,出奇的是,這男人的手臂裏的力氣是真的大,我推了老半天最後還出了一身汗。

“你到底要幹什麽?”我有些暴躁地問道。

我他媽可真沒想到這人看似文質彬彬,其實壯得如頭熊。

崔子千見我沒抵抗了,笑道:“餐館晚上不包飯,我給你做飯。”

“我不餓。”

餓也不會吃你做的。

崔子千似乎知道我會這麽回答,放下手,厚臉皮地往我房內走,我正想攔在他,卻見他早就已經走進了屋內,順便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我房間的鍋壞了,我借用一下。”崔子千撒謊不打草稿。

我皺眉,“你能不能用點我信得過的借口。”

崔子千看著我思索了許久,道:“我冰箱的食材用完了,找你借借。”

我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拆穿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沒做飯的習慣,平時都在外邊解決的,你還是去別人家借吧。”

崔子千嬉皮笑臉,“那就不一樣了,找別人到時候還得還的,我臉皮也薄,但是找你不一樣了,我和你都相處那麽長時間了,你肯定不會介意啊。”

“我會。”我絲毫沒有猶豫地回道。

崔子千明顯被我嗆了一嘴,閉上了嘴,保持著沈默。

我也懶得和他杵在大門口和他僵持,繞開他去沙發上坐著,順勢又打開了電視。

崔子千依然沒走。

他走到冰箱前,從裏面拿出了食材,轉頭就進了廚房搗鼓。

電視機上的畫面一幕幕變化,肥皂劇的聲音在整個房子內回蕩,我沒看進去一集,我的思緒全都在那個廚房做飯的男人身上。

冰箱沒有食材是騙他的。

常常在外解決也是騙他的。

他摸清了我所有的日常生活習慣,厚著臉皮等我回來,只是想給我做一頓飯。崔子千變了,變得格外奇怪,但是我又說不上來他到底哪裏奇怪。

“路哥。”崔子千在喊我。

我循聲看過去,就見他端來兩碗面條放在茶幾上,我看到他遞給我的那一碗肉沫和蔥花格外多。

“吃吧。”崔子千說。

確實是有些餓了。

我也沒再多說什麽,也不管剛剛我倆之間有什麽爭執,拿起筷子便吃了起來。

崔子千低低一笑,問:“明天你想吃什麽?我晚上做給你吃。”

“應該不餓。”我想拒絕。

他笑得更肆意了,“你剛剛也是這麽說的,但你還是吃了。”

我知道他在調侃我,索性沒在跟他回話,反正在我的世界裏,什麽面子和尊嚴,在食物面前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或許是前幾年過怕了。

也是,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和他們這群人鬥。

飯後,崔子千沒有像往常一樣洗完碗就離開,反而坐在我的旁側,調了會兒節目,突然問道:“下個月咱們倆去旅游吧。”

“沒空。”我直接拒絕了。

崔子千放下手中的遙控器,看向我,“怎麽會沒空,兩個月的暑假呢。”

“我要打工。”這是實話。

崔子千沈默了會兒,最終又問道:“你就當陪我去外邊散散心,成嗎?”

我白了他一眼,回懟道:“你不是已經從那段失戀中走出來了嗎,用得找大費周章還旅個行緬懷一下逝去的初戀嗎?”

“怎麽以前沒覺得你說話這麽嗆人呢?”他有些無奈。

我無語,“那是因為你不了解我。”

“我還不了解你啊,”崔子千嘴邊揚起一抹寵溺地笑,不知道是不是光太暗我看錯了,只聽見他又說道:“你喜歡吃學校街邊那家烤串店,喜歡吃淩越老家那塊的餡餅,雖然嘴上說著不愛喝牛奶,每天都會去小賣部買一瓶。吃飯喜歡先吃不好吃的,要把好吃的留在最後。一旦學習起來就桌面都是亂的,但那個時候的你才是最認真最有魅力的。”

我腦子一嗡,聽著他說著我每日裏的事,我不禁覺得身上有些燥熱。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因為尷尬。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看似什麽都無所謂的人、看似心裏只裝著他女朋友的人,會了解我這麽多。

“怎麽樣,我是不是說對了?”崔子千突然靠近到我身邊,戲謔著說道。

我沖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推開他,“說對個屁!”

崔子千被我這麽推開,也不生氣,反倒是靠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我有些楞神,因為我很久沒看到他這麽毫無負擔地笑過了。

3.

崔子千可能愧疚於我吧,暑假第一個月他全耗在了我身上,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每天蹲在門口等著我回來。我都覺得他像被我飼養的小貓咪,一天不見主人就難受。

那一個月,他跟我說了很多話,我幾度認為他要將大一這一年沒說上的話全都補回來了。

暑假第二個月,崔子千和我商量著的旅行並沒有實現,就在他要勸動我去的時候,他爸的電話打了過來,說什麽家裏有急事需要來一趟。

他消失了整整一個月,我沒聯系他,他也沒聯系我。

我當時還冷冷地自嘲了好一會兒自己,只不過嘲完之後又想明白了,崔子千對我的特殊照顧只是因為對我飽含歉意,完全沒別的意思。

而只有我,把他當做了自己生命裏的一部分,漸漸習慣了他對我的特殊照顧,以至於我想要抽身的時候怎麽也抽離不開。

因為崔子千沒有任何負擔,所以他輕松而又瀟灑。

好像,只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4.

再見到崔子千的時候,是大二開學,那天我收拾好準備出門,就聽見對面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我一楞,就見崔子千背了個書包從對面房子出來。

“早啊,路哥。”他笑著和我打招呼。

我嗯了一聲,和他並肩走了出去,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了些什麽,頓時停住了步子,問道:“你改走讀了?”

“是啊,你這腦子怎麽越來越傻了?”崔子千說著,還摸了摸我的頭。

我一楞,下意識說道:“那你讓淩越一個人怎麽辦?”

是啊,怎麽辦呢,我們都走了,宿舍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會很難過吧。

明明我倆鬧得這麽僵了,我還是於心不忍。

崔子千冷哼了聲,尤為不屑,“你在乎他做什麽,他巴不得我們這一群人走呢。”

“他不是這樣的人。”

“那他是怎樣的人?”

我瞬間沒了反駁的言語。

“他和我說過了,這輩子他都不想和你這樣的人有來往,路子天,你這麽幫著他又有什麽用呢,人家又不知道,說不定還在背後捅你一刀子呢。”

我楞神,想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可是看到崔子千那臉上的厭惡,我的話又變了,“你以前不是覺得我倆應該和睦些嗎。”

“現在我後悔了。”崔子千說。

“他說了些什麽?”我禁不住好奇地問。

崔子千在我面前擺了擺手,一臉抵抗,“他那人說話向來不中聽,我也懶得告訴你,免得你聽了傷心郁悶,你就記得少和他來往就行了。”

我看著崔子千,最後還是美哉繼續問下去。

去學校的路上,我的腦子轉的飛快,把崔子千所說的話又分析了一遍,最終得出的結論就是,他倆瞞了我些什麽。

可那時的我並未做過的多得細想,沒多久便投入了在學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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